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开门不红,一首新诗,旧题材、旧内容、旧思想,一切照旧。
《济南,济南》
把身体和脚印放在这里
把四肢放在寿佛楼后街,肚皮放在泉城路
思想和灵魂,在大明湖里洗涤
从段店到黄台,这里的每一条街道
公交车、写字楼和报社,走过来走过去
被愚弄,然后背叛,生生不息的老板
和他的江南情妇。
把赖以生存的手和眼放在键盘上
把生活放在电脑里,一个字四分钱
这是命运的全部,是正在进行时
把女朋友放在小屋的床上,把暴风雨
放在床底下。把被绞碎的青春
放在公交卡、工资卡、信用卡里
钱变成数字,正正得负
在城市,我用掉一年的好时光
欺骗电话里的故乡和汶河水
在公交车里安家,把村庄扛在肩上
向冬天问好,大白菜和煮土豆
胃成为垃圾场。把回乡的念头
当做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一场梦
欺骗自己就像欺骗女朋友,驾轻就熟
这一年将要过去,没什么可炫耀的。
写诗写到手抽筋,拉屎拉到腿抽筋。
写了部小说。
59首诗。
没了。
发表,有一些。越想越觉得没意思。
还得写。
写到大脑抽筋。
你说你是诗人,连狗都笑了。
为了凑够60首诗,来个吉利数,新写了一首,在同事们的忙碌之中,在打印机、发排机嗡嗡声中,在新一期报纸就要敲定的时候,等报纸出来,就是明年了。
对,有手,就让它赚钱吧,打字谁不会。
《皱》
这个发皱的冬天,发皱的
元旦和冰块,发皱的时间
跳跃在泉城路上。
两个年头的交集,碰撞在路灯上
季节,被蔓延的车辆和人群
取代。护城河静止在
乞丐背后,水鸟
瑟缩在小沈阳的歌声里
城市一边扩张,一边发皱
地盘大了,脸小了
车多了,速度慢了
丝袜和裙子多了,美女少了
发皱的嘴唇,接吻在岸边
吐口唾沫。谁的口臭
皱巴巴贴在恋人嘴上和
新年的橱窗上

没有东西可发,放上小说将近结尾的几段,娱乐娱乐。
婚礼上,苏月依偎在耿建春身边,像一只婀娜多姿的孔雀,看不出脸上有一丝阴霾。旁边的耿建春用一只手轻揽着他的新娘,另一只手举着酒杯,迎接频频献上来的祝福。
我没有勇气走进婚礼现场,而是站在婚礼所在的酒店对面的一条巷子里,远远看着。李兆林从一辆车里走出来,抱拳向一对新人祝福,然后走进酒店,留给我一个背影。
北京,北京!
苏月最终还是嫁给了北京。
我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抽身离去。
走在北京的大街上,漫无目的,无所适从,一直走到华灯初上,走到霓虹灯占领了城市。这时候才发现,夜晚的北京和济南是一样的,都是那么光鲜,那么充满十足的诱惑。
在一个小店里吃饭,要了一瓶白酒和几瓶燕京啤酒。两个小时之后,桌子上所有的瓶子全空了,我踉踉跄跄走出去,呼吸着夏天带给城市的清凉和洒脱。走进一家洗浴中心,服务员问我要什么服务,要不要洗澡,要不要按摩,要不要桑拿。我说:“我只要小姐。”
服务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没见过你这么直接的,你跟我来。”
我掏出七八张老人头塞到服务员的手里,说:“我别的不要,你就给我找一个北京小姐。”
服务员说:“你给我钱算什么?小姐漂亮不就行吗,北京不北京的有什么意思?”
