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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韦材_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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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28 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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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






         刚搬家,睡房有个硕大露台,呵呵,就是大到怀疑能在那里打仗那种——因此便把整张沙发和音响都搬到露台上去。

 

         夜里可好了,躺在沙发上边听音乐,边望住对面一个个窗口想小说故事。

 

         希治阁电影《后窗》的教育是: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实。

 

         可这样的启发还真能撩起人的好奇。就因为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因此猜想也许就能比事实更要出位。

 

        对面有间房一切是蓝色的,很好奇像我如此发烧蓝色的会是个什么人。蓝色房间左边隔一家,有个女人爱夜里过了10点才到露台浇花。而这窗口直接对上的窗口,是个男子,他有个颇费猜疑的习惯,房里亮着灯,他一会儿把窗帘拉上,几分钟拉开,几分钟又拉上,然后又拉开,又拉上,不知道里头是戏剧性,还是性戏剧。

 

         万家灯火,窗窗人生。个个窗口都有自己所属的一片生活布景。隔着落地玻璃窗,隔着偶尔没拉上的帘子,人影流动,不断穿梭在同个屋子的不同空间里。坐在露台静静观察,所有窗口就像一张分作许多小格的时间与动作。人生就是如此过的么?我也是如此过的么?越看越觉得人一辈子琐碎动作太多。而真正的奇情曲折不常发生,仿佛只是亮灯,到桌子旁找点东西,看了看,熄灯,走出房那么就过一辈子了。果真那样,时间就是很恐怖的东西。

 

        或许观察别人的人,也有人在观察他。我露台上有一盏烛光,静坐露台上时我就点着它。我发现每回点着,对面就会有一个窗口亮起灯,总要过一阵,才熄灭。

 

        陌生的互相观察。陌生的互相猜度。平淡生活里,一点点,或许也算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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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04 16:53)



         或许你还认得这座绿色小桥,或许还认得这些垂荫柳树,假如还要肯定自己没认错地方,那么你再看看桥底下那宁静湖水,虽还没到莲花盛开的季节,但你或许已认出来了,这是莫奈住在吉维尼那时的花园。

         在莫奈每幅千变万化的荷塘印象里,光照绚丽,花色玲珑,轻烟透明,幻影交融,全都是这花园在不断变换面貌——也全都是莫奈自己不断变幻的心情。

         莫奈在这里住了43年。

         花园就在他房子前,分为绿地花园和水畔花园。莫奈一直想在塞纳河畔找个理想住处,看过了很多房子,都不满意。不过1883年的春天他在一次火车旅程中经过了维吉尼,维基尼凑巧春花开遍,莫奈的心深深被触动了,决定在这里定居下来,而这一住就是43年,直至他去世。

         莫奈是极幸运的。至少他终于遇上他的心灵花园。这位印象派大师留给后世多幅描绘睡莲,描绘春天,描绘阳光,描绘美丽人间的画作,因为他能那么幸福,能找到并且也能住在自己的心灵花园里。

         努力去寻找一处自己的心灵空间,是多么地重要,无论哪个时代,19世纪末或是更为拥挤麻木的今天,都同样道理。

         面书上就常看到面友们贴上些照片:从窗口望出去天上的云,上班时途经小道旁的野花,或是些能悄悄怀旧的角落,能拍这些照片还是很好的,至少视野空间仍属宽大些。再算下来,就是一些被这都市逼得不得不把范围再缩小些的朋友,用微观焦距去拍某株植物、某窗雨滴、某朵花心、某只街猫、某只昆虫、甚至桌上某只茶杯旁的一抹阳光,这小小的心情喘息,这选择,确实是无可奈何地缩小了,但这些朋友我依然是带着敬佩的,至少他们还会想方设法在这压缩机般的都市里努力找寻属于自己心灵的一块拼图。哪怕这心灵拼图只是很小,这些朋友只不过是长年累月被压缩着,但还不至于像其它那些已被压缩到完全麻木那样——只记得装东西进肚子前拍下来。

         人们会说寄情,但寄情这项工作我们似乎越来越做得辛苦。时代不一样了,时代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拥挤,而据说以后就更拥挤,记得香港好友周建忠说:“在这般拥挤里我们都已很难做一棵树了,就只能像藤,互相攀附,试着适应更少阳光更少滋养地活下去。”原来时代进步反而让我们都变成了失职的邮差,越来越多人再不懂如何寄情了,越来越多的心自动封锁,窗已关闭,什么风景也再触动不到心灵了。

