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逐渐攀升,南风稠密
新绿涌进门扉了
把一些往事压挤着
溢出了窗户
无暇顾及田野上的油菜花
它鹅黄摇曳的笑意
不过是裤腿上鲜艳的补丁
而内心向往的桃花
如粥里的气泡
毫无疑问,还在路上
我是准备在蝉鸣短命的热情里
好好爱一回的
爱一滴流水,低浮的云
和它大面积的影子
爱一朵蔷薇和它满身的刺
我甚至还准备好了
爱那条随地大小便的狗
不相识的邻居
还有脸上一团和气
疥疮满身的,我的小城
忽然安静了下来
阳光斜斜地躺在原木桌上
白瓷咖啡杯浅浅地
释放着心中袅袅颤音
无声的窗外
孪生的银杏与阳光多么融洽
一只深色的空秋千
不紧不慢,摇荡着光阴
顺着脂香标注的页码
我将在蜀道上横卧
拦下那个噫吁不已的家伙
袒着胸膛,与他斗酒
醉到极至便邀他袖星怀月
满载一牛车洛阳纸
歪着步子,吼着“将进酒”
直奔那间草堂
我们将对开门的老杜大声嚷嚷
这车纸送与你了
这灌风的人间你爱怎么糊
就怎么糊
我等,只借宿三百年
他们似乎永远不是主角或者轴心
中国历史和地方县志里
也注定了不会有他们的名
甚至新生代的村民都已不知道他们了
而这些似乎并不重要
他们与我总是那么不合拍
却与我的孩子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他们被科技的轮子越甩越远
他们曾舍弃花前月下,做爱的时间
陪我驱走对黑夜的恐惧
他们用疲惫的劳作所得给我
吃和穿,陪我看医生,供我识字
他们给了我高山与大海
森林与戈壁,甚至
也让我分享了他们的小小的窝
他们似乎永远甘于一无所有
他们给了我骨胳和血肉
他们与我,之前,曾素不相识
(2011-06-29 09:18)
搬出大大的盆,把田里劳作一天的衣服放进去泡着。直到在小板凳上坐下来,仍不敢相信,平常把衣服往全自动洗衣机里一扔,按一下启动键都还嫌太不自动化太不人性化的我,会动洗衣服而且居然是手洗的念头。用古人的话说,是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用我自己的话说,那是太阳打南边儿出来了,而且居然还真从北边儿落了下去。真是没得救了。
对于在田间连续劳作三两天都不觉得苦,一提洗字就愁肠满肚的我来说,手洗衣服简直就是蛮荒时代的事。大学不得不洗的时代,得宜于精通化学原理而把衣服泡洗衣粉水里,十五分钟后用脚踩上几踩便完事,说起来这也是我一向喜欢无领衣服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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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滂沱,被挖开的山体
创口经年未愈
塌方的六月在喉头多少有些淤塞
内涝的词句,没有主语
谁也不是我的大禹
于浑浊、漩涡、腾浪里识出
我珊瑚海的色泽
而深埋的水晶宫墙与城楼
也许早已破败了
我高过冻土的内心却始终
有股清泉奔涌如初
荒芜里总有一些不肯枯竭的往事
叶子般逆着光阴
在唇边,在梦里,在抬腿与落足间
随风摇曳,无风,也摇曳着
栊箱,其实就是一个大大的长方形的、用来存放东西的翻盖木箱子。记得小时候,整天守在爷爷请来的老木匠身边,看他给小姑做栊箱,栊箱做好后不久,小姑就出嫁了。那个年代,在我们这儿,姑娘出嫁时可以没有金银首饰,却一定会有一对栊箱作嫁妆。眼前这个一看就知道年纪比我还老的栊箱,就是奶奶的嫁妆。
奶奶在偷岁的这几年里,对自己的生日看得特别重。虽然她嘴上说着无所谓,让我们该干嘛干嘛去,不过总会提前几天就跟大姑说:你二妹说了,她哪天哪天一定会回来。然后又跟二姑说:你小妹说了,她哪天哪天一定会回来。一个一个说完后,便会每天提醒我们一句:你几个姑姑都说了,哪天哪天一定要回来……
“小冰,怎么没有打雨伞?”
院子门口的那个阿姨总是坐在她的烟摊后面,尽管她脸上的脂粉可以用直尺读出厚度,她的笑意仍是透了出来,和蔼得可以打动任何一个烟民。从我搬进在这个院子里租的某一单间后,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我不下百次了,而我的回答也已经顺口得不需要任何意识。
“我从不打伞的”。我也总是笑着回答,我的笑,连自己都觉得神秘而刻板。每个下雨天从这里进出,这一成不变的画面都会播放。有时我甚至想,兴许我该把这答案以付房租的方式,为今年还没到来的雨天都进行预支。
回到房间,我再也无法平静,点一支烟,一个名字在眼前越来越清晰:咪咪。这是我对她的称呼。至于为什么这样叫她,我自己也一直没搞清楚,反正我一开口就这样叫了出来,她竟然很乐意地就应了,好象这本来就是她的名字,而约好了由我来使用似的。其实,名字有时候对一个人来说不太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人本身在别人嘴里乃至于心里的份量。对我而言,她就是咪咪,正如我就是笨笨一样的自然而专有。
象这样的雨天,她总是打着那把伞,天一样蓝的
(2011-04-15 20:48)
期待更精彩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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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死了
美美有圆形的白房子
它曾碧绿的肌肤丰盈不腻
美美喜欢呆在室内
偶尔,它也会晒晒太阳
美美秋天仍会抽芽
寒天冻地也抽芽
美美总是笑意盈盈
它长长的手臂能探入故事内核
美美是诗中最绿的句子
美美死了,昨天
它揉碎了自己最后的根须
享年一百八十三天零七小时
美美的死因
美美不是枯死的
美美在秋天也过得很滋润
它也不是冻死的
美美从不缺衣少食
美美也没横死在路上
它向来足不出户
它也从不孤独
美美的死并不悬疑也不意外
它死于,十几粒肥料
过份的溺爱
美美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