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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生活变奏之车子(2009-11-15 22:22)

    十年前,我刚到报社的时候,部门就两个人有车,一辆是我们头儿的,小夏利,另一辆是一老编辑的,小奥托,当时报社开捷达和普桑就是好车了,有一天我们部门出去吃饭,饭馆门口停了一辆白色的小车,圆头滑尾,看上去很有流线效果,开奥托的那个老编辑啧啧地说,这才是辆车呢。

    我那时候对车没什么概念,还专门跑到车屁股那里去看,原来是长安汽车刚推出的羚羊。因为那一幕印象深刻,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把羚羊当成是轿车的顶级品牌。

    1999年,国内最常见的还是捷达、普桑、富康,还是公家买,一般人自用,买的基本是夏利和奥托,没别的,便宜啊——就算便宜,当时也得要10万左右。为此,我们头儿还还了3年贷款。

    我们头儿告诉我,1993的时候,一拨北青的同事聚会吃饭,当时有个人喝了酒,拍着桌子说,我最大的梦想就是,10年后咱也能有房有车。这个梦想对当时的普通中国人来说,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实现的,没想到还没用到10年,一切就真的成为了现实。

    那时候我们每次部门外出聚会,都是靠这两辆车,去郊区也是,几个人挤在小奥托里,好象没什么拥挤的感觉。那时候我去上班,基本都是坐公交,或是骑自行车。这当然很环保,但是到了冬天下雨雪或者夏天烈日骄阳的时候就很痛苦了。

    真正有买车的想法是在国内车市开始出现降价潮之后。2001年除了申奥成功外,还有几件大事,有一件当时还意识不到它的作用,就是中国加入了WTO。到了2002年,汽车关税应声而降,车子的价钱开始雪崩一样年年创新低,那几年中国经济发展快,通胀也不明显,钱还算值钱,这一降就把人心给降得活泛了起来。

    2002年,北京各银行有放开了汽车贷款业务,之前银行很少向私人发放购车贷款,这一下真的点燃了很多中国人的私家汽车梦。我就是那时候买的车,2002年6月,很热的一个夏天,我在报上看到北京公布汽车贷款申请的具体细则,立马跑去签合同买车,然后跑去亚运村那的建行办汽车贷款。我是那个银行第一个申办客户,好多手续连业务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隔几分钟就跑去请示领导,一个业务办了2个小时才完成。

    当时那车卖108000,我首付28000,贷款3年,每月还款2400多块。有了车,北京城一下就小了,而且再也不用担心风吹雨打,感觉车子比爱人还忠实,无时无刻都不会背叛你。

    那时北京总共才120万辆机动车,其中还有40多万辆公车,所以路上并不算难走,特别是刚刚开通的四环,妈呀,简直跟开飞机一样。

    有了自己的车,生活的很多方面就会发生变化,比如对公交线路就会迅速陌生,而对大街小巷会迅速熟悉。当然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很多变化都超乎人的想象。

    2002年,一个同学从美国留学归来,在机场见面的时候,他很惊讶地问我,这车是你的么。我说是我的,刚买没多久。他又问,你是在为外国公司上班,工资很高吗?我说不是,就是普通单位而已。在美国呆了5年的他很意外,说1998年他走的时候,中国人还很少有私车,他去那边5年,这5年里美国几乎没什么变化,除了911带来的震动,而中国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天地。

    很快,北京有了5环,现在6环也通车了。车子的数量也翻番上涨,车价不用说比1999年了,比起我买车的2002了也便宜了很多,当时我10万8买的那辆车,现在早就被更新换代成了威姿,顶配也就7万块;以前我去哪儿都尽量开车,现在是能不开车就不开车,没准骑自行车坐公交也比开车快。

    到了2009年,连我这么恋旧的人都换车了。周围很多人的车也开始更新换代,北京真的越来越像个车轮子上的城市,这种变化是在10年中发生的,伴随着城市面积如同大饼一样望外摊,充满着不可预测的玄妙和忐忑。

    下一个10年,关于汽车,又会有什么样的故事?

刀门鸡丁香(2009-11-11 01:32)

    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搞的,半夜忽然醒了过来,醒了后半天睡不着,也没干啥重要的事,就是躺在那里想了半天宫保鸡丁……

    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爬起来准备材料,不成,刀少要吃宫保鸡丁!!!