        如今大部分人把自己一天24小时分配给人类自己发明的机械或工具,却不屑为自己心灵腾出一点能舒畅呼吸的时间。今天特有感触,因为今天最强烈感到自己整整63年来的时间就像一匹无法分割的浮世长卷,我并没太多的精彩,长卷上我甚至常更换自己住处,虽然也没像莫奈先生那样的花园,但至少每回从山湖河海跋涉回来,我都能找到个让自己身心养息的小天地,我想还能这样维护一点这辈子活过的价值,就该知足了。

         孩子买了个绿色生日蛋糕,没奶油,没那串非写上不可的字。而我其实喜欢这样的纯朴。劳勿这小村里就百余人家,四周很静。今年忽曝忽雨,后面的榴槤树恐怕也不如去年那般丰盈累累了。但一点没事,随遇而安就是一份平静。就像现在不懂哪里飞来的一只鸟,啄着我掉下来的蛋糕碎,看样子它还兴奋得不得了。

        心灵不是一个那么难于喂养的怪物。

        记得探望,时时关注,让它做自己想做的事,它就能很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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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15 16:53)

卸下恐惧

 



 

 

 

         在不同城市生活过再回来看看,渐渐发现,这里人们之所以不快乐,是很多人的心里,都有着很多莫名的恐惧。

         当然,很多人自己其实是没有这个察觉的。他们并不知道这种种无法名状的恐惧在心底深处紧紧地咬住自己。

         惯性于恐惧的人,还能分类。

         一些是还能够知道自己是不快乐的。这些人虽无法再深入自我探讨,但至少还有些心灵上的感觉。

         而最悲哀,是一些连自己不快乐都无法感觉出来的人。这些人,被种种无以名状的恐惧完全吞噬,最终唯有归纳自己注定是属于痛苦的。而感到自己痛苦的人,也最容易被奴役。

         感到生命是喜悦和快乐的人,是很难被奴役的。因为他们对生命有一股足以完全主宰的信心。只有内心充满莫名恐惧的人,才会逆来顺受,认命认输。

         要卸下恐惧,就要找出恐惧的来源。

         人类天生就对陌生感到恐惧。胎儿在母体里的安全温暖,出世后就失去了,他必须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依赖。他极其害怕失去这个依赖,恐怕这就是人类最初产生的恐惧。任何依赖都有其惯性,人的情感中充满依赖的情结,亲情,友情,爱情里,假如让那个依赖形成一座密林,那就渐渐掩盖了自我。

         常听到有人说我们怕输,怕死,怕无常,怕面对。这些都因为内心藏有恐惧。要卸下这些恐惧,就必须先把恐惧摆出来仔细地看个清楚,也就是把自己内心先看个清楚。人不断要拥有,就会恐惧于失去。不断期望,就会恐惧无法得到。怕死亡,因为恐惧未知。怕面对,因为对适应这回事早就有先入为主的恐惧。有些恐惧的层次实在很低,低到连我耳朵都无法相信,比如现在仍有人眼神诧异地问我:“那地方那么穷,会不会很危险很乱?安全吗?”看看,这就是被格式化的大脑。格式化的大脑就只能依靠灌输的信息来判断整个世界,甚至也就以这些被输入的格式来判断自己整个生命。

         但也有些恐惧是无法排除的。比如,对病痛的恐惧,那是以切身感受为经验基础的恐惧,就算心灵的承受力很好,但生理痛楚仍具极大恐吓性,因为活着就有肉身与神经中枢。又比如,对人类共业的危机具有畏惧,那是以理性的剖析作为基础,这恐惧也颇难释怀。这类恐惧多数无法卸下,它与人的思考一直同时存在,我们只能接受它也是存在的一部分。但,怕老?这是最可笑的恐惧了,天天跟自己的‘怕老心理’一天24小时相处,很滑稽的事。

