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
籀园屹立在九山湖畔有近百年历史了。自从城市重心东移,图书馆数度搬迁扩建,作为一名老读者,我已很久没有去那里瞻仰和凭吊先人的遗迹了。昨去一看,不禁诧然,民国六年南通张謇手书的门楣仍被涂着白灰,连同那副篆书题额的拱形大门都被砖石封堵着,“文革”遗风尚存。令人费解的是,它被围在了一座贵族学校里面。籀园属开放的园林,又是文保单位,虽由政府供养着,却只为少数人使用。我打通了门卫关节,连连说好,才让进去。
建园的青石碑被埋在墙脚下,据碑文介绍,籀园的保护范围很大,包括了原来温州中学的校园。籀园藏书室,那座在欧风美雨中所建的小洋楼也被涂着一层厚厚的白水泥,门楣上挂着“温州近代教育史陈列馆”的字样,里面却空空如也。籀公祠、服膺轩,除了琳琅满目的楹联,也别无它物。五年前,文物部门对籀园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维修,新添了晚清、民国时期孙锵鸣、黄绍箕、蔡元培、郭凤鸣、郭凤诰、王毓英等名流或乡贤的楹联。籀园所处环境优美,临流曲槛,柳树婆娑,湖面辽阔,可凭栏远眺。文物部门每年投入大笔维修费用,来保护这处文化遗迹,但整个籀园目前校方当做停车场使用
梦之仪
最近读了《读书与怀人——许君远文存》,有些篇目是重读,有些篇目是新读,而当时写在书边上的那些感想,今天再看看,觉得也有点意思,综合起来就是:许君远是一个多情又不失浪漫的人。
先说多情吧。在一篇《猫的故事》里,许君远回忆童年在故乡养猫的情景,他说夏天看它生儿女,在葡萄架下喂奶;冬天把它偎在被窝里睡觉,听它唔唔地念佛,都别有情趣,甚至这种慰藉可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我想,这一比,比得可大啦!不过,于作者当时的心境而言,也很恰当。后来,许君远离开家乡到北平读书,冬天,父亲从家乡来,他听说猫被狗咬死,眼泪簌簌地下来了。读到此处,我不由得想起我家曾养过的宠物小老鼠金丝熊,买来时三只,最初大概因为彼此陌生而引来敌对情绪,其中一只被另一只咬死,这也让我和儿子难过了许久。
另一篇《谈鸟》,也说到喜鹊麻雀的悲剧故事,许君远心里充满了哀伤。此文后来说到燕子,故事说,寡妇家飞来了一双燕子,其中一只燕子被恶鸟啄死,寡妇产生了生死之悲,对另一只燕子更好了,她在燕子的脚上系了红丝,燕子一年年和寡妇作伴,
□董国和
一部《水浒》,说的就是人生抉择的对与错。《阎婆惜的抉择》作者从此处着眼,确实见地非凡,让人耳目一新。只不过对阎婆惜的抉择只言“对未来有着很好的憧憬”,而不指出她的死实为太贪婪,就没有抓住要害。其实,说《水浒》作者很不喜欢女人,只是不喜欢她们太贪婪而已。尤其是阎婆惜,正是太贪婪所导致的抉择失误,才有了她的悲剧人生。
抉择的对错,可以决定事业的成败,还可以决定人的生死。而这一切,关键就是能否在贪婪与节制中做出正确抉择。如果说梁山好汉受招安的抉择是出于无奈,这还可以理解。他们也有衰老之时,这就是必须要考虑的大问题。但他们立功心切所导致的“相煎何大急”,才落得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其下场还是因贪所致。而目光短浅的阎婆惜,也因贪婪忽视了及时雨宋江也有凶残的一面,这才成为刀下之鬼。
宋江收留阎婆惜母女,是为创造他“及时雨”的政绩,此为初错;引狼入室让张文远乘机插足,此为大错;而他将晁盖秘信带到家中,则是错上加错。有此三错,才使他的人生之路发生了逆转。这个逆转对于阎婆惜來说,
□王建辉
一生中有过好几次捐赠书籍的经历。有自己主动捐赠的,也有应约捐赠的,有心情愉悦的,也有令人遗憾的。
1989年我的《书评散论》出版,虽然此前也出过书,但个人的独著还是第一本。那时候是“少年心事当拿云”的时代,心血来潮给北京图书馆寄去了若干册,想让自己永远不朽。十年以后我的《王建辉自选集》出版,出版社给了许多的样书。这本小书是我二十年学术研究的结晶。于是也给北京图书馆,这时已经改名为国家图书馆寄去四册,很快就得到国图寄来的捐赠荣誉证书。这是没有想到的,反映了国图十年的变化。
中央党校建立校友文库,在离校时让大家捐赠自己的著作之类的书籍。大约过了一段时间,我将自己的著作各一册共计十册寄去,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是文库有言在先,必定回复签收的。