我说:“不行,我就要北京的。”
服务员给我开了一个房间,我走进去躺下来,逐渐进入恍惚。等小姐走进我的房间,我第一句话就是问她:“你是北京的吗?”小姐说是。我笑了,揽她入怀里,借着酒劲,撕扯她的衣服。小姐说:“你轻点行不?”我说不行,我日的就是北京。小姐说:“你日北京关我何事?”我说:“你不就是北京吗?”小姐说:“原来你是个神经病。”
我不管她,依旧狂风暴雨,依旧没心没肺,依旧畅快淋漓。然后,我瘫在她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我醒过来,小姐还在我身边,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看我。我的头疼得厉害,皱了下眉头,问她哪里有水,小姐倒一杯水递给我。我接过水来一饮而尽,抬头看她的脸,这还是我第一次认真地看她的脸。
这张脸怎么有点儿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到底是哪儿呢?一时间想不起来。越看越觉得熟悉,基本上能确定我是认识她的了,于是试探着问:“你认识我吗?”
小姐咯咯笑了,说:“吴哥你真逗。”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手里的水杯翻了,水撒了一身。我说:“你是路娟?”
小姐说:“不是。”
我说:“你是肖蕾?”
小姐说:“也不是。”
我放心了,不是就好。小姐接着说:“我是路晓蕾,当然了,我曾经叫路娟,也叫过肖蕾,但是我的真名是路晓蕾。”
我说:“你是北京人吗?”
路晓蕾说:“我现在立志成为一个北京人。”
我说:“也就是说,你不是北京人。”
路晓蕾说:“我是正宗的山东人。”
我说:“我×你妈。”
路晓蕾说:“你别寻我开心,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说:“对不起,我有点儿失常,你是怎么来北京的?”
路晓蕾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北京多好啊,机会多大款多,说不定会在这里遇见我的白马王子。”
她接着说:“吴哥你失恋了吧?不要对北京有那么多的怨恨,你可以把我当成北京啊,来,让我好好给你排解一下。”
我说:“我不配你。”
《爆破音:山东80后诗选》
麦岸/选编 2009年12月
爆破,炸开无视无聊无关痛痒三座山头。
诗人籍贯遍及山东17地市及乡县
诗人风格多样囊括纪实现代先锋
诗人60
位不分先后以收稿为准
诗人年龄跨度自
1980年-1989年
迄今,最全面的山东80后诗人精选结集。
山东80后60人:
张进步 黑银
洛盏 周琦 锤子
单行道 孟雁 周鸿杰
牟宗娜 王德伟 或者
史质 老四 韩永恒
高君渡 李志华 北残
沈遇 流禾 盛华厚
娜嘉 田莹 叶开
魏子 贾怀超 任绪来
姚付林 邵鹏飞 刘星元
杨维松 刘荒 董玉方
熊建强 八六 米羊
庞玉强 于玮 肖青
石非玉 榛莽 安平
许岱 张型锋 刘洋洋
朱小芳 张赟 石子
水音 王磊 刘舟山
张瑞 落乔 金金
李九如 黑昼 藤萝
鬼狼 邱启轩 宫峰
麦岸
编选者:麦岸
点击查看:《爆破音:山东80后诗选》
拼拼凑凑、写写停停,得散文一篇。可看作生活录、诗歌录。
生活矫饰录
1
差不多一年前,我在一篇文章里写了这样一句话:“生活需要矫饰,连矫饰的机会都忘记了,就经常站在租住的房间里临窗北望。”转眼一年过去了,那时候刚刚毕业,感叹“2008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日子真的如流水,恍恍惚惚就过去了,都已经想不起来去年的夏天是如何将行李拖出宿舍,搬到历山路的出租房里,然后日复一日的。
