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中央10台的电视节目(克拉玛依的风化魔鬼城)有感:
魔鬼城的沙石雕塑
狂风中系紧了谁的心?
古侏罗纪海的遥远
潮涌潮生拍打着思绪
远处群山白雪肃穆
再次梦幻般云起云落
午夜与这琴弦共鸣
风只是更荒凉更冷落吧
见你还那么欢喜
月光还是那么如水
中年已是几茎白发
而诗意仿佛满纸的文字
所有的想念来自晚秋
铺成整条河流的灯影
为什么云独自起舞?难道皆是
缘于你的爱和剑气箫心
2009.12.22
姥姥住的那个村子其实叫北宋村,因为对面还有个南宋村,习惯了还是叫宋村。村子约2000人左右(比俺村大四五倍),村正中间的那条路不直,老长老长感觉有四五里。然后再过了小章村,就是通往辛集的南北向公路了。
去宋村要过好几个个村子(北里厢、吕厢口、东庄里、巨家庄、王山口),以前是土路现在柏油路了,虽然我还是把记忆放在若干年前,我还是愿意唠叨出这几个村子名,那会我自己可以骑车子跑远路了。我骑着那辆燕山牌自行车,带着娘给姥姥带的东西,常是一个长方形的篮子,上面捂一块家织的蓝白条的搌布,有时是半个口袋。早上出发,晚上再回来,若必须住才肯住一宿,这要看娘和姥姥的意思了。在姥姥家俺总是干活,心里懂姥姥一个人的苦辛,这也惹得姨妈姨父待见。每每还家,娘必问姥姥如何,姨妈如何,过得好不好?我连姨妈姨父两人吵架也向她汇报。
姨妈家住在东头(姥姥家略靠里),基本上是村最边上。村前路边是常见的那种老柳树,绿意一直延伸到姨妈家门口。姥姥家院里种的多是榆树和洋槐,它们春夏把老柳树的绿意偷给了姥姥,秋冬天也把冷意给挡了一两分。房子后面就是以前说到的水塘,86年后被填上了。房子很旧,三间,院子不大,让姥姥收拾的很干净,养了几只鸡到处跑着。鸡下的蛋舍不得卖,都给表哥表弟吃了,连姥姥买的点心也是他们吃得最多。这里面小表弟最得宠:表弟比我小三岁,皮肤黄、大眼、厚嘴唇,比两个表哥憨直。姥姥最喜欢男孩子(值得一提的是姥姥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外孙去当兵,当年不知大表哥怎样的难过呢),哪个外孙她都极疼,这不用赘述。
有活,多是姨妈姨父干,娘只成了串亲戚的常客;到了秋后,在野外的爹会和某个开汽车的叔叔顺便来到姥姥家,给她和姨妈家卸下许多煤块或煤灰(土话叫煤砟子),给姥姥一些钱放着花。我这个毛丫头,可能也给姥姥带来一点咯咯的笑声吧。姥姥看着我调皮地跑来跑去,也会笑几回,可能她想起自己的童年时代吧。女孩子和男孩子不同的是她像风、像云、像花朵、像小蝴蝶,可以飞来飞去,很天真、很漫烂的样子;即便是哭,她也能让你心生一点点儿怜爱。
2009.12.10
今夜的月缺了一块
却映着星群闪亮
冬夜渐行渐远的行歌
像是为早春种的一片草地
经年绿着
说是旅心不老
可是我的诗歌老了
这月圆、月缺就是光阴
我的一杯酒
也烫着你的唇
2009.12.5夜
圆月就在高空
与心慢慢变老
不如揽一袖月辉,与我
在唐宋间绰约走行
与你这样相逢