    以前在博客里写过,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和回锅肉是我去川菜馆必点的3个菜,从这三道菜就能看出厨子水平如何。有人问我为什么,因为这三道菜已经基本包含了川菜主要的配料、烹饪方法。窥斑见豹而已。

    今天先说宫保鸡丁。这菜其实很简单,关键是配料和做法。

    材料1:花椒,干辣椒若干,葱段、姜末、蒜末

    

    材料2:鸡肉(鸡胸、鸡腿肉都成)半斤,炸好的花生米一小把

    材料3:酱油、香油、芡粉、胡椒粉、花椒粉、糖、料酒、醋、高汤,调成酱汁

    

     这些材料其实很简单,1、2就都不说了,不一样的人做出来的菜味道不一样,原因多半是材料3的关系,这些东西放在一起调匀成酱汁,味道因人、因分量而异,但却是最后提味的关键。初次做这道菜的人,可以尝尝,避免过咸或者过甜。

     

    一般人家不会常备高汤,刀少家就没有,所以少爷俺用水代替了,其实用高汤味道会更好。

    步骤1:先把鸡肉拍松,然后切成1.5厘米见方的小丁;切完后加少许酱油、芡粉、油,腌20分钟。本来雪白的鸡肉非常美丽,切碎腌着后就整得跟半老徐娘一样了,PIAPIA的。

    步骤2:放油入锅,稍到7成热,放入花椒过油;花椒变色并有香味溢出后,再把花椒捞出来。

    

    步骤3:放入切好的干辣椒,在花椒油中一滚,你就能闻到川菜那股熟悉的香味了。

    

    步骤4:放入腌好的鸡肉丁,翻炒直到肉色变白。

    

     步骤5:放入材料1,与鸡肉一起翻炒。红白青绿,多他娘的美……

     

    步骤6:翻炒到差不多的时候,加入材料3调成的酱汁,充分搅拌。因为有芡粉,所以有收汁效果。

    

    步骤7:加入花生米,起锅。

    

     做这菜需要注意几个地方,一火力要控制好,开始过油的时候不能太旺,否则容易把花椒和辣椒炸成黑煤球;二是腌制鸡肉的酱油一定要是生抽,用老抽的话,鸡肉也会被腌成黑煤球;三是酱汁不要加太多水,这样才能保证起菜前快速收汁,不过里面的材料可以自己随心所欲地加,味道就会千奇百怪的。

     外面大雪,我们在屋里偷偷地吃宫保鸡丁,哇靠,这人生!

窗帘与暴力美学(2009-11-04 23:48)

    当你无力阻拦历史的滚滚车轮时,那就学我,搬个小板凳,坐旁边好好看着吧。

    话说我妈,某天闲来无事,在家里东看西看,就看见了屋里挂的那几幅窗帘。“我给你洗了吧。”老太太跟我说。我说,不成,这窗帘是特制的遮光窗帘,不能洗。

    我妈很奇怪地说,不能洗?为什么。我说反正不能洗,然后就干别的去了。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我妈忽然又说,我还是想把你那窗帘给洗了。我还是反对,我妈很执着地说,你那窗帘一直挂着多脏啊。我说怎么会,我每年都用专门的喷雾剂清洁它,一点也不脏。一向对我妈言听计从的我爸,这次却并没有帮腔,这事又这么过去了。

    上周周末,我还在睡觉,忽然听见客厅丁丁当当的响,我一激灵,跳起来,衣服都顾不上穿就冲出去,果不其然,原本挂在客厅的那幅大窗帘,已经给我妈扯了下来。我哀号一声,娘啊,这窗帘真的不能洗,这是特殊的遮光窗帘,里面用的是遮光粉,而不是遮光布,一洗就坏了!

    我妈看都没看我,径自去把两间卧室的窗帘也扯了下来,还粗声大气地说,活了这么几十年,我就没见过不能洗的窗帘,再说,不能洗那还叫窗帘么!

    我那一个急啊,这窗帘好歹也跟了我8年了,从我搬进新家就挂在那里,难道真的救了不它?