        尽量排除你的恐惧,一桩桩摆出来,仔细检视它,找出原因,看清它,然后像还原魔术方块那样,看清楚是什么把自己半辈子扭成一团紊乱,只要还原了,看清楚了,也就释然。

        是,很难做到一个完全没有恐惧的人。但尽量吧。

        心里越少恐惧,人就越活得坦然。

        人越是坦然,就越能发挥生命给于你的各项美好礼物,因为你不再恐惧了,你无论做起什么事来都能感到自己充满力量。

         而这一份力量,正是那些长期恐惧而被生活奴役的人最缺乏的。

         这一份力量,就是你相信自己能够主宰自己生命的一份权威感。

         从这份权威感出发,我们再来谈‘存在意义’的问题也不迟。

         假如整天还被种种莫名恐惧所包围,那你应该察觉到自己已经被抛到多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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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13 22:22)

再拐个弯



     从一个空间,转到另个空间,是不容易。

     得牵涉多项思考上的工作,而最重要,在相信前面还有个转圜空间之前,或许就是:判断。

     不仅需要判断前方的空间。还要判断一下,自己能否适应这个空间?

     朋友很早就警惕我,说治安不甚好,50余名顾客正在吃火锅的名店都有歹徒挥着巴冷刀冲进来作集体抢劫。朋友还说,道路分布很乱,不仅常年交通堵塞,而且路面经常失修,再好的轮胎都顶不住。朋友更说,其实消费也不便宜,比萨客,肯德基,麦当劳跟岛国售价都不分上下,就算街上食肆,虽说廉宜,但份量实在很小。是,这些都是事实。

     我跟关心的朋友说,治安确实有待改进的,但我不常出去啊。多数劫案发生在偏僻处,且多在深夜,像那50余名食客被劫,就是深夜三点半。我的住处,保安极严格,平日深居简出,险情就能降低。至于吃,我又不吃快餐,它再贵也不影响我。岛国游客在周末过来大吃大喝的开销,又怎能与这里家里自己开灶做饭的开销来比?在岛国泊一天车,泊车费就够我这里三四天膳食。何况住在市郊,交通也不太受影响。在这里买了部二手车,那售价在岛国连四分之一张拥车证都买不起。而那车,开长途也挺好使,去槟城或登嘉楼探看朋友,汽油比岛国整整便宜一半。只要不迷信舶来品一定就好,这里开销,能很省的。

      或许我这些还不是我在判断时所考量的最重要因素。

      那天在住处附近又发现另一家很齐全的书局,真正就是卖书的书局,我说,‘城里好几家书局都卖台版书,你们倒很特别。’那负责人笑答,‘其实台版书大陆书这里都有市场,先生您以后要找什么书,都能预定的,我们会设法给你找来。’那天我买了《古文观止》和《阅微草堂笔记》,以后就不必老远把书搬上来了。

      这里,朋友也不少。当设计的宝宝。仍在耕耘专栏的欧芙伶与江子,旧时那群在出版社当少女记者的朋友,如今个个都已独当一面,萧瑞云还当上《新生活报》总编辑。那天,林惠霞挖苦自己说,‘我最老啦,30年还在编杂志,看几时能狠下心好好跟你去旅行。’我笑说,‘叫叶秋红别再搞杂志了,咱们统统一起去吧。’而最叫我心里感动是林福南,见面时,他竟从怀里掏出25年前我做背包讲座时送给大家的指南针。他说,‘还带在身上呢,呵呵。’

      华人在这里都用华语或方言说话,我在车上听广播,也有亲切感。

      但我自己感到最不一样的,是窗口。住处窗口敞开,一眼向东望去,就是主干山脉的支脉。早上醒来,山像水彩,夕阳时,似油画,周末可以早早就驱车到Bukit Tinggi去找江宇凡,宇凡以前是大马电视台新闻播报,也退下了,他那处是高地山谷,云雾迷绕,加上他做得一手好菜,饭后喝茶聊天,也为乐事。

      平日生活也简单。暂时还就是写点专栏。写完一个,可以到楼下游泳一下。中午与傍晚就去健身室每回健步1.5公里。家里自己做饭,闲时就浇花喂鱼。父亲节那天,孩子请我去电影院看《超人》,票价马币10元钱。

      还没来之前朋友都担心。我说莫惊,人老了,转个身,也就是家。

      拐弯处并非想象那么严重。

      所谓柳暗花明,要真拐过去试过了,才有分晓。

 

寄自吉隆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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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1 21:23)



 

 

        一别新浪博客三年,今天才绞尽脑汁想起自己的登录名,才能重新进入新浪博客,不知道还有多少以前旅居北京时的朋友能看到我的回来。试试看吧,一切随缘。

 

  

        旅居新环境快半年了。有朋友来看我,看到宽敞的楼房及楼下的健身房和泳池,笑说,‘难怪你喜欢住这里,舒服,宽敞,生活花费也明显较低。’然后又接着说,‘不过这里治安好像不太好,危险吗?’

