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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顶:2009年11月19日(2009-11-19 19:00)

 

    很久没到马六甲,近日抽空前往小住,有份难得清静,挺舒服。
    鸡场街附近的海峡华人古老建筑群,原来已申请到世界文化遗产名堂,矮小的红瓦老砖屋,原就是我幼年居住小坡时的熟悉回忆。这些以泥土烧成的红屋瓦,鱼鳞般叠着,常在热带炎热午后突然下起热雷雨时发出阵阵特殊气味。这气味的回忆有些复杂,既是旧梦,却也是梦魇。
    后来就在旧街场巧遇一间特殊店屋,吖,是能进去喝茶的,一入店内,摆设就像一个旧梦大杂烩:留声机、老桌椅、玻璃橱、旧徽章、铁板电风扇、炭熨斗,还有个沧桑大提琴。坐在那里,真有些恍惚起来,时间是什么?时间,或许只是一份心理感觉,而那时误打误撞,我就坐在儿时童年里。
    其实我早已痛改收藏旧物的习惯。说痛改,就因其中感触复杂。一边觉得旧物里总有着份舒服缠绵,一边又觉得如此长久缠绵下去也是一种沉溺。没错是有些矛盾。旧物总牵情,但牵得太紧,只怕又被它扣住了。如今岁数渐大,只想一切无拘无束地宽敞,一切过往,休想绑我。
    看家里储物室就知道近年自己丢东西丢得成绩斐然。比我年幼11岁的Tim仍喜留恋旧物,他还有三箱旧物堵在我家储物室里,其中有陈年果皮,有狮标汽水,有古早咖啡杯,有铁片月份牌,甚至有那种摇一摇就白雪纷纷飞舞的案头镇纸器。有次问他,究竟还要不要这几箱东西,我说我要清仓了,他严肃地说千万留着,说此类绝版丢了也就不再会有。
    就坐在马六甲这老店里,喝着茶,在一片宁静而理智的心情里我也认真地想了,其实,即使‘再也没有了’那又怎啦?就连这‘留恋’本身,终究有天也不复存在。
    其实在去北京旅居前,我就已经开始处理自己东西了。原则是,不要再制造更多以后自己留下的旧物,不必有的,就无需存留。诚然,声音与视觉的偶尔回味,无妨可当作一时与过往的缠绵,充当good old times的调情式也罢,但听了看了拍拍屁股离席就好,切忌沉溺,因为窗外天天还有新风景,这年纪我反而天天想接触更新的事物,能遇上一样,就算一样。
    马六甲这旧物满布的店屋,既让人感到回忆的温馨,但同时也难免淡淡慨然。旧物本身其实只是器件,那份不愿断奶的舒适感,都是人自己添上去的。
    我也回味。但原则是浅尝辄止。每周我仍如常为大家播放老歌——呵呵,却常是新唱的版本。因为我知道自己性格就如海水,喜欢不同港湾,喜欢不同花色,更欢迎各种新感觉。我想,感觉就是要如此不停翻转,才能感受到生命的不停脉动。假如成日就沉溺在过往感触里,恹恹腻腻,软软绵绵,那就真的老了。
    听过‘一条手巾仔’的故事么?说的是一条初恋情人留下的手帕,被人痴心痴肺地收藏多年,这条手巾虽小,却一辈子没解开来,仍紧紧包住一颗心甘情愿的心。
    辛酸也好,汗酸也罢,我一点都不觉得美。
    这条气味难散的手巾至少该拿去洗洗了。
    这颗心,要好好地晒晒太阳。

 

2009年10月26日(2009-10-26 23:16)

 