我的故乡也要建立乡籍作家作者文库,让在外的游子寄自己的作品回去。过了大半年我寄去了,没有任何回音。在我以为没有任何消息的情况下,寄来一纸证书。
我主动捐赠的还有湖南图书馆、湖北图书馆、武汉大学图书馆、华
□韩三洲
书友国忠先生最近从网上购得一本《报坛浮沉四十五年》一书,借来闲读。此书为台湾传记文学出版社1972年出版,也四十年了。作者赵效沂,湖南湘潭人,1904年出生,历任《北平晨报》编辑《北平世界晚报》总编、《申报》汉口版总编辑、《中央日报》编辑部主任、《台湾中华日报》总编辑等职。网上查不到赵效沂的相关资料,看生年,估计早已经亡故了。
此本回忆录史料多多,但匆匆阅毕,不胜详记,里面有几则汉奸管翼贤的资料,有识之士倒可以参阅。其中亦有不少记忆错误之处,如他说1931年武汉大水,他作为武汉水灾慰问团,曾到了蒋介石剿共收复的鄂西洪湖地区,看到此处屋毁田荒,满目疮痍,并述及“匪首夏曦等人”被抓捕,当时尚被拘押在国民党部队徐源泉军的司令部中,询问时,军法官仍称之为“夏先生”。文中说夏曦供认共党主政人物尚有匿居在上海的,遥控操纵,洪湖根据地所需武器、食粮、布匹等物,则由监利一带江面上趁隙偷运云云。作为记者亲历,书中言之凿凿,看似信史无疑。其实,作为湘鄂西根据地最高领袖夏曦何曾被俘过?根本没有,纯为误记。但夏本人此时正在湘鄂西忙着肃
□雷 雨
朋友说,4月26日,白先勇先生在南京,要到她所在的公司演讲,若有空,不妨听听,我说,好。此前,看到《南方周末》上刊载章诒和长文《将军空老玉门关》,是关于白先勇先生编著的《父亲与民国》的书评,章诒和其人其行如何姑且不论,但她对方块文字的拿捏把握,对民国人物的体贴入微,对残梦难收的往昔岁月的刻骨眷恋,对云烟历史覆云翻雨的吊诡残酷的感悟伤怀,自有其独特价值在。面对白崇禧,这个淡出公众视线的民国军政人物,思古之幽情,太盛之牢骚,如决堤之汤汤潮水,顺流而下,浸透着繁华落尽的苍凉,弥漫着恍然一梦的幻灭。
章诒和的父亲,鼎鼎大名的章伯钧,在国民政府主政大陆的并不遥远的岁月里,与白崇禧所死心塌地虽九死其犹未悔并为之断然相始终的政府,可是针锋相对唇枪舌剑,几乎到了弩张剑拔鱼死网破的地步啊。物换星移,苍狗白云,章诒和女士写起关乎白崇禧将军的文字来,又是怎样的纸短情长脉脉款款啊!
但客观说来,白崇禧这个所谓“小诸葛”的确是民国历史上值得回顾与缅怀,值得探讨与总结的人物,他与蒋介石的恩怨纠结
□余振棠
今年是心兰书社成立140周年。近阅民国《瑞安县志稿·陈虬传》《温州市志》《瑞安市志》以及沈克成先生的《温州历史年表》等资料,都把陈黻宸与许启畴、陈虬一起列为同治十一年(1872年)心兰书社的创始人。这是不符合实际的。
陈虬在1893年写的《拟广心兰书院藏书引》中说:“吾友许拙学(即许启畴)先生于同治壬申(1872)尝首创心兰书社,同人以为便。时池广文竹君,林香史,金韬甫两上舍,周茞杉、林菊君两茂才及虬兄弟实左右之。定议之初,人约二十家,家先出钱十五千,合三百千购置书籍……自开办以来积二十一年矣。……而拙学已先于丙戌(1886)赴道山,不及见矣。……社友以社事之有成也,促虬与何志石明经及介石、栗庵等落成其事。刻已得地于邑之东北隅,面城临水,基可二亩余……刻议改为心兰书院,公之合邑,另行集议转订章程以竟拙学之志。”此文提到的1872年的创办人是许启畴、池竹君、林香史、金韬甫、周茞杉、林菊君、陈虬、陈仲航等八人。不包括陈黻宸。后来到1893年(这时许启畴已故),则由陈虬“与何志石(迪启)明经及介石(陈黻宸)、栗庵(陈葆善)等落成其事”,这
□ 卓 永
徐润芝(1927-2011),女,笔名澄之、纫芝,斋名曙霞楼,浙江衢州人。出生于海宁。1946年,十九岁的徐润芝就读浙江大学文学院国文系。四十七岁的夏承焘先生当年已颇负盛名,正执教于此。徐润芝跟随夏先生学习三年,1950年毕业。
时间跨越四十余年后,到了1980年12月,于北京医院疗养的夏先生接到徐润芝信札与近照,勾起了夏先生对许多美好往事的回忆。便在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的笺纸上,以钢笔匆复一函,称病愈后再详谈。现将全文抄录如下:
润芝同志:
