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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
吴克诚

《读者》原创版签约作家。

曾在《合肥晚报》《山西晚报》《沈阳日报》《厦门晚报》《杭州日报》《济南时报》《三湘都市报》《苏州日报》《华商报》《太原晚报》等十几家报刊做过专栏

本博客是我正在写的三个专栏,分别是西方流行音乐,世界经典摄影,电影,所贴出的文字都已在报刊发表,未经同意,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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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年年满人间 (2008-08-18 08:12)

春色年年满人间

吴克诚

清明时节,在乌镇的街巷里走。太阳已不知落向哪里,斜晖已一点也看不见。街巷里的老人正就着暮色上门板,“吧嗒吧嗒”的声响此起彼落。门板把老屋里的人气掩起来,本就黯淡的街巷显得更加古旧了。我就在此时看见了青团:刚撒上酥油的青团,像《海上花》里的倌人刚补完妆,看着分外鲜亮,尤其在这昏黄的时分。它一下子把我吸引住了。

青团边上还摆着油炸臭干子和桂花酒酿。油炸臭干子好像刚从锅里捞出来,金灿灿的,油光锃亮,看上去很声色犬马。桂花酒酿用小盒盛着,颇守妇道的样子,但香气已偷偷溜出来,幽幽地来撩拨——似彩楼上抛绣球择婿的旧时女子,绣球半掩着粉面,看上去踌躇羞涩——钢刀架在脖子上似的,其实芳心早已暗许到彩楼下的英俊公子身上了。

青团在苏州一带也有

地老天荒 (2008-08-16 12:28)

帖旧文,纪念8月14 15 LP

 

咖啡若幻为人形,定是《半枝烟》里舒淇演的那个舞女:眼带桃花,一身的风尘气。

    茶永远是醒着的,它心性澄明,像得道的高僧。所以品茶就像是品佛法——佛法度人,用的不是

离歌 (2008-08-13 09:10)

离歌

吴克诚

蝉唱的时候,合欢花也应声开起来。初时星星点点;再看,星星之火,燎原起来;又一转眼,全国山河一片红了。开得烈火烹油,落得就飞流直下,夏夜,站在合欢树的疏影里,夜风一起,满目都是香消玉陨的合欢花,月影中,静静地落在衫上、发上。合欢朝开暮合,花叶双栖双宿恩爱有加,所以又被喻为“夫妻树”。北京纳兰性德的旧居就有一株,据说还是纳兰性德手植的。可惜纳兰性德在31岁即已辞世,生命的线凭空遭了腰斩。好在那株合欢还在,花想必也年年开,只是物是人非,当年热热闹闹的一阕《蝶恋花》,眨眼成了凄凄切切的《长相思》,那一树琴瑟和鸣的花,在未亡人看去,想必也已是连绵起伏的离歌了。

离歌有声情,但不堪听。南唐后主李煜在沦为阶下囚后,每次忆起仓皇辞庙时教坊奏的离歌,都会禁不住地哭起来。毕竟不是《霓裳羽衣曲》,也不是《玉树后庭花》,那两支曲子太脂粉,太香艳,太繁华,离歌相对于它们则太破落——衣不蔽体,庶民也算不上。

但最感人的离歌大都出自庶民之手,比如这首《斯卡布罗集市》,原本就是一首苏格兰民谣。斯卡布罗集市在很久以前曾是英国的贸易中心,在中世纪晚期的黑暗时代曾盛极一时,后来它渐

红尘——朴树 (2008-08-01 20:56)
  红尘万丈,谁不想逃出它的手掌?于暗夜听朴树,只觉充耳都是逃离的声音,迷惘,忧郁,一身的伤。 

  我记得第一次听朴树是在一个深秋的黄昏。我在一条长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各种声音从店门口的音箱里飘出来,带着形形色色的欲望。 

  在一个街角,我听到一个男声在唱:“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我曾以为我会永远陪在她身旁,如今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我一下子就呆住了,脚步一下子静下来。 

