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5-25 15:55)

媳妇说,如果她离开塘栖,估计最念的应该是枇杷了,我说为什么不是我,她就会说你想抬杠啊?可见,到底还是塘栖好啊!
回头看看自己的文字,有时会感动到自己,但更多地会想,如果现在还写这样的文字,会不会太不符合三十岁老男人的身份。可三十岁的老男人又该写怎样的文字呢?又有人看了我的博客,说我不去当作家挺可惜的,我也觉得挺可惜的,可作家不是当的,其实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突然,便觉得,这么歇着这个博客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的生活了。记得曾经说过,快乐的时候尽情去享受了,悲伤的时候抬不起写的手指,于是就成了空白。这样不好,要学会梳理自己的生活,梳理自己的思路,梳理自己的文字。
毕业之后便搬到杭北塘栖小镇,以前对它没有什么印象。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好感。和杭州城西的环境相差太远太远,顶多只能算个城乡交接处。后来,再后来,便有点念着它的好了。由于是城乡交接处,所以便有大量的乡下人提着篮子来卖菜,早晨和晚上都有,在菜市场的门口,排成一排,和老家镇上卖菜是一样的,看着便新鲜。我们都是下班后去买菜,从末端走起,走走看看,大部分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吃什么,只是看着顺眼,便就买了。
我家媳妇买菜只是凭感觉,不思忖着吃啥,有时碰到老头老太太说“便宜一点卖了,最后一把,卖完就回家了。”媳妇就会心疼,拉着我的手要去买。说人家也不容易,那么冷那么晚的天。其实最后剩的菜并不怎么样。但我一般都会依她。觉得心就随着她那么软乎乎的。
吃的菜就那么几样,简简单单,没什么特别的花样,大都是我在老家时候吃的。现在媳妇不吃辣,我也断了吃辣的念头,只是偶尔吃点老干妈调调胃口。刚开始,甚至连大蒜、姜和味精都没有,但依旧吃得有滋有味的。现在媳妇发展了山东风味,我加班的时候她就小试牛刀,但买的菜几乎都是我曾经买过的。我就笑她说,你能不能有点创意啊?她就笑呵呵地说,夫唱妇随。真拿她没办法。从另一方面讲,在吃方面我们确实不太讲究。
但在塘栖有这点好处,就是都能够吃到时令菜,什么时候吃什么,从老乡挑过来的菜便一览无余,比如出蚕豆的时候,大家便都是蚕豆,出苋菜的时候,大家篮里都有苋菜。随着时令吃着地里长出来的,即便有一个个虫子咬的洞也放心。以前在超市里买菜,一年四季什么菜都有,便不知道此时此刻吃什么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田螺最肥,不知道什么时候的韭菜适合炒蛋,不知道什么蛋才是农家的。说来,我就这么从一个只知道吃的学生蜕变为城乡交接处的小市民了。
周末起得早的时候,可以碰到从杭州赶过来的大叔大妈们,他们退休了,没什么事,就从杭州坐个车到塘栖来买买菜。如果我正好从塘栖坐342去杭州的话,这时你就能听到鸡鸭相互对唱的声音,更有甚者,居然在公交车上拔鸡毛。这可见,塘栖的菜还算是便宜了。
说实话,塘栖的景致倒并不是很突出,虽然有个古镇的雅号,虽然沾了点运河的光,但还是觉得差了点。据本地人讲,以前这条街那条街都是河,下个雨,都不用撑伞就可以从这头走到那头,因为都是木头房子有屋檐,但现在我只能从一些照片中幻想当初美好的景象了。有些街道已经开挖了,要把水泥路挖成当初的河;有些房子也在修葺了,要把水泥房伪装成古典的木头房。有那么点做作,但还是会越来越好的吧。
在老家的时候,虽说也长着几棵名叫枇杷的树,也会结果,但我咋就印象不深刻呢。现在倒好了,身在枇杷的故乡便可以好好地来品尝品尝。媳妇每个晚上都吃上一两斤,据她说,吃过以后,喉咙不疼了,痰也少了,大便也通畅了,心情大好了。居然也是种良药。每次看到她吃得那么津津有味,我总是会问问她,真的那么好吃吗?她花了几秒钟吐出了若干颗核才回答我,真的很好吃。是还挺不错的。红毛丫头相对廉价,白沙比红毛丫头更鲜,所以要贵些。媳妇说,如果她离开塘栖,估计最念的应该是枇杷了,我说为什么不是我,她就会说你想抬杠啊?可见,到底还是塘栖好啊!