        我说:‘我见过也住过治安比这里更危险的地方;纽约,里约热内卢,哈湾拿,约翰尼斯堡。一个地区安全与否就看你如何去适应它及如何调节自己生活。世上很多地方都不安全,活得机警些,感觉敏锐些,也就能减低危险指数。’

         但我真的喜欢多元化的大空间。开着部小车就能东来西往,要很昔日怀旧的老华人感觉可直上槟城,要一点异域情调可横过主幹山脉到吉兰丹哥打峇鲁看当地风筝及蜡染手艺,要沉静冷一下可到金马仑住几天,要回味一下阿马孙河热带雨林,开车过了文冬就能到哲兰图的河边渡头,搭一趟船就能深入沙盖土族的原生态环境。

         古书云:君子不器。但我远远还没达到君子的修为,所以我只能说:生命不器。我会一直努力使自己的生命不是一只仅有某种固定容量或仅有固定用途的容器,唯有把自己生命视作不是任何容器,甚至不是任何东西,那么我才能放飞我自己。

         初时我还怀疑新住处刚好是坐落在一个特殊磁场上。住在这里精力真的特别充足,想法也特别多。能心情专注地看书,也能废寝忘餐地作画,能有足够时间计划如何把健康搞好,也有足够时间与朋友畅谈更深入的各种想法。这里空间舒缓,平坦,放松,但并不是沉闷、单调、慵懒。这里空间与时间,绰绰有余让我重新回到审视自己生命的状态,看自己是否能再有所开悟吗?看自己思维是否能有所增益吗?且不论是否有其所获,能沉静下来回归到自己,那就已经是生命能进行内视及观照自己的大好机会了。

        我可以承认这是我自己争取回来的幸运。

          其实人的生命算到尽也不过三万多天。这还是活到90岁的天数。一般人6070岁也就算平均长度的人生了。除去10岁以前的少不更事。再除去三分之一时间在睡觉。难得的生命其实真很短。谁都有权力去选择一个适合自己生活的空间。然而人一出世就有多项附赠品:肤色,姓氏,国籍,性别。一个人类要还原到自然生命本质的状态,在这个越来越捆绑人格及生活方式的当今文明里,要一意孤行,也不容易。

         每当看到天天忙着右手赚钱左手就得乖乖分派到维持模式化生活的无底洞去,我真的很难告诉这些人他们只是一直在重复着一种代价消耗行为——除非这种行为就是他们认为最适当的选择,除非这种行为能让他们觉得因此不至于被边缘化而沾沾自喜,除非他们觉得实在再也没自己想做的事好做了,或者觉得这就是只能做的——意思就是,认了命了。那无话可说。

         那天看到美国一位艺术家的创作,很震撼,真的很震撼。他所有的塑像都置于海底,人们要潜到水底才能看到作品展览。他作品全部是腐蚀的、泡至肿胀的生活即景:人们麻木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人们昏睡在床上,人们在排队抢购,人们在浴缸里起不来,人们在餐桌上庆祝至休克……海底下沉静,参观者可以把这股安静看作思维的压力并促使自己在水底好好深思。或者也可以陪着这一切再往下沉,沉沦的后现代物质文明,静静躺在海底,上来之后,回到家里,重复一切,周而复始,消耗剩下来的日子。

          当人的生命被逼到只能装下某种集体命运,那么,生命就只能剩下模式操作了。

 

                                                                                                                                     (寄自吉隆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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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03 00:45)

浪漫的书写年代



    是,我就是从那个书写年代里走过来的。

    幼年看病,医师诊完脉,再让我伸个舌头看看,然后就提起一管毛笔,蘸蘸墨,用手扫扫桌上药方本子,跟着就江河如泻地飞快行书,这情境我五六岁就熟悉了,还不会认字,但那个动作,那样的手,那样的笔,是我对书写认识的启蒙。