  店主告诉我,那首歌叫《那些花儿》。 

  我把它买回来,在暗夜里,一遍一遍地放,奇怪着在那么纯净的旋律里,怎么会布着那么密的忧伤。 

  齐秦的忧伤是与“声”俱来的———他只要一开口,忧伤就已扑到了你的心上———那是种历遍大千后的苍凉。因为历遍大千,所以每个音符都有了重量。 

  朴树的忧伤是青涩的,正在发育着,像听一个好孩子喃喃自语地叙说。他没有一丝齐秦式的凄厉,倒像一个天涯漂泊的浪子,疲惫了,在夜雨孤灯下,浅吟低唱。&nbs
杂花生树——许巍 (2008-08-01 20:53)
一个人的时候,有时再好的夜也会变得苍凉。每当这时,我就会去听许巍。
    他一开口,我就能看见那些千回百转的寂寞,在暗夜里,流光般轻扬。
    他十七八岁时就已在外面走——走他的江湖。所以每当这时,我也能看见一个浪子,长发飘飘,踯躅在萧萧落叶的天涯路上。
    或者,站在野寺的古梅下。
    吉他是他不离手的剑。剑影一闪,但见落花满天。纷纷扬扬,直落到我眼前。
    拈一瓣来嗅,会闻到铮铮的苦香。
    犹自带铜声的苦香。
    其实他的歌,旋律大都阴柔冲和,没有太多的剑拔弩张,很像一味中药的。他的音色也是那么清澈——阳光少年的嗓音,不识愁滋味地吟唱。
    可是我听着听着,常常就会潸然泪下——
    听他的《礼物》,听他的《水妖》,听他的《我的秋天》。还有《故乡》,还有《两天》……
    听到翻江倒海,然后,坐在暗夜里,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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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 [2008年07月29日] (2008-07-29 20:20)

春光乍泄

吴克诚

岭南的水果里,最情色的要数荔枝。夏初,从荔枝树下走,一树荔枝,还十分青涩,但过不了多久,树上就会花枝招展起来,昨日的懵懂少女,眨眼情窦初开了。虽然情窦已开,但它并不就去纵情声色,相反,荔枝用红红的袍,把自己从头到脚,紧紧裹着,看上去有种要誓死守身如玉的决绝,所以即使那些如狼似虎的饕餮客,若是第一次吃荔枝,也并不知道怎么摆布它。

吃荔枝可从荔枝表面弧形印痕处剥开,剥时轻轻的,若下手过重,就是辣手摧花,荔枝可不吃这一套,转眼间液汁横流,玉石俱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荔枝就有这样的气节,你必须把它呵护在指间,轻拢慢捻,它才肯宽衣解带,为你将玉体一点一点地横陈出来,最后,“哗啦”一声,春光乍泄了。

唐时的杨贵妃喜欢吃荔枝,杜牧

雨季 (2008-07-29 20:10)

雨季

吴克诚

美国人彼得·杰克逊真是个胸中有丘壑的电影导演,他的《魔戒》(三部曲)我已看过不下5遍,每次看后都有不同的观感。看有些导演的作品像吃甘蔗,嚼一遍后自可弃之如敝履,《魔戒》(三部曲)却不管什么时候拿来大嚼总是回味犹甘,有孔子闻《韶》乐的感觉。它的总体氛围大气磅礴,走三五步即可见惊涛拍岸,但也不乏旖旎的眼波。比如《魔戒》(第一部)的开头对夏尔国田园风光的大肆渲染,陶渊明倘若泉下有知,恐怕要从坟墓里爬出来,对着夏尔国的方向扼腕艳羡。巫师甘道夫带来的绚烂烟火,那多端的变化,也足以让任何一个烟火设计师看后羞红了脸。就连吐一个烟圈也穷尽其妙:巴金斯先吐出一个,正在夜色里徐徐延展,甘道夫吐出的亦步亦趋地跟进,又从其中穿过,再双双弥散进夜色。

武侠里的剑客如果只有绝世武功,睁开眼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恐怕不会赢得多少芳心。

水浮花轻 (2008-07-29 20:05)

