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給敏兒

你沒畫臉譜
也沒穿闊袖子的
戲服
白色旗袍上
繡了一朵朵牡丹
髮髻挽起
上了濃妝
這些都不是平日我所見的你
只有在宮女韓氏的
一嗲一笑之間
發現
你的影子
比我所熟悉的
更溫婉
像軟玉
握在手心

◇戲里戲外


+
掌板開始敲擊
卜魚清脆
緊跟著是鑔鑔
還有小鑼大鑼大堂鼓的
一陣陣騷動
在紅色帷幔拉開時
我們安靜了


+
且不說戲裡
張婆喝了那碗有毒的
胡椒燉羊肚湯
胡椒燉羊肚湯
家母也常做
冬夜里來一碗
身暖
心也暖
我稀奇的
是六月的飛雪
還有
那個竇娥
那樣的女人


+
一曲六月飛雪
多了幾分寒意
然後是夢斷櫻花
琵琶行
卜魚的節奏
時急時緩地
催促
紅葉詩媒
是你的第一次
粉墨登場

 

◇ 旦角初唱

將至大寒的風
稍涼
否則我也像你那樣
穿上旗袍
再長髮挽起
一定會更典雅
6點50分
我還在路上想像
你穿上戲服
畫上臉譜的樣子
漸漸地
先是掌心
再後來是耳朵
發燙的感覺很奇妙
像喝了半瓶紅酒似的
前座的陌生人
正談論著今晚的劇目
車子在沙田大會堂前停下時
她們還沒有說到
你
梁煥敏的名字

◇ 一念之間

當水
快到沸點時
你鬆軟了
曲張的手指
像湖裡的水草那樣
入夜之前
天還藍藍的
綠葉子
在透明的窗口
等待陽光經過


◇ 冬泳

我大可以
拍拍胸膛
再大吼幾聲
跳進海裡
讓那些圍觀的人
知道我
就是這樣名符其實的
一個瘋子
下雪又不關我
什麼事

 

◇ 北大人

 

除了天空雲彩的變幻
撲面而來的塵土裡
弄潮的人
也換了裝束
女人們如臨大敵
她們翻箱倒櫃
在一陣慌亂之後
有人拿來牛羊的皮毛
把胳膊大腿
藏起來
這時
礁石上的白鷺
是一個亮點

 

 

◇ 無名坡

 

挨個兒的
站著
一直到回旋處的盡頭
有時我們把它們叫做樹
再往上走
樹們就亂了
翻過這陡峭斜坡
再經過一叢竹子林
那間倒了一半的
石屋頂
前面的半堵牆
陽光越過它
遠遠地灑過來

◇  那個冬天不太冷
 

鑽進姐姐的被窩
說著昨夜的夢
姐姐 姐姐
梅花真的開了
姐姐笑了
姐姐在廚房裡哼著歌兒
我在被窩裡
等太陽
等太陽爬上餐桌
等太陽爬上我的臉

 

 

◇  那一次

 

南京中山陵
下著小雪
我們一邊氣喘咻咻的
一邊數著石階
後來我說
去看梅
你說看梅
要看雪中的梅
不要端著一絲的傲氣
還說了很多什麼
後來的事
我都忘了

◇ 桂花香

 

姐姐在電話裡說
院子裡的桂花
早已經開過
開得最盛的時候
下了一場大雨
那時還是盛夏
樹上還枝繁葉茂的樣子
那時
我還在樹下
心裡還在念著
秋天
怎麼還不來

 

◇ 淡季

 

怎麼才能
將舊年時僅有的
幾片紅葉
來點綴眼下
這個還不進入狀態的
秋
如果可以
也點綴眼前的這一片空白
讓我手中的筆
像一條河流那樣
流淌
在白色的紙上
奔流不息

◇ 還是那條山路

 

上馬鞍山
一般是在午後
我總是選擇最平坦的
那條山路
因為樹的遮擋
只有到了半山腰
才可以看到遼闊的海
到了山頂
看到的海
就更不一樣了

這時
一隻食指
就可以跨越
馬屎洲與烏溪沙之間
的海域
如果真的這樣
如果真的可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