    “妈,这窗帘真的洗不得,真得会坏!”我还想挽狂澜于既倒。老太太想都不想:“洗坏?没听说过!洗坏我赔你,不就几幅窗帘么!”我本想趁我妈不备,把窗帘抢走,结果老太太死死把三幅窗帘抱在怀里,直接按进了洗衣机……

    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生米还是已经煮成了熟饭了,算了,回屋,继续睡觉。

    一个小时以后,我起床了,出了卧室径自进卫生间洗漱,斜眼一瞧,我妈在沙发的一边很安静地坐着,我爸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我假装没看见,收拾完出来吃早饭,边吃边说:“怎么着,窗帘洗好了么?”

    我妈有点腼腆地看我一眼,没说话。我爸在一旁,慢慢从身后拿出了那几幅窗帘,已经……已经被洗得面目全非了。我假装奇怪地说,怎么成这样了呢,这还能用么?我妈很不好意思地看看我,这……好像用不了了。

    我爸这时候开口了,他悄悄地跟我妈说,几年前他曾经偷偷洗过其中一幅,结果就发现不成,所以这次他就没站在我妈这边。我妈一听,很生气地指责我爸,你知道,你知道不阻拦我!我爸说,儿子阻拦你那么多次都没用,我阻拦有用么?我妈悻悻地不说话了。

    我笑嘻嘻地看着老太太,说,您就是不听劝,老话不是说么,听人劝,得一半嘛。我妈哼了一声,开始穿外套穿鞋,我有点奇怪,问您要干吗去?

    我妈趾高气扬地说,买窗帘去!

    老太太出去的当儿,我把被洗坏的窗帘挂上,一瞧,原来不透光的地方已经成了数不清的网眼,宛如一幅印象派画作,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韵味。

    上午9点,尚未从夜班的困顿中完全醒来,就接到单位电话,说有读者打电话给热线,说一个女歌星在奥林匹克花园跳楼自杀了。我一惊,问是谁。那边说,叫CHENLIN,十多年前很有名。我说究竟是程琳,还是陈琳,这两个名字很像,但是两个人,而且她俩十多年前都挺有名的。

    那边提供的信息是,读者说,是唱《风雨兼程》的那个。我一听,那不就是唱《小小的我》、《信天游》的那个程琳么,侯德健的前妻。马上跟跑口记者打电话,她也吓一跳,于是开始核实这事。程琳在歌坛早就处于退隐状态,也没有签约,认识她的基本都是圈里人或者同时代的歌手。但问了一圈人,都不是太清楚。

    后来记者设法找到程琳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一个女声接了电话。记者问,您这是程琳的电话么?对方说,是啊,我就是程琳——我们记者一下就傻在那里,差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还好她反应快,说想约个采访啥啥啥的,把事情给糊弄了过去。

    那时候消息已经传得很广了,歌手郑钧不放心,也给程琳拨了个电话,也是她本人接的。郑钧是熟悉她声音的,当时就松了口气,说应该是假消息了。

    所以那时候,我们以为这真是一个假消息,是哪个读者无聊整出来的恶作剧,还拿给程琳打电话时她本人接了电话这事打趣了半天。

    但是想想,还是觉得不塌实,这行的职业特点就是如果存在哪怕一个疑点,都会寝食难安,程琳安好,那陈琳呢?

    说实话,如果是陈琳,我更会认为这是个假新闻——陈琳是重庆人,而且是典型的重庆性格,外向直白,敢爱敢恨,几年前因为工作接触过几次,她给人的印象就是表里如一,开朗自信。其实身为重庆人,我太了解这是世界上最能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这种人,坦白说也是世界上最不可能自杀的人……

    从歌坛的状态来说,陈琳比程琳就要活跃多了,前不久她刚跟新婚丈夫一起推出了新专集,当时还一起上台表演。当然现在已经过了她的高峰期,2001年推出《爱就爱了》时,应该是她作为歌手最璀璨的年代。但是更多人记得的,还是她刚出道时唱的那首《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唱到很多人骨子里,包括我。

    记者的电话先找到陈琳8月发新专集时的助理,这助理说,前几天刚刚跟她见过,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但是管她要陈琳电话,不给。再找她的经纪人,说24号以后就没联系了,现在也在找她,联系不上。

    最后终于找到陈琳的手机,一打,您拨的用户已关机。

    这事在网上也传得很快,开始也以为是程琳,后来又辟谣,再后来目光又转到陈琳身上,包括她的前夫、竹书文化老总沈永革,以前公司的歌手杨坤。沈永革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但是杨坤联系上了,很吃惊,说完全不知道——当然了,谁可能会知道这样的事情!

