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一个称呼
改一个称呼就放弃了过去
今天更好些
记忆也同样温暖
紧紧盯住自己的右手
秋日无风也宜人
秋日无风，因为树不动，落叶无声，我以为风是有形状的，有声音的，那就是树的摇，叶的落，是沙沙的树梢上风的脚步的摩擦。这些都没有了。
这时候，我是站立着静观这一切。而刚才是有风的，因为我停了下来，就没有风了吗？那么风是我的行走生出来的吗？哦，虎虎生风哦。那么我的行走也就是风的起源风的形状和声音了。
我停了下来，将秋日的风终止，嘿嘿，我懒得行走居然就是秋风的终结者，这是一个很时髦的词。我不动，世界肃静，因为无风，世界更加肃静。
这时候，秋日的气温就在慢慢升高，我的额头上有了些许热汗。为什么？我是有些心慌了，无风的秋日有了某种危险。秋日的凉爽是宜人而正常的，热出了汗，我们就有了某种程度的不适。晃眼看四周，似乎有一些声音，那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隐约了一些神秘。我胆怯地看天空无云，只有太阳似乎一脸坏笑。
麻烦了，为什么秋日无风。我停住不动了？那我为什么不动？在我的经
秋风蚂蚁夜读书
在秋夜读书，世界静悄悄的，只有屋外不停的秋风吹响树叶。我怀疑风是不存在的，只有树叶摇得很响。欧阳子在秋夜读书，不也是聆听这一夜树叶的摇动吗？我最初吟诵《秋声赋》的时候还很小，还不识得文中全部的汉字，父亲经常笑我“童子莫对，垂头而睡”。但这种唏嘘秋声的气概和感叹时序与生存悲壮的美感，已经深深感动了我，后来我一直热爱着秋天。在秋夜，坐在窗下读书，听门外“初淅沥以潇飒，忽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这是一种很清爽的时光，一个人坐着，心思久远，胸中溢满澹泊与宁静。
我曾经住在一所学校里，平房的四周都是高已十丈的黑杨，一到深秋，高风骤至，树叶沙沙地响着，以致能掩盖人声的嬉闹，秋虫的鸣唱，连我自己翻动书页和呼吸的声音都没有，只有飒飒树叶的声响，把秋意散开，包围在夜光中。这是我一年中最快乐的时候，因为这间极端简陋的平房，炎夏太热，严冬太冷，春天又格外潮湿，唯有秋天舒适宜人。音乐般的秋声一夜不停地奏响，那些往古深居山林的隐士也未必有我同等的秋声和夜趣了。
在皎洁的灯光里，我将书页翻动，在人类生存和智慧中独往独来。
意念如茶
清明前的茶，就不喝吧。无此习惯。现在暖冬，春来也早，“谷雨尖”就很好看，我也可以不喝。喝它做什？就喝那种老茶，汁水很浓，茶绿如晚春浓烈，杯子里那绿堆积起来。如春末迅捷的雷雨，乌云陡然堆在头顶，霹雳闪电搏击纠缠，大雨瓢泼而来。更如河水春汛，汩汩滔滔野马奔走翻滚两岸，山崖都在这不可抵挡之中后退。我太太鄙视我，乡下人吧，身上的茶趣也粗浓猛烈，淡雅不来。
这哪里好？当一杯浓茶重重地搁在案头，我就开始熬夜，有时候写诗，有时候备课，很来精神。我这茶的浓绿直接泼在白纸上也就是诗。我太太偶尔也尝一口，皱眉，摆手，何苦来哉？那是双关暧昧，我不休息，错过了上半夜。
早茶是好，雅趣无价。我干脆就喝夏茶何妨？或许遭人嘲讽，你小人物，那真正的雅趣不可能有。黄金有价而茶无价，好茶你买不起，也买不到，更不会有人送你。
是。商店里那包装颇好的茶，我看一眼就走，真好？好看。春来，同事们四处找好茶，我不掺和，好茶好到什么程度？心动而已。偶尔有道貌岸然的茶贩子溜进办公室，神秘兜售，更不可信了，曾经有人高价买得的是老茶汁浸泡的树叶和茅地菜。不是我心多疑，也非受骗太
被收缴的语文
现在，高中语文只是课本的语文，而不可能再有其它，或者另外。
许多学校是没有图书馆的，有图书馆也好像没什么藏书，有藏书也不会让学生看，让学生看学生也不可能有时间看。
现在的高中就是这样。
而语文仅仅只是课本是远远不够的，整天抱着的只是一本语文课本也是学不好语文的。
我上面的话或许不客观，因为学校会给孩子们发不少教辅，那上面有大量练习。我统计过，对这些练习册同学们怎么对待呢？倒是很乐意填ABCD做选择题；也顺便阅读那些阅读材料，假如这些选文有点趣味的话，比如小小说之类；但要动笔的主观表达就不太乐意书写了。
学语文我们不喜欢动笔。反正语文老师也懒，有时上课黑板上也没有几个汉字，好像高考“标答”每年也就半页纸，除了啰里啰嗦的年年重复的作文标准，还就真的没什么文字。
我们是不是集体忽视语文呢？
忽视就忽视吧，自己的母语早就好着呢。谁不是从娘肚子里就开始听汉语的？而且孩子们那么忙，语文自然退居其次。这是自然的事。有的孩子语言感觉就是不好，学也白学，高考就那么个分。而有的孩子语言感觉就是好，不学也好，高考也有
不敢去吃饭