    第一次看到葡萄在藤上成熟,是在一个叫列支登士顿的美丽小国家,它夹在瑞士与奥地利之间,由南至北就只有25公里,宽度更小,就只有6公里,而全国主要街道就那么一条,街边就是田野农地与世外人家。
    也不算有个什么戒备森严的海关,记得从瑞士陆路进来,车子停在一个小站,就看看护照而已。
    但列支登士顿是我人生里初遇乐土,在这里,我能真切地看到与触及到葡萄是如何地成熟,又如何在那片微微凉去的空气里挂在它应当出现的位置,这一切多么神奇,而成熟的葡萄,仿佛还呈现着一副圆浑绷紧的浓甜,似有等候采摘的邀请表情。
    那时年轻,没想太多,只感到造物美好,处处流露美丽。
    后来再遇到成熟的葡萄,是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南部一个深秋的夕阳。当时萍水相逢背包结伴,我们一行四人,年纪最大算是我了,其实也不过卅来岁,但那次感觉很不一样,或许是葡萄园正在收成半途,园内稍有凌乱,或许是看到那些已被摘空的葡萄藤,更或许是那片染红大地的夕阳,我感觉自己似懂非懂,丰满或许只是一个信号,丰满从来都不是一幅留影,要从这里开始,葡萄才真正拥有它的甜醇,也才真正开始了它的命运。
    年轻时我就不是一个会打算的人,缺了这番练习,年纪大了,更早已习惯于见日度日。老沈近日只是很随口地问了我一些话,却让我那天回到家里思想颇久,一些我从来有意无意自己避开的现实登时历历在目,看看身边四处,仿佛我又看到那片葡萄园的乱泻夕阳,我告诉自己我还能有个书橱,还能有下榻的床,还有一处能炊事的灶,其实能这样也就感激了,一生与文字为伍,这是自己的选择。
    有时,会有人贸贸然过来说啊你曾写过这个或曾写过那个,说真的,卅余年下来,岁月淡彩,风景清闲,唯一能记得只是‘写’这回事,我相信就连葡萄,就算知道自己皮层下包覆着什么,它也都无法知道自己的命运,葡萄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到了时候它就必须成熟,它必须要能去到成熟那个点,那么它的生命才真正有了意义,至少那样它还能有点用途。
    要在这个社会里能抽出一个空间来思考这样的事并不容易。其实,这社会的空间也并不是真如所谓的那般拥挤,它在某方面其实仍空置着许多荒地,只不过拥挤的区域却早已填塞满另类价值:速度,效应,盈亏,价码。这些空旷的荒地,或许也会另有发展,不过,那就看耕耘的智慧,看看会种些什么了。
    有些收成,当然是可以速战速决的。但有一些收成,急不来,也真的需要更多诚意,需要更多时间。
    要明白葡萄为什么需要达致它的成熟,或许还不能老想着葡萄酒或葡萄干,或许就得回到果子的本位上,回到生命的本位上去,为了什么成长?为了什么存在?
    有些意义是无法白纸黑纸宣教的,因为生命必须认知于体验。
而由体验到领悟,就在那一段漫长的生长阶段里,你要有各种温度、雨水、霜露、阳光……
    那才能真正成熟,并明白其意义。


 

猪肉爱情(2009-10-03 22:49)

猪肉爱情

  

  情人节是一年年地过,但怎么人类的爱情途径千古以来仍是如斯坎坷?

    为何我们不能就像在市场里对付一块猪肉那样,用一个更为干净利落的方式来处理自己的爱情?
    我指的并非买卖。色情交易那是另档子事。

    我说的是那种弄得人心惶惶、坐立不安、七上八下、魂不守舍的爱情。

    很要命的,爱情鸡肋,丢掉又不是,再啃又不是,这口汤熬到大家七老八十的,味道越发一言难尽啦。
    假如爱情也能像拣猪肉一样,那世界虽然不一定就一片光明,
但干净利落呀,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是大腿肉还是五花肉,清楚明白。

    把爱情看成猪肉,真的,那感觉踏实多了,因为——
    一.一块猪肉永远不会存在缥缈虚无间.它是那么真切地呈现眼前。是骨头,是后腿,拣的人心甘情愿,别埋怨掩眼法。猪肉也不会穿上美丽虚伪外衣说废话。
    二.有市价可作凭据参考.如此可大大减低再当冤大头的机率。遇上奸商,可用凌厉眼光扫他一眼,然后再到别摊慢慢选。
    三.完全自主。蒸炒焖炖完全按照自己口味.没人会为了一块猪肉改变自己个性。没人会为一块猪肉重新安排自己生活作息。但却有许多人每天辛辛苦苦为了一份似有似无感觉,痛改全身,还作大型手术,务必使到自己脱胎换骨,面目全非地适合那块“猪肉”而后已。
    四.拣猪肉还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选择份量。没那么大肚子就别吃那么大块肉,多少难兄难弟险被甜蜜的爱情呛死?一天电话信息处处报告行踪。巨型的爱情更占据所有空问,连晚上作个春梦都几乎得送检。爱情霸气,浑身散发,哪还有空间留给自己?
    是否真要霸占那么多才能彰显其伟大?是否可根据个人需要状况,分配每日需求量?
    归根结底,一切就在“控制“两个字.
    是我们控制爱情?还是爱情千古年来一直箝制着我们?