(2010-06-13 14:49)

生活,这个词在嘴里酝酿即将说出来的时候总觉得有点沉重。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脱口而出的很可能是这样的感慨:这就是生活啊!充实的时候总是没有时间来考虑现在的生活状态和未来的样子,而不充实的时候,头脑又浑浑噩噩,只是顺着生活的纹理晃悠悠地渡过。究竟要怎样才算激情,究竟要怎样才算是不虚度此生?我没有明确的答案,起码现在没有。当要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往往头脑会产生自动屏蔽的念头,就诸如面对毕业以后去干嘛的问题时一样。是不是每个人都是如此?
《岛》中的感情牵肠挂肚,纠结缠绵,悲欢离合,刻骨铭心,但对生命、生活、未来却没有失去信念。生活过于平淡总是不能体会到生活的幸福、生活的乐趣。非得要经历一点什么,非得要再确认一点什么,才能真真切切地抚摸到生活的样子。那就再经历一点,再确认一点吧。
杭州近年来连连发生地铁施工塌方、70码飙车、践踏爱心斑马线等全国性事件,而居然神奇地还获得最具幸福感城市,着实令我这不戴眼镜的都要大跌眼镜了。于是,我只好笑称,杭州的幸福感都是被我这种人提高了。
最近,听师弟说,博士的待遇提高了,每个月涨了400元。我说,真的还是假的?不上88,不上学校网站若干时日,一心泡在实验上的我当然不知道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了。记得以前doctor板,每次说到某某事件时,总有一些网友调侃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博士补助345什么时候能涨啊。现在打雷又下雨地果真涨了,而我却不知了。天天饭卡里有钱吃饭,饭卡又从农行卡自动转账,银行卡每个月都够吃饭,大抵没有必要去关心这点涨幅,但有涨当然还是件喜事。起码年终算GDP的时候又可以提高好多百分点了。
昨天晚饭无助中,于是提议www说,我们往文三路方向随便晃荡下,看到哪家顺眼就去哪家吃吧,虽然寒风料峭,但贤惠的www还是欣然同意。于是我们沿着文三西路,然后拐入益乐路,看到一家金碧辉煌的看起来很高档,但餐厅名我们还在纠结中的店。岽阳菜馆,我笑称为song
yang,跟“怂样”一样的读音;当然还有一个好解释就是山东的菜馆了,那就是www的家了,自然得去吃了。走进去,高高在上的感觉,有点不适应,感觉会很贵,但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吃了。跟我逛商店一样,进去了不买总是不好意思。所以店家做我这种人的生意是再好不过了。上二楼点菜,楼梯绕啊绕啊,果真把肚子绕饿了。没有想象的贵,但www还是觉得有点贵,果真是家居贤惠的mm。既然来了岽阳,就要吃吃岽阳的特色菜了。点了两个,瓦罐肉和外婆家千张,还是瓦罐肉很赞,肥而不腻,底下还有黄花菜,不过www只吃肉皮,把我腻的,一个人根本干不掉,最后还打包回来四大块。吃完www说,本来可以在严州府吃好几个菜。这孩子,吃完了还在后悔。不过不管了,以后尽管拉着她去吃了。这不,幸福指数又增加了。
话说,实验室最近也大变样,办公桌从办公室到实验室,现在又回归到办公室了,只不过没人再去办公室陪着老板大眼瞪小眼了,曾经辛辛苦苦搬上来擦干净的旧药品终于彻底在我眼前消失了。经历了快四年的沉淀,现在终于慢慢地过滤出些成果,前段时间收到投稿编辑的回复,虽然问题比较尖锐,但修改修改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元旦到现在,每天窝在实验室,实验数据也算积累了一点,过完年也能再写些文章,手头上也还有几篇。实验总算步入正轨,2010年给老板的计划要提交6篇论文,好好加油。虽然辛苦,但是单纯地为着幸福而奋斗会更加幸福。