转眼已经毕业一年多了,刚开始每逢周末便坐了公交车回学校,走走逛逛,偷着跑到图书馆翻书,在餐厅装扮学生,回到以前宿舍外面的阳台往里看看。然后,坐最后一班车回住处。可是后来,却很少回去了,有时候想想,无事可干,去了又有什么意思?有时候去了,走到校门口,看看身侧穿行的人,他们脸上依然洋溢着一年前我的痛苦和欢乐,转身去坐公交车回住处。想想还真有晋人王徽之“乘兴而行,兴尽而返”的风范。
扭头看校园里的毛主席雕像,夜色朦胧,周围全是乱糟糟的声音,你早就不是学生了,老是来这里干什么?于是自问自答:只是感到累了,想休息一下。
于是日子照旧。在历山路住了13个月之后,终于下定决心搬家了,接下来就不再每天盯着对面的胸科医院发呆,不再爬六楼钻进冬冷夏热的小屋裹着被子涂鸦文字。倒是每每怀念楼下的米线,忍不住骑自行车回来吃上一回,吃完了按照惯性又回到原来的住处。
2
刚刚写完的一篇小说里有这样几段描述,其实写的就是我当初在历山路住的的时候的感受,当然,这是小说语言,势必会来得夸张一些:
我现在说的是济南,我生活了将近五年的城市,如今它正和中国所有的城市一道,发足狂奔在高楼大厦的无限蔓延里面,仅有的那点儿历史和文化早已经被无始无尽的水泥和沥青取代,甚至你会很少感觉得到它原本所具有的济南特色。这完全就是一个小型的北京,完全就是所有二类城市的一个标准式集合。
你完全可以叫它南京、广州,或者武汉;它宽宏大量,聚拢了几百万人口而又显得依旧青春活力;它一方面正在老态龙钟,另一方面由于有那么多年轻人涌入,又显得年轻而富有朝气。在这座城市的很多地方,诸如柳行小区、甸柳庄、王官庄、黄台,聚集着众多的出租房,每天早晨从每个出租房里走出来众多的打工者、白领、窃贼、无所事事者,如果说是济南土著创造了这座城市的雏形,不如说是这些最底层的摸爬滚打者把城市变成了集贸市场,叫卖人生、叫卖青春的集散地。
每天上班下班,我会骑一辆破自行车穿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有时候也会和无数像我一样的年轻人一样挤公交车。那些年轻的女白领,高跟鞋极富节奏地敲击地面,浑身劣质香水味,站在我的周围等公交车,她们脸上有着和我一样的表情,和我一样缺少睡眠导致的肌肉松弛、眼袋过大,她们还在为昨天晚上的韩剧哀伤,期待着哪个既富且帅的公子将她们揽入怀中,却也要为日常的生存而辛苦奔波。
我会留出洗刷之外的十分钟时间,到楼下的公厕大便,蹲在四面透风的公厕里,点上一颗烟,享受着冬日寒风轻吻屁股的快感,将前一天积蓄的所有污秽全部排泄干净,然后将烟头叼在嘴里,双手快速提上裤子,一只手接过烟头,一边深吸一口,一边走出公厕,长出一口气,朝小区外的公交站牌走去。
我一直纳闷的一点是,已经半年了,每次等公交车遇见的人几乎都是陌生的,无论我将一个美女牢不可破地记在脑海里,无论我记住了她的体型、腰围、胸围,甚至隐约可见的文胸罩杯,这些都是枉然的,每天早晨我遇见的人都是陌生的。我和一群陌生人挤在一起,胸贴背背贴胸,谁也不让谁,直到在公交车上有了一个立锥之地,随着司机一声狂吼:“剩下的人等下一班吧!”公交车呼啸而去。
3
离开历山路的省纺织设计院宿舍,住到了大明湖畔的老城区。顺着巷子找寻了几圈,但见颓墙陋屋,一派破败,偶尔能见一户高大门楼,透过被粉尘和岁月斑驳了的黑漆大门,能发觉门上细密的镂花和考究的饰物,当年的繁盛早已灰飞烟灭,忽见一耄耋老妪倚门而立,身下钻出一小儿,在阳光里奔跑。刘禹锡的诗映入脑际:“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每到周末,没有哥们来,没有事要出去,总还是发上一小时呆,想半天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到书店看看书,顺着泉城广场、护城河走上一遭,然后到超市买了排骨,回家炖了,一边喝酒一边打开电脑看电视。一整天除了和营业员说句话,嘴巴只剩下了吃饭和抽烟。
