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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

那一日,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在途中与你相见。

 

吴克诚

《读者》原创版签约作家。

在《合肥晚报》《山西晚报》《西安晚报》《济南时报》《杭州日报》《苏州日报》等十几家报刊做过专栏,

 

所贴出的文字都已在报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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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霜不来(2009-10-23 21:10)

霜不来

吴克诚

霜面冷心寒,是叶的冤家。伍子胥过韶关一夜白头。叶一见霜,小脸儿一夜间就会变作蜡黄,继而枯,继而焦,接下来就是“无边落木萧萧下”———魂飞魄散了。 

许巍的歌里有着很浓的霜气———朴树歌里的霜气本来也浓得化不开,可是经过了商业的软化,已越来越吹面不寒。所以,在暗夜,我已越来越多地听许巍。听着他的歌,眼前便有一个白衣长身的少年,背一把破吉他,靠着西安斑驳的古墙,看夕阳。夕阳无限好,可他的心里,已经霜满天了。

“霜满天”一词,我很小的时候就读过———是在张继的《枫桥夜泊》里,张继吟道:“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那时,少年的心里,总觉得“江枫”应是艳红的,有着钟鸣鼎食般的富庶与繁华。许多年后,在暗夜里重新读它,竟觉出“江枫”还是黯淡的好:历遍风霜,筋筋脉脉里的繁华已经落尽,只剩黯淡喑哑的底子,跟霜一样飘着的满天轻愁遥相呼应着。 

还记得去香山看红叶———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山遍野正烈火烹油呢。可我总不是太喜欢。        虽然它们有老骥伏枥的远志,烈士暮年的

秋的味道(2009-10-01 00:28)

已发的专栏稿

 

秋的味道

那家服装店的名字叫“风情万种”。弱水三千,它只取旗袍一瓢。黄昏,我陪小M去看,无非是在花花绿绿的底子上绣些花鸟虫草,可真就有了万种风情,一件件旗袍,像一阕阕的《蝶恋花》,有花月正春风的味道。                 

            后来看《胭脂扣》,梅艳芳演的如花,也穿一件旗袍——青底、素花,很妖。她穿着它,穿越阴阳,来寻她的十二少。可是人还在,情去了……暗夜里,看她转身回去的刹那,忽地感觉花月正春风的旗袍里原来竟隐着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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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不挂(2009-09-15 06:59)

《济南时报》专栏稿

一丝不挂

——弗兰克·西纳特拉(Frank Sinatra)

 

 

艺术家都想让自己的作品看起来性感,为了吸引眼球,无所不用其极,意大利摄影家David LaChapelle就是其中之一。他从安迪·沃霍尔主办的杂志《Interview》起步,现在作品遍布《滚石》《名利场》《时尚》《纽约时代》等杂志,30岁时已被誉为大师级人物。他的许多作品看上去都有很强的冲击力,比如这幅《坎贝尔和水果》坎贝尔胴体的吸引力不消我多说,就连她身边的水果全都满含性的暗示,像她手

素曲(2009-08-29 19:33)

素曲

《沈阳日报》专栏稿

南京的吃食,一如这个城市的秦淮画舫,华美,富贵,比如奇芳阁的鸭油酥烧饼,魁光阁的五香豆,莲湖甜品店里的桂花夹心小元宵……吃起来香浓——香浓得有点无法无天,恍惚间会觉得吃着的是些灯红酒绿的繁华旧梦。芦蒿炒香干却不这样:鲜嫩的芦蒿,在清水里洗净,只留脆嫩的芦蒿杆尖儿,加上香干,素炒。盛在白瓷盘里,芦蒿青青如远山,香干黄白如新月,一盘菜,寂寂的,以素面示人,没一点声色。吃鸭油酥烧饼,像在吃《春江花月夜》,一咬,冲天香阵透长安;吃芦蒿炒香干,却像在吃《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清爽,淡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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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2009-08-17 22:58)

已发

倾 城

吴克诚

绍兴是座古旧的城。黄昏,沿着青石小巷,去临河的小店里喝花雕。院里的老柿树正在晚风里落叶,柿树上,三两只的柿子已经红了。从窗子向外一望,正有乌篷船在暮色里划过,修长的船身,乌黑的篷,划得缓慢,仿佛是从宋朝划过来的。花雕端上来,盛在木制的碗里——白酒大都是透明的,裸裎相见,一眼就可看穿它的侠肝义胆。喝一口,唇舌间会有杀气,再喝,杀气就弥漫至了每一寸筋脉间。花雕色泽深沉,灯影里看上去,嫣红如桃花,又如江南女子的桃花脸。喝一口,醇厚甜糯,像喝温庭筠的《花间集》,再喝,沉醉在温柔乡里,筋骨开始酥软——原来它色泽深沉,不是城府深,而是有深情在里面。