    那年代不可能想像手指按按电脑键盘或按按手机就会有字跑出来,就如西太后她老人家无法想到火箭或钢管舞一样。


    我念过私塾。广东人称‘卜卜斋’。据说卜卜就是老师用一把檀木尺敲学生头壳体罚的声音。那我可从来没被敲过,那些不会背三字经千字文的就会被敲,把大楷写成一只鸡一只鸭的也被敲,我从小就临王羲之的‘唐故左街’,书法本子上哪一横哪一划写得好倒是常被老师圈起来,却还真没被敲过。


    小学毕业那年,顿时就明白书写原来还有另层意义。那时就流行了写纪念册。同学把小本子传来传去,页页都不同颜色,大家都选一页自己喜欢的颜色,再把一些12岁小孩觉得意义重大的话写进去。假如现在能找回一本当年的纪念册,50年光阴流水,一定感慨到喷饭。但还真别说,什么‘祝君鹏程万里,大家向上奋飞’还真是当时仅存的几行童真记录。


    当然很快我就会写情信了。初中一吧?模糊了。那是剑桥路一位邻居,还是妹妹的同学,46年前我没看清楚她的暴牙,每周两次把小小信封投入她家门缝,直到有天父亲拿着一叠信和藤条坐在那里问我:“怎么你连心碎的碎字都能写错?你的书都念到哪去了?”


    写,从没有到有,从一页白纸写到密密麻麻,我就是在这样的过程里长大,写字的时候心里就真的有那个字,然后看着它一笔一划活脱脱地、像生长出来一样地坐在自己面前,看惯这些字是如何被自己的手写出来的,那也就认定‘书写’这回事,就是在掏自己的话。
   

    当然,人都有自己字体。工整的,潦草的,燕瘦环肥,也有东歪西倒的。某人留下自己的字,他不在了,但那份在书写时所带着的情绪,里行间仍历历在目。更让人惊异是字体就如指纹,字字虽为方块,表情却透过每横每竖的结构毫不含糊,就算是一捺,一点,见字如见人。


    记得搬离小坡旧居时,在祖父旧物里找到他一本私人小册。旧时代人物也不兴说那是写日记,册内所录,亦不似日记,倒似某时某刻心情,祖父惯用小楷行书,有页记录:‘异地异俗,谨慎处世,面面俱圆,以应时艰’,字体严谨,但勾划捺点间,一份雅致的书卷气也跃然纸上。祖父给我印象就是好好先生,半个世纪前的幼年记忆是有些朦胧了,但另个更鲜明印象,就收在这小册页页字体里。


    人的气质不只在脸上,也不只在言行里。人在书写时,如何处理笔尖下每一个字,无论笔法走势,无论字形审美,也无论笔划的轻重与动感,其实都在透露这人的性格与气度。而无论中外,即使到了‘在家里要找一支笔’已越来越不容易的今天,一个人的字迹却依然具有其一定程度的法定辨识价值,因为笔迹就是这个人,人就反映在自己的笔迹里。

 

    总觉得,说话的速度与书写的速度,其间的差别就可以把同一件事进行不同的过滤——有些男人或许要他说几句情话还结结巴巴,但叫他写情书,真诚所致,流利得很,何止洋洋洒洒,更会一边书写一边犹如挖掘自己那般让情感不断源源流注。这时他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整颗心。写的人仿佛在一边书写一边在作自我剖析,而看的人也像在捧住一颗暖暖跳着的心。


    或许有人同意,或许也有人不同意,一笔一划书写出来的文字,其实还能拥有超出文字以外的更大魅力——无论是有意的,或是无意的,这是写的人心情与读的人心情之间的默默交流。这一份两端各自‘默默’,都是沉著而专注。这很重要,因为书写与阅读根本分不开,它们之间是因,也是果,是起点,也是目的。阅读的同时也感受到其内容以外的种种暗示性,这该就是书写的额外魅力。


    意,可以在言外,但对着他的笔迹,那种近距离魅力,就在眼前一个个写出来的字里。


    有张字条,我收存至今。字条很简单,就贴在一个我平日很少开启的厨房柜子内侧。发现这字条时,事情已经过去颇久,它也不知静悄悄地在那里贴着多久时日,字条是:‘怕你找不到,玉桂与陈皮都已移往最上层,麦冬在冰箱。’寥寥数语,犹如人在,但初见字条时,耳如闻雷,而心就停在那里。

 

    现代人如今更为熟悉的是指尖与键盘的感觉。还记得用稿纸写稿那年代,不只投稿全是一字一字书写,我还一直坚持用墨水笔。就因为只有墨水笔才能在文字里看到笔触的活跃、力度的收放、墨色的浓淡,就因为我觉得,一个编者在读稿时就跟写作者在写稿时同样对书写的文字是有感觉的。
   

    那天有人随手送了大束圆珠笔给我,说,“哎现在很少人愿意真正去写字了,这是我女儿公司送给上门顾客的,真是,干嘛送笔呢?多少人用啊?”