习惯了乱走,住的是老城区,巷子多、乱,从这里穿到那里,像一个考古学家一样考察这座城市的历史。一方面因为工作关系,一方面因为自己的乱走,再有人让我陪着去曲水亭街,去珍珠泉,去大明湖,我也能唠叨上几段李清照和蒲松龄、王渔阳们的轶事。有时候以蒲松龄自比,当年老蒲也和我一样,于大明湖畔赁屋而居,今日不知明日事。老蒲来赶考,失败了,下次你又会在湖边看到他,矢志不渝。不同的是,我没有他的福分,能“大明湖上就烟霞,茆屋三椽赁作家。”我只能在邻居老太太的聒噪声中,在门外呼啸的寒风中淘米做饭,吃着炒糊的菜,作者明天的梦。
有时候从老城区窜出去,走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这一年多里经常去的也就是书店,除了泉城路的新华书店,有两个去处,一个是山师路口的致远书店,一个是泺文路的蕴秀书坊。那都是小书店,却来得宁静,任你看上一天,没人会来赶你。有时候看着林林总总的书却不知道该买哪本,上学时嗜书却没钱,现在终于可以挤出几个买书钱了,却又少了阅读兴趣。
4
闲下来的日子毕竟宝贵,哪怕发呆,也是独自欣慰着。习惯了写稿子到半夜,横着身子睡几个小时后爬起来去上班,然后交稿、改稿、定稿、下版,然后疲倦着回家。这一年里,写的稿子也该有五十万字了吧,却没有任何感觉,这些只有一个星期生命的文字垃圾,随着报摊上报纸的轮替而进入印刷厂的粉碎机,然后我继续在制造垃圾的大道上阔步前行。
终于,不出去乱走,不写稿子,不上网看电影浏览垃圾网页,就写诗吧,就写小说吧。
可是,更多的时候还是坐在电脑前发呆,不敢写,也写不了,以前的田园牧歌没有了,甚至,感觉茶棚村和汶河也是那么遥远。难道仅仅是一年的生活所迫,就让我改变了以前灌注给自己的定位?很多朋友发现了我的变化,说我从田园牧歌升华到了对人生的批判,其实谈不上升华,不能说现在好,也不能说以前不好,在技术上没有什么提升,仅仅只是关注点不同而已。
开始后悔,开始烦躁,一段时间之后,觉得也未尝不可了。为什么我不用我的诗歌记录我的生活呢?这不仅仅是记录我自己,同时也是在记录“我们”,我想这个定位是准确的,首先想到的,我不是诗歌爱好者,一切只能以诗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官话,不要吧;套话,不要吧;别人说过的,少说;统治阶级话语权,这是个危险的东西,以文为追求的人,谁摊上这个东西,注定了消亡。
小我,这是一条主线,越小越好,有一定代表性,起码不是纯粹的民间,是介于知识分子和民间的第三者,只是偏向于民间罢了。
又觉得自己是在定位了,是在立言了,这也同样是很危险的,没有扎实的基础,只有一丁点儿对自己的模糊的认识,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在叶公好龙。
5
我的小屋里有三张床,两张几乎一样的木头床,一张铁床。由于家具稀少,我把一张床用来睡觉,一张用来放书和杂物,那张铁床用来放锅碗瓢盆和另外的杂物。然后扯上网线,买来电锅、电壶,一个人的日子就开始了。
然后,到了冬天,实在冻得不行的时候,在鹅毛大雪来临之前,终于狠下心来跑到苏宁抱回来一个电暖气。那天晚上,在电暖气呼呼冒出的热气里,一个人炖了排骨,烫了龙江家园,一边想心事一边喝酒,沉醉不知何处。
要说的是那张放杂物的床,除了杂物,还放人,而且不止一个。
由于我是独居,比不得小两口同居一室或者几个人合租的楼房,有亲朋来不投奔他们,却反倒一个一个来我这里落脚。夏天还好,蚊虫叮咬就算了,点上蚊香还能凑合,只是到了冬天,我又不肯将自己的被子给他们盖,他们只好盖着毕业时同学留在我这的四年多没洗过的被子,一晚上不敢脱衣服,生怕有任何一点肌肤碰触了被角。
第一个来住的是小刀,那时候他刚刚漂到北京,血脉喷张地奔向新闻理想,偶尔回济南采访,拖着行李到我的小屋,晚上就睡在他自己的被子里。后来小刀远走成都,至今未回济南,前段时间联系,说和几个湖南、河北女同事合住,我还没来得及羡慕,他立即解释:仅仅是合租。关于小刀最近的消息是,他跑到杭州采访,怎奈赶上天气不好,滞留杭州机场一个星期,只好跑到网吧上网。
突然想起汤姆·汉克斯主演的电影《幸福终点站》,一个人滞留机场,汤姆·汉克斯来了段没有等待的艳遇,小刀会在那座以天堂著称的城市里来点儿什么呢?