下酒菜里当然少不了茴香豆。茴香豆是绍兴四季常备的下酒物,它系用干蚕豆与茴香、桂皮、食盐等调制而成,盛在小碟里,青黄色,像闹饥荒,

在苏杭云游,朋友们有急事请电话。
凉夏(2009-07-15 17:03)

已发

《诗经》里,若两情相悦,便可“投之以木瓜”。所以在我的心底,总觉得木瓜是种颇情色的水果,暗忖木瓜里会有芳心暗许的味道,一个木瓜就是一个暗递着的秋波。夏日,吃妻做的“木瓜盅”——泡好的莲子与银耳,盛在瓦罐煲里。莲子玲珑圆润,银耳张牙舞爪:一看就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少年伴侣,而是媒妁之言撮合出的半路夫妻。一入煲的半路夫妻山是山水是水,郁郁寡合;小火慢熬,渐渐变得志同道合;再熬,郎情妾意,缠绵起来;最后,水乳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离不开谁了。融为一体的莲子银耳羹舀在空心木瓜里,放在白瓷盘上,端进笼屉里蒸,再端出来,就成了木瓜盅。

舞 步

——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 Jackson)

世间最奢华的舞蹈,一定是唐时的《霓裳羽衣舞》。“霓裳羽衣”,名字就已金碧辉煌。据说跳这支舞,舞者要穿镶满珠玉的孔雀羽衣,淡色彩裙,披霞帔,戴“步摇冠”。宋人王灼在《碧鸡漫志》中说:“宫妓佩七宝璎珞舞此曲,曲终珠玉翠可扫。”此舞的奢华,觑此可见一斑。跳这支舞跳得最好的人当然是杨贵妃,杨贵妃是唐玄宗心口的一粒朱砂痣,从前,芙蓉帐里,他们鸳鸯戏水,也真的恩爱过,可是万千恩爱终究比不上三千里地山河,当江山美人不可兼得时,她瞬间就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

杨贵妃身形微胖,跳舞时舞姿却不滞重。其实唐舞的舞姿大都轻盈——看敦煌壁画里的飞天:隋时的飞天宽衣大袖,身形略显臃肿,着色又富丽堂皇,像在鸡翅上挂上了黄金万两。唐代的飞天也宽衣大袖,可衣袂飘飘轻盈起来,一个个的飞天,隐约

活色生香(2009-06-04 15:04)

已发在5期《读者欣赏》,是我开始写的绘画系列文章,准备写30篇 一本书的容量

 

活色生香

——华托和他的洛可可绘画

吴克诚

一 小荷露尖角

生活与绘画总是互为唇齿,二者相濡以沫:生活是最良的夫,绘画就是最贤的妻。虽然夫妻有时会拌嘴吵架,但床头打架床尾和,不离不弃度光阴始终是大盘的最终走势。法国画家让·安托万·华托1684年10月10日出生于法国北部边境的瓦朗谢纳,其时“太阳王”路易十四已成强弩之末——太阳落在西山,眼看就要一屁股跌下去,不再照耀山河。摄政王在另一厢摩拳擦掌准备当轮值主席,且行装已背好,钢枪已擦亮,但等

端午(2009-05-22 06:59)

已发稿子

端午

吴克诚

于旧屋的烛影里夜读,发现院里的石榴花不知何时已开了,一朵一朵,如浮在暗夜里的灯盏。忽然就想起了端午:石榴花一开,端午就该来了。

端午是屈原的血脉——遗腹子,在民间养大,屈原没有见过它。

民间比不得庙堂:锦衣玉食、烈火烹油……统统休想。民间有的是粗衣布衫、粗茶淡饭。“粗”、“淡”卑下,却养人,也绵长,细水一样。

浮浮沉沉中,端午跟着岁月长。吃着百家饭,穿着百家衣,长得倒也茁壮,只是想起它的身世,难免令人伤感。好在节日大都笼着层伤感。伤感是节日必备的铺垫,就像婴儿降生前必有的那声“哇——”。清明与七夕,不都是在“哇”声后降生的吗?清明经过了死别,七夕经过了生离——伤感浓重,伸手不见五指。

苦艾是端午的节徽。端午那天它会被恭恭敬敬地请到门楣上。苦艾的体内隐含着苦香。香是大众情人,人见人爱。人人会品香,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品苦中之香,虫豸大约也会品香,不过定不会品苦香,所以虫豸一见苦艾就退避三舍了。楚怀王也会品香——他整天围着香衣鬓影转呢!可他也不会品苦香。跟虫豸一样!

屈原偏就生就了的苦香骨头。他的前世大概就是株苦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