我已经不会写诗了
萌动的思绪随着寒流进入冬眠
迟钝 呆滞 阴郁 彷徨
我已经不能再成为诗人了
因为 我站得那么近
却 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色彩 音律 敏感 奔放
都到那里去了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心窝的暖痛不再有了
跳跃的碎片也不再来找我了
我轻轻地低吟
却什么感觉也没有



每到年底,总要总结,现在还没到年底,可总结已经来了。老板要自然基金的结题,整个实验室都动员起来,你整理这个,我整理那个,紧张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缝缝补补又若干天,总算差不多告一段落。可是,余波却没有消失。老板自有自己的打算,时不时喊过去问上两句,为什么这个没做,为什么那个又没做。的确没做,只好沉默。有时也辩解几句,都是无力的。
想想走过的这三年多,想想自己有点心疼自己。作为老板的大弟子,什么东西都要自己去摸索,没有师兄师姐可以问。哪怕报销一下,都要走多少弯路。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自己的选择就要努力地走下去。曾经的硕士都感觉要读不下去了,现在都已经快剩下一年半的博士了。书读得越读,却有那么点心虚,觉得自己的能力与学历似乎不相称,也许是误解,也许是自己对自己有那么点不自信了。
硕士两年算是当学徒了,实验室刚起步,什么东西都没有,都得一点点地积累。现在看看实验室满满的,原来却是什么都没有。一瓶瓶地从别的地方拿来,一件件地从外面扛过来。现在倒好了。仪器都安装好了,试剂药瓶都有了。说着说着倒有点倚老卖老回忆过去了。
转了博士,顿时压力就来了,老板要科研计划,要结果,要论文。忙忙碌碌地写了两篇,写了若干残篇,经过一年才投了一篇。现在又是一年,到下一年,我会有怎样的成绩。我想我应该会写个3-4篇论文吧。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一年,再补充些实验,再学习下英语,然后好好地找个工作,其实也不是那么难。关键是老板不要再给我那么大的压力了。
过去的一年做了很多琐碎的事情,过去的一年做了很多无用的事情,过去的一年忙忙碌碌却没有多少结果。该在岁末的时候总结总结,给这一年划上一个不错的句号吧。该在年底的时候送自己一些礼物,让自己在来年过得开心舒坦些。

我是个土人,对于一切的活动总是顺其自然,不刻意为之,迄今为止只是06年看过北京朝阳公园的五一音乐节王筝那场。所以我关于音乐会/演唱会的记忆一直只是停留在三年前。现在慢慢地度过了青春期,那种追逐狂热的情绪也归于平静了。或者说我本来就是一个水性或木性性格的人。在high的场景也会保持内敛的一面,不过于迷失,也不过于不合群。
对于梁静茹,即便在《勇气》烂大街的时候,我都没有任何关于个人的印象。如此说来,倒印证了我后知后觉的性格。05年我在百度新歌TOP100上如获至宝找到《丝路》,居然把她当做一名新人来听,还有《绿花》,这两首歌一直在考研的时候和数政治外语糅合在一起,现在只要旋律一起,便会想起当年在北京暖气房里备战的情景,暖暖得足以渗透出汗丝。还有一个情景就是在回老家的时候火车站里大声地放着梁静茹的《宁夏》,空旷的火车站放着这么一首大俗歌,却感觉像欢迎荣归故里的英雄,高昂欢快。