2009年09月29日(2009-09-29 16:56)

 

  与‘奥德赛’有关的故事我一直只是旁敲侧击地看,但古希腊诸神们的故事场景,那倒是挺精彩的;爱琴海的温暖海水与柔美绚丽的天空,配着橄榄、五谷与葡萄能丰硕生长的岛屿土地,这样的生活场景实在美得足以摇撼一切——当然,包括神性在内,他们安逸、高贵、荣耀、奢华,他们也同时懒惰、虚伪、自大、贪婪。
    诸神们明枪暗箭地往来,或是陈仓暗渡地往来,常常都在希腊神话里出现,而人类往往就夹在中间,人的欲望肉体与诸神的神性纠缠不清,也因此希腊神话都很精彩,乍看似神话,其实常常就是人性的灵欲挣扎。
    一直被定位为西方最伟大经典史诗巨著之一的《奥德赛》,如今也被一些喜欢崇尚简化版的商家,以简化之名行淘钱本事为目的,将它打造成西方最早的‘冒险’故事。也没错啦,人性的灵欲挣扎确实也是一场场冒险。尤利西斯夹在众神的明争暗斗间,一个血肉之躯在海上漂泊了10年。《奥德赛》就是这冒险故事最后40天的经历。尤利西斯历尽艰险后,来到达斯刻里亚岛,受到国王的隆重礼待,酒席间他应邀讲述自己如何遇上风暴、遇上独眼巨人、遇上装满飓风的风袋、又如何遇上女妖,闯入冥界火海及遭受雷击等等海上经历。
    诸神的社会,其实就是古希腊贵族与士大夫社会的反映,明媚漂亮与备受羡慕的背后,处处暗涌着随时足以沉溺没顶的漩涡。一位会施展迷魂大术的女神,就因为无法自拔地贪恋尤利西斯的男性胴体,她将已与之交欢过的尤利西斯手下船员将领们统统变成动物之后,就只留下尤利西斯保存人形,迷惑他的心智,甚至让他完全离开了时空意念,心甘情愿地在她的温柔乡里纵欲度日——噢原来,这也是灾难?
    有人说历史上根本不存在作者荷马其人。说的也是。人类对于自己童年时代的记录大多十分简陋,时间冲刷下来,除了人性里某些千古恒存的本性依旧昭然可辨,其它资料或也没多少价值意义。不过,‘荷马’古希腊语有‘俘虏’之意,或是些得以存活的战俘,由口述的累积遭遇里衍生了灵感,或是当时一些古希腊唱游诗人,他们在娱众之际,把一些采风搜集回来的故事作了戏剧性处理,而起伏跌宕的人性,又最能钻入人心。
    Odyssey这个字如今已被用来象征‘长途冒险旅程’之意,库布里克的电影《2000年太空漫游》就用此字为名,在电影太空漫游中那是电脑的机械人性与自然的人性在互斗角力。其实,奥德赛更让我想起的是《西游记》。东方的神仙社会与古希腊地中海环境不一样,对‘性’,肯定是戒备森严的,这并非因为道德,而是因为封建的阶级门户,性也要排在权的后面。不过,东方神仙社会一样得讲利害矛盾,一样得拉关系、抱团、保护面子,而且绝对大男人主义,奥德赛里的邪牌女神毕竟还是个女神,西游记里的邪牌女性精怪,除了狐狸或爬虫之类,恐怕就很难再捞到个高级一点的哺乳动物,山洞里那群可怜兮兮,其实目的只不过想提升自己身份境界的女妖,也都只是蜘蛛而已。

  其实在很早,东方西方对男女价值的分切点,也早就定了型。


 

2009年09月02日(2009-09-02 10:52)

 

