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要听故事。”
我们一到楼下散步,卷卷照例这样开头。
“讲什么呢?哎呀累死了!”
“就讲个《爱放屁的恐龙》吧!”
“要不你先讲一个了,我再讲?”我听出她成竹在胸的模样。
“好的!城堡里呀,住着一只很可怕的恐龙。”
“啊?为什么可怕?”
“为什么可怕呢?因为它身上星星和月亮的斑点一生气就会全部竖起来!”
“天啦,真可怕!”
“有一个小男孩呢,有一天轻轻地轻轻地过去,在它床下放了一个炸弹;恐龙睡觉时一压,轰——啪!恐龙还以为是自己放了一个屁呢!”
“哈哈哈——”我真的忍不住笑了。
“后来,小孩又放了几个土豆在它的盘子里,恐龙吃了,啪啪啪——真的放了好多屁。完啦!”
五月的傍晚,风吹得人的衣衫裙摆翻飞不止。
清凉,无汗,蚊虫亦无法立足,散步的好时候。
——何况小女恰在我放下饭碗后,也放下故事书从房间里走出来,力邀我同去散步!
——搞怪!我吃饭前奶奶邀她散步,她不去要进去看书!
一路走,一路胡编着故事,晚风搅得人无法思想集中,高出丛生的树的枝桠在风里翻动,像潮汐翻滚,是风拨动大地的琴弦?嗯!卷卷前几天才念过“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我就“天风”“海雨”乱编,问她有没有听过“风吹过树林像海浪滚滚而过”,她却说没有,于是我指着夜空,两个人仰着头又听了一会儿,她似乎不知所以然。我也就不再说什么。
活动区近了,孩子们的喧闹在暮色里分外响亮,卷卷立刻激动起来,丢下我和听了一半的故事,径直快步往滑梯奔去,即刻融入集体活动。
说融入,还集体活动,并不确切。
我慢慢走近了,在昏暗中辨别出她
卷卷同学马上实足五岁、虚六岁了,是很大的孩子了,现在妈妈和你要约定几件事情,做到了,生日的时候,就可以挑自己最喜欢的蛋糕,并且,还可以选一件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哦!
约定如下:
1 自己能做的事情,自己做。(如穿衣服,洗手洗脸,擦屁股,收玩具,放好鞋子等)
2
我一直在想着卷卷最近的一些表现:不能批评,一批评就变脸示威;遇事喜欢强调自己的意见,尊重和接受别人的选择明显变少;老师要花更多的时间和她沟通交流而她的响应依然很慢;稍不如意,就企图对家人动手施以武力对小朋友更是如此。。。这是一些很不好的苗头,尤其是她在听别人说的时候态度轻慢起来!
今天一早在地铁里,忽然似乎有点明白问题所在:是不是我们一向太在意她说的话?
比如,她含着安琪给她的棒棒糖来找我,说“妈妈,安琪给我吃糖,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塞进我嘴巴里了”,我把这话讲给安琪爸爸听,大人都心知肚明,暗笑小家伙是给自己吃糖寻找合理性,但是小孩在一旁听着,以为自己的“借口”很高明或者得到了大人的注意甚至赞赏。慢慢地,她的注意力太多地放到语言上,大家一起把对一个人评价的关键——她是如何做的——忽略了。
以前欣赏她的语言是想激发她更准确地表达自己,现在她开始用语言“掩饰”自己了——我们不能再让她误以为“嘴巧”“能说会道”是值得夸耀的了!
最近心情不太好。
周末,天气也昏昏沉沉的。
早晨起来,慢慢细细做卫生,又发现吸尘器被卷爸搞得少了零件,一问,还被他给一嗓子呛了回来。
——原本阴霾的天,响了一声雷,自然就落雨了。
管不了了!我就坐在床沿上“下雨”。
原本在一边挑着故事书,一边商量着妈妈先讲的卷卷,发现了异样,她即刻离开书桌,依偎过来,看看妈妈的脸,又急忙奔出去取来面巾纸,递给妈妈。
我实在郁闷,索性一言不发,小雨转中雨。
卷卷轻轻喊着“妈妈”,似乎拥抱了我,我也没在意;她仔细看看我,忽然灿然一笑:“妈妈,眼睛掉眼泪就是眼睛感冒了流鼻涕呢!”说着,她把双手一扬耸了一下肩膀,意思——嗯哼?就这么回事儿!