水浮花轻

吴克诚

陈蝶衣是中国最早的流行歌曲词作家,2007年10月14日下午3时,99岁的陈蝶衣在香港医院谢了幕。“蝶衣”这名字真好,华美轻盈,薄如蝉翼,让人不由想起年少春衫薄的风流日子。那时的陈蝶衣常跟周璇在国际饭店十四楼喝咖啡,也跟作曲家姚敏在香港尖沙咀的格兰咖啡馆即兴创作——他的作品可真多,“仙乐舞厅”的歌台上,国际饭店的“孔雀厅”里,茶楼酒肆留声机里的胶木唱片上……到处都在唱他的《春风它吻上我的脸》《南屏晚钟》……见过他晚近的一张照片,他站在挂着“花窠”匾额的居室里,瘦,清矍,仙风道骨,像一株老树,删繁就简,繁华落尽了。

他的词作雅致,有一点香艳。周璇的嗓音清纯,是少女刚开始怀春,她唱他的《凤凰于飞》:“柳媚花妍,莺声儿娇,春风又向人间报道……像凤凰于飞在云霄一样的逍遥,像凤凰于飞在云霄一样的轻飘,分离不如双栖的好,珍重这花月良宵,分离不如双栖的好,珍重这青春年少,莫把流光辜负了……”清脆圆润,好听是好听,但终究比不上白光。白光吐字轻飘,听起来感觉有媚眼轻抛,眼波流转间就有了风尘的味道。香艳与风尘是他词作的底子,有了这两样来垫底,人生也就变得风情起来了。

 

凉夜 (2008-07-29 20:03)

凉 夜

吴克诚

日本的浮世绘,色调一幅比一幅华美。看《日本浮世绘名作选》画册三卷,一气呵成地看下来,满目锦绣,眼睛不够用得了。很像游园,往左看是芍药,花月正春风地开着,正暗忖:这花之艳,到此也该至绝顶了。谁知一抬眼,迎面却是起舞弄影的牡丹,芍药跟它一比,就像孙二娘遇上杨贵妃,花月正春风的粉黛,刹时无了颜色。尤其是喜多川歌麿记录艺伎十二时辰生活的《青楼十二时》,里面的美人,用鹅黄色的月牙木梳,戴象牙色的发簪,点橘色唇。发髻如蝶,翩翩若飞,宽身大袖的和服扩张着,里面裹挟着无边的风月,美艳,轻盈,仿佛一不小心,就会从画里飞走了。

张爱玲也喜欢这《青楼十二时》,她在《忘不了的画》里曾写过丑时(夜里1到3点)的一张。“深宵的女人换上家用的木屐,一只手捉住胸前的轻花衣服,防它滑下肩来,一只手握着一烛香,香头飘出细细的烟……她立在那里,像是太高,低垂的颈子太细,太长,还没踏到木屐上的小白脚又小得不适合,然而她确实知道她是被爱着的,虽然那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在那里。因为心定,夜显得更静了,也更悠久。”写这些文字的时候,张爱玲已经认识了胡兰成,两人正如胶似漆,所以即使风露立中宵的美人,在

长成一株梅 (2008-07-28 21:14)

长成一株梅

吴克诚

《情人》是法国女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的代表作。1992年,它被改编成同名电影,男女主角分别由梁家辉和简玛索扮演。影片开始是杜拉斯苍老的画外音,其时她已70岁,风烛残年。与画外音呼应的是一双70岁的手,暮气沉沉地在泛黄的纸上叙写着已逝的岁月:越南,西贡,临街的旧屋,梁家辉与简玛索做爱,或者互相折磨。屋外是市声与蝉嘶,顺天窗透进丝缕的阳光,照着浮尘、黯淡的木家具、简玛索单薄的身体……最后,她离开他登上渡轮,永不回来。原来,《情人》并不是一部声色的电影——像一个被逼迫着还俗的老尼,虽然穿上了声色的衣服,但骨子里的寂寥依旧挥不去。

法国“新浪潮”导演阿仑·雷乃的《广岛之恋》也是根据杜拉斯的作品拍摄:二战时,法国湖边小城纳韦尔的少女爱上了一个德国士兵。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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