    从2月开始到现在,都有半年了,这群朋友,大家每周见面,听歌,听我乱乱讲话,慢慢就有了感情一点也不奇怪,怪的是我自己竟从没在文章里提过他们。
    这是一群教人打从心里喜欢亲近的朋友。
    原本说是乐龄民生活动,但渐渐地,较年轻的朋友也来了,原本赴会多是老姐老妹,现在倒是多了许多老哥老弟,我一直告诉自己,平时可以病,到周末就千万不能病,无论怎样都要到黄埔去播歌,不然这每次都将接近两百的朋友们会失望。
     时间一久,我也渐渐地,对这群朋友有了更深了解。
     发现多数上了年纪的新加坡人,大家交流用的几乎都是华语,确实,我们都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那个很看重知书识礼的时代,那个待人处世要懂得尊敬别人也尊敬自己的时代。璧浩有次跟我说,“你发现么,节目之后让大家把椅子放好这件事只说过一两次而已,结果人人都很自动,而且旧人总会告诉新人,这其实是很优雅的一群乐龄朋友。”
    说的是,我看到还不只如此,大家相聚久了,许多原本陌生的人都成为好友,近两百人半年里从没人大声叫嚷过,秩序井然地抵达,井然地聊天,井然地离场,每听完一首歌,还会不吝啬报以掌声,当然我马上谢谢百代谢谢李宁国谢谢潘姐谢谢吴莺音阿姨或有关人等,这掌声我哪受得起。
    这些老哥老姐们的心思,很细的。有人会悄悄大早蒸好甜甜的地瓜带给我,说怕我来不及吃早餐。老婆饼也有过,大概知道我没老婆,给我来些饼充当一下。我那桌子上常常都是他们请客的咖啡。我说没带老花眼镜,各种度数各种款式的老花镜就像长了翅膀的透明蝴蝶般纷纷飞来。有次喉痛声音哑了,各样止咳糖说到就到,害得我之后什么都不敢随便说了,最好笑是有次说找不到周璇的《交换》,哇噻下一回很多人就带着光盘来,我都傻了。
    我在想,那他们其实家里自己也有光盘啊,说不定收藏的歌曲比我还多呢,我有点摸不清头脑那为什么每个星期天大早还老远跑来黄埔联络所听歌呢?
    除非大家想得到的感觉跟我想得到感觉是一样的,那就是,一种人与人的相聚,一种人与人在一份共同回忆里的相聚体验,听着老歌,有时听我瞎扯个笑话,大家或是聊起一处已经不复存在的昔日场景,甚至听听我的唠叨:你们要记住别老喝滚烫的热汤你们要记住泡脚的水最好是在41度到45都之间,别烫坏了。
    这活动当时还是我自己兴冲冲向璧浩建议的。那时我想得很简单,刚从北京回来,人还挺闲置,反正就常在家里自己听老歌,那独乐乐为何不转为众乐乐呢?就那样。呵呵,众乐乐,不也就像大家一齐合唱《小白船》那样么?一群有心人,也就是一艘船,现在我感觉这就是一艘人情的船,哎呀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上贼船了。
    有人问我这听歌会能做多久?这怎能答呢?一切原先都不是刻意安排的,没安排的事,乐龄心态也就是做一次算一次吧,这才没压力,这才舒坦。
    说是一起回味老歌,其实现在我清楚了,不只是在回味老歌,而其实是在回味那股如今社会越来越淡的人情味。
    能这样,我就感觉很好。这份人情味我收到了,籍此谢谢大家。


 

打爽爽(2009-08-26 23:57)

爽爽 

 