一个本家老约我，说要请我以及我的同事吃个饭，要我张罗，我一直没有落实。看来我懒，也经不起人重托。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饭局，原因是我这个本家的孩子在我这里念书。我自然就是半个监护人。按理说，我也值这个饭，这孩子得以在我这里念书，我是办事的人。因为孩子分数很低，不在正常录取范围之内，要入学就得走“计划外”，这孩子就是我“外”来的。
本家老说要感谢我，但我没有接这个招。“吃饭就不必了”，我说。身为教务主任，应该在同事心目中有那么一点威信，要照顾这个孩子是很方便的。比如坐个好一点的位子，大家多看着点儿，真要犯事了，我们只温和地教育，就不粗暴了。好处是有的，不是我们老师舞弊，而是教育多一份温情，对孩子成长绝对是有好处的。
当然，如果我能够张罗成这么一顿饭，我的同事也荣光，不是同事好吃虚荣，中国社会风气如此，被人请饭，感觉总是好。人活着图个什么？感觉好就行。
这个本家我起先并不认识，是朋友的朋友，他们好。孩子要读书，自然就想到我，我跟朋友的朋友也就是朋友，这事情就非办好不可。事情肯定能够办好，不是我这个教务主任有多大个权
跟随父亲的拐棍（组诗）
父亲1
来了客人
他们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我父亲
来的人大声说话
用力握着他的手
直到告别
直到离开
直到彼此牵着出门
今天小张喊我
小张和汽车的喇叭声
小张说
也不太听见自己拐棍的声音
父亲坐了车子回来
开汽车的小张送他回来
我看见我父亲
他回到家里
回到他一贯坐着的沙发上
我倒了一杯茶
用茶杯碰碰他的手
他说
我在哪里
父亲2
父亲伸出双手
他去了洗手间
他不用拐棍
画蝴蝶的舅妈
我舅妈在画画，看画案上白的宣纸，黑的墨，五颜六色的彩。窗外的阳光不请自来，阳光使得所有的器物色彩更加明亮，而阳光落在雪白的宣纸上也是七彩的。
我能够感觉到舅妈的微笑，那微笑也有阳光的色彩和意蕴。似乎舅妈并不拒绝这些不请自来的阳光，那不会干扰她对色彩的处理，阳光也是画在宣纸上的，是画作的一部分。
还有被阳光带进屋内的阳台上的鲜花，那也有色彩，有风中的摇曳姿态。一幅画要画很久，舅妈更多的时候是兼工带写，细细地写三两朵花重重叠叠的花瓣，写五六片左右舒展的树叶，写一只猫的眼神，写一群小虾在水里的呼吸……久了，我就疑惑阳台上的鲜花也是由舅妈画出来的。或者，画案上的花朵竟是由阳台上蓬蓬勃勃开过来的。
在这样安静的时光里，我总会从画案上抬眼凝视画得入迷的舅妈。
舅妈是老舅妈，老得满头都是银发，好多孩子喊她婆婆。八十岁的老太太了，富态而雍容。走在春夏的绿色里，走在秋日的金黄中，走在隆冬开阔的道路上，舅妈满头的雪，就有无限深刻的画意。白发苍苍的慈祥，总使人感受到生命长久的震撼。而白发苍苍的缓慢和宽容，有时候就是一种不可企及的
课间无操
望见那高耸的旗杆，风中飘扬着鲜艳的国旗，无论是在山坳里，还是在楼房林立的街道，那就是学校。
学校是必须有国旗的，教育是我们国家的教育。高高的，望得见。
有时候学校也是可以听见的。
我不是说听见老师上课，或者孩子们读书，一个老师或者一群学生都不可以做如此狂吼。我们听见的是学生出操的音乐，那是高音喇叭里的嘹亮歌声。如果附近有一所中小学，学校出操就是每天固定的作息之钟。我好像也没有听见有人讨厌这日复一日的歌声音乐，倒是有遭遇停电时候的疑问——
“耶，学校不做操啊？”
学校做操是必须的，孩子们呆坐一天，时日既久也会伤了筋骨，那将来就不是合格人才了。所以学校作息时间表上就设置了很多操，早操、课间操、眼保健操，黄昏时候有课外活动，草场上蹦蹦跳跳都是密密麻麻的人。我们的教室现在偶尔还能看到那古旧的格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上课就严肃吧，下课就该活泼。
这学校也就一片生机。
我过去特喜欢课间操，我会跟孩子们一起比划，伸伸腿，弯弯腰，人很舒服。再说课间操还有任务，老师要帮忙一起组织，让孩子们迅速、整齐。有时候
呼吸
呼吸，已不是你的了。风在脸上，
在鼻子外边，在那样僵硬的微笑。
我看你，你不回眸。
不是你故意的假寐，安息，不是醉酒，
不是你……
这个晴朗的早晨，我听到哭声，
接近你心脏的默哀。
后面的山林，有一只鸟，奇特的呼唤，
比烟囱更高，
比早晨的日出更高。
你已经没有日出了，待会儿
日出将点燃，你身体的青烟。
在殡仪馆，我拟的挽联挂在雪白的墙上，
想听见你评头论足，
你竟不说，你什么意思？
是要我请酒吗？
那你起来，起来啊，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