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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分钟的纪录片,其实很简单,THIS IS IT,就是一首接一首,我们重温迈克尔杰克逊的歌与舞。唯一煽情的片段,只是片头舞者们的回顾,他们的激动,他们的期盼,他们的感谢,和他们最后的悲伤。当他在舞台上独自跳舞的时候,看他们在台下如膜拜心中的神祗,我为他们心酸,差一点他们梦想成真,与迈克尔·杰克逊同台。

 

我并不是迈克尔的狂热歌迷,可我听着那一首接一首的经典,看着他的舞步他的招牌动作,全都如此熟悉,才恍然,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掌控这世界的潮流。就像科尔沁夫所说,当你听到他去世的消息时,可能并没有觉出伤感,却在后来的某个时候,才发现,属于一个时代的某种东西从此结束了。

 

我第一次听迈克尔·杰克逊,是专辑《Dangerous》,白天和晚上,翻来覆去听,竟然听坏了借同学的磁带。这可能是我第一次被电子舞曲那样澎湃的力量和强劲的节奏所震撼,让带着耳机的我脚趾头好像都要跟着颤栗。

 

第一次看他的MV,是《Black or White》,那是在大学时代的图书馆,我常常流连的镭射放映厅,电影的开场经常加映他的MV,看到电脑特技下全世界人们的笑脸,不论黑白红黄,如此流畅地融为一体,那时就非常非常叹服,原来MTV还可以这样富有想象力!

 

后来更看到了《Heal the World》,第一次为一部MV感动到眼热,才知道除了流行歌曲的儿女情长和民族歌曲的爱国主义,还有一种大爱叫做世界主义。酷爱欧美流行文化的放映厅小老板,在那天的电影结束以后,招呼大家别忙走,“我们再欣赏一次迈克尔杰克逊的歌吧”。这样的事,小老板只干过两次,而另一次是我长期最爱的一首歌,Sinead O'Connor为《因父之名》而唱,《You Made Me the Thief of Your Heart》。

 

后来,还有《Earth Song》,还有《Thriller》,还有可能是全世界最多歌迷喜欢的《Beat It》......

 

而说到“颤栗”,最最颤栗的一次,是坐在第一排加座的小板凳上,仰望镭射放映厅大尺寸的幕布上,直升机环绕下矗立于世界中心的迈克尔·杰克逊巨大的雕塑,还有军队簇拥下傲然行来的真正的“王者”,——HISTROY,世界巡演会宣传片。说狂妄也好,说具有法西斯审美倾向也好,只有当今天,看到电影中复制百万武士那一段时,才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50岁的迈克尔,50场的世界巡演,也许本将是流行音乐史上最伟大的演唱会,没有机会看到了,将来或者会成为一段永恒的传奇  此刻却终于成了一个永远无法挽回的遗憾。

 

                             

 

 

大学时代,第一听U2是97年发行的《Pop》,很被主唱低调而磁性的嗓音所吸引。后来又陆续找了《War》和“十年精选”来听。我算不上U2的歌迷,但他们却可算是我最熟悉的一支西方摇滚乐队。大学以后,很少听摇滚了,最后一次关注到U2是《How to Dismantle an Atomic Bomb》,因为这张专辑在格莱美上的成功。这些年来,更多听到的关于U2,更确切地说,关于Bono的消息,其实大多与作为一个社会活动家的Bono相关。

 

《波诺谈波诺》这本书,是Bono与米奇卡·阿萨亚斯历时两年的对话录。在娱乐圈中,记者和明星的访谈往往成为空洞乏味、充满吹捧与恭维的连篇废话,但这两个人之间,却呈现出一种广泛而严肃、深刻而坦率的讨论,并且是闪烁着睿智光芒的争论,比如关于殖民历史与理想主义,关于战争与爱的关系。当然,米奇卡不是狗仔,不是喜欢煽情的主持人,甚至也不是一个单纯的倾听者,这个法国著名的摇滚文化记者、作家,在两人的谈话中,恰当地扮演了“坚强的头脑”的角色。他们之间,——用Bono的话来讲,——像在玩手扔球的游戏,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两个人的角色性格似乎都发生了对调:一个记者,却有着摇滚歌手般的深刻的怀疑论和颓废的悲观情绪,一个摇滚巨星,却像初出茅庐的记者一般带着理想主义的乐观和济世情结。