    圆珠笔我收下。虽然我更喜欢的其实是钢笔,但或许时代本身也有其选择,哎现在要找一瓶墨水也太难了,这时还能用用圆珠笔找机会能写就写,恐怕就还算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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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30 00:05)



    我就喜欢这样的天空。
    其实不久前,在张家界的天子顶也抬望过无边无际的天空,但感觉好像已是很久的事,不知怎么又怀念起来。
    或许身边周围真得拥挤:人们、事情、汹涌的车站、密封的楼层、人造的气候、刻意的美化,耐不住多久教我又怀念起这样的天空。
    初次认识这样的天空那时其实岁数也不小了。卅来岁吧,在阿拉伯海的某个海湾沙漠上,那年龄只是目瞠口呆地觉得天原来可以那么大,大到有点整个人就要浮起来的感觉。说实在当时也称不上什么体会,天空就是大,而也只是认识到它的大。
    不光是沙漠上的天空够大。后来,到了烈城,喜马拉雅山脉这处高原上的天空比纯粹的‘大’又多了一些内容。海拔3千多米高的烈城,是藏族密宗文化,一处处喇嘛修道院就建在辽阔无垠的高原瘠土上。白色的高墙,肯定又分明的黑框窗口,晨起时,看到身穿褚红色僧衣的喇嘛像蚂蚁队列般,静静在回廊里穿过,一点声音也没有,那种寂静,寂静得无边无际,寂静得一直向外界源源不绝扩散开去。如此简练的符号,我开始明白天空之所以能感觉到它的大,因为在天空底下走着的,是人。
    因为天空底下是人,是人感觉到这个天空的大。说得直接点,这还是人的幸运,也是人的一点造化。
    教课时我常会给学生看些图片:静静等待绽开的花朵、悄悄浮起来呼吸的鱼、花纹美丽得几乎匪夷所思的贝壳,草尖上自己懂得如何闪烁的露珠,刚刚出世还没张开眼睛的哺乳动物,当然,还有天空。
    对这些图片孩子们很容易就感觉到那份自然的美丽,除了天空。
    我是过了好阵子才真正发觉并肯定没看错这现象。然后我就想了。或许一个偌大的天空对孩子来说确实单调了些,我自己是卅来岁才感觉到天空的体会,让这些孩子在十来岁的年龄就去体会无边宽阔,似乎有点不公平。
    但我依然把不少天空的图片放进我所有图片里。至少我希望他们之中有人会记得自己曾经看过这样的一片无垠宽阔,那以后在他有一天真正认识天空的时候,叫出自己回忆之际或许就多了点化学作用,我就希望这一丁点化学作用还在,那么,也许就在一刻间,他也感悟到天空给人的启示。
    因为就是在那么宽大辽阔的天空下,我感觉到自己真是一个踏踏实实站在地上的人。就因为这踏实感觉,我开始从此珍重我自己这个存在。
    是的。身边总是每时每刻围着很多事物。也很容易把身边这团团转的一切就当作是自己仅有的世界了。其实天空一直都在。就在我们头上。就在这栋建筑物与那栋建筑物之间。就在这件事情与那件事情之间。就在这趟车与下一趟车之间。就在每天的这个忽略与那个忽略之间。说到感觉,就连‘感觉’这两字现在也因为用的太频繁,分身乏术,连感觉都模糊了。真有诚意要感觉一下,当然是可以的,记得大早起来清修那些喇嘛么?至少学习那样地专注一阵,至少让自己静下一阵,然后抬起头,果敢地看到天空最远的角落去,再想想自己究竟是站在哪里。
    别告诉我因为你只是一个岛民,因为所站的地方浅窄,那你就可以不必在乎这片天空的宽阔。
    地球比岛还小。地球比一粒尘埃还小。
    能明白这句话你就能领会天有多大。而当你能真正感觉到自己站在一个无私宽阔之下,你就能明白这几十年你出席于这个现场的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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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28 22:51)



