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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航行使传说丢失,使命运转向
使早已死去了的人们难忍宁静
航行在这样的水的疼痛中
四处褐色而八方无声。另一个
容易想起童年的老者
是远道而来的太阳
凫于水面,倾心追寻着与我之间的行距
那隔夜的梦并不在乎
逗留于此而显得几分滑稽
或者那就是一个抽象的我的符号
我已经无关紧要地成为一个错误
纵情到礁石的脊背尾底
鉴赏过去的局势
最终妥协在古定海城抗倭历史的遗存
和太阳一起含糊地飘荡。
但浊浪却雄奇于嵊泗列岛的盐摊边
让空蒙有滋有味
好让胸膛上的风有再度去撞海的气力
因此我眼睛里的火——别人无法看到的
勤恳的燃烧与大陆的泥土一样
动弹在深处。那头是渔人的海天佛国
渔人的存在决定了我的敬畏
不必怀疑:是渔人创造了我的抒情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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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的疑惧是前夜的两粒碎星
象男人的眼泪
艰难地滑落而终于破碎
料槽里仍然满堆沉默
命运在圈栏中心打旋
没有退路——磨刀声霍霍
这边惊诧着的河床却仍然前进
嫩草们的影子也还在自由踱步
——这是屠夫逻辑呈出的时候
不知谁能够仍然鬼鬼祟祟的
给这个末世一个悲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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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阳光,水和食物
与人们的需要同样同等
我的玩偶也需要秋天似的爱人。
目力已经疲劳
看不见松弛和遗散
却永世年轻——
这是日复一日的迷恋
亲爱的布娃娃
亲爱的泥塑的猫和狗儿
亲爱的腹内填入了泡末的八爪鱼
看见你们不详的生命迹象。
守在门口,弥漫而坚固
我把外人挡在门外的风雨雷电中
凭你们的哭笑
从客厅和卧室向厨房穿越
恭维那些既有的凌乱
并告慰腐烂了的果实以及菜蔬
这一切究竟与什么相仿呢?
我的文稿上有写错的字
我的衣角边有线头散开
我的电脑也有病毒出入
我还有已经死去了很久的朋友
燕兰和许多小街小巷里的小女子们一样可爱,插在花盆里是绿竹,种在庭院中的是芍药,哪怕挂在篱笆上,依在墙角边,也是随时可以餐之的秀色。
重要的却不仅仅是她们的可爱,她们还都是些明白人。她们很明白,女子中真正的先锋,是已经被习惯性地称为女强人的那一部分人。在特意张望和偶然邂逅那些女强人的时候,是她们心尖尖的那个地方,多少会有点儿酸酸的、涩涩的、不舒坦的感觉。所幸另有一种习惯性的看法并生在她们的思想里,那便是附着在女强人身上的另一番潜台词:是顾不及家的人、是性格不够温顺的人、是盘算不来生计的人、是不善女红和烹调的人、是一些相不好夫、也教不了子的人。燕兰们的心因此平衡得厉害。而女强人究竟是一群怎样的人,事实上又究竟是如何过日子的,与燕兰她们没太大的关系。如果还可以比较的话,她们起码的可爱能够占到上峰。久而久之了,可爱变成了她们的特征,变成萌发在燕兰她们心的土壤中的良种,也就变成生长在她们身上的青青植被。至于学历等级和社会地位如何,是无关大局的。她们的言谈举止,早已被时尚的气息渗透。媒体、证券、歌星、网络、酒店、时装、发式和营养保健这样的词语,常常是从她们唇角边滚出来的玉珠儿。还有人民代表大会、政府、妇联和好一些相关于权力及权益的法律法规等等,大致上都是些什么性质,都将适用在何处,条条款款的,她们多少也还是懂得几些。
忙碌是她们的意愿所在。她们的忙碌往往从大早上就开始,一直能持续到夜晚。为折腾一回米面油盐和锅碗瓢盆所付出的精力,决不比盘点一个企业的大库房要少。而对整理被褥布衬和衣帽鞋袜的热情,也能远远地超越对待什么明星。还有济身于熙熙攘攘的小商店和菜市场时,还有与远邻近居的此彼关系,其间的学问,肯定就是燕兰她们的最大。
她们的祖籍何在无所谓,只要是家庭主妇,操着不近相同的方言,她们却都共同地敢于唠叨。那些唠叨听上去叽叽喳喳,却往往攸关着对孩子的教育,对丈夫的协理,攸关着一家人的根本面貌,乃至根本利益。那样的唠叨还常常充满艺术的元素。有时从一个细节处着眼,能给全家带来温泉喷水似的清朗。有时动声于开阔地,扬扬洒洒的,如同一部交响乐中的主奏之韵。
在这个的意义上说,一个正常的家庭,若是少闻了她们的唠叨,就等同于缺失了水和音乐。这便是一桩非同小可的事情呀。假如水和音乐缺失于三两个的丈夫和孩子也就罢了,要是每一个家庭都不幸地有所缺失,那么,整个城市的街头巷尾,不就全然地死寂了么?
