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我抽风似地跑到B城打工,离开了家乡凋城。B城与凋城最大的区别就是B城人民分两拨儿,------从外地跑到B城的人民也学着本地驴分两拨儿,------要么忙死要么闲死,而凋城人民无冬历夏地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当我觉得此二者皆非我所欲也,开始反思人生时,发现我想起最多的人竟是疯子。 现在看来,凋城大约是全国疯子存活率最高的地方了。凋城人民在严肃的社交场合见面,说完天气后,要想把谈话继续下去,只有两招,或者找地方喝酒,或者提起某个著名的疯子。凋城人民总能在他认定的著名的疯子中找到双方都认识或听别人谈论过的某一位,于是他就会得意洋洋地和对方说起其实是他从别人那儿听过的故事。我们管这种聊天方式叫“提人”。 我想起最多的疯子叫“小宝”。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他是疯子。有天课间操排队,我发现前面有个陌生的背影,我没吱声。打小我就被教育成听话的孩子,不敢瞎说话。总向老师汇报的同学,大家都叫他“小欠逼”。我可不想成为小欠逼。大家一个跟一个往教室里走。我就跟在