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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假期
温亚军
快过年了,铁匠铺不会有生意,这时节的布店,显然比平时忙了一些,可再忙,钱挣再多,哪有两个男女在一起搂着睡觉有意思。天气这么糟糕,项美丽怕冷,早早地把春贵扯进屋,关门不做生意了。
他们生生地被项美丽的公婆捉了现场。
老二回到家不做任何解释,脸上表情淡淡的,比以往看上去都要冷静。这有点反常。除过老娘外,大家都有意无意地看着春贵家的,看她是什么态度。春贵家的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默默地流泪,红肿着眼睛也不哭出声。那样子,是伤了心却不知道怎样告诉别人她伤了心,哭得叫人忍不住同情,也
做女人的真是可怜,命运与儿子系在一起。儿贵母荣啊。春和家的从儿子受了刺激变得不正常后,就认为自己的世界坍塌了,原来有小垒给她撑着,他是吕家的长孙,她的世界天高云淡——还绚烂多彩。可现在,小垒不但支撑不了她,甚至还成了她的累赘,在大家面前,她心虚起来,总觉得低人一头。尤其在春来家的面前,她那么骄傲地挺着个大肚子,那是未来春来家的支撑,像之前的小垒一样啊。于是,春和家的不再那么心高气傲,说话软了许多,跟春来家的说话也温和了不少。对待春贵家的,她也不那么尖刻了,甚至,还贴心贴肺起来,她觉得,自己和春贵家的,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那天,春和家的去镇街,也是习惯性地——她有好长时间没有习惯性了——去铁匠铺转转。铁匠铺的门倒是敞开着,炉子里却没一点温度,显见好
这次,若不是老娘在电话里说如果他再不回来,就跟他断绝母子关系,春旺才不愿回来呢。老娘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老三跟媳妇和好如初。果然,从春旺回到家,老娘就提出要他接媳妇回家。原来,老娘也打发老大去叫过春旺家的,可能有人在春旺家的背后教唆,带回话说,如果不把她在吕家的位置稳固了,她就不回来。反正,吕家高鼻梁黄头发的孙子在她手里攥着,她怕什么。老娘再有能耐,对三媳妇却没辙,谁叫自家儿子提出离婚,她这个当家的理亏呢。
春旺从不觉得理亏,追求自己的幸福有啥可理亏的?可是他离不了婚,老娘又不让走,他到底没勇气与老娘断绝关系,只好干耗着。慢慢地,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用起早贪黑到外面去打拚,不用看人家脸色听人吆喝,不用操心挣不到钱,还有吃有喝,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
过完年到现在,吕春贵的铁匠铺只做过三宗生意:翻新了一把坏锄头;给一把魔秃的斧子重新淬火;再就是给隔壁布店的老板娘项美丽磨剪刀了。项美丽最近的生意出奇地好,剪刀钝得快,隔三差五要拿到铁匠铺磨一磨。按理,吕春贵干的是加工铁器,不做磨剪刀的小活,可项美丽死缠着他,磨刀石也是她拿过来的,说她手颤,把握不好角度,力气又小,怕不小心割伤了手。最重要的是担心把刀刃磨斜,绞不动布。再说,人家项美丽是给磨剪费的,每次两块,外加一个苹果或两个枣,都不是时令水果,贵着呢。吕春贵十天半月点不了一次炉火,闲着也是闲着,送上门的,挣两个总比少两个强,在镇街这种小地方,钱多难挣啊,又不用他摊成本,权当消磨时间呢。
眼下,吕春贵最怕的不是钱少,而是时间太多,很烦人,不知道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