 

这并不奇怪,作为一个出生在爱尔兰的虔诚天主教徒,Bono在80年代著名的“Live Aid”大型慈善义演之后,特别是千禧年前后这十几年来,早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时常登上Billboard和格莱美的摇滚巨星那么单纯的形象了。作为DATA组织的负责人,Bono和他的伙伴们已经推动发达国家减免了非洲国家1/3的债务,价值上千亿美元;他作为教皇保罗二世的“特使”,参加G8峰会,吁请克林顿、布莱尔、希拉克这些人参与“取消债务”运动;他敲开小布什在白宫的大门,推销关于解决非洲艾滋病问题的主张;诺贝尔和平奖的被提名人,《时代》的年度风云人物;还是几家盈利公司的成功生意人......事实上,这些内容,压倒U2在乐坛的巨大成就,成为《波诺谈波诺》这本书中我最感兴趣的部分。

 

通常的印象中,成天带着墨镜的摇滚明星,好像总是与颓废、嗑药、怀疑一切、愤世嫉俗或者悲观厌世等负面情绪相连,但是我想应当抛弃这种陈旧而刻板的印象,这本书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平和、虔诚、理性而激情、乐观而且雄辩的摇滚巨星。Bono在谈到他的“取消债务”运动时,声称这不是“慈善”,而是一种“正义”,我喜欢他对社会正义的理解;同时,他在实地研究了拉美的桑地诺运动后,却明确表示,理解并崇敬革命的激情,但不支持暴力革命的形式,作为土生土长的都柏林摇滚乐队,他甚至反对爱尔兰共和军,我因此更加喜欢这位金博士和圣雄甘地的信徒,因为这跟我自己的政治审美观一致。而印象最深刻的,是这位理应愤怒的摇滚人对政坛人物的评价,“政客们干这一行的理由不是出于最好就是出于最坏:为民服务或者滥用权力。但出于后者的很少,不多。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为了正义的理由而来,但只是忘记了。......我会让他们回想起为什么会来。”而作为天主教徒的Bono对人性有这样的评价:“邪恶几乎可以战胜大多数伟大的观念,但最后,到最后,世界上还是有光。我相信上帝选择了比较差的材料来造人,但相比人们无能为力的事,我更惊叹于人们所能够做的事。”这算不算是结合了理想主义的激情与基督教徒的谦卑?总之,看了这本书,我对作为一个社会活动家的Bono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相比社会活动这几个略显“沉重”但其实激情洋溢的章节,关于音乐、艺术的章节要天马行空得多。不知道是因为这种难以把握的灵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感觉这些章节的翻译水平真的很差。译者的艺术修养显然跟不上Bono和米奇卡的对话,甚至还有明显的校对差错。这样的低级错误严重影响了这部分的艺术感染力,不能不说是一大遗憾。

这又是一本记者写的“游记”,不过不同于赋格的“文艺散记”,韦纳这位美国国家广播电台的资深记者,是带着记者的职业敏锐与无事找事和美国人的乐观天性与幽默笔调,上路的。他这样概括自己这项历时一年、造访十个国家的旅程:“走过了几千英里的路程,途中经历了冰岛正午的黑暗,领教了卡塔尔有形的热浪,见识了瑞士井然的秩序,也遭受了印度的不可预知,逃过了一场军事政变,还痛失了一支贵得离谱的钢笔,差点拯救了一只笨蛋小臭虫,抽过了摩洛哥大麻,品尝了腐烂的鲨鱼肉,甚至还戒了咖啡,虽然只有几天时间。”最终,“追问幸福之旅”,并没有得到答案。

 

虽然回家很幸福,但这并非廉价煽情的最后答案。韦纳以托翁的口吻总结道,“不幸的国家大都相似,幸福的国家各自不同”。显然,世界上并不存在“最”幸福的地方,而幸福也没有标准答案。对于不同的文化和社会族群,幸福的定义很可能大相径庭。这让我想起近年来很多从西方国家返回的“海归”派,不能适应西方国家的生活,因为那里“太平静了、太无聊了”,也许在中国人的幸福观里,紧密的传统家庭以及社会关系代表着热辣鲜活的生命力,是幸福生活相当重要的组成部分,相对而言,个人自由、隐私、独立等元素就显得不那么要紧,甚至代表着一种冷漠的社会病。反之,修通一段铁路,可能是给某个封闭地方带来现代化的生机,却也可能是毁灭一种质朴而有信仰的生活。可见,此之蜜糖,彼之砒霜,幸福的含义必然受限于所处文化语境的影响。