远处的莽苍落在红尘里
举酒杯,一饮而尽
时间,再无过去与未来
只有满身诗味啊
弹动那些流水的音符
相爱一生
2009.12.3夜月圆时写
月圆夜色静,老叶任西东。
一曲清歌远,浮云无影踪。
入窗似雪落,片片淌水声。
淡淡随人意,闲闲寄此生。
大概19点35,我准备去田野去呼吸一下青草的味道。夕阳已落,一些云被染红,扔下刚看的书,下楼去。
天还没黑,顺着往北的路走,再折向东。往前走,这条马路一直通向高速公路,两边都是高大的杨树,现在西边却砍了一半,路也比以前颠,有很多小石子儿,这会天已经微黑。前面路右边是去年新开张的板材市场,路边也就丢了一些瓷砖砖头类的垃圾,走了3里多,就到地边了,先听到几声青蛙的叫声。月昏黄,四周带些微红的光,已看到一颗星星,天灰青,又过了一小会,又跳出一颗小星星。月上边有一条白色的云带横着穿过,淡蓝的天,远处是黄红的灯光,杨树站成两排黑影子了。路边一小片地,却割了麦子,露着三四寸的麦茬,大片的麦子还青着,高速公路上车辆的灯光和喇叭声特吵,好象要吵醒这寂静的田野。
坐在田埂边的草上,风吹了些凉气,天黑了仍没月光洒下。有几个蝙蝠上下飞着。高速公路上灯光如大的萤火虫,一闪闪的。脚下的青草散着它的味道,我看着这麦子地的黄昏。两三个虫子嗡嗡着,该是“大灯虫”吧!在老家小时,四月底到五月的一段时间,我会和小赛赛她们到路南边的两排杨树那捉虫子给鸡吃,鸡吃了下蛋多。刚黄昏,用布鞋在树干上踹几下,就有小黑喇叭虫掉下来,捉了放小瓶子里,再接着去踹另一棵树。那小虫子很可爱,圆圆的身子,六条腿,跑的还快。麦子出穗前后,里面常有大灯虫出没,地上都是小洞眼儿,它们嗡嗡时,顺了声音就可找到,有时一把能捉好几只唱爱情序曲的,小药瓶子里也就咯咯嚷嚷的挤。滹沱河边,这时常有柴油机抽水浇麦子,趁人不注意,掐把麦子,往柴油机的水汽里涮一会,就可以拿出搓了吃,那会没自留地,是很馋麦粒香的。有时割草时在粪筐里塞一把,拿回家用火燎也好吃,一般吃的满嘴黑,逗大人可笑。现在不馋了,也不会去揪麦子吃,只捏了两根麦芒放在兜里,长约2寸半。月有光了,麦地里有很多果树,也看不清楚,只看到它们的黑影。
又想起小时候家里割麦子,父亲哥哥不在家,只我和妈妈大伯三人在,弟弟还小。我常煮了小米稀饭,篮子底铺上我妈织的蓝白条粗搌布,放了馒头、腌鸡蛋和腌蒜,一并带了去地里,晌午或晚上不回去吃,得赶紧忙着割麦子,要是下雨就麻烦了。有时晚上忙到1点多才回,凉快好干活。那时月光象浮动的雾气,淡黄或乳白的,麦子黄灿灿,捆起打成捆,一溜儿的在身后,总高兴的看着麦捆笑,因为是自己家的麦子,所以感觉和以前的大锅饭不同。麦子割完,打场扬好后,没事可以和小伙伴们在场上的麦秸垛上翻跟头,要么在旁边往下弯腰,弯到地上,看腰软不软。
想着想着,一个人在田埂边,坐了有半小时,却似乎是好久。路上有自行车和摩托车跑着。我顺原路回走,却沿了那条臭水沟往南走。沟边有几棵油菜长的象一团小树,菜荚也很肥大。有一棵草很高,我拔了一根,有两尺多长,一路甩着走。月光还不是很亮。臭水沟和这宁静很不和谐。走进院,又和爱红转了几圈,转完,去妈妈那喊了儿子回家,拉他一起去麦地玩,他怎么也不去。