小刀之后,存琛、杨文、蒙子、孙磊等等各色哥们都曾在那张床上睡过。隔一段时间,周末,蒙子打电话来或者我打电话去,他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约几个哥们来我这,买了菜喝酒。最近的一次,蒙子把单位的单反偷出来,扛着摄影架,人模人样地来我这相约一起去拍大明湖。
先是做了排骨,两个人干了一瓶龙江家园,然后晃晃荡荡跑到大明湖乱拍,累了,回到住处,他照例睡在那张床上。蒙子一边嚷嚷着床板太硬、被子太脏,一边躺到我的床上非要换着睡,我说你不睡拉倒。最后他还是乖乖过去把我的杂物推到地上,整好被子和衣而睡。
大部分人觉得那张床还可以,除了表弟。几个月前,表弟来济南参加高中生物理竞赛,我带着他泉城广场、护城河走了一遭,然后把他安顿在那张床上。可是到了半夜,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晚上吃米线不习惯,表弟跑到外面上吐下泻,回来后躺在被子里喊冷,继而喊饿。那时候我正犯困,示意他赶紧睡觉,要不我做点儿饭给他吃,鉴于我的做饭水平,他硬是挺了过去。
幸好已经是考完试了,要不然第二天他准考不好。最后成绩出来,150分的题,表弟得了12分。已经不错了,我们县和他同来的孩子他考得最高。
前几日诗友麦岸回济南,晚上十一点和我联系,说刚从一个婚礼上出来,问我那能住不,我斜眼看了一眼那张被我堆满了书、衣服、臭袜子、内裤的床,忍不住嘿嘿笑几声,你要是觉得能住你就住吧,我心说。
依稀记得第一次见面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麦岸还在济南,住在离我这不远的制锦市,不过当时我还在山师读书,很兴奋地打车跑过来和他见面。
两个人先是到趵突泉北路一家上岛咖啡闲扯了近两个小时,咖啡馆对面,隔着护城河就是制锦市。到咖啡馆关门,我们回到我的住处。要休息了,觉得实在不好意思让他睡那张床,一边聊天一边抱过另一床被子,在我的床上铺开两个被筒,再盖上一床被子。还不睡觉,继续聊诗歌聊女人。
昨天打开麦岸博客,看到他写的描述那天晚上的文字:“两个诗人千里相见,这一晚能消停吗?果然,当老四拿过手机,惊呼‘快五点了’。”简练、简约,一看就是文章圣手。可是我还是要澄清一下,“消停”这个词用的也太恰当了,别人猛一看,还以为我俩有啥事呢,岂不贻误大方了?!
前些天堂哥堂嫂到济南给侄子看病,没过几天,心急火燎的三大爷和三大娘跑到济南来看他们的宝贝孙子。抽空,二老在我的带领下游览大明湖,并到我的小屋一坐。他们当时没说啥,回家后却跑到我家说我过得如何如何凄惨,弄得我妈忍不住在电话里给我哭鼻子。
我还纳闷呢,我一个人优哉悠哉,过得何其快活,小酒喝着,小诗写着,小呆发着,他们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我过得凄惨了呢?