自是街巷的空间更大,燕兰们也就能滔滔不绝地唠叨开来。她们牵着自己孩子的手儿,就可能象一个小姑娘,一边轻快地行走,一边跟孩子争论着什么。她们由自己丈夫挽着臂的时候,就可能是一个乖女儿的模样,比比划划的,仿佛有着提不完的问题,有受不尽的教益。没准儿撞进哪个男同学眼睛里,还可能象曾经忽隐忽现的情人自天而降,当有叙不完的旧话了。置换一个意义的角度看待这桩事情:城市的文明程度,一般较之乡村大得多,或者还由于她们勇敢的唠叨和她们唠叨的艺术,而更具有了清晰的观照性。所以,她们不但可爱得尤其必然,还可爱得非常必要。
话说回来,燕兰她们经常出没于小街小巷的理由和原因很多,但是首当其冲的是她们天天得去上班,其次是她们负有顺便为全家人购物的责任。从她们家到单位上班的,有的要倒两次以上的公共汽车,而她们走着去,多数用不了一个小时。她们当然选择步行。毫无疑问,选择步行,就等于选择了运动,就等于选择了省钱,就意味着选择了的一种既健康又节俭的生活方式。选择步行,还等于选择了一个扩大为自己视野的途径。城市风,流行色,老熟人,旧朋友,时髦的俏皮话,打折减价的小摊铺,一概是她们留心在意的重点。与此同时,这样的选择还带给她了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生得是否漂亮不紧要,因为即使囊中有着小小的羞涩,燕兰她们也都有把自己打扮得象仙女一样美的本事。虽然她们的日子肯定没有女强人们过得富足,但她们的心思容易多起来,暗底下掖藏些私房钱什么的,她们的丈夫都会认为可以理解。再说古旧社会的女子若得了宽裕的日子,不也喜欢用私房钱买些首饰做为最值当的藏品么。她们为自己增添些红妆的想法倒在其次,心里惦记的,主要还是备以荒灾,预备着到时候能用以当换来济家的钱粮。燕兰她们清楚得很,无论首饰的样式如何,价值上还是以金、银、玉、钻等不同质地做为区分标准,而尽管首饰之质是本身价值所在,但也分何时何地所获,还分谁人所制和谁人所赠。尤其做为一种念向,或者做为一份传家之宝,其中夹裹着说不完道不尽的爱恨情仇。时日久了,故事多了,就也蕴涵了感情色彩和极其珍贵的人文意义。于现在周围的妩媚中,燕兰们知道,一待女子初长成,几乎没有不惦记着那些斑斓缤纷的,而纯粹为外观美气的怕是占了大多数。她所拥有的当然是戒指、耳环、颈链、手镯、胸针、头花这几件首饰。这些首饰令她骄傲得很。光是金戒指,她就有四只,一只是丈夫与她定亲时送的,一只是出嫁时母亲给的,一只是初次见公婆时收的。因为嫌样式落伍,她自己还买了一只。除了戒指被习惯性地视做男女间的情之物,由何人馈赠还有些讲究,其它的胸针、头花、耳环、颈链、手镯以及索索碎碎一大堆值不当多少钱的花样,她能一一地说清其来历。那么,再加上素襟边可以缀花,外套能够改做短衫,软衣总也能变做纱巾……指甲亦可染上本地土产的天然“海纳”。如此一来,缤纷而不失端庄了,妩媚不怕简约了,她们本身就是一线景致啦。如此一来,也使得她们的可爱万分地别致,就还有她们的自信了——听,这就是燕兰她们的声气儿:
邻居问:燕兰儿,闲闲的,又要出门呀?
她回答:大周末的,时兴出去逛街的呐。
邻居又问:孤单单的一个人有个啥逛头呢?
她又回答:跟桂玲还有阿红说好一起逛啦。
邻居追问道:恐怕是衣兜里还有闲闲的钱吧?
她高声答道:哪有逛街看风景还收钱的事啊。
雨果言说:《恶之花》的作者创作了一个新的寒颤。
在大都市困窘着的时代
晚年的波德莱尔背对所有的斗争
是被自己的言行所观察的对象
那时候你波德莱尔悬挂在空中
是的,在圣·卢教堂,你突然的
不再是资产阶级的浪子了
一个失语的人,好象生病的男婴
急需贴紧自己的母亲
而在一个半身不遂的人身上
病情大胆地登上你那时的街垒高顶
你不是说眼睛能够吸啜力量的汗水么?
已经有很多人向你汇报近况……
如果整个世界的力量
浓缩在核武器里。波德莱尔呵
你同时悬挂在空中的眼睛就闭合起来
你又能看见什么!
现在,你只能卧身于诗和学术的房间
你会不会再打一个寒颤呐?
那个时代的温度不高
这个房间的温度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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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旋转圆门
他们并没有目的
从各种各样的身体里爬出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来临
潮湿的,象遭毁了的嗓子
不能再强词夺理
旁边有一束可贵的水中花
很快就会在玻璃上妩媚
这不仅仅是事物的片段
也应该是光的习作
生命的大部分:
包括嗓子在内的所有器官
包括没长眼睛的脸
他们是轮廓的水
泼洒在狭而润滑的地面上
拼尽全力地滚动在全世界
请不要相信纱帐里
软卧着的贵夫人是艺术
请相信昏睡时她们的嘴边
也滩着涎水的图画
艺术有一双老迈的眼睛
请千万不要相信
多数的音乐和歌声是艺术品
民生中的种种问题
一直以它们为敌
艺术长着深洞一样的的耳朵
也不要相信楼阁亭台的华美
那是梦想的袒护者
请不要相信
凤凰起飞和麒麟探身的时候
空中会泛起霞光
大地将弥漫绿色
不要相信艺术及其伴生物
它们的甜言蜜语专程赶来
正是为了淹没
与创作有关的苦涩
把艺术送进空阔而晦暗的坟墓
这很容易——让艺术归属寂寞
在夜半每一次的粗疏间
艺术怎么会轻易地忘记:
向这个世界嘟嘟囔囔地道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