    再来,网上就出现了“陈琳在女歌手张蔷家跳楼”的消息。我们又很快跟张蔷联系上,这个上世纪80年代以“没心没肺型唱法”红得发紫的女歌手却说,这事跟她无关,应该是那个以唱《烛光里的妈妈》闻名的歌手张强。再联系那个张强,她早就退出了歌坛,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

    当所有的线索都无法联系到核心人物的时候,我知道,这事,看来是真的了。

    晚上8点,跑公安口的同事终于从北京市朝阳分局那里得到确定消息,歌手陈琳的确于2009年10月31日早上在奥林匹克花园跳楼身亡。至于原因,警方没说,也不可能现在就下结论,现在的种种说法,其实还都是猜测。

    陈琳博客上最后一篇文章还是夏天时发的了。但是让我印象深刻的,还是她5月写的那篇文章,说她76岁的老母亲,千里迢迢坐着火车,带着香肠、腊肉来北京看望她,让她很开心。唉,如果这个消息,让老母亲知道了,该是多么心碎和难以接受啊!

当机天后(2009-10-27 22:24)

    从前,在我们网易水版,有个很著名的“闭馆小王子”——什么意思呢,就是凡是他参加活动过的游泳馆,后来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莫名其妙地关闭了,要么短期要么永久,总之一定会出问题,后来大家就将这一外号赠与他,并且私下约定,但凡大家喜欢的场馆有活动,最好不要让该小王子靠近。

    今天我要说的,不是“闭馆小王子”,而是“当机天后”,这个天后不是别人,正是我妈——集合最近几年共同生活时的体验,我越发地确认了这一点。

    天后的特异功能早在几年前就已经体现了出来。那时候我家用的是一台松下的全自动洗衣机。我自己用的时候一切正常,可一旦我妈晋京操持洗衣事宜时,这洗衣机就会出问题,要么就是不进水,要么就是不工作。而且这样的小问题隔三岔五地就会出现,搞得人很头大。

    开始我以为是机器坏了,找和修理工,人家来看看,说机器都是好的啊,没什么问题啊。后来我妈回成都了,我用的时候,那洗衣机又恢复了正常。

    又过了一年,我妈再度来京。这台松下洗衣机又开始时不时地闹点小情绪,最常见的就是,我妈把衣服、洗衣粉都折腾好了,满怀希望地按下启动,人家机器静静地趴在那里,根本不搭理你。我妈就很愤怒,我也很奇怪。最后一次这洗衣机真的是怎么都不工作了,再请人来看,人家说看上去什么都是好的,可就是不启动,彻底当机。

    最后我妈坚持自己掏钱送了我台海尔小王子洗衣机,说这次看它还敢当机,说也奇怪,该小王子来我家后果然表现不错,每次我妈来北京,它都工作无比正常,赢得了广泛赞誉。

    不过呢,别的家用电器又延续了当机之旅。有天我妈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我起床后看见,马上发现了老太太的反常,就问她,是不是又坏了啥东西?我妈很郁闷地说,是的,电饭褒坏了,吃不成饭了。就这样,我又买了一台新的电饭褒。

    我家客厅有台43寸的背投彩电,是刚搬新房的时候买的,我自己用的时候一切正常,国庆节前的某一天,我妈忽然很神秘地告诉我,你的电视有特异功能了。我说怎么了,她说里面人的腿踢出来可以拐弯。打开一看,原来背投下半部分显影不知道怎么搞的,已经失真了,变得横不平竖不直。

    国庆那天,我们一家就坐在这台有特异功能的电视前,看完了阅兵仪式。我妈不时地说,看,这些当兵的,踢的是圆月弯腿。

    这电视太大,换着比较折腾,所以我一直懒得动,另外也是想看看,还会出什么动静。

    前几天我在写东西,我妈在厨房做菜,忽然过来说,太气人了。我说怎么了,她说,抽油烟机不干活了。我过去一瞧,开关按钮不知道怎么,按下去始终没反应——得,又一电器当机了。

    总之,这些年每当我妈晋京省亲之日,就是我家电器当机之时:大大小小的电器,基本都轮流出了一遍问题!