    更为深入民生的小报上有报道,说‘打小人会折寿’,奉劝少打云云。
    啊,难道很多人还在打小人么?哈。
    本地电影《881》给我印象最深刻镜头还不是大小木瓜的歌舞,倒是那个‘打小人’镜头。原本只是一位演员在打,然后镜头居高临下,缓缓地拉远了,天啊,原来周围地上,全都是忿忿然悻悻然一边诅咒一边举起鞋子或木屐猛打小人的老百姓。
    真爽啊。打打打。无论时代怎么变,就连港片里也常有这类老民俗镜头,“我打你个衰人,我打你个小人,打到你仆街,打到你失魂,打到你痔疮生在脸上,打到你出街臭屎照头淋”,呵呵,口令加动作,确实很能发泄冤气怨气一下的。
    在日本,有些大公司在很久以前就开始设有“发泄房”了。任何受尽老板不公平对待,任何苦尽了甘总不来,任何身上插满前后左右冷箭兼常年累累刀疤的员工,都可以到发泄房去尽其所能歇斯底里一下。据说,多数员工在发泄房内妈妈叉叉地问候过有关人等的列为祖宗后,走出来又是一名必恭必敬、见到什么都会嗨嗨嗨点头的好职员。看,人家日本企业多聪明,搞个发泄房花费多少啊?湿湿碎啦,企业还能摆出一副通情达理、体谅关怀的慈悲状,员工发泄完了就乖乖听话,这条账不亏本,甚至可以归纳在员工心理福利开销里,去打小人?那还得找木屐,还费纸张呢,且又不环保了,让他们妈妈叉叉自己祖宗一下,就环保得多。
    这是个焦躁的年代。人的接触,说好听是交流,其实更多时候是你推我挤撞来撞去。各自利益一摊出牌来,搞不好就矛盾毕露。天天压在胸里,那很容易胃口不佳兼影响排泄。确实,能有个让怨气冤气释放的空间,心理发泄过,也就平衡些,那么整个社会在青葱翠绿的树影婆娑下,确实也会看起来显得和谐许多。
    有人爱用You Tube,但这发泄法太张扬了。尤其在那些动不动就发传票告上法庭的地方,容惹官司,很不妙。目的不就是要自己心理来点平衡而已嘛,何必呢?闹大不好。
    自己的事,宜自己解决。自己憋住再大冤气怨气,自己静悄悄解决也罢,无需搞到众目睽睽下把一只木屐打烂为止。
    比到庙里打小人更方便的发泄方式,竟在一些精神失误档案里有启发灵感。
    一:用循环纸影印阁下最想打的人的照片两张,依照自己鞋垫大小,剪成左右一对,垫在鞋里,天天穿那双鞋。那么你就天天踩他,神不知鬼不觉。   
  二:用循环纸影印有关人等灿烂笑脸一张,贴在家里马桶盖内部那一面,让他天天听着你的山泥崩陷、激流瀑布,而仍依然保持灿烂笑容。
  三:这办法要花点钱也花点功夫了。把一片不磨损钢质玻璃镶在你每天用的砧板上,玻璃底下垫着对方趾气高扬威严不可一世的尊容,每当他又弄你不爽的时候,就买一块猪后腿肉回来,在砧板上剁碎。
  四:更省钱更环保方法,假如有养狗,就给它改个名字好了。
  诚然,做人冤气怨气难免天天有,这就是过日子。上述发泄方式也只能自己阿Q一下,假如做了感到心理确实释放很多,那就当作是件不可告人的事静静进行,第二天依旧千依百顺乖乖上班去,见到对方更千万要记得微笑。但假如统统做过还是忿忿不平沉冤难雪,那么就真要排队去看那些近年越赚越火的心理医生了。
  啊人,人啊人。

数日闲(2009-07-17 23:25)

数日

偷回来的闲。

几天松开的感觉,有沉静但色泽带着抚慰眼睛的树。

有闪烁的池水。

有慵懒的下午茶。

有沙滩上的呼呼大风。

有夜里凉透的露台。

谈话,聊聊答答地,无需什么主题。

可以在早上的阳光里爱上一块涂上果酱的面包。

棕榈。松鼠。沙。拖鞋。桌上泡着一杯红茶。

时间这样停住就好。

真的,这样停住就好。

 

 

假想(2009-07-09 15:15)

 

  太空科幻片一直都是很能探讨人类心理的娱乐片。尤其是把一切想象到煞有其事那种。太空人总是长手长脚,脑袋眼睛皆出奇地大,动作又缓慢,动不动就开着飞碟来地球访问,这样的科幻,也真够‘幻’到离谱。
    这类科幻片,也可以说是一种现代人类的‘地球中心说’。就因为地球很伟大,所以才会有外空人觊觎之,征服之,毁灭之。呵呵呵。
    先说不堪一击的外星人造型。
    太空的组成并非处处一样。肯定有些‘空’的状态是人类至今无法认识的。对这种种未知,地球知识就算去到极限也未必能有答案,因为我们的一切知识只不过是建立在地球本身的存在境况上,其它星球上的元素不一定与地球上的元素相同。就因成份不同,无论在化学、物理、生物、数学上,各种已知知识也只局限在地球条件的范围里。