 

                                                     

 

在韦纳的故事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他提出的一类人,叫做“幸福移民”。这类人恰恰算是自己所处文化语境的“异类”,他们的幸福价值观可能与自己的社会族群发生冲突,比如,在热衷家长里短的人情社会里格外注重个人隐私的人,在讲究隐私安全的国度里格外看重邻里关爱的人,比如,身处秩序井然、规则至上的社会而追求冒险与浪漫的人,身处浪漫之都却个性保守、循规蹈矩的人,再比如,书中那个因为快餐店免费续杯的咖啡和热辣的女招待而爱上美国的英国青年,那个因为灵修课、瑜伽、古鲁大师而爱上印度的美国女人......这些“异类”为了追寻世界上更幸福的地方,成为“幸福移民”。既然宣言里说“追求幸福的权利是天赋人权”,为了追求更适合自己天性的生活而离家去国,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了,我喜欢这样豁达的富有人情味儿的说法。

 

虽然追求幸福是天赋人权,但“幸福”是否就是人类追求的终极目标?有趣的是,在书中,这个构建韦纳旅程基础的原本不言而喻的根本假设也受到了挑战,至少“幸福”不再是唯一的目标,印度的大师说幸福之上还有“爱”,而“最不幸福”的摩尔多瓦哲学家则认为,有的人宁愿追求“崇高的痛苦”,因为后者比蜜糖般甜蜜的“幸福”更有营养价值,仔细想想,这也并非毫无道理的狡辩,毕竟人类社会无数文学艺术上的杰作都是“痛苦”的产物。

又奢侈一次(2009-10-09 17:09)

台塑牛排也终于在成都落户了,不过名字却改成“普瑞斯蒂台塑牛排”,而不是常见的“王品台塑”,不知其中有什么道道。enyaya在北京吃过一次“西堤”,感觉还不错,那天偶然坐车经过人南立交,看到成都台塑开张,于是就去了。恰好碰上中秋节搞活动,买二赠一,总算摊薄了点成本。卖的还是“王品”,照例198元一份。

 

全套共七道,号称正宗法式,面包、前菜(开胃菜)、汤、中场饮料、主菜、甜品、餐后饮料,一道一道来,规规矩矩。连侍者也是超级规矩,服务得无微不至,这规矩太多了,也是让人有点难为情的。

 

我点了一套比较清爽的,而enyaya的则口味浓郁。

 

这是我的菜谱:

前菜——“普罗旺斯的春天”。名字很优雅吧,还配有一小束薰衣草。主料是菌菇,佐以青豆泥。菌菇肥厚多汁,浇头醇香,很合我的口味。

汤——翡翠蛤蛎南瓜汤。我唯一可以接受的南瓜的吃法,汤很浓郁,同时又是素汤,比较符合我的需求。

主菜——台塑牛排。这个要重点说一下,毕竟是主菜啊,可惜却有点令我失望。我一直都对西餐的主菜不甚感冒,包括上次欧洲房子请的米其林二星大厨弄出来的主菜,也没有令我惊艳。台塑牛排的出身很有来历,广告词曰“只给你最重要的人”,其做法是中式的全熟牛排,同时又保留牛排骨的鲜嫩多汁。服务小姐过来帮我们切成三大块,告知分了三种吃法。但我尝来全熟的牛排好像还是老了点,汁水也不多,倒有点似中式酱肉的感觉,不大喜欢啊。反倒是配菜里的一只红酒浸雪梨,很爽口,好吃。

甜品——布拉格绿茶慕斯。为什么叫布拉格呢,不明白。绿茶近来是我的新宠,口味清新,一如既往地滑腻香甜。

餐后饮料——香颂玫瑰露。加上个“香颂”,玫瑰露似乎更优雅了,呵呵。上次在银杏兰亭喝的下午茶,里面有玫瑰茶,觉得很是干涩难喝,这次的玫瑰露却大出意料地香甜可口,加了冰块以后更清甜了。茶具也很有感觉,总算让我们体会到一点英式下午茶的魅力。