 

 

 

 

 

 

 

 

 

 

   年轻时我就很喜欢对着露台的感觉。但那时候我说不出为什么。
  而我小时的住处其实是没有露台的。在旧式店铺的楼上,倒有个看出去能望到附近邻居红瓦屋顶延绵起落的窗口。那窗口虽不大,却是我的心情乐园。我常望出去,我会看到在附近屋顶无所事事终日游荡的猫。我会看到对面药行养的鸽群随时飞过。我还看到让我爱上水彩画并决定要学好水彩的夕阳云朵。还有燕子,没错,那时小坡是还有燕子的。它们多在傍晚时从美芝路那边剪着海风而至,热闹得很,也不知道它们究竟快乐些什么。
  后来上了中学,渐渐我就明白,那窗口是我对外界感到好奇并带着向往的一个通道。
  尤其在家教很严的环境下,仿佛室内世界一切都已定了型,越发认为外面的天地一定有着千变万化,也就更向往了。
  也因此,后来看到电影里那种能够从窗口直接走出来的露台,简直又陶醉又沉迷。
  洋人的露台不止能走出来,还能种满亮丽招展的盆花。而当阳光洒下来,风里的花朵就如要把户外的灿烂招引到室内,就如那些在露台上向外面招手示意的人,他们潇洒,他们信心洋溢,而且脸上都有着健康的光芒,我好羡慕。
  因此我旅行时会特别去注意建筑物有没有露台。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希腊、土耳其、菲律宾、拉丁南美国家,北非国家,多数都有花枝招展的露台。不过,越是离开温暖的地中海沿岸之后,欧洲其它地区的露台也就渐渐地显得拘谨了些,相信是气候的关系,露台除了在严寒冬天虽也种上盆花,但规模却是闺秀型的了,像小家碧玉般稍稍露出点喜悦,虽不豪放,却也温馨。
  据知,好些画家都喜欢露台。像哥庚、雷诺瓦、马蒂斯、莫迪兰尼,都是。哥庚肯定是盯着露台下阳光里那些衣服特别鲜艳的女人。雷诺瓦也是,只不过他盯的女人,也许更要丰腴一些。马蒂斯或许喜欢望得远一点,他喜欢审视远远近近空气里的光色如何变化。莫迪兰尼倒是有点例外的,他或许就只是老盯住对街一处阴暗角落,盯住人们侧脸慢慢爬上的阴影,他那对忧郁眼睛,总会看穿都市浓妆下掩盖的悲哀,从一个最后的露台上他纵身跳下,说真的,也并不意外。
  露台或许就是一个人静静独处时一扇稍稍开启的心情。这心情并不是完全设防的,但也不是完全不会设防的。人的视线,望著外面,内里其实翻翻滚滚。露台外景色或许恒常,角度或许没变,但室内那一层心理气候,却老是与外界反复地搅混着,有时甚至纠缠不清。一种里面与外界的拉扯角力,就在一个人怔怔望住露台时,千军万马地翻滚。
  真的我相信,每个人其实都有一个属于自己心情的露台。
  从人们处在少年时的憧憬向往,到他风华正茂时感到的光亮招展,再到已届沉淀年龄的那一脉洞悉冷静,每个人与他自己那个露台之间的戏剧性,就有如一叠早有安排的时光图片,在一个观察框架里作一次性地翻阅,或许就这么说,多留意一点,就看到多一点,领略到的,也就多一点。
  有了年纪,我就明白坐在露台前,心先要全静下来,那样才能把自己与外面的关系,看得清楚些。
  至于留不留下那片景色,那倒是迟些再想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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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26 01:15)