  或许在其它外空空间里,我们认识的‘光’并不是那么一回事,色谱也不是那么一会事,温度能拓展的幅度或许更去到我们无法想象的极限,先别说不同的空间类型了,就连时间,到了其它外空空间,地球时间除了人类所需要的对比用途之外,早就可以把表收起来了。
    外空如此不同,又怎会演化出跟地球人类相似的外星人呢?
    纯粹假想敌。有敌人要侵犯我们,所以才显得我们重要。有像巨型昆虫一样的外星人。有铜皮铁骨的外星人。有满脸皱纹以示智慧但行动像装上电池般机械缓慢的外星人。甚至有长着毛、头上生角、耳旁长鳃的外空人。
    外空与外空智慧,真有那样针对地球为目的的威胁么?
    假如地球是一个厨房里的蚁窝。这窝蚂蚁所能真正理解的,应该是自己窝里及窝外附近的状况。它们也许不认识壁橱的意义,但知道厨房左边有个地方能找到所需要的资源。
  这窝蚂蚁,也许很聪明,因此它们也知道蚁窝的光亮主要来自窗口,虽然,它们对窗口外面的世界其实是完全无法知悉也无法想象的。

  这窝蚂蚁常以为厨房的形状也就是太空的形状。或许也就只能以此类推。它们以为厨房里的气味就是天气,湿气就是季节,残羹就是资源,但它们也有很多疑惑,蟑螂,壁虎,飞虫等等,上述可以是灾害,也可能是食物。但最让这窝蚂蚁迷茫的,其实是那些感觉到时而出现又时而消失的一双双脚——当然它们无法知道那是人类,不过这些都是它们一直想找出的答案,因此它们探讨,就算它们其实还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蚁窝会在那里,它们仍然以蚂蚁的极限知识去进行一切研究和探讨。
  人类对地球本身的认识不深。整天忙着研究太空穿梭,其实地心真相懂得很少,深海海沟真相也没有答案,说到生态,地球已知物种其实还不到总数的十分之一。人类要研究地质,挖掘地表的最深极限只是20公里,这层厚度相对整个地球的体积来说,人类对地球的认识只不过是一粒苹果的果皮。
  这一窝蚂蚁最不能想象的事,其实还不是蟑螂、壁虎或飞虫。
  而是那些不明不白的脚,有一天居然跑进厨房来——洗地。
  大水一冲,连想都来不及想。
  呵呵。

 

 

真实(2009-07-08 17:23)

 

  据说庄子有晚做梦,梦到自己是一只蝴蝶。这件别人看来也许只是很寻常的事,竟让他开始感到困扰。他开始想:是他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他?
    几千年前这个人,处在一个相对上其实还不算那么复杂的世界里,却已经想到‘存在真实’的问题。
    而他不只是想到。敏锐的庄子,还对‘真实与虚幻’开始动摇。
    为应付现代人的失衡需要,今天许多心理医生的生意都做大了,他们坐在那里聆听病人心里所想的种种事情,不外也就是一些对生活事物的反应,除了这些,他们现在甚至还分析人们的梦境,最后当然也就依照心理理论的解释,依照一些规范的对策来加以开导,安抚境况,调整情绪,然后开一张账单给你。
    可是,能真正领悟真实与虚幻的,其实只能靠自己,也只有靠自己。
    当世上一切全都被附加上各种定义与解释时,始料不及是,这世界其实不是变得更清楚,而是更显混乱。因为人人都不一样。因为人人的感悟都不一样。许多所谓规范的定义只能替社群的需要而服务,可是当一个人另有自己看法的时候,他或许就会像庄子梦到蝴蝶或蝴蝶梦到庄子那般感到有些困扰,存在是每天的事,当身的现实与心的领悟产生无法对应的解释,这类虚实困扰就像脑里有个来回不停扑空的球拍,确实不好玩,庄子就被他的梦和里头那只蝴蝶困扰良久。
    现代人其实是挺分裂的。他懵懂一世那还好,可是当他越来越感到某些价值开始混淆或一些意义开始模糊时,他渐感适应困难,也就无法避免地分裂了。
    他自己究竟在哪里?他眼前一切就是真实么?他为什么——即使偶尔这样想那也算——还会产生种种的疑问?
    奥修则认为,人一生下来原本就是一个不可分裂的整体。既不能光说那是一个身体也不能说那光是一个头脑。他就是整体的。身体与头脑只是他存在的两面。或许也能将它们称为生命或能量的两极,但却是一体的,并非两样东西。
    可惜这自我的一体感在现代人心里越来越模糊——就因为模糊,因此各类极端标榜与装饰的自我主义不得不膨胀来应应急——越来越多人开口闭口就我我我我我,这种无时无刻的自我提醒欲盖弥彰,因为‘我’已经日渐模糊了。
    奥修还说,人在正要入睡与未睡之间,以及正要苏醒与未完全苏醒之间。其实是有个空隙的。那空隙很小。时间很短,但那一刻是一个真实的自我存在状态。那一刻人可以回到类似他刚出世的境况,人刚出世时还没牵涉任何的关系,看法,忌畏,期望,目的,他还无需接受任何文明、教育、文化的制约,这时他的存在是生命最真实的面貌,直到这婴儿最终知道假哭能引来注意,他所认识的真实就从此慢慢变质了。
    人是被种种关系、看法、忌畏、期望,目的包覆得过多才再也看不到他自己。
    而生命最实在的一刻,或许就发生在偶尔松了绑,你看到身边一切都虚脱了而你静静地走开,就在这么一个诸样抛于脑后诸样停顿的空隙里。
    甚至不必思想。思想其实只在生命的外围,一阵花香,就是花香,不是那个想法。   
  遇到了那样的空隙,试试把心完全静下来,透明的感觉,就会像镜子那样照过来。
  这一刻你所感到的自己,才是真实。