朋友电话来,我告诉他我去看麦子,他听我说把两个麦芒带回家,大笑不止。入夜我喝着茶看书。春天,总听了布谷鸟一直“咕咕”的叫着,现在夜深它还不倦的叫。想起兜里的麦芒,看时却断了,月坠到前面的六层楼后。
大地苍老,又似母亲的怀抱捆一束柔情——这样想着,算是把心带入初夏了吧。麦子也将要熟了。
说到柳:
一是想起故乡滹沱河边的柳树(就是农村普通的那种柳树,枝不下垂),它的那种简单朴素的乡野之态。柳条在金色阳光里摆动,河水哗哗啦啦流向西,沿北里厢去至更远处。河边野草野菜丰茂,小虫子小蝴蝶也特别多,我和伙伴最爱在那玩;即便是残秋初冬,柳叶都败了,我们还是喜欢在河边玩。夏天河边的蝉声和蛙声是最动听的,连柳树上也有了曲调。滹沱河也有枯的时候。记不清哪年冬天,我推着小推车在河边、河中间扫落叶、捡树枝(河边很多树:还有榆树、杨树、刺槐),天上苍苍,自己的小手冻得冷呵呵的,仅仅是为了多弄点烧的柴火。天冷了的柳树,树枝再无声色,树皮也干巴巴的,我看着高处的天空,天空很远啊,童年在老柳树的荣枯里变得意味深长。我的小推车有些年头了,可柳树比它还老,柳丝把村前的春风年年拂绿,拂浓,年年临着河水照姿容,平原上的这个村子也因此有几分美丽。
二是想到医院那的三片垂柳林,丰姿明媚,绿烟条条如江南。林里野草野菜开着小花,鸟儿好几种,婉转鸣叫。从医院窗子里向林里望,如一片绿色的湖,轻盈优美。母亲住院前后四个月,日日守着她,看见她的疼痛,对于生的希望、害怕死去的诸多心情,多了对生与死的感悟和时间的相对。依恋柳色的温柔迷人,还是对于那片林子倾注了心灵的探问和长久?也许是一种愁虑,一种难以摆脱的时间的无言?那从心灵深处激扬起来的关于对母亲的厚爱,有时又显得几分茫然。记得明月相照的夜晚,柳林里的月光是特有的清柔和缓,散发着清香气,凉风拂动。从边上走,自己的身影也淡淡的,柳枝轻摆,夜就跟着静下来。母亲在病房里和别人说着话。时间若倒回去,仍是06年的春天,柳烟同样轻盈。
三是想到古诗古词里的柳,关于离别、相思、惆怅失意等等意境,随柳枝摇曳、鲜活,或者童年后柳条便是这样打动我的。即便曾经有离别,我感到的是季节的一点惆怅。当一个人真正喜欢了什么,才会喜欢用这些词,正如春天秋天的离别会写到柳条,柳风。爱情和柳丝也有一些关联,但已是中年的我不愿再用柳叶表达我自己还在回忆或者怀念之类的词语了。若是曾有相思和惆怅,我也不记得了,只有秋柳仍是最后才肯落叶子,而且最早发着它的嫩芽儿。
初春的嫩柳芽儿(垂柳不能摘,属于花柳,那种土长的柳树才可以)有清热败火的作用,前几年几次在三月底摘柳叶时,我在那摇动的绿意里看到远方的春散发着一点清芬了,仅此而已。现在路边的垂柳被前一阵的大雪,冻坏了叶子,发乌发枯,还没开始落。如今敲出这几段字,我似又看到了很多柳树,或者今夜它们可以入梦来啊。
来曾经的期盼和诗稿
来染了一年的这日
用烈酒的温存
寄放久远的星涛和海澜
就这样静静坐着
我与时间皆是简单的过往者
只有落叶卷成了风团
月光也跟了纷纷坠落
请说与我听,它们飘到何处呀?