再有就是看鲁豫有约中关于梁静茹的节目,发现这人其实也蛮可爱的。我是善于被别人的成长路程打动,我想每个人的开始都是会不容易的。而这次居然就被她打动了,以至于改变了我一贯以来对大牌歌手的潜意识里的排斥心理。她说:OK啦,你们可以追我,其实我要求不高。完了还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真的”。就好像我也可以去追她似的,实际上是离我们近了。《诺丁山》中女主角说:“名声真的没有什么,我只是一个女人,站在一个男人面前,要求他爱我。”再后来看到台湾的演唱会视频,看她唱《一夜长大》,看她唱《掌声响起来》,觉得这首歌真是应该这么唱,一边回忆过去的辛酸,一边面对现在的荣耀,别样的对比,眼泪就会止不住地流下。
就算有这样或那样的交集,依旧没有让我成为她的fans,只是觉得这人唱得还OK啦,可以去听听。WWW比较喜欢她,或者说她会唱的歌大部分是她的,虽然谈不上fans,但应该是她知道歌曲最大多一名歌手了。于是,抱着浪漫的小心思,买了两张票。也没打算有多么好看,只是觉得恋人一起牵牵手,看看电影,看看风景,看看演唱会是最自然不过的。我这算奢侈了一把,她虽然心里很乐,但还数落了我一顿,买买衣服多好。我只是笑而不语。
我们以前都没有看过演唱会,到黄龙体育馆虽然看过很多场排球赛,但演唱会毕竟会不一样的吧?本意外会很挤,但还算有序。进场很顺利,领了一个泊美的包,一张曲目单,两个敲击棒。坐定。等待。焦急。烦躁。灯光暗淡下去,掌声响起来了。礼物盒缓缓升起,对于猜中开场白的我和WWW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新意,静茹闪亮登场,一曲《风笛手》拉开序幕。
开始的几首都不是很熟,所以完全没有high起来,以至于认为演唱会也就如此平淡,到《会呼吸的痛》才开始进入状态,之后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浓,手挥起来,嘴喊起来,“梁静茹,我爱你”的声音此起彼伏,“遇见静茹,遇见幸福”的口号得到静茹的赞美,就像邻家小孩得到阿姨的糖果一般,我想他们一定会感到很甜美吧。“今天情人节”主题演唱会,杭州最后一场,估计也是婚前的最后一次演唱会了,杭州的歌迷表现出了应有的热情。基本每一首歌都万人同唱,基本每一个音符都有共鸣,基本每一个动作都有掌声。如果说星星是穷人的珍珠,那梁静茹的歌就是恋人的珍珠——成长时的疼痛,蜕变后的幸福,抚慰的良药。
看着歌单,还没唱到一半的时候就担心要结束了。唱《勇气》前,静茹煽情了一把,眼泪也出来了,好像每次演唱会都会有这么一幕,大概也是情不自禁,一路走过来,即将要落幕,难免要感谢的人太多,要感慨的太多。很多人都落泪了,我想这一幕和静茹摔倒的小插曲将会载入杭州歌迷的心中。唱《三寸日光》时,忍不住看了一眼WWW,正好她也在看我。相视而笑。《宁夏》的结束有点俗,有点仓促,但整个演唱会还算可圈可点吧。至于色彩,服饰,造型,上照片。
(2009-11-14 11:38)
(图片来自于http://daygreen.blogbus.com)
你说你是秋叶,要随那刚落的雨,荡过那传说的桥,等待大雪纷飞的印迹。克里斯也感性起来了。有时候男人感性起来也不得了。维尼倒也不见得听到了这句话。因为这句话像说在心里。又感觉毫无意义。只是若有若无的柔软在不结实的心灵上随意地抚过一阵。
维尼小心翼翼地踏着嫩黄嫩黄的草坪,时不时地停了下来。在倾听什么。随即又若无其事。脸上有种莫名的狡黠。你说,小草有想法吗,它每天都在想什么呢?它听得到我们说话吗?如果能,那会是一种怎样的尴尬?
我跟你讲个笑话吧。有一只兔子看见一只蚂蚁把它那细细的腿横在路上,就奇怪的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啊?”蚂蚁压低声音:“嘘。。。。。。别吱声,大象就要过来了,这回我一定要绊那大个子摔一跤。”
维尼浅浅地笑了笑。虽然心里责怪克里斯每次这样不顾她的问话,而独自地转移话题。可她也不恼,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小思维里。我想能听到花开的声音的人是幸运的。你说呢?