迈克杰克逊(2009-07-03 09:54)

 

    他9岁就与兄弟们一起表演,并且是兄弟团里最出色又最具号召力的主角,无疑地,年纪小小的他,很早就是改善全家经济收入的主力。
    我没说是摇钱树。但究竟是不是这也由不得外人置评。但他家人口众多是事实,且全家投入表演事业,孩子们的正常学习也是个棘手问题。
    然后他从九岁起就沐浴在节节胜利的成功里。
    由一名天才童星到摇滚天王的攀升时期,凭着天赋与才华,他就像踩在青云里,世上所有媒体与歌迷所瞩目都是他身上最辉煌的光芒。
    我总觉得,一个九岁就能整个人飘起来的孩子,其心智发展及其对接受特殊生活里的种种价值观,这些方面确实需加倍注意。他绝不是第一个例子。这种太早来临的巨星级成功究竟会把小孩影响成一个怎样的人,其实除了娱乐界,其它领域也有不少最终造成严重偏差或最后甚至残障的例子。心理偏差轻者,倒可以在掌声与光芒背后的心理最阴暗角落存活下去,心理偏差严重者,就是一种特殊价值与人生现实完全脱节的绝症,到了最后,就看时候而已。
    当然,也有人能在这种反差里平衡自己。生命里的知性修为,也许就是唯一途径,但也需要自己的力量去作出各方面的判断与平衡,但假如时间表不允许,射灯早已取代了真正阳光,要在片片浮华虚幻的璀璨里寻找真实并不容易。
    而他,相信也做过多番尝试的。但人太红了,再如何设防都难免被媒体曝光,更常年遭受偏见的解读,他再努力都无法阻挡成功所带来的负面效应。远离,他试过。隔离,他试过。完全封闭,他都试过。他成功在一切的报道里也溃败在一切的报道里。更悲哀是他自己一直无法找到平衡的良策,他就在众人前升起,最终也在众人前倒下。
    其实整容一直是他的逃避的方式。抱歉,那是最糟的方式。多年整容,就是他一直无法面对自己或无法认知自己的证明。我猜想他甚至憎恨镜子,潜意识里他所憧憬的,或许只是一个能真正安静生活的平常人。假如他能有更多面对生命的智慧——不是现在,必须早些就有此学习机会——那么今天我们或许再听不到他歌声或表演,但或许幕后的他仍有机会能为摇滚乐继续作出贡献。或许,他也从此不再露面了,但一个真正懂得珍惜生命价值的人,总能在相对稳定的生活里生活下去。
    是惋惜的。那么有才华的人并不多见。他对音乐的敏锐感觉,他对肢体表达的天赋才华,如今只是每回重播的光影。
    倒是那天电视上见到垂垂老去的披头士保罗麦卡迪出来说话,姿态淡然,他笑说,如今就是个听听他人音乐有空回忆一下过往来娱乐自己的普通人,这道行看似简单,却殊不易。不过,也并非退隐后就不能完全出来凑凑热闹的,这回Air Supply就表现不错,两人依然合作,默契依然天衣无缝,而且不改作风,他们一直知道自己的定位——不只站在台上的,这个定位,也是指在台下的,活在众人之中的。
    ‘风光’这词两个字用得真贴切。
    也就是风,也就是光。
    让风光经过身边无妨,但为它们痴迷地典当本性,那倒不必。