打开天空的一个缺口
穿越了黄河水
转过身可抵达我的眼前
2009.11.25夜
雪消白日短,久坐立窗前。
寒入酒杯浅,风流天地间。
夜空几颗星星,风寒寒,心境却安静、温和,似乎外面将化完的白雪只是反衬了我。
到河南整整27年了,初时扎辫子黄黑格子布褂儿的我,此刻长发粉黄丝巾的我,时间和空间都将一个影像固定下来。来时,地里的棉花已经收完了,地边儿茅草还开着白花,在晚秋里显得萧瑟,浮云苍苍,我和爹背着包儿走在离开清官店去中里厢的小土路上。现在,楼房不远是几片花园,随时都可赏到景,四处还有没化完的雪,家被楼房挡得严严实实,连看天都得抬头,以前楼前的两排杨树早不见它们的风姿绰约了。
那时的土路一到秋后便发白,入冬更白,风把它们吹的没有多少尘土,特别是那种高低不同的,骑着车就有软绵的感觉,一颠一落,一落一颠的,很好玩。旁边的地里若有阳光,也被晒得明晃晃的,就有乡土的味道,连云彩也是美妙无穷;若是阴天,连自己也跟着暗一点小孩子心情,有太阳多好啊,那么暖和,不喜欢风的尖利。那会儿已实行了联产承包制,有了自己的自留地,农人的热情就完全不同了,热爱土地和庄稼是他们的天性啊!土地,一想到它就无限亲近,似乎眼前是大片的田野,大片庄稼,很多的鸟雀,横着的电线杆,河边的老柳,路旁的白杨,那个熟悉的村子,熟悉的父老乡亲。现在住的郊区,整齐的楼房院落,我很闲,打打球,看书写文文,铺开自己的心情,铺开四季的花叶,时间便一天天溜过去,乃是虚度日月,文字便有了色彩,有了印记。
那时生活好转,我还是迷恋着娘蒸的黄黄贴锅玉米饼子,味浓的大锅菜,一些老旧的儿童游戏仍在心里上演,不断顽皮着的同伴影子像是放电影的黑白胶卷。时常回忆爹从陕西带回的大个黄苹果的香味,一个一个包一层纸,满满一大木箱子。想起大伯讲的很多旧旧的故事,他带着我到外村看电影,晚上哄我睡觉的儿歌:“猫来了,狗来了,吓的乖乖快睡觉。猫来了,狗来了……”重复好几遍。姥姥灰白头发上的铁卡子和她院子里的中药味,姥姥的清瘦和姥姥的唠叨,还有姥姥做棉衣纳鞋底时的温柔。小赛的奶奶已经离世,我还在想着她的拐棍儿和那只大花猫,我和小赛也没因为太淘气像她说的那样会嫁到比俺村还穷的大庄村去。她上了师专,我学了石油物探。
那时我走路蹦蹦跳,见了蝴蝶抓蝴蝶,见了虫子抓虫子。现在性格牢稳多了,平和淡然,像个中年人,但还有点小孩子脾气,或者这样更快乐些,老得慢一些。涉世深浅和幸福并没关系,和心境有关,也很简单。一个老弟说的好“活着的时候快乐点,因为我们将来都会睡得很久很久”。小时候有死人出殡,俺们几个会跟着去一路看,这可不是好奇,是看一个人死了究竟怎么被埋掉的。特别赶上秋冬时候,哀哀的乐声,亲属的一身白孝衣和他们的哭声,路上飞飞扬扬撒的纸钱,田野的荒凉,随处可见的干树叶,一切都在这哭声里被打破寂静,仿佛人的死是一世的悲哀、凄凉,慢慢地,送葬的路变得无限漫长……等到了那儿,棺材被系着的绳子放进去,亲人呼天抢地的拉着不放,小孩子虽不懂它的真正含义,也知道从此就阴阳两隔,心里也难免悲起来。在我们看来,浑身缟素和哭声才是人间的离别啊。返回时不许回头,人群便静了一些。连空气也知道不让有风的流动。就这样人们走回去。若是喜丧,死者的衣服人们会抢着分一些,认为很吉利,主家也愿意。又有人说人死后就到地底下变成鬼了。小时候谁要是天黑后说有鬼,我以为是死人变的,准会咚咚的跑回家去,想着家里有人鬼就不会来了。现在爹离开八年,娘三年了,一下把时间拉得老长,老远,回忆和念想成了有价值的一笔财富,潜存于心内延伸着。
离开了村子,便有了乡愁啊!如此等等很多平常旧事,就这样反复再现着,老旧蒙尘,却又光鲜。这乡愁像酒,越久越陈,越久越醺;它也像我内心私藏的阳光,倏忽之间,于我的窗上落满花朵和浮云。
2009.1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