 

 

这是enyaya的菜谱:

前菜——法式苹果煎鹅肝。一直觉得鹅肝巨恐怖,胆固醇高得吓人,口味也嫌腻人。但是今天这一客煎鹅肝,十分好吃,又不腻,也不咸。我也冒着高胆固醇的危险吃了一小片,有点意犹未尽呢。

汤——马赛蜗牛浓汤。蜗牛大概是炖化在汤里了,没吃到蜗牛,当然味道还是很好的,我喜欢喝汤。

主菜——“海陆大餐”。相比台塑牛排,这道主菜感觉丰富多了:一份皇家牛排,要了七成熟,下次可以尝尝五成的;一块深海龙鲟,煎得微微焦黄,很是入味;四只煎炸大虾,四只清拌大虾,两种口味,分量十足。总量更是远超一般女生的胃口,最后都没有吃完,几乎剩下一半,实在有点浪费啊,可惜。

甜品——热浓浆巧克力拉瓦。特别好吃的甜品,巧克力蛋糕内部是熬化了的巧克力浓浆,一咬开就仿如岩浆流泻,真正是丝般顺滑。还配有一客香草冰淇淋,可谓是冰火两重天,感觉很好。

餐后饮料——焦糖玛奇朵咖啡。

 

最后补充一点,台塑的餐前面包很好吃,非常简单的样式,但是香酥可口。中场饮料是酸梅汤。

 

还有他家的服务确实很不错,服务人员主动告诉我们,下次来如果是两个女生的话,不妨点一个套餐就可以了,反正面包可以无限量续加,哈哈。

比如说《永不瞑目》吧,本质是个爱情故事,披了件反毒斗争的外衣,于是成了公安部御用,“献给禁毒战线的英雄们”。《风声》呢,明明该是惊悚片、间谍片、刑讯片,或者网络一点,“虐”片,什么都好,接了个抗日反谍斗争的开头和尾巴,就大模大样成了主旋律大片,有资格在这个红色的十月上演。

 

但是老鬼临死一番“莫尔斯码独白”终究显得比较生硬,前面九十分钟的“低俗”肉刑和最后十分钟“高尚”表白,忽然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无法避免有一点点“拉虎皮做大旗”的尴尬。不如还是就把本片当作一商业片来看吧,这样可能更自然一些。

 

其实我觉得《风声》还是满好看的,当然就情节来说,仍有不少破绽和硬伤,也或者是篇幅所限,交代不清,就懒得一一列举了。但是整个格局的设置,应该是典型的好莱坞惊悚片模式,这不是说落了俗套,恰恰是这类电影的成功之处,特别是前半段的气氛营造挺见功力,我觉得颇有勾人之处。只是前面套子下得太好,又考验了后面解套的功力,这方面却又有些欠缺,老鬼老枪破题的方法最终还是不够出奇出新,或者在逻辑上有些牵强,总之不能令被前面的悬念设置吊高了胃口的我感到满意,也算是一点智商上的遗憾吧。关于大量篇幅的肉刑,听说不少女生是半遮着眼睛看的,我倒是没有多少感觉,难道是网络上的虐文看多了?呵呵。

 

但总的来说,除了主旋律和满目的古装大片,我以为中国的电影市场还是需要《风声》这样的片儿的。

·起点:南京火车站·

 

站在永远人潮喧嚣的火车站,环顾四周有点茫然。已经是第五次到南京了,但对这个城市依然如此陌生。除了二十年前还很小的时候第一次和父母下江南旅行,后来工作以后的三次都是迫不得已的跟团行动,中山陵、总统府、秦淮河、夫子庙,该去的似乎都去过了,但是还是陌生,对这个城市本身。不自由,也敷衍。

 

坐上西广场的13路公车,进城。

 

·JUSMINE南京国际青年旅舍·

 

上海路,五台山北站,下车,旁边一条缓缓向上的斜坡,国际青年旅舍的棕榈小屋标志很是醒目。我站在灰蓝色的铁门前打量着,铁门虚掩,一栋有些年头的灰色斜顶别墅,墙头繁茂的绿植,就是这里了,据说曾是民国年间一位小军阀的别业。走进去,顺着标牌的指引,到登记台,果然如所有青年旅舍,这里也有一个拥挤而可爱的小小吧台,更有一间宽敞的阳光屋,以中英乡村混搭的风格布置得十分舒适典雅,此刻只有一个白人小子坐在洒满阳光的窗边上网,显得静悄悄的。