如果心太远,我们就需要大声呼喊来听到;相爱的人不是这样,他们只需要呢喃便能够听到彼此的声音。因为他们的心最近。就像你我。克里斯用两个手指拉着维尼的小拇指晃了晃。可你依旧还不够静,还不够卑微,还不能在这大世界中甘愿于一颗渺小的草。你还有倔强,还有脾气。我能听到你,你也能听到我,说明我们已经足够近了。但是小草不一样,它听得到我们,我们却听不到它们。它们,在欢喜,在偶偶私语,在安安静静地享受每一丝阳光雨露,我们却是未知的,我们离它们太远了。
维尼像有点明白,却又不甘心于这样的答案。可仍有点无可奈何。嘴唇动了动。克里斯想起她睡觉的样子,如同现在。趴在他腿上,鼻翼均匀地吐出些热气,嘴巴不老实地动,手握了又松。于是他就会这样地看着,看着,然后自己也不自觉地迷糊起来。
躺着的时候心会变得更静。能把以前经历的事情想到更详细。能把现在发生的事情想得更清楚。能让自己站在一个卑微的遥远的点上来思考问题,从而变得更加宽容,更加富于诗意。睡觉的时候会让自己和所有都变得很近很近,从而亲密起来。
亲爱的,你知道我们怎么会相爱的吗?维尼饶有兴趣地凑过来,一手撑着下巴。你是不知道咱们小小的心是多么的奇妙,当我们安静的时候,心脏以律动的姿态向外发射心波,寻找与自己亲近的人或物,你是与我最亲近的人,所以在遇到的时候便会冷不丁地震颤一下,那是心波相遇而发生的干涉,由于我们的心波是同相位的,于是就能以增强的方式传递给彼此,就有了感应。当人处于浮躁、愤怒、焦虑的状态时,是没法获得对方的感应,因为他/她的心波是杂乱无章的。其实我们都是渺小的,但如果能有一个同样相位和振幅的心波在自己的身边同步,那就会变得更加强大。
维尼点了点头,也不再问能不能听到小草的声音了。她只需要能听到另一个心波的声音就好了。这个小小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她便也满足了。小草的声音,她相信是美妙的,也相信当她静下来,躺下来,就会听到的。因为现在她的心已经变得强大起来了。
(2009-11-14 11:35)
(谨以此纪念克里斯和维尼相识相恋一周年)
克里斯似乎有点后知后觉。像来不及整理思绪,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正如维尼说他的一样:“我说一句话,你必须将话在脑海里漂一阵子,才会有若无其事的回答。”克里斯一直也很烦恼,但就没法在听到话语后立刻做出反应。也许学历越高,表现得越“木”。也许什么也不是,只是一种间歇性的误会。
说到误会。克里斯又想到百年日食的那天。克里斯和维尼告别前往购买s市的火车票。一路上狂飙自行车,无奈过于意气风发,连过若干街道后发现越来越荒凉。克里斯立马掉转车头,凭着感觉,再闯过四五条路才到达目的地。克里斯想,要是有份地图就好。可转念又一想,要是维尼在的话,或许会更准时更精确地找到这个地方。“鼻子底下是张嘴,路就在嘴边。”可克里斯却宁愿自己带张地图也不愿问路;万一没有地图,凭着感觉即便多绕些路也不愿多张一下口。
买好票,克里斯习惯性地抬头看看天。虽然这种习惯保持了几十年,但今天的这一望却不同于往日的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太阳微微有了些残缺,像小老鼠偷吃过的苹果,在云间缓缓地穿行,一会儿露个白脸,一会羞红了脸,一会扮个黑脸,有时甚至玩起躲猫猫。克里斯给维尼打电话告诉了她这一切,可她说她那边在下雨。克里斯沉默,直到维尼说要挂电话。他才缓缓地嘣出几个字:今天真的不一样。
可惜老天有点恶作剧的情绪,忽然飘起了点点细雨,加上阴霾的天空丝丝细雨,倒有股秋天的错觉。但依然阻挡不了大家仰望天空的热情,路上时不时有行人驻足拿着黑白照片的底片眯着双眼,甚至还有人停下小车。比如,克里斯,他就十分乐意地停下自己的小车,只不过是小自行车。在晓枫书屋的对面,有个小姑娘摆弄着一副天文望远镜。旁边陆陆续续地吸引了一小批观众。克里斯过去凑个热闹。此时的太阳即便千呼万唤也只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不过偏食的形状大致是有了,天狗一点点地吃着太阳,然后一点点吐出黑色的骨头,骨头在太阳的上方累积起来,堆起了吃掉的样子,给人一种太阳完好无损的假象。可这种自欺欺人的伎俩在明眼人看来简直是好笑的。
