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转动或者停止

我又喝多了

摇摇晃晃

被月光绊倒

摸出钥匙

我不想开门

没有你的房间回去有什么意义

想着你，你的面容却越来越模糊

究竟被什么挡住了

刷牙，洗脸，用冷水抹在眼上

胸口还是感到窒息

我叫你回来

你却在远方

我赶你走

你又占据着我的心

泡上一杯茶

很苦的一杯茶

点上香烟

叹息转着圈

你不要再来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我要睡觉

睡着了

我就不认识你了

世界转动或者停止

都和爱无关

哦，快点入睡，快点

让这绝望的故事快点结束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我要睡觉

睡着了

我就不认识你了

世界转动或者停止

都和爱无关

哦，快点入睡，快点

让这绝望的故事快点结束

 

2009·12·11凌晨四时

 

 

纺织娘（二首）

纺织娘

夏天已经过去

你还在纺织忧愁

在我空寂的心上

你的纺织声像含泪的低吟

 

那已经逝去的夏天

你纺织的星星和花朵缀满夜晚

我倾听着，把诗歌埋在树丛

我知道你的心藏得有多深

 

现在天已寒冷

我想着你的手指冻得通红

你为自己纺织了新衣吗

这从夏天传来的纺织声结成了冰

屈辱和忍耐没有尽头

 

我只能想象这是夏天

这是辽阔而芳香的夜晚

我和你纺织着轮回的命运

在一匹布上展开交织的灵魂

 

疼痛的灯火

 

穿过黄昏的雨点亮远处的灯火

 

一把伞根本撑不起一个夜晚

甜蜜的回忆敲打着它

直到风把它吹翻

 

不断闪现的是你圆圆的额头

连同轮胎溅起的水迹

让我一遍遍触摸胸口的温度

 

水在流

花瓣和落叶都将有归宿

我们的时间错过同一个窗口

 

我们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这是所有悲剧的起源

但是疼痛的灯火不会熄灭

 

远处的灯火洒下明亮的雨声……

 

2009．11．12

  

风与火

 

在风出现之前，火，

孤独的燃烧

在火出现之前，风

徒劳的奔波

当它们相遇，就有了

斩钉截铁的论断：

一切将散去

——随着烟

 

灼热的抖动的钢索

甩响空气，它们的合作

形成嘲笑的力量：

你所得到的

不比一根草和一根头发坚实

 

风把火吹成烟，火

把风烧成了烟，烟

也将散去

这缠绵中的热烈与冷酷

席卷大地

 

散去，飘走，不留痕迹

这是风与火促成的和解：

交出生命

换取灵魂的安宁

 

风与火拥抱着万物

风与火拥抱着一摊白灰

是谁在歌唱

繁华与荒凉

谁在飘散的烟中

低下了头

 

谁试图绕过风与火，谁

就不能算真正地活过

 

2009．11．18

平原赞美诗（组诗）

 

   炊烟

我挖野菜，妹妹拾草

春天里，妈妈守着炊烟

 

野花无边无际，绽开

饥饿的嘴巴

 

炊烟飘啊飘

春风无边无际

 

妈妈搂着我们

眼泪像燕子在飞……

 

   淮剧

流水经过平原

把月亮泡得冰凉

 

披着衣服的人

蹲在颤抖的胡弦上

 

瞎眼的艺人唱着大悲调

苦难的日子就用苦难抒情

 

天问一般的大悲调

落下坚硬的露水

 

平原上的戏剧

这这样在荒凉里起伏

 

小四他妈哭，小卫她妈哭

小四小卫的诗歌就是故乡的灵魂

 

     拾穗

半夜里，遗落的麦穗

跑到奶奶的枕边

 

奶奶一伸手

摸着了大平原的肋骨

 

瘦瘦的大平原瘦瘦的麦穗

瘦瘦的奶奶啊饱满的爱

 

一枝麦穗多么轻

一枝麦穗多么重

 

麦穗回家

奶奶住到了麦田里

 

空荡荡的麦田啊

是打开的天堂

 

 

     教堂

平原上升起教堂

主啊，你是金发碧眼的老天爷

 

触摸圣经的手

除了镰刀什么也握不住

 

主啊，不要怪他们世利

他们有病他们受冤他们的口袋空空啊

 

“你在饥时我赐粮
你在黑夜我赐光”

 

唱诗班的歌声里

羔羊们咀嚼着干草

 

多么安静多么茫然

平安夜的星光抱着大平原

 

   芦苇

芦苇摇啊摇

大雁飞啊飞

 

大雁衔来秋霜

芦苇白茫茫

 

大平原上刮起风

姐姐远嫁他乡

 

芦花做的婚纱

芦笛吹的喇叭

 

在你的乡愁里啊

摇着一万棵芦苇

 

2009．11．6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