 

登记了一间单人平房,探头一窥,楼道里竟然是漆成大红色的木质楼梯,嗯,民国风啊,真是给人遐想的空间。放下行李,到吧台取了一张简易地图,这就上路吧,只有这一天时间供我挥霍了。

 

 

 

·明孝陵·

 

中山陵去过四次了,临近的明孝陵却总是错过。坐上20路公车,直奔明孝陵,这次一个人的行程由我做主。靠着车窗,看着这个城市的街景在眼前一一掠过,这是我喜欢的一种方式。汽车渐渐驶出繁华市区,沿着缓缓山势,道旁绿树越来越多,路上行人越来越少。下了车,亦只有我一个人。

 

天甚至飘起了星星点点的小雨,只是“斜风细雨不须归”而已。走在空无人迹的梅花谷,四顾却并不茫然,反而感觉一切清新可喜,原来我是这么喜爱安静的一个人呐。梅花当然并没有开,但九月桂花的香气狠狠地扑面而来,熏人欲醉。沿着梅花谷的小径,走入明孝陵著名的“神道”。在这条四五百米的陵前小道上,捉对树立着石狮、獬豸、骆驼、石象、麒麟、骏马共六种“神物”,替明太祖夫妇镇守他们的安息之地。此时的神道旁依然是绿树成荫,只有一点点初秋的点染,想象着如果是金秋时节,满树满地的金黄,该是多么璀璨的美丽啊。

 

 

 

明孝陵依然清幽,游人寥寥,遥想隔壁的中山陵该是怎么样的热闹啊,果真是时势也,沧海桑田。再想想老朱同志的后代子孙们都在北京十三陵团聚,独把老祖宗扔在了金陵旧地,不知老朱是否九泉下感到孤独?不过至少还有发妻马皇后陪着他,一对患难夫妻革命伉俪生前同寝死后同穴。朱元璋这个流氓无产者,以残暴著名,也远远称不上浪漫,革命成功后倒没有抛弃糟糠,也算不错了。皇帝夫妇同葬的墓穴叫做“宝城”,并没有开掘,而地面上的各种主殿、配殿,其实已经残存无多,除了主殿,似乎就只剩下三十六座基柱了。眼前的一切,没有多少的煌煌庄严,也不必发怀古之幽思,但却可以使人心静、惬意,巍巍皇陵几乎成了一处浪漫气息浓厚的所在,呵呵,我喜欢。

 

 

 

·鸡鸣寺·

 

出孝陵,乘20路公车,下钟山,便是鸡鸣寺。位于南京市委市府近旁的鸡鸣寺算是一座千年古刹了,据说“南朝四百八十寺”的首刹就是鸡鸣寺,又传说,它还是汉传佛教吃斋茹素修行习俗的首创之地,因此,到今日,鸡鸣寺的素食仍十分有名。

 

寺庙规模不大,主要建筑就是一座宝塔,但我看那簇新的模样,估计并非真正的古物,便没有了登临极目的兴致。随着门票赠香三注,这主意不错,至少没有人会随便扔弃香烛,这样就是每个进寺庙参观的游人都会燃香祈祷一番了。我亦点燃了香,拜了三拜,插香入炉,才想起来,自己又没有许愿,好像每次都是这样,拜就拜了,却忘记了祈祷......或许,本质上,我还是一个不容易相信什么的人吧。

 

 

 

·东南大学·北京东路·

 

从鸡鸣寺开始,弃车漫步,走在老树参天的北京路上,道旁的铁栏杆隔开了东南大学的校园。栏杆上的标志显示,这是一座建于1902年的百年大学了。并没有进去一探究竟的想法,我离开学校,已经太久太久了。

 