克里斯忍不住凑向了小姑娘的天文望远镜,哇,简直是另外的一番景象。虽然形状是相仿,但颜色和大小却是震撼无比的。就诸如一个硬币在50cm看和5m开外看的差别。色彩是火红的,像燃烧一般,不,应该是像女孩眯着嘴唇时所展现出的口红的颜色。有一种安静的元素。弯弯的,感觉是红外镜头下渔舟唱晚的景象。这种弯弯的形状在不断地缩小,最后就如眉一般的细,如树叶洒下光一般亮。
黑夜了。完全黑夜了。整个城市的路灯纷纷亮了起来。不可思议地将白天偷梁换柱了一番。此刻,克里斯震撼了,他想起了李泽厚《美学原理》里关于美的论述,也许这就是美吧。可是,还有点失落。因为维尼不在身边。他想把这一切告诉她。如果说这时还能够想起什么的话,也许是“海内存知己,千里共婵娟。”他拿起电话,拨了上十个都没有拨通。他想过会不会是维尼在没有信号的地方,她会不会也看到这个美丽的景象呢?再拨,还是拨不通。
黑夜依旧持续着。太阳完全被天狗吃掉了,吐出一堆太阳模样的骨头,边上闪露出一圈黄色的磷光。黑夜,有点漫长。但在漫长中,克里斯又非常期待,期待天亮的那刻。就诸如人在黑夜中,看见一星灯光,看到一丝希望一样。而现在黑夜是实实在在的,亮光也是实实在在的,但这没有什么区别的。物理上的描叙和精神上的比喻有时是非常相通的,在我们体验到的那一刻,两者合二为一,相融为情绪上的愉悦。
亮光骤时闪现,光芒四射,像黑暗中一粒几十克拉的切工完美的具有57个面的璀璨钻石横空出世,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城市。万道光芒向大地的每个角落普照,以3×10e8
m/s的速度惠及勤劳的人们。这种经历,这种景象将会长久地印入克里斯的脑海,从而若干年后依旧会记得这种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的迅速转换,将会记的最后一丝亮光的消失以及最初一丝亮光的闪现像梦一样唯美,抓不住,挠不到,只若有若无地留在记忆深处。
维尼的电话响起,带着责怪的语气。
“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拨了起码十几次电话?”
“我也是,我从黑暗的那一刻,我就一直给你电话,而你一直没有信号。”
“你知道吗?我看到了,那时我非常想打个电话给你,可一直打不通。总之,我有点烦。现在。”
“我也是。”克里斯隔了好久才说出这几个字。他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这个情况,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其实他现在也有点烦。
天空一会就亮堂堂起来了,仰起头都不敢直视太阳了。说实话,现在也没什么好看的了。维尼来了短信,她说,也许这是老天注定。克里斯还是不知道怎么去回答,有时他会显得很局促或者语尽词穷的样子。他只知道,他拨了十几次电话,她也拨了十几次电话。就这样,还需要解释么?日全食的出现即便阻断了信号的传递,但仍旧不能阻止拨信号的行为。总会拨通的那刻,即便在绚烂的时候不能同时分享美景,但我们依旧能够在平静的时候分享观赏绚烂时的感受,况且还多了一个拨了十几次电话不通的经历呢。
他把这种想法告诉了维尼。维尼说,我只是有点失落而已。
(2009-11-14 11:32)
有阳光的时候,天空总是很蓝,那样在晚上的时候就能看到蔚蓝的天空中缀着一颗颗闪闪发亮的星星,像极了维尼胸前的珍珠吊坠。每天晚上,克里斯总是和维尼出现在附近学校的操场上散步。有时候累了,就坐下来,听听音乐,看看周边跑步的人们,或仰望听空,看越来越亮的星星。
“赤着脚在塑胶跑道上跑步的感觉一定很好吧?”维尼仰着头问他。
“一点也不好,不像在鹅卵石上走路,劣质的橡胶掺杂着硬硬的碎片,稍有不甚便会刺穿脚心。更何况,平平的橡胶跑道,平平的脚板,噼里啪啦,一点都用不上劲。还不如安静地坐着。背靠背,听《有你真好》。”
维尼觉得他一点都不浪漫,有时近乎宅男,要不是催促,他才懒得一起散步,一起仰望星空,一起倾听ipod中美妙旋律。即便在等她下班的时候,还抱着一沓打印的Ionic
liquid的论文站在路边边看边张望着来来往往的车。有时也挺心疼他的,可是还是希望他能更好些,更将就,更在乎一些。
“你知道醉蝶花吗?”维尼转过身问克里斯。可是她发现克里斯已经不在身边了。远处的球门有一个类似于他的身影,和一群孩子嬉闹。每个孩子射来的球都被他抱在了怀里,还时不时地朝她使劲招手。有时她觉得他像个孩子一样。她需要什么呢?成熟稳重?还是一同走过的达观向上?抑或只是很简单的累了能依靠的肩膀。他能给吗?