    最近的一次,是我妈把我两年前给她准备的那台SONY数码相机气哼哼地还给我,说,又不工作了。该相机看上去一切正常,唯一的毛病就是拍不了照片……这个毛病甚至让我们单位摄影部多位资深同事都束手无策,也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捣鼓成这样的。我看着我妈,由衷地说,我真是太佩服您了,为什么无论啥电器,您都能让它工作不了呢?

    我妈狐疑地看我一眼,很小心地问,你啥意思,是不是想让我把你家电器都赔个遍?告诉你,没门!

    这就是名震京东“当机天后”的故事。

好医生夏杨(2009-10-26 00:17)

    周五给我爸办完出院手续——这段时间他的毛病一直没再犯,基本可以确定是4月的病留下的后遗症——其实住院后的第二天,老头就能下床四处溜达了,天天嚷嚷着出院回家,开始我没明白为什么,后来才反应过来,他的同病房住了个晚期病人,天天在死亡线上徘徊,我爸在旁边看着,心理压力很大……

    想想,这也不是个小问题,于是跟医生申请出院静养。

    我爸这次住的事武警北京总医院。刚进去那天晚上,是一个女医生巡视。尽管戴着口罩,但依然能看出她很年轻。询问我爸情况的时候,她的轻声细语,一下就让本来被折腾了一番的我妈和我紧张情绪缓解了很多。

    老实说,可能是以前接触了太多让人放松不起来的新闻和采访,我对医院以及这一行当,一直有种防备心理,比如我会对他们开给我的每张单子都仔细的看上一遍,其实啥也看不出来。但是这个年轻的女医生,让我稍微放了一点心。

    第二天我下夜班后去看我爸,听我妈说那个女医生每次来都问得很仔细,对用药和注意事项也交待得很清楚。后来我注意到,她也不是只对我爸这样,她对每个病人都是一样,总是轻言细语,和善周到。其实在医院这种地方,病人家属的压力有时候比病人自己更大,她的这种态度对家属的紧张和担心来说,有着很重要的缓解作用。

    后来我爸换了个病房,我事先不知道,去看他的时候找不找人了,正在外面发懵呢,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我,问我是不是找我爸。回头一看,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应该是刚刚上班。当时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因为这次她没戴口罩,也没穿白大褂,后来才问,你是那天那个大夫吧。她说,是的。

    我爸住院的时候,除了担心病情之外,他跟我妈对费用也很在意,实际上,北京住院的花费比成都还是贵多了,而我爸的医保关系在成都,在北京住院只能先自己支付所有费用,然后再把单据拿回成都报销,刚住一个晚上,4000多就花出去了。尽管我说这些费用我还能负担,但是他们依然不放心,担心回成都报销的问题。又是这个女医生,跟我妈说,阿姨您别担心,虽然是异地医保,但是应该能够报销,您先问清楚回去报销需要什么手续,然后再来准备。

    后来我妈就给成都打了电话,一问才知道,什么诊断证明、病历复印件、医院等级证明、用药清单、入院单、出院单……稀里哗啦需要好多。然后又打电话给女医生,她仔细地告诉我妈,这个在哪里办,那个在哪里办,医院等级证明她不清楚,得问问别的部门。

    接我爸回家后,我跟我妈又去了趟医院,按照她的指点,把所有报销手续都办了,如果没有她的指点,光那些索取各种材料的科室都够我们找的,但是这次不到1小时,全部都弄好了。

    办完所有手续,给她发了个短信表示感谢,结果她的电话又追了过来,说你们还忘了诊断证明,这个需要原件。她拿着诊断证明,带着我们去盖好章。一问才知道,因为那天她没跟我们说清楚医院等级证明怎么开,后来还专门准备了一份。还交代了很多以后治疗的注意事项,以及半年内不能坐飞机什么的。我爸住院的时间其实不长,因为这么多本职外的事情麻烦她,向她表示感谢,她笑笑,说没什么没什么,真是应该做的。

    说实话,以前老在电视里听见典型报道,人家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就起鸡皮疙瘩,觉得肉麻,可是真在现实生活中听见了,不知怎的,忽然让人生起了千般感慨。

    仔细看了看诊断证明,后面写着女医生的名字,内四科,夏杨。

   哈哈,现在正在做个独家,很雷很震撼,可惜在明天报纸出来前不能说。

    你说当年在央视那么正襟危坐的小矬矬,居然有这么多妖蛾子,真是本事大啊!