北京路,其实是南京一条繁华的主要干道,车来车往,人潮往复,但是两侧夹道的法国梧桐大大减低了这种喧嚣下应有的燥热。南京的绿化好,此刻有了最感性的认识。不同于其他一些新兴的绿化城市,可能有很多的绿地,很多的草坪,甚至是不惜工本的进口草坪,但有哪个城市,像南京这样,拥有这般几十万株树木,不是小树苗,是生长了几十年的老树,这不是一时之功,是时间的积淀,是历史的沉静,是南京的骄傲与尊严。

 

在这样的绿树道旁,在高等学府的院墙外,间或还可以看见这样的微型字画小展,这也是南京的气质。

 

 

·鼓楼·南京大学·

 

北京东路走到头,繁华的转盘地,花团锦簇中是庆祝建国六十年的标语,旁边是细高入云的银色写字楼,显示着这个大都市的活力。而热闹之后的背景,则是静静矗立在一座小小矮坡上的鼓楼。也许每个中国老城都有着这样一座建筑,今天虽然早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实际功效,但却成为一种历史的坐标。只是,我不知道,眼前这座鼓楼,到底是那年重建的建筑?

 

 

鼓楼下的天津路,弯弯地环绕着南京大学,又是一座百年历史的名校。这次我走了进去,但南京大学并没有让我惊艳的美与安宁,也许地处闹市的学府永远不可能拥有真正的宁静?

 

 

·先锋书店·

 

穿南京大学而过,我来到广州路。校门边一家芒果冰店吸引了我开始疲惫的双腿,坐下来要了一客“白雪黑珍珠”,顺便向店里的小妹妹打听“先锋书店”的位置。出乎意料之外,看起来像是南京大学出来打工的大学生妹妹,却没有听说过这家就位于南大附近的南京最著名的书店,这让我有很大的讶异。

 

一路问着“南京古南都大酒店”(书店正对面),最终还是顺利寻到了这间隐藏在五台山体育馆一座废弃停车场里的“先锋书店”。对于一个爱书的人来说,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总会去寻找一间书店,我们把书店等同于城市本身,对这个书店的印象,于是就殃及了我们对这座城市的印象。

 

在一个比较无聊的排行榜里,南京是中国最有文化的五个城市中仅位于北京之后的一个。因为“先锋书店”,我相信了这个头衔。余杰说“南京的生活是最纯粹的‘吾国吾民’”,而吾国吾民的“闲适”当然最凸显在书店。我喜欢南京的先锋书店,大量的好书自不必说,书店的布置就令人欢喜。如此广大的空间首先就在特色书店中别具一格,想起成都最有品格的弘文书局,那么逼仄的空间那样顶天立地的书架,是一种风格,而眼前阔达得如同《骇客帝国》中尼奥寻枪的所在,一排排仿佛看不到头的书架,一叠叠仿佛无止境的书堆,“书,很多的书”,仅是站在这里,就有了宝库门前的欣喜与无措。

 

还有拜地下车库所赐的少许LOFT风格,还有书堆中的“沉思者”雕塑,还有那许多与书无关却与智趣相关的小物件、小摆设,还有那个用成百上千本旧书堆砌出来的大收银台,还有天顶上的巨幅黑白照片,还有梁上悬挂的白色聚光灯下的巨大黑色十字架,当然,还有那句最著名的宣言——“大地上的异乡者”。我喜欢这一切的经意或不经意、刻意或不刻意的元素。

 

买了两本书,在已经习惯网上购书的时代,我在先锋书店买了两本书,背回家。

 

 

 

·颐和路·

 

从先锋书店出来,竟然天已擦黑,拖着疲累的双腿,走过长长的宁海路,奔向最后一站,颐和路,别称“公馆路”。这条路上密布着民国时期的老公馆,类似于青岛的八大关和天津的五大道,但是规模要小很多。这同样是一条宁静的长满法国梧桐的老路,可惜天色已越来越黑,昏黄的路灯下,除了某种遐想的空间,已实在无法看到更多。

 

·新街口·新世纪广场·

 

双脚已起了泡,肚子咕咕叫。我把最后的收尾定在了新街口。可是在公交车驶向新街口的途中,却在一闪而过的窗外看到一片灯火幽幽仿佛颇有格调的建筑。在新街口下车一看,原来就是一片大型商场汇聚之地啊。没什么意思,追求完美的我,决定倒回头去,寻找刚才那片建筑。走过两站路,到了,新世纪广场,怪不得觉得眼熟,或者这就是南京的“新天地”和“宽窄巷子”吧。