“在想什么呢?”一边说一边将上衣脱了。“热死了,一点风也没有。”
“我跟你讲个故事,好吗?”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克里斯乖乖地蜷缩着腿靠在维尼身旁。
“从前,有只长腿的蜘蛛,他织得一手好网,无论风吹雨淋日晒都不能摧毁它丝毫。”维尼缓缓地道来,好像要进入梦乡似的呓语。
“是什么材料,韧性这么好。据我所知蜘蛛丝是由蛋白质通过非共价键形成的并不十分稳定的材料。”
“别打乱。要知道这是一只很特殊的蜘蛛,他是长腿蜘蛛,他会选择合适的角度,风力最小,雨淋最少,可以吸收太阳光,提高丝本身的能量,从而造成电子跃迁,形成更稳定超分子聚合物。这种聚合物,在微量水的催化下,变得十分粘稠,凡是碰上的昆虫,统统收入网中。尤其是蝴蝶家族,翅膀很大,在飞行过程,无意之间就撞入网袋中,越折腾,粘得越牢固;越折腾,筋疲力竭得越厉害。最后,活生生地成了长腿蜘蛛的美餐。于是,蝴蝶家族视长腿蜘蛛为不共戴天之仇人。蝴蝶大王召开紧急会议,望有能人异士能破这网阵。虽然殿内吵吵闹闹很喧嚣,可并没有谁有实质性的建议。‘父王,不妨让小女一试。’蝶王沉默了会,答道,‘好。’虽然这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孩粉蝶,但是在这关键时刻,撇开个人感情,一切都是值得的。”
“于是粉蝶出发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粉蝶其实也没有什么破网之策,只是凭着一时冲动,甚至带有一点崇拜长腿蜘蛛的想法。她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或许还很帅呢。现在出来了,就觉得有点冒失,甚至有点后悔了。但是既然出来了,也就铤而走险下吧。粉蝶于是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油菜地,飞过一一茬又一茬的雪花莲。有点筋疲力尽了,却一头栽在了一张软绵绵的床上。她想起来,却没有力气,背部好像有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睁开眼睛,看到一双明亮的大眼望着自己,感觉像一望无尽的大海。灰黑色的西装,套在瘦长的身子上显得精神极了。粉蝶觉得有点晕厥。但她马上意识到这就是敌人,这就是长腿蜘蛛,可是她动弹不了,她越挣扎,越变得无力。最后她实在累得不行,长腿蜘蛛慢慢地爬向了她,她以为她就要告别所有的家人了。然后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长腿蜘蛛将一粒露水放在她嘴边的时候,她觉得如梦一般。她想她有点爱上了他。”
“第二天,第三天。。。以后的每天长腿蜘蛛都体贴至微。慢慢地,慢慢地,粉蝶不太记得家族的怨恨和长腿蜘蛛好起来了。长腿蜘蛛也慢慢地不再吃掉撞上网的冒失鬼们。有一天,粉蝶问长腿蜘蛛‘你不吃它们,亲爱的,你怎么活呢?’‘我有雨露,我有阳光,自然可以活下去。’可是,长腿蜘蛛还是支撑了不久,即便他有能量,他有水,但是没有蛋白质的来源,他就无法吐出具有无比韧性和粘性的超分子聚合物。终于有一天,在阳光还没有升起的时候,粉蝶和长腿蜘蛛一起掉下了悬崖,粉身碎骨。第二年,在他们摔落的地方,绽开整片很奇怪的花。远看像展翅飞扬的粉蝶,近看像张牙舞爪的长腿蜘蛛。人们把它们叫做醉蝶花,也叫长腿蜘蛛花。或许是纪念他们吧。我想。”
“完了?”