     偷笑  偷笑  偷笑 

24小时(2009-10-14 23:04)

    昨天下午,有个很重要的采访,需要到顺义去。中午12点开始走,下了机场高速就奇堵无比,辅路又窄,半天才开出去1公里。开到温榆河大桥附近的时候,车又停下了,好不容易前面松动,起步加油,没想到我动了,前面那辆车却忽然又停了下来,结果狭窄而拥堵的道路上躲无可躲,光当一声巨响,我家小威追上了前面那车的屁股!

    连忙下车,那边也下来三个人,司机是个女的,三十出头,给吓得够戗。我先问她们,人没事吧?她们说,没事,吓一大跳。然后看我,你喝酒了?我说我从不喝酒,车太多,跟太紧,起步你们没走,就撞上了。那女司机说,我刚起步就熄火了。嗨。

    再看追尾的地方,我家小威没事,连点痕迹都没有,前面那车是个凯越,咦,怎么好象也没事,那刚刚那巨响怎么来的?看来上海通用的车还真如传说中一样皮实。女司机也很奇怪,摸了又摸,看到凯越车屁股上的一个凹陷说,这是你撞的?我看看,说,那是你家的倒车雷达。女司机问同车那男的,哥,怎么办?那人说,好象问题也不大,连点漆都没掉,要不就快速解决吧,都有事情。

    后来给了那女司机200块钱,快速解决。

    等我们到了地方,发现这个很重要的采访,居然被人给搅黄了,而为此我已经准备了一个星期并且做了充分的准备,结果让人在震撼中崩溃——有关如何被搅黄的,下回再分解,总之是个满脑肥肠的油腻故事!

    晚上下了夜班,到家已经半夜12点了。在电脑上整理东西,1点多准备睡了的时候,忽然听见我妈在叫我,跑过去一看,我爸两眼翻白,嘴歪脸斜,手陡如筛,形似癫痫。连忙打120叫了救护车,跟我妈裹上衣服就送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老头倒已经恢复过来了,不过还是去输氧,做脑部CT,医生看了说,可能是脑出血的后遗症,但是需要观察7天,如果7天内不复发,就说明没有新发病灶。办完住院手续,推进病房,插上各种管子,接上各种仪器,一下回到半年前医院里的情景……

    凌晨了返回家中,把病房里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好,再送去医院,我妈在老头病发的时候受了些惊吓,又担心我爸的异地医保问题。我说没事,先治再说。

    中午时分,我又去医院,我爸居然很不好意思地在笑,说,我又折腾你们了——这话真不是白说的,昨天晚上在救护车上,我跟我妈抓着他的手,使劲喊他名字,他两眼发直,没反应,我心想,坏了,失去意识了。旁边急救大夫见状,也跟着大声喊他的名字,曾万江曾万江,这老头却开口答曰,艾!

    我跟我妈一愣,医生也一愣,又喊,你心里哪儿难受啊?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这老头儿居然说,不难受,知道!

    快到午饭时分,跟我妈说起从昨天下午2点后发生的事情,我妈听说我车撞了,担心了半天,还说,事怎么都堆一起了。这时候忽然接到一电话,一看,我妹。我以为她又打来慰问我爸呢,结果她说,大双没了。

    我以为听错了,她说,是,大双没了,刚才的事。我妈在旁边听着,也是一惊——大双是我大舅家表姐的孩子,以前我在BLOG里写过,是双胞胎中的老大,8岁那年检查出得了白血病,为了给他治病,表姐夫甚至卖了房子,治了很多年。去年初,孩子进入青春期,可以做手术了,大舅家、我们这边、四舅那边,几方联手凑了30多万,给孩子做了干细胞移植,当时手术效果不错,大家都以为孩子就此痊愈,都有种否极泰来的欣慰,没想到最近大双病情出现反复,再次住院已经无力回天,于今天中午夭折……

    我妈我爸知道了都很难过,然后感叹这一天很灰暗,爱车追尾、要事被黄、父病复发、侄儿夭亡……四件事情发生在过去24小时,这一天的确堪称黑暗。我妈本来都不想吃饭了,我却说,干吗不吃,都发生这么多事情了,还不吃饭太亏了!我倒要看看,这个死B老天还能整点啥道道出来,那么多贪官污吏恶人坏蛋它不找,收拾起只想塌实过日子的平头老百姓来丫倒一套一套的!我呸!