12.7惠函诵悉,几十年前往事,一一涌现目前。衢县石梁我们聚首,那时你只十几岁,我已是壮年;现在你正当壮年,我却已是年近八十的老叟了。你的成就我在浙江刊物上欣赏过,也从谢伏琛信中听他奖介过。我因十一月日本之行,日程排得太紧张,回京后胃病复犯,现住宽街中医院四楼一病房十五床。家里人送来你的信,匆匆复你一纸,以后病愈出院再为详谈。承赠近照,特将去年所摄小影奉寄。通讯处:“朝内大街201号”,不必写文学研究所。(文研所在日坛路6号)
草草以答,顺祝
文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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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树德
1923年2月,朱自清先生由瑞安周予同介绍,来到温州,在浙江省立第十中学(温州中学的前身)教国文,同时在省立第十师范学校兼任公民和科学概论两门课程。因当时学校不能发全薪,生活发生困难,迫于生计,第二年春天,他不得不只身去宁波,到浙江省立第四中学任教,但家属仍留在温州。1924年暑假,朱自清从宁波回温州度假。假期结束后,9月5日,又只身返宁波,可是仅过三个星期,因为军阀混战,家属要躲避战乱,他们在温州又举目无亲,寸步难行,加之夫人正患病,就发去电报,要朱自清火速来温。9月27日朱自清乘船,又匆匆赶回温州。10月2日下午,朱自清到金嵘轩校长家告别,还了他过去所借的五元大洋,并将借马公愚十元大洋交金嵘轩校长,托他转还,然后与金嵘轩等人怅然而别。晚上,朱自清一家登上去宁波的轮船离开温州。这就是朱自清先生在温州生活的大体脉络,他的一家在温州共生活了一年零八个月,朱自清先生在温州任教只有两个学期。
朱自清在温州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是他一段重要的人生经历,他在温州结交了金嵘轩、马孟容、马公愚等友人,并写下了《月朦朦,鸟朦朦,卷帘海棠红
□游修龄
自杀,通常是指那些因受经济、疾病、婚姻等问题的巨大打击、又无法克服而采取自我结束生命的方式。本文所说的自杀,不属于上述范围,是另一种自杀的“念头”,并用“之谜”形容,表示难以理解,以下言归正传。
那是六十多年前的1947年的秋天,母亲因病亡故,我和妻子携带小儿回家乡奔丧。丧事毕,从温州坐海轮去上海,转坐火车回杭州,同行的还有我的二姐和二姐夫夏承焘。另有一位姐夫的好友中山大学教授王季思先生,是因事去上海的。在轮船行驶至舟山群岛附近的大檝洋海面时,正值晚上十一时左右。我在船舱里睡不着,一个人走到船尾开阔处观看海景。只见一轮皓月,明镜似地高悬在清澈无云的蓝天上,海面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在酣睡中。这时,只觉得海天浑成一体,四顾茫茫,无边无际,只有船舷两侧翻起的两行长长的细浪,延伸而去,消失在平静的海面上。处于这种静谧之极的境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和、安祥之感,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跳下去吧!跳下去吧!这大海是慈祥的自然之母,月亮是慈祥自然之母的眼睛,跳下去吧,投入慈母的怀抱中去吧,那就是永生!”
这种念头还
王春南
我有读名人日记和回忆录的癖好,尤其喜读经历过重大事件的军政要人及阅历丰富的文化名人的日记和回忆录。曾多年在蒋介石身边担任要职,1949年后任政务院计划局副局长,并先后在全国人大、全国政协任职的钱昌照,其回忆录自然是我所特别注意的。
追随蒋介石真诚,背弃蒋介石决绝
钱昌照1924年留英归国,经父执张謇介绍,花了一年时间遍访各地实力派人物,包括张作霖、吴佩孚、孙传芳、阎锡山等。后又经连襟黄郛介绍,认识了蒋介石。比较了各地实力派人物和蒋介石之后,他选择了跟随蒋介石工作。他写道:
“经过一番思考比较,我挑选了跟蒋介石工作的路子。纵观国内军阀政客,我认为只有蒋介石是一位可以统一中国的人物。”
钱昌照追从蒋介石,很是自觉的。
据钱昌照自己讲,他追随蒋十七年,是蒋的“谋士”、“助手”、“幕僚”,蒋对其“完全信任”、“言听计从”。在蒋的幕僚组织中,钱受信用的程度可与陈果夫、陈立夫相提并论。他在回忆录中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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