“完了。”
“好像有点晚了。你看天鹅座都在头顶了。你也早点睡吧。想太多。明天还要上班呢。”
维尼若有所失,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顺从了克里斯的建议。正如克里斯所说的“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只有柱色谱中流动相才是永恒的。”而于她,或许睡觉才是永恒的。


醉蝶花
(2009-11-14 11:30)
克里斯透过窗户看着外头迷蒙的天穹,蔚蓝的天空在一层雾气中包裹得紧紧的,像婴儿一样严严实实,飘飘忽忽断断续续地仿佛可以听到呜咽的啼哭声。沉闷的空气让激情的心慢慢变得浮躁,从而懈怠起来。于是克里斯干脆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克里斯有点贪睡,每天都有一种恍惚于梦中的感觉。随意的头发,惺忪的双眼。但眼神中有种倔强的力量。就像苗儿从地下挣扎探出头的决心。这只是一闪,更多的时候是沉默,谁也不爱搭理。找不到19口的空心塞,那只19口的圆底烧瓶只好长久地放在柜子的角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远远看去,倒有点像一个泥塑的静物。
静物只是被动地装饰,而动-物却主动地寻找伤害。最深爱的人却也是最伤害自己的人。想到维尼,克里斯有种疼爱的温暖,一阵阵的暖流慢慢升起,将眼角润湿。故事总是从散步开始。雨后的傍晚吹着栀子花的香味,混杂着鱼腥草的味道。
你看,鱼腥草。我倒说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这种草在家里最常见了。全草含挥发油,油中主要成分为甲基正壬酮,月桂油烯,辛酸及月桂醛等,具有特殊臭气。但却是治病的高手。什么利尿、解毒、消炎、排脓、祛痰等等。反正老家那边经常用。
维尼却好像没有听见。微微张开着嘴巴,眼睛有种放光的喜悦。抑制不住的惊喜让她忍不住往前跨了一大步,离池塘只剩下若干纳米。克里斯顺着维尼的眼神往前看去,鱼腥草,没错,就是鱼腥草。听说鱼腥草还可以吃,不过现在都不吃了,老一辈家里穷,经常吃。我也没有吃过。
就是她。就是她了。像奶油蛋糕一样。外边有金黄色的巧克力做成五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娇软的身躯。身躯细腻地勾画出一丝丝飘洒的丝带。中间露出个口子,涂着鲜艳的口红,诉说着浓浓的情意。绿色卵形叶片开裂组成一个个的心形,陪衬在周围。维尼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
你看,是鱼腥草。
维尼有点恼地看着克里斯。克里斯望着维尼,突然有种心慌,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她一样。而这种了解虽然很费尽,但经历过那么些日子,以为已经毫无障碍。他说是鱼腥草肯定是鱼腥草了。但现在,透过维尼的眼神,他知道他错了。今晚她的心情有点不一样。但究竟不一样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他觉得女孩子有时是难以理解的。
他曾经可以说出天上每颗星的名字就像说出实验室里每种化学试剂的名称。她曾经躺在他的怀里听他缓缓地天马行空地文思泉涌。但现在似乎有种隔阂。即便还是一样地吃饭,一样地牵手,感觉就是有点怪怪的。
克里斯将眼神收回,略有沮丧地想要狠狠地看一下鱼腥草。结果却看到一朵美丽的黄色的花。像35mL的砂型漏斗,小巧可爱,又有自己的主张,将美丽的色彩聚于一点,收敛而不平庸。
维尼,你看,是萍蓬莲。是啊,是萍蓬莲。
克里斯在回来的路上就想,萍蓬莲应该是双鱼座的花,理想地蕴于在自己的角落,细腻而富有想象力。而鱼腥草大概就像天蝎座。一往直前,内有单纯的收敛,外有张扬的冲击。既然他们可以和好地长在一个地方,那么我和维尼也是可以幸福地在一起。这个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有时并不矛盾,只是出发点和角度不一样。其实自己偶尔也是难以理解的。

鱼腥草
萍蓬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