 

随便寻了一家灯火通明的二层小楼,“茶客老站”,要了一客“狮子头”套餐。来了江苏,去了扬州,怎可以不尝尝这方的名吃,更何况,我,从小就爱吃“肉圆圆”呢。结果两个巨大的狮子头,最后让我是扶墙而出,贪嘴的下场啊。

 

 

走出老站,回望灯火通透的繁华,心满意足。坐上最后回客栈的公车,打开一扇车窗,夜风轻轻拂过,南京的夜景在窗外徐徐掠过,这个城市,我已初识,或许我已爱上了你吧,我想。

晨起瘦西湖(2009-10-04 18:57)

第四次来扬州了。我们的学校与瘦西湖一墙之隔,通过一道集贤门,每天早晨7点半之前,可以免费进出。可我多日来都无法在早上六点从床上爬起来,最后终于在临走前的一天,提起全部精神,第四次踏进了瘦西湖的长廊。

 

望着眼前沿着湖边晨练的大爷大妈们,心里明白自己不愿早起的原因,怕是还要继续失望了,眼前这瘦西湖恐怕和任何一个稍具规模的城市公园并没有太大差别。瘦西湖自然是借西湖之名,但一个“瘦”字,颇具中式古典神韵,显得更为风雅,传说中窈窕曲折的一湖碧水,“俨然一幅次第展开的中国画”。可是,柳树、荷花、飞檐拱璧、太湖石、月亮门,虽然仍是满目的中式古典园林元素,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道平淡无奇的水泥拱桥,无法让我重温“二十四桥明月夜”的雅,修饬平整的湖边水泥路,也很难体味“垂杨不断接残芜”的趣。

 

 

这样平平淡淡的景为什么会千古传颂呢?我边走边胡思乱想着,难道是因为古人都少见多怪?或者是文人骚客性喜夸大、语多夸张?又或者古时的天更蓝,水更清,故而景色确比今日优美?再或者,文人们呼朋引伴,泛舟湖上,诗词相酬,歌赋相和,“重要的不是景色,而是看景色的心情”?我不知道。

 

但我相信,比起蓝天绿水,真正缺失了的,更无法言说亦更加重要,也许是一种情调,或者是一种整体的氛围,都淡了,消逝了。不同于南京因六朝古都而遗留的王气和随处可见的古迹,扬州在无限风光的当年,除了因大运河而产生的实际经济地位,成为“销金一窝子”之外,其流传后世的盛名更多是源于一种生活的氛围,文人骚客“烟花三月下扬州”,那些文心别寄的诗词歌赋,带来的是浓厚文化气息下的别样扬州。如今,经济地位没有了,文气也大半消散,风景随之失了韵味,也是莫可奈何吧。

 

便看眼前这半湖的夏末之荷,已是李义山所唱——“留得残荷听雨声”了。

 

 

闲看《无酒精旅行》(2009-10-04 18:28)

赋格的游记集子《无酒精旅行》是一本典型的旅行口袋读物,我就是在丽江、在中甸、在滇缅公路、在梅里雪山脚下有一搭没一搭读完了这本小书。在自己的旅途中看别人的旅途故事,有共鸣,有启发,有点欢喜,也有点压不住的嫉妒。从敦煌到格拉纳达,从大河沿到君士坦丁堡,从安达卢西亚到拉合尔,赋格的行踪有点飘忽诡异,更让我艳羡。不是一般走马观花的旅游,比如说,在伊洛瓦底江,不坐快船,却是“慢船下蒲甘”,这样一趟趟散淡、随意甚至漫长的游走,大概正是我梦想中的方式吧。仔细研究一番,原来人家是一位驻外记者,无可比拟的优势啊,默然。

            

从预告片开始,就坚信韩三爷这回又要创造票房奇迹了。看片儿的时候,憋着不敢上厕所,生怕一下功夫就错过了几张巨星的脸蛋。什么叫献礼片,总算中国电影史上有了根标杆。据说周星爷曾经给韩三爷捎话,要求在“建国总动员”中压上一脚,因为听说没上这片儿就代表着过气,最终他老还是没上,如果要是嫌他太喜感吧,葛大爷和宝强兄弟又上了,这就说不清楚了。又有传说国立兄带头免收片酬,献礼嘛,可以算星期六义务劳动,怎么好意思提钱字。其实,三爷还可以更牛一些,比如最后老人家阅兵,要是受阅的是一水儿明星脸,那该多么拉风啊,可惜了。

