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赫尔曼.黑塞《纳尔齐斯和哥尔德蒙》:我在一个城郊小书店找回的书,睽隔十年!我从架上取下它时,摩挲良久,而它那装帧简素的封面发出淡淡的辉光,也对我报以温情的回视,一时相对无言,百感交集,惟叹光阴明灭。不朽的书,站在岸上看时间之河里的人,而人已经风尘满面,老了。
赫尔曼黑塞的小说以它一贯的两极性显得极具张力且丰富宽广,每本小说都是游历和归返,道路交错,但有光照耀始终,使得那浪子一直不迷路,也使得那守望者的翘望无远弗届。有一名黑塞小说的译者附有一篇情绪感伤的随笔《赫尔曼·黑塞:一本我读过二十遍的书》,以为她未识黑塞小说的个中三昧。略做短评附着其后:
A:看随笔的笔调,太伤感太耽溺了,这样的作者,也许不会是最好的黑塞翻译者,可能译不出黑塞超脱的,光辉的,清明的一面。有些行走,不是流浪,而是皈依,如果没有卡斯塔里世界的光照,克乃西特究是何人呢?没有纳尔齐斯,哥尔德蒙最终会流落到哪里?没有心灵乌托邦(这个词当然用得不对,姑且用之,用家园去描述黑塞的心灵世界,貌似还太狭隘。虽然海德格尔有诗意栖居的家园一说,但黑塞得心灵世界貌似更高阶一些
有点忙。都快半个月过去了,图书馆借来的书翻了不到一半。而且翻的很间断。遗憾。卡尔维诺的《我们的祖先》只读了一头一尾的《分成两半的子爵》和《不存在的骑士》。被《不存在的骑士》里那种优雅、诙谐和富有余裕的叙述完全电倒!《分成两半的子爵》是第二次看了。现在我也跟着人家说这话了:真没有比卡尔维诺更会讲故事的人了!
前两天结束了索尔仁尼琴的《癌症楼》。关于流放地那一小章的描写 意外的,让我觉得如此情深意长而深受感动。竟然掩卷回忆起我少年时代在山野漫步的那些时光,很把那些 无人观赏又美丽异常的刺驼花开满的丘峦沟壑,那些巨石磊落的溪流河滩,想念了很长一会儿。这本小说也挺厚,但读的倒很巴结,基本没停顿,索尔仁尼琴是个明言暗话都要说上很多的人,但要我写点什么读后感,总是写不下什么字。也许哪天碰到哪个人呱呱呱地说着索尔仁尼琴的时候,我大概可以就着他的所说的话题插上两句话?
间着把塞林格的《麦田守望者》翻掉了。还看了一本麦家的随笔,中篇小说选《黑记》。
翻了布尔加科夫的《吗啡》,跟泉水略交换了一下感受:《吗啡》中的情感是这样狭隘的,但布尔加科夫
对痛苦的体味和理解越深邃,就越懂得包容、忍耐、温柔、怜悯和爱。这反过来是涤净。
每个人都是痛苦不幸的。抹大拉有痛苦,大卫王也有痛苦;有彼拉多的痛苦,也有犹大的痛苦。人有痛苦,因为人是被限定的。所以即便受恩宠,至尊荣的所罗门也有悲音。痛苦不是情绪上的心理感受上的,而是存在意义上的。这是宗教所以然的原因。
痛苦是人可借以探测心灵深渊的铅锤。
像拉奥孔那样极具张力的表情,不是最深的痛苦,只是痛楚。尼俄柏瞬间凝固成石头。痛苦是静默的,像深渊。
痛苦是因为我们有限度,但在个体限度内的痛苦,于人何益呢?自怜只会让人狭隘,乖戾;悲悯能让人宽广、豁达。那执著“自我”的,解脱必不可得。“献出生命的,得到生命”。所以牺牲是宗教要义。
放下是很容易的,一直担着就很难。
帕斯卡的“我们不可以睡着”,但从来没有警醒的人,彼得也睡着了。可想而知帕斯卡写这一页的时候有多么惶急,焦虑。是途穷之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