我一下子真被她逗得破涕为笑了。
我拥抱着小卷卷,还能说些什么呢?
前天回家,卷卷对我讲她放学后的一件事:“我和奶奶在院子里玩儿,在水塘边,后来我的衣服点进水里了。”“衣服怎么会掉进水里去的?”“本来搭在奶奶肩膀上,奶奶一歪身子,就掉水里了。后来奶奶找棍子捞上来的。”
原来说的是外套。
结果晚上奶奶也讲起这事儿:“。。。衣服掉水里了,我就让卷卷在那里看着,我去会所找东西捞;回来看见卷卷在哭呃,旁边一个带小孩的大人在笑,说她大概以为衣服从桥下漂过去,找不到了。”
“她是大哭还是默默掉眼泪?”
“她默默地哭。”
——那模样我是能够历历在目地想见的。“饮泣”的“饮”是极为传神的。
——她为何抹去了她哭的一节呢?我很想弄明白。
于是我问她:“奶奶怎么讲的和你讲的不一样啊?”
“那奶奶,你再讲一遍我听听?”卷卷说。
“你
卷卷已经长成一个温柔贴心的孩子了——听到妈妈辣得直叫唤,甚至会着急得立刻上前轻轻往妈妈嘴巴上吹气。
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和她谈话。
和她的谈话可以任何发端,也可以随意收束,回头一想,似乎又轻松灵动,别有一番滋味儿。
昨天给她剪脚趾甲。
“妈妈,不要剪到指甲的边上太深。”
“为什么?”
“我在哥哥家一本《pipidu送你一百条命》上看到的。”
“啊?这本书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这个,我也解释不清楚。”
“书里还讲了些啥?”
“不要闯红灯,不要随便碰电器。”
“你觉得这本书有趣?”
“嗯——一般。我看到《一生不吸烟》,就在那里做了个标记出去玩儿去了
1
卷卷被蚊子叮得满脸是包。
我戏称:“卷卷,你的脸像一个菠萝!”
“那要是我还喜欢放屁呢?”卷卷问。
“那就是菠萝屁!”
——“不是啦!妈妈!那就会像一个榴莲!”
2
奶奶:“卷卷,你好几天没有大了!”
“我在幼儿园大过的。”
“在幼儿园大的?那谁给你擦的屁股?”
“我自己。”
“你还撒谎!”奶奶声气儿更大了,因为卷卷还不会自己擦大号。
晚上洗漱时候,奶奶忽然发现卷卷裤头上很肮#!
“天啦?你真的自己大过的?”奶奶很惊诧,“你为什么不喊老师帮忙擦?”
——“因为老师和同学们在
上完作文课,心情不错。
换了球鞋,上山。
绕场慢跑了一周,似乎有点晒,我开始踏着操场里侧的树阴来来回回小跑。
四月的天,天光云影,忽而响晴,忽而薄阴。藤蔓已经满墙,密匝匝一串一串的绿心挂下来,风过时,挤挤挨挨又推推搡搡——人心一样,既彼此依靠又相互妨碍。
地上,是榆树似花又非花的落蕊,踩上去,气味也没有,声音也没有,就这样零落在春天里;高树上挂着的,也不见少,串串流苏坠子似地,依然在风里摇曳。这些树高大得出乎意料,从外面的半山坡长到高空,又把浓阴投到操场的跑道上。槐树也开花了,有一树从墙头挤过来,开得特别逗,直伸到你的眼跟前,鲜嫩逼人,让人动了槐花炒鸡蛋的烟火之念。
下班回家,能安闲地下厨,无论是槐花炒鸡蛋,抑或西红柿炒鸡蛋,都是好的,岁月静好嘛!最近大家常开玩笑“那我们就回家咯”或者“上山去吧,看一眼少一眼了”,却是类似乱世的衰音。
有一次参与撰校史纪念册的文字,了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