6
我注定了要在许多个过去,开始一段喧嚣的未来。没有谁能看清,一池湖水,就是远古的木乃伊。冬天,还没有远去;而春天,已经开始……
读刘春《读库》(0903)上的《走过的人说树低了,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写顾城,文章末尾引用顾城的诗:
不要问我的过去……
我回来了
这就是全部故事
刘春写到一个叫阿椿的东北诗人,搜索了一下,关于阿橹的消息,在顾城之死前后,阿橹杀人而后被枪毙,关于灵魂的肮脏与诗歌的圣洁,孰是孰非,本身就与顾城相似,都是杀人,一个杀妻然后自杀,一个杀别人然后被杀。应该诅咒诗歌,毋宁死,也不要变态。变态者,何其为诗人?
顾城安息,爱你的诗,人活着,找点儿乐子吧。
我注定了要在这个过去,开始一段喧嚣的未来。没有谁能看清,一池湖水,就是远古的木乃伊。冬天,还没有远去……
附:
阿橹,祖籍河北乐亭,在黑龙江的一座小城宾县出生并成长,后在中国人民银行松花江分行工作。80年代起,以诗歌闪亮了名声,以诗歌获得了艺术名誉。
《阿橹之死》
作者:阿橹
1
一万次地走过自己
在自己的废墟中伫立
万物静穆
我在聆听一种声音
虔诚的 如一匹老马
在黄昏的林际打着瞌睡
心境旷远 更旷远
而后流水般回顾一生
离我的墓地很近很近了
才发觉 自己是这样一种草
这样的一种理由
在铺展一万种假设的季节里
生命由青变黄再变青
脚步有急变缓
最后失去重心
2
莫大的悲哀 使雨水善良起来
我在远方
瞩望自己
瞩望深水彼岸荒凉的水域
瞩望山峦
我是叠嶂中的一轮浑月
山坳中大醉的一盏孤灯
我真的要走了
穿越母亲的草原和旷野
找到归宿
不知哪一朵小花
陌生地为我歌唱
不知为何把我的来世
称作不幸
可怜的人之源呵我怎么能够!
你的生命之泉如烈烈浓焰
点燃我的焚水之岸
母亲的眠歌催我入梦
这又是哪一年
为何连自己也变的如此陌生
而又相当遥远
3
永无宁静的宁静片刻
无需以任何方式昭示我的灵魂
我的饥饿孤闷我的犹豫伤感的诗笺
如此而已
走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
先我而去的人
又狰狞着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鲜花很美
我却望尘莫及
孤伶伶地回头
远离死神之夜多么宁静
飘逸的雪花
在我心内外
不可改变
4
为何以我的存在包容所有存在
在我生命的起点 总是你
给我血液和精髓
我的忏悔如晚归的秋鸿
梦歌般给万物以提示
这样的时刻
让我殇于父亲之前 让母亲
以挽歌的绝唱
为我 也为大地上的四季
守眠

终于写诗了,不容易,发上来,瞧瞧。
《回故乡》
想问问每个人,关于那个村庄
那些在野草里疯长的好时光
那些冰冻三尺,仍肆虐在寒冬
屋檐下的旧往事。想问问耿林强
杨长平,还有付小芳
山楂林的细枝条,汶河里的软冰块
是否还,潜伏在遥远的童年
想手捏千里远的时空
一个电话,渗入泥土的缝隙
想骑快马,驾长车
抛锚在入村的十字路口
然后村巷明朝、月色如银
少年们簇拥着他们的心情
问我要新婚的喜糖
想那些死去的精灵,坟墓里钻出
我的祖先;青蛙出洞
鸟出巢。一个村子聚在我身侧
问我何时生贵子
何时打马,回故乡
《毛病》
烟越抽越多,毛病
酒越喝越多,毛病
网越上越多,毛病
爱越做越多,毛病
班越上越多,毛病
屁越放越多,毛病
寂寞越来越多,毛病
神经病越来越多,毛病
越来越多了,毛病
朋友在减少,时间在减少
心情在减少,天气在减少
身体里的化石,在泉城路上奔跑
然后嵌入写字楼,和大理石。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