    我妈一听,也对,就收拾得利利索索地跟我吃饭去了。

墨迹(2009-10-10 00:52)

    这是台湾游记的最后一篇,也是和风景无关的一篇。

    在台北和高雄,我去看了不少博物馆、纪念馆,有的很大,有的很小,不过真正让我记忆深刻的,是在那些博物馆里看到的笔墨真迹——其实这些字并非出自颜真卿、张旭般历史悠远的古人,而是离现在很近的几十年前,他们中的一些,一直是以武夫形象出现在历史教材中,但是当我看到这些毛笔字,真的,真的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好博大的中国文化,难怪能让武夫武到如此地步……

    

     上图是蒋介石加入国民党时写的宣誓书,从时间上看,应该是1913年,那时他还很年轻。

     

   蒋介石三、四十年代给张学良将军的信。

  

    宋美龄在西安事变发生后给蒋介石写的亲笔信。这手字,看得我真是沉默,仿若当年第一次看到宋庆龄的墨迹一样震撼。

    在大陆参观博物馆的时候,也很喜欢那些墨迹,不是钢笔一派的硬笔字,而是软软的毛笔蘸着浓浓的黑墨写出的中国书法。在中国近现代史上,国共两党无论如何争斗,但在对传统文化的传承上并无分歧,至少在早期如此,基本上两党的重要干部都能写一手好字。毛主席的书法自不必说,《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等很多重要报纸的报头,都出自他的笔下;周总理、郭沫若同样如此,我以前读的四川外语学院和现在所在的北京青年报社,两个单位的名字都是郭沫若题写,在十多年前刚来北京的时候,其实对这张报纸一无所知,但是正因头版熟悉的笔迹,让我对它一下有了亲近的感觉。

    后来国民党退败台湾,大陆成为红色海洋,虽然国家未实现完全统一,但至少战事停歇,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可惜的是,此后大陆的运动一场接着一场,直到1976年文革结束——我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别的体会没有,但我能感觉到的是,在这27年里,很多传续已久的东西都发生了变化,要么被破,要么被弃,烟消云散了,用毛笔写字就是其中一项。

    

    孙中山为《大总统广州蒙难记》做的序。

    

    孙中山笔墨真迹,其实很多都在北京的宋庆龄故居,台北展出的大部分是北京宋庆龄基金会提供的复制品。

    现在的大陆,虽然一些学校还保留写字课,但在电脑横行的年代,它已经只是一种兴趣、或者爱好,要不干脆就成了“特长”……那啥叫“特短”呢?反而就是扔下键盘,拿起笔写的那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国字!

    我们总在说传统文化的传承和保护,如果,如果像穿衣吃饭那样传承的好,又何需保护?现在大陆的很多小学都设有电脑课,可教孩子写大字的写字课却不见了踪影,反而在香港、台北的学校里,传统书法仍然在课堂有一席之地。

    这真是一种悲哀。以前教我们大字的老师说,字是人的另一张脸,在没见过面的时候甚至是第一张脸,字写得不好,说明这个人对自己不重视,对别人也不怎么重视,因为谁都能写好字,关键看他练还是不练。不过老先生早已经去世了,他这辈子都没用过电脑,大概没想到在电脑时代,每个人的另一张脸都可以变成一个样,或者说,我们已经不要另一张脸了。

    住在台北忠孝东路,离很多想去的地方都很方便,中正纪念堂就是其中一个。

    由于政权的更迭和教化的影响,在1949年之后出生的一代甚至两代大陆人心中,蒋介石只拥有负面形象,甚至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国民党政府在抗日战场上的正面作用,这种成王败寇的固有逻辑直到最近几年方见松动。

    两年多前,部门一位记者采写了某出版社为出版《蒋介石传》开新闻发布会的消息,那天我当班,稿子上版后被总编看见,拿去审阅,里面写了国家某部门负责人对该书出版的意见,总编看了又看,说这跟以前的基调好象不一样啊,又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发稿。第二天只有我们报纸在适当位置处理了这个消息,其他参加了那个会的报纸甚至都没发。后来这篇稿子还获了奖。再后来看到媒体上关于蒋介石和国民党的评述,也逐渐平和起来。

   