    成人教学,接触面广,有时会遇到些人生际遇坎坷多舛的朋友。其中一些,或还硬撑着,也有一些,早就心灰意冷,总感觉自己逼在边缘,就如一个被遗弃的孤岛。
    其实身边就有位从小认识的朋友,运气也一直不怎么好,最近因为我们都去做体检,既然有个话题,我也就常给他一点激励。
    幸运是他心里其实很明白朋友的重要,也明白始终得把持着生活热情的重要。
    因此我看法是,只要自己坚决别让生活逐渐荒芜,那么就没人是一个孤岛。
    做人虽不是常常都美好快乐,有些人却能以这些仅有的美好与快乐来肯定自己。而有些人,始终耿耿于怀抹不掉的是过往伤痛,紧抓久了,这些人就惯于用伤痛来证明自己活过,那又如何能快乐起来?
    快乐,也得去悉心培养的。而且是方方面面。快乐的神经系统是一面处处玲珑光亮在相互交接的网。对生命的理解,对生命的态度,对生命的热情,这些些,就说是‘感性的学问’吧,也就是快乐的基本知识。因此首先就得做一个‘活生生’的人,先让自己的心田繁茂起来,那才有可能开发成一处人人都乐于靠近的园地,哪会沦为孤岛?
    我常告诉同学们,要全然地生活、甚至带着激情地生活,好讓每一個片刻都變成自己心目中的那一片丰硕情境。这不是金钱或年纪的问题,假如一个天生没了双手只能用脚做饭的人都能做到,那么就是一个人能否相信自己做得到或做不到的问题了。只要一次、两次、三次做到了,生命力所带来的鼓励就会持续下去,尽量一次次去达到这个情境,这股积极力量就会影响整体状态。
    奥修就说过,“將生命留給美好,别將生命浪费在醜陋事物上,人沒有太多時間和太多精力可以浪費。生命如此短暫,人的能量泉源是那麼地小,將它浪費在悲傷、憤怒、怨恨和嫉妒裡簡直愚蠢。”
奥修这话很多人都懂得,但关键就在个人实践上。
    其实,真没有谁是孤島,我們都是同一個生命力的一部分,我們都是同一個海洋般存在的一部分。因为在我们每个人最深處的根部,人人都是一體的,也因此人类才有互愛的可能性。如果人类不是一體的,那也就不可能有愛。无法相信这个,抱歉,没人能帮你。假如能相信这个,就必須好好記住它。之所以強調這一點,是因為我們常常都會忘記。
    爱,就需要人类的能量。创造,也需要人类的能量。友谊,更需要人类的能量。一个善用能量的人,他就是一个能让不同能量在自己身边四周舒畅交汇的宽广乐园。生命的能量,能把更多心灵敞开的视角帶往更高的点去,而當大家都能亲睹到美好,就能相信这个能量泉源的存在,而这就是人活着最美妙的事。
    生命教育,本来就是理解与感受的教育。确实需要一个更高的思想来开拓这宽广空间。只有让心宽阔了,我们才能明白没有一个人是孤岛,才能欣赏到对岸的风景,才能懂得如何接纳他人。
    只要懂得如何开发生命能量,就没有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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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23 12:15)

曲奇小姐

 

曲奇小姐没什么大问题,唯一值得她自己关注的是:她常常不记得自己是狗。

幸好我们记得。

她刚好10个月大。最本事八卦,无论屋里发生什么事,她一定飞奔参与,而且奋不顾身,即使险些撞在镜子上给自己的花容月貌撞死。

更惨是她从来不挑食。就像个焚化炉,吃东西甚至不必咀嚼。几乎是世上万物皆可入口,包括每日新闻、文化书籍、毛巾、塑料波波、沙发凳脚,假如她有10倍大,肯定可以把我家及附近一切吃光。假如再大点,就能送去好莱坞拍灾难片《曲奇-2012》了。

她的记忆力差到不只忘记自己是狗,也常忘记自己的性别,一看到有高跟鞋或裙子走进家门就跃跃欲试,弄到我们很尴尬,就怕来客以为‘物似主人型’。

不过,有时候她心血来潮就会变得很温柔,我写作时不只一次发现她乖乖躺在我脚下,虽然趴得不甚雅观,但我可以偶尔用它的娇躯来垫垫脚,感觉自己还活在有生命的世界上。

她不太会吠,这很遗憾,原本我想训练它唱美声,希望老来无依时它能在街上卖艺养活我。

不过也算了,她毕竟给家里带来不少话题,也带来许多蓬勃生气,我们两人有空就说她的闲话,就像家里多了一个成员,日子轻松得多,感觉也温馨得多。

对曲奇小姐我其实也没有太多意见——只是希望以后,别老是我去洗澡就在门口一直瞪着我,那压力实在大。

我们在商量要不要把浴室的透明玻璃们换掉。

就为了她?

还在考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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