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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周转天把兜北斗
崔洋确是倦了，睡得沉实。转眼第二日已是北斗初横。他自床上坐起，伸个懒腰，睁眼觑时，所在乃是一间斗室，四壁整洁，窗明几净，甚是陌生。披衣出门，但见外面是个院落，四面都是小丘。西南角上一株参天古槐，东南面泥土颜色稍异，插着十数个白木架，每个架子都由横纵两条木头钉作一个十字，看来甚是奇特。他转过身来，见崔燕铁搬条长凳靠墙坐着，正自闭目养神，遂走过去道：“爹。”崔燕铁道：“你醒啦。”仍旧闭着眼。崔洋道：“爹，这里是何所在？”崔燕铁道：“墓园。”崔洋一愣，道：“墓园是啥？”崔燕铁道：“墓园便是西洋人的乱坟岗子。”崔洋顿觉身上过电，道：“那怎么没坟包呢？”崔燕铁睁开眼来，指着东南角上那片木头架子道：“西洋人不兴堆坟包，只在土上插个架子，便是告诉过路的：请君留神，这底下有人啦。”崔洋奇道：“那西洋人里王侯将相抑或贩夫走卒都是这个埋法么？”崔燕铁道：“王侯将相自然有人给树碑立传，更有甚者要大兴土木建造陵寝。”崔洋心道：原来西洋人跟咱们却是一般，人死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
一、昂藏之身芥中隐
崔洋听见街心骚动，迈步朝那边走去。
当时日头正好，暖洋洋照着泉州的巷里巷外，崔洋正从埠头走下来，肩头一个褡裢，正面用红金相间细线绣了一个“沈”字，里头有五百四十文铜钱活蹦乱跳。这是刚收的船租，是交给沈家的船租，崔洋是沈家的下人。其实来往路人只要一见这褡裢上的字便晓得这个后生是沈家的人，他们便远远躲着。
沈家不好惹。泉州这几年传着一句话：宁绕十里路，莫过沈家门。
沈家的主人沈一德，传说医术高超，年轻时曾医好过皇帝的顽疾，于是龙颜大悦，赏他做御医，沈一德不要，只讨了离泉州十里的一块地，建座宅子，正厅挂一匾额，上题“华佗再世”，那是御笔亲书。从此沈一德就不再医人了，捣鼓一些生意场上的事。黑道白道的都来捧。没几年，沈家就富了。
再过两年，崔洋便进了沈家。当时他爹抱着快饿死的他站在沈家门口。家丁从狗嘴里抢了一个馊包子打门洞里扔出来想打发他们走，谁知爹“咚”就跪下了。父子俩从此留在沈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爹这么跟他解释。但崔洋不信。毕竟知父莫如子，崔洋晓得，他爹那一身惊世
杯中雪
大雪。京城西郊十里。
他轻轻吁了口气，吹去面前一片雪花。
雪落无声。谢孟庐与身前墓碑相对。一双眼内只余雪原般空茫茫的悲恸。若叶，你在天上瞧着吗。他低声道。
碑是无字碑，碑后一方荒冢。
他自怀中取出一只小瓷杯，把在手心。七年了，雪渊刀早已不在身边，只余这小小杯子，不忍轻弃。泛着点青色的杯缘，带一丝清冽的温度，一如昨日，那时，若叶的指尖还在上面轻轻划着他俩的名字。孟庐，她说，多么好的杯子，用来盛酒，可惜了呢。她叹道，瞳中映着窗外的雪，回眸一笑——拿来盛雪，可好？
一句戏言，他却守了七年，下雪时分才将这杯子取出。只是若叶却仿佛他生命里一场无常的雪，一夜间匆匆离去，只余冰凉在他掌心。
猛一阵灼痛，前尘往事散淡如烟。谢孟庐伸手抚上颈后的星形伤痕。此伤七日一痛，七年不愈，反倒成了提醒他活着的唯一证明。
四
姐姐泪眼婆娑地一下子扑出来，把脸埋在我胸前：“你个死人！爸爸的葬礼在前天举行了呀……”我把肩上的破行李包袱一甩就奔进屋里去。
我们家开着间小茶馆维持生计。那些对古东方文明有着些眷恋的上了年纪的人常会来这里坐坐。茶馆的旁边是母亲经营的机械维修小站，茶馆二楼就是我们全家人的住所。父亲的房间在离街最远的那一间。推开门，母亲正穿着脏兮兮的维修师傅的工作服站在窗前侍弄父亲生前最喜欢的那几盆花。
“……这么说，你被学校开除了？就在毕业的前一晚？”她转过头来，脸上的倔强和美丽都跟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我能看出她的眼睛微微有些红肿。
“呃……妈，事实上……”
“解释的话就免了！”她随手拿起父亲放在桌上的厚厚日记本在我头上敲得当当响，“从现在开始，一年之内学会抽烟，像个男子汉一样对你自己惹是生非的性格负起责任。这段时间我会教你机车维修，
一
唔，让我想想，当年和她的初遇究竟是怎样一种情景。毕竟，那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我从餐车边上经过时居然把蛋糕的奶油擦在了她的晚礼服下摆。
当时我正举着蛋糕直奔锤头，就如同古代英雄擎着投枪意气风发地冲向敌阵一般，当然，这次我已经提前计算了引力和风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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