    在台北,你可以坐捷运很方便地到中正纪念堂和国父纪念馆。

    中正纪念堂位于台北市区,和台北“国家音乐厅”、“国家戏剧院”三座建筑呈品字型排列。尽管位于繁华市区,但是这里视野开阔,绿树成荫,非常安静,跟咫尺之外的车水马龙完全是两番景象。

   

    中正纪念堂是蒋介石70年代去世后修建的,主要陈列厅位于地下3层,那里藏有蒋介石生前文稿、物品及其主政中华民国详细经过。我从右到左,一个厅一个厅地看过去,其中绝大部分在大陆历史教材上都有,唯一不同的只是定性——在台北中正纪念堂,你看不到丝毫国民党1949退败的痕迹,那场历时三年、造成千万同胞身亡的惨烈内战也仅被描述为“共党作乱”就被一笔带过,蒋介石和他领导的国民党政府也非常伟、光、正,如果不了解中国近现代历史,仅从陈列内容看,你会以为蒋介石根本就没遭受过1949那场失败。

    这应该就是逝者为大的中国式避讳,就像在北京的毛主席纪念堂,你看不到多少有关大跃进、文化大革命的记录一样。

   

    现在中正纪念堂是很多大陆游客赴台旅游的必游景点。

   

    1955年美国通用汽车为蒋介石制造的办公用车,重3吨——怎么好像比现在的车还漂亮?!

    我看得很仔细。其中一个展框里,有蒋介石赴台10年后写的一封文章,里面写到“……至今大陆人民仍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这一句让我一下想起好多好多年以前,大陆那边曾以同样的表述形容过台湾人民的状况,真是连语气都一模一样,一下忍不住笑了。

    正笑着,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在问:“你是大陆来的吧?”回头一看,一个满脸皱纹年纪很大的老人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点点头。他说:“你们大陆来的人,只要看到这里,都会笑。”我说是啊,两边都在说同样的话,其实谁都没看见谁。老人说,是啊,那时候就是这样的。

    开始我还以为这个穿这马甲的老人是馆里的工作人员,结果一聊,才知道那老人是60年前跟蒋介石撤退到台湾的老兵,姓李,原籍福建,今年已经85岁了。这让我很惊讶,因为他面色红润腰板挺直,一点不像那个年纪的人。“您经常来这里么?”我问。他点头:“是啊,退休20年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这里看看。”去年马英九上台后,台湾放开了大陆游客来台,这里是很多大陆游客必游的景点,他就来得更勤了,因为这样就有机会跟大陆游客聊聊天,“哪怕是听听你们那边的人说话,都感觉很高兴”。

   

    李老伯说,像他这样没事就喜欢来中正纪念堂的老兵,以前还有很多,不过现在还健在的老兵已经越来越少了。我问他回去过大陆没有,他说回去过,上世纪八十年代,大陆开放台胞探亲,他立即申请回家,没想到回去找了半天才找到家门,而九十高龄的老母亲眼睛已经完全瞎了,却还一直坐在那里等他踏进家门。“我进门就给老母亲磕头,磕了三个头后,两边都已经哭得不行了……”而这次时隔近四十年的重逢后两个月,他老母亲就病逝了。

    “现在我的年纪也大了,多数时间都呆在台北,天气好的时候就来这里,或者是到国父纪念馆看看,跟大陆来的游客聊聊天,不过很少跟你这个年纪的人说话。”他陪我把中正纪念堂仔细看过一遍后,说,你知道大陆那边的领导人,我们最佩服的是谁?

    我摇头,他说,是邓小平,很多台湾人都很佩服他,因为他的改革开放政策真是好啊,人口那么多的大陆都逐步摆脱了贫困——台湾人对经济一直非常看重,因为台湾也曾经非常贫困,当年蒋经国当政的时候实现台湾经济起飞,成为亚洲四小龙,至今仍是台湾人评价最高的一位“总统”,而大陆的人口比台湾不知道多多少,要实现这个目标也不知道要难上多少。

    这个老兵说,1997年邓小平去世的时候,他真怕大陆政策发生变化,也怕海峡局势紧张,不过这些年看,好象大家都不喜欢打仗,所以又没那么担心了。他还问我:“在大陆,你能看到台湾的报道么?知道台湾的领导人么?”我说可以啊,报纸上、电视上、网络上都有,不过我很讨厌陈水扁,总是没事瞎折腾,还有就是长得很找打,贱眉贱眼的……

    他听了哈哈大笑,说,他的感觉,跟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