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远远、远远地把我拖着。偶尔哼哼歌,可是见不到他呢。上帝何时该以何种方式降临呢?
固执萦于脑海的身影难道只是情欲的象征么?我所追逐的华丽只是未曾餍足的私欲?艺术,是魔鬼驱使的吗?——我笨得思考不了这么多。只是恨。生活中小肚鸡肠的女人一颗敏感的心被几个高傲的人戳伤了,她竟恨起一个灰扑扑的校园。我对自己无能为力,任由悲哀心情蔓延。我说,瞧,上帝,就我这鬼样子了。为什么要找他呢?是要逗他笑,还是因逗完他就可以放声大哭了。那天坐在他对面,我发现了我脑袋中竟有一块灰色领域,我开始打颤,嘴唇嗫嚅,却吐不出一句得体的话。以前在任何人面前我都可以对那段回忆轻描淡写,后来我也以为自己是可以开玩笑的。但直到坐在你对面,我打算轻松地提一提,我却懵了。我也被我的失态吓到了,我几次开启嘴唇,却找不到词句。我无法触及它,我只得把它完整地塞回去,等待某个契机,再打开……但这说明什么?你又不是对的人,即使我任性地琢磨着,是不是呢,是不是你呢
pink
你要叫她呆小花雀
从理智妈妈的模具箱里溜出
把一喷嚏米粒星火 喷入
屠宰场似的胸脯
请不要 离她而去!
你还要叫她pink pig
胃口大得真像谷仓
白霉与红喙 可真填不满
这悠悠烂夜
09/12/30
夜色里一件衬衣。跑道上贴腰的鱼鳞色汗衫。坐在我对面的那件条纹暖毛线衫。从心脏的位置仿佛能够看到喉结,但不是你,却是我的喉管在振动,银色的思念冒上去,又咽下。菜单就像是一场凶杀案现场,我怎么也看不清。甚或来之前,我和你说,我的腿软了,我的手滑过图书馆一排排书架,心脏在不可思议地不安与颤动。
夜里状况更糟。我明知闭不了眼。上帝正望着我,我却一直在揣测他,也揣测你。绝望是沉痛而宁静的,音乐震耳,嘴巴大咧就可以静静地嚎,绝望后我就像是个女杀手,嘴角冒出鄙夷的冷笑,从你和她面前皱眉走过,上楼。绝望是真实而掷地有声的,希望却是缥缈的云、蜃楼。一滴彩色水珠打乱我的死潭——偷笑的时候我陷入不真实的幻想的快感,你的胸脯像通往大海的长轨铺开,我只是一夜未曾阖眼,太阳穴上的血管在跳动,脑中电流涌动,有着林中麋鹿的形体。麋鹿的脖子上、脚环上套着金铃,瞧,我想你了。
因绝望总被希望扰。干嚎后我睡得更沉,梦见我死
诗歌是最好的解毒剂。
《疤记》
世界又将飙升,
如肩胛骨上一只红鹤!
在人群中
对于死亡要遮遮掩掩。
蜷曲。鸱枭们的荒村。
纱制的我的心如风灯,被冰吹过。
09/12/23
《废屋猎梦》
红黄裱画都色衰爱弛,
房门被错打开,
黄昏,一座酱紫老式挂钟。
有时等待它像框上的星星,
如镀金的天鹅游来,
有时不安的人则因远处工地上被敲下的黑键长音,
愣头愣脑用烟熏画圈。
嘴像铁白的水龙头哗然拧开,
手握一小团有黄色轻痕的咳液。
星星不是未来的星;
灰扑扑的心,我已入眠。
原来有我不可以轻描淡写的一些日子,在你面前一说我就面色涨红、头晕目眩。我连点菜、抗议都失去了能力。不稀罕你的天方夜谭,嗷,我只是一夜未曾合眼,脑中电流涌过,心脏和脉搏扑扑狂跳不止——god
knows。
当然,另外一切都好极了。妈妈在打麻将。爸爸在电话里露出少有的轻盈,说编完画册,要写小说了。
应该为激荡而饱满的思想腾出时间!做梦还是看书都幸福得要死,仿佛没有醒过来似的。因书里梦里都美丽得要死。
特朗斯特朗姆是一大震撼。这次可以说:就是我要寻找的那种!
确实对杜拉斯没有感冒,在《虔诚的回忆》这部传记里,还不是小说,就初涉了尤瑟纳尔的魅力之境。很认真地看了的《两个走向永恒之邦的过客》,西西,也可以说,这两个人也是我想要寻找的那种过于悲情的人了。和书里的思想、主人公相遇竟都属于缘分,总是惊奇的发现,他们可以作为手头那篇小说的材料,仿佛上帝真是偏爱了你。
懒得要死,不喜欢写读书笔记。钟表的指针走的太快,很快就走进暮色。
坐公交车就发呆。堵车。窗外,一个长白头发的女人坐在轮椅上,一个人两手滚动车轮,迅速从人群中穿了过去。我想那是个白化病
仿佛又找到feeling了,嘻嘻。
前方
呀!一枚橡实落入暖烘烘的鸟窝窝里,
粉霜扑了下来。
浆得笔挺挺的硬领冻成一圈绕着雪山的云朵朵。
走两步就抽抽搭搭。
又像是荨麻疹子寻得鱼腥草辛毒,
一胳膊粉团团的泪珠,未敢绕到湖前。
有人说,大陆是磕来磕去的积木块,
一直到地平线羞惭得转身离去,
美丽的手儿摇啊摇,那辆金线轻轮小马车。
脚底的藓苔,绵密阴湿,恨哭了太久
一双苍瘦的手,如老母马的腹部颤颤巍巍拱起,
仿佛捧有一颗晨苞。
吊绳上的羊儿,垂着脖子,两只羊靠在一起。
有人说,望不见的镜子后仍是大陆的尾咬着大陆的头,
火焰拖出树神化作煤炭的形体,
涂唇彩的大嘴巴,城市的灯光管们,都在跳舞!
哎!望不见的镜子,地平线前终是立了起来。
黑色钢精的镜框,徒留我粉色的小小的胚,
躺在镜前自视、哀怜、哭泣。
大地两旁,是一排排圈着野兽的铁笼。
09/11/07
墨荷风暴
1
突然站起颤颤巍巍车厢里灯灭了——
听得见窗花痕,枯落啮齿声。
一本果绿色诗集,竟膝上滑落下去。
就在,我们焦躁而沉默的时刻,
心如莲火倒垂,烤着小脚趾,
有小女郎,沉塘亲吻
一个老人,敲拐杖,跳——跳。
诗集落了下去,时间滑到天上。
2
我亦在我最为欢喜时嘟噜几句。玩操纵杆的格斗。我死死抱住铁螺旋杆的摩天轮。特拉克尔晶亮而优雅的蓝色冰凉。手头有小说写,有博尔赫斯读。哟哟在这恋爱的季节,最为欢喜的竟是友谊和青春。于是老远跑回北大为她借了本《宋史》,我不要一如既往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