 

所以说三爷搞了个堂会,主办人面子倍儿大,主题又无比高尚正确,角儿们自然纷纷捧场,倒是毫不出奇,管他是自愿还是“被迫”。喜庆时刻的堂会当然要上演些个热闹喧哗的大戏,滑稽点也无所谓,最忌讳的就是故作深沉,你看贾府老太太早就认识到这点,这么光宗耀祖又并需要提升阖家凝聚力的时刻,当然要听《白蛇记》,汉高祖斩蛇方起首,《满床笏》也可以,但千万可别接着听《南柯梦》。

 

毫不怀疑,五大巨头们醉酒高唱“英特纳兄奈尔”的激情,还有天安门下众生欢腾的真诚,好一幅朗朗乾坤、玉宇澄清的大好江山,那时咱中国人多么纯情,那时咱新中国多么清白,“好像尚未被强暴的少女”(这说法剽窃至豆瓣某评论,没法,实在太喜欢),——还非常之坚信“公主和王子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只不过,到了而今这个不良善的时代,除了广大爱国青年,很多人已很不清纯,但凡对共和国六十年故史有了几分了解,就不免多了一点历史联想的战战兢兢,要是再不幸敏感如我等,更恐怕条件反射,要增添半点联想外的尴尬。因为一不小心知道这恢弘大戏里一些人的后续故事,看过他们此刻意气风发的样子,想到此后毫不意气风发的倒掉,就免不了要走神几秒钟,替古人操心一番。胡风高呼“时间开始了”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几年后的倒掉,但是我们知道啊。这就好比现在知道了刘德华的婚史,再看他几年前信誓旦旦的表白,竟然在讪笑的同时,替人家有点点尴尬,其实这又关我什么事儿啊。只是有了这点点尴尬,再看到特真诚的话语还有特盛世的庆典,怎么就不是那么很好意思了。

 

最后,我要诚恳地坦白一下,我最尴尬的时候,还是“山呼万岁”的一分钟,其实,这也不关我什么事儿啊,这么有思想的话语又不是我喊出来的,我为什么要像王小波他们班长那样,简直都有点坐立不安的意思了。不过,当时我还是想,这也算是历史的真实吧,咱也不能阻止三爷真实地反映那时的善良和真诚吧,虽然这反映缺乏反省、满是骄矜自得。可是,后来,隔了六十年,再看群众代表游行,原来“万岁”喊得更整齐了、更铿锵了,此刻我就连尴尬都没有了,在最初的讶异之后,只剩下了无语。

读库0902(2009-10-03 01:21)

这一期《读库》,写得最好的是《主场作战》,副标题“中国人如何经历奥运”。在一片激情澎湃或自我膨胀的赞歌颂歌和少数故作深沉甚或刻意标新立异的批判文章中,这篇外国人写的奥运中国,反倒是带着一种旁观者、中立者的清醒和冷静,更平和地反映奥运时代的中国社会本相。

 

《母亲和我》是第二长的一篇散文,内容并不出奇,但胜在感情丰沛,读来还是令人感动。

 

最长的《中国宝贝》讲中国历史中的几位著名女性的“传说故事”,这种类型近年有点泛滥,都是用今日的眼光解构古代的女子,标准地以古人旧酒浇今天作者心中之块垒,恐怕离开历史真相不是一点点远吧。

 

关于几位艺术家的介绍和评论性文章占本期的重头,《海子的事》、《乡愁诗人》、《谁是刘别谦》、《“我猜想,他就是人民”》,我最欣赏关于伍迪·格斯里那篇,民谣歌手一向为我所好奇。海子和刘别谦两篇都是比较详细的作品解析,相对而言,海子我们都更熟悉一些吧。

 

《一沙一世界》是一篇科普文,似乎《读库》每期都会有这么一篇用比较人文的角度来写的科普,通常都把我们印象中比较枯燥的科普写得别有意趣,记忆中最喜欢的就是某期关于致幻剂的一篇,科学与人文结合的典范。

 

作为主打的五四纪念文,倒没有什么出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