望江楼
凭栏，听雨
江南很生动
情是汹涌大海
流过我每一根血管
短的问候
不是海市蜃楼
月光把寂寞剥离成墙上的影
像是某种思念复燃
干净的眼睛
这些遍地唯利是图的日子
哥，我出门没有带面具，我怎么活？
曾经多少误会蔓延
直到我看到你干净的眼睛
我忽然想再用疲累的手扣响旧日的门环
抱着老家的白菜、萝卜和南瓜，在满天星光下点燃故乡的灯火
江南，江北，原以为都是我的风光
哥，如今西湖上的歌舞却足够把我的头发染白
直到那一天
你说你面前站着一个混世的狂人
其实，那个狂人不过是沿着暮色中的河追赶着一
我努力把每一场夜雨都看清晰
在锦州城，凌水西
扮一个夜半醒着的人，扑翻镜中如豆的烛火
然后哂笑雨里没有花，雨里全是雨
只流浪的猫在枯草间小心穿过
黑暗里，有鸟的翅膀在瑟瑟发抖
深潭锁重楼
我假装不会涉水，假装从来没有一叶扁舟
就此凭栏，看青山几重
且与我共饮一杯桃花酒，说那些浩浩荡荡的身后事
此刻，只要你举步
即是海角天涯
不能道尽苍桑啊
没有人能说准这世间万物
本一个寒江独钩之人，又受了谁的默许与恩宠
怀揣着寒梅瘦骨的北方
妄想一步踏入芭蕉夜雨的江南
去还原一场雪的完整
小竹舍，小村庄，老屋檐担着人生风雨
假如此时我若离开，请记住那一定只是巧合
那就举着疯人的酒上路吧，学古人对影成三的模样
于他乡与月换盏
泪水中却浸透了故乡的稻香
那一场花事，轰轰烈烈
那棵树站在九月的残阳里，用年轮述着着渐行渐远的青春
思念把我的脊柱弯成一张弓
把我的记忆搭在弦上
这时只要你放手，
天龙八部
◎天
伊人，请允许我杜撰今夜
允许我在江南的一扇窗下，吹拉弹唱
唱累了之后，再从古井里提一壶三江春水
并在水中为自己养一弯月亮
仅仅是一弯月亮，那不该是天的境界
我知道天是天的衣裳，就像我也只是我的衣裳
天底下大片的河山还在喧嚣
风尘古道，金戈铁马的甲胄奏凯还朝
酒肆烟花，金榜题名的男子忍不住驻足
从前，曾有不知名的人来松下寻你
童子笑着说，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于是后来的日子变得光滑如镜
照不见我一川蓑雨涤荡的平生
新柳年年，所有策马之人就此入梦
那些抚琴长啸的良人，纷纷将笔墨束之高阁
我想我是忘了真相了吧
或许参天的古木和隐约的殿堂都学会了退让
我向着河岸走，在水的尽头遇到我那琐碎的故乡
我想我是时候该放弃身后所有的传说了
带上干将和莫邪
从此去春秋战国里打铁，永不铸剑
◎龙
在夜的水与火之前
荒郊野店的寄居
眼睁睁看着，庙堂深处
风与马的传说相继枯萎，那些意志低微，那些道德沦落
远方全是涉险的江湖
蝇虫逐血，有人轰轰烈烈，落荒而逃
只有痴人对着一面似有似无的镜子
镜中笑容疯长，生生不息
山在历史中继续假装高大
狗早习惯了一条绳子的牵引
车在秋天的脉络里开了很久，所到之处皆称他乡
无根的风忽的吹来，摇晃着身影窜入大街小巷
老屋里唯一的灯火熄灭
你的样子和我的思念瞬间滑入黑暗
而那个桃花林中的青衫男子
如青烟，如云霭，梦里还给我一些水样的前世
还有今生猜不透的流年
每一个清早，我都踩着露水弯下腰割草
草色青青，映进许多深深庭院
可黄昏终于还是无法割裂
月色下，有我，一会站成寂寥，一会站成忧郁
诗人转身离去
把所有从前的自己杀死在身后的风雨里
我于是为他们高举觥筹，把所有破碎的眼神都封入酒坛
祭酿成酒
却发现酒越酿越浓，寂寞也越酿越深
他们说，海里没有片帆，海里全是海
我于是告别飞鸟
在无人的港口
福祥禅寺