淘老片(2009-07-02 16:04)

老片

 

    旅居北京时我就爱处处淘老片。在北京淘片,不必找店,只需找片,因为几乎家家音像店或多或少都会有个经典电影货架,从中国革命电影诸如《小兵张嘎》,一直到前苏联的黑白前卫浪漫主义电影如《雁南飞》,再一直到好莱坞40年代以至60年代经典明星代表作,都有。
    日本经典电影也不少,朋友见我收集到16部大岛渚的齐全电影,还附一部他的访问录,很是羡慕。其实要在北京上海收集经典电影一点不难,陈世阳上海家里就收着近4千部片子,我每到上海就把他家当作电影图书馆。而我自己收藏满意的全集是史丹利库布里克,从他的《斯巴达人》到《2001年太空漫游》到《发条橙》再到《闪灵》,全齐了。我并不怎么喜欢黑泽明,小津安二郎才是我情有独钟的导演,从他的《早春》、《彼岸花》、《惹闲话的女人》一直到新旧版本的《浮草》,一再地看,小津名不虚传的‘一米高机位’风格及父爱主题贯彻始终。当然还有沟口健二,说他是日本传统女性的最佳心房解剖师,一点没错。
    但没想到回来后也淘到老片。最早是在Parkway Parade,整个人愕住,哇噻,这店家怎会进口那么多在中国时熟口熟脸的经典片子?当天简直疯掉,所扫几乎全是嘉宝的戏码,连她早期默片也有,乐死。当然最开心还是淘到法国大师帕斯卡尔的《红气球》。这部只有三句对白的浪漫经典,还是北影第一年必修的电影解读选片。我意外是那么好的作品,摆在个大削价推车里,每片5元。
    后来知道牛车水也有老片。我如今所有贝蒂戴维斯代表作都是在牛车水买的,当然有她的《卿何薄命》和《彗星美人》。难得还有绝世美女钟芳婷的《一个陌生女子来信》,常青玉女柯德莉夏萍的《提芬妮早餐》,好莱坞叛逆野马妮坦莉活的《西区故事》,是,据说无人问津,每片也就五元,恨不得把货架搬回家去。
    牛车水这家店,经典电影的数量与种类都很壮观,每次去我都得带上个能管得住我的人,因为那情况我知道绝对管不了自己。其实好些电影我都留在北京或送给朋友没带回来,心里一直戚戚焉,这牛车水音像店正是我补货的好所在,相信也是在我还没把要买的买完之前的一个重要精神寄托所。曾听过小津一部《山音》但从来无缘观赏,这里有。沟口健二的《西鹤一代女》和《雨月物语》我终于‘补了货’。还有第三届奥斯卡最佳电影及最佳导演的《西线无战事》,也多买一盘,那么有前瞻性的反战电影,是应该备份。
    淘老片回家慢慢看,算是近来除了网络种菜能令我最开心写意的事了。越来越喜欢40年代的黑白片照明,那种立体感,那种强烈戏剧效果,看到入迷好像人会从屏幕上走下来,或者整份心思都被卷进电影场景里去。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贝蒂戴维斯越是瞄眼斜视,越是尖酸带刺,就越多人喜欢她,因为在那个好莱坞女郎以为自己有一头金发有一对豪乳就能登天的年代,偏偏贝蒂戴维斯就我行我素,她不管外面坐着哪位,也不管什么大气候,她更从来不买也不卖任何人的账,她就是天下所有bitch queen的祖奶奶。
说实在,管他妈此地什么气候,能淘片我就能有自己的快乐。
    贝蒂戴维斯奶奶,谢谢您,我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