朝着福祥禅寺出发
路上，总会遇到一些人
一些头披着黑发与白发的人
一些手捧着富贵的莲花或贫穷的金帛的人
打开车窗
只愿放弃一些虚伪的期待
放弃一些不曾被历史提及的真相
就如同以往在繁华都市中游来游去的我
绝口不承认寂寞
有好奇的人四处打听佛住在何方
主持僧笑而不语
世上那么多的黄道吉日，缘灭
九行诗
我看了你的日志
1
暗夜，雾锁重楼
一片月光抱紧两个影子
灯火醉倒在远方
穿越三生的青鸟答应为谁结草衔环
翻开秋天，风行在水上
琴声玲珑，拨动着九月的炊烟
如我此生，有着无数无数的城堡
可我却偏偏衷情，那个临窗听雨的小楼
如今我没有那一弯清瘦的月光，如何与子携老
2
我看了你的日志
曾经是哪个吹萧的少年在敲门
你安静娴淑，摆弄着许多风清云淡的幸福
那些日子里没有我
我还在自己的月痕下临江照影，饮马黄河
经这多少个白天和黑夜呀
长亭复长亭，古道又古道，我们一直走在路上
推开风雨的伤心
我是红尘中的虫子，不敢惊动草丛里的光阴
3
曾经多想牵你的手啊
在这个幽静的庄园
放下柴米油盐，冰有时也会在冬天里解冻
我看见那时的你在纸上绣个大海
海面上一片幸福的灿烂
可是沙洲到底在何方啊，寒鸦不栖独枝
几卷残破宋词读了再读
读瘦了深
五月的归程
我听得见
时光在悄然而逝
往事呆守着半天上的晚霞
空气里渐渐弥散开来
是百合的伤怀
风带着一个不甚完美的结局
吹落我泪水
吹落浮世繁华
夜显得很静谧
连浅唱的蟋蟀也很小心
眼前晃过那时蔚蓝的风景
似是童年
似是五月里偶遇的风情
没有人想遗忘
我将用五月的温度命名我的忧郁
此生恍如涟漪啊
我再不想说那些伐木丁丁的旧事
我愿一路向南
从此绝口不提北方
那些如石头一样硬的梦的片断
让我不得不假寐于红尘
我说所有青青的叶子
都走在归家的路上
请相信我如君子
在五月里走回初始
这世间不管有多少大块的黑与白啊
善良只此一种
我不想怒目
只愿扶着悄悄的岁月
离开情和欲的海
从此没有人笑
也没有人为什么哭泣
笔架山
月光下的麦地
我的月光
与世界无关
他只属于一块昔日的麦地
和站在麦地旁边的不再有熟悉的故乡
一碗麦片粥
小咸黄瓜
淡淡油花里的土豆和青豆角
祖母的浅笑依旧
会同渐锈的犁铧和老房子
长成一种惊艳的纯美
摘两片麦香送给心上的女孩吧
如果蛙声一如童年般清脆
午夜12点
一个人
在不该有流连的年龄里
依然翻山越岭
曾经
我们都是一群义无反顾的孩子
如今富到一无所有
如果
我说如果时光能原谅所有的过往
我只记住你当时的明媚如花
也请你记住我年少的深情款款
我说
那片月光下的麦地很寂寞
月光下那些跟着麦子疯长的童年也寂寞
就像一片树叶子落下来
砸痛了荒芜的草地
天空也哭了
草地也哭了
而站在一旁的麦芒却看似一脸无辜
或许这是一个英雄的年代
还在思念的人注定可耻
我说
路过的北方
----谨以此诗和北国论坛文字版的一分为三版主道别
我有纷繁的落花
大片大片的时光和梦境
如今我把他们全都带回来
带给你
也带给路过的北方
远离之后
我无法拒绝这万水千山的珍惜
如同你前世回不来的弟弟
只一转身的悬崖
因你顿成满园春色
你说
你离开了我怎么办
我就看你写的诗
我说
我是有那么多那么多展开的翅膀啊
却一直站在这
不想飞走
从前
满城桃花谢了的时候
有风中的少年依然笑问花开
他把月亮拴在了山顶
不是为了让一个人的孤独更清晰
而是为了让你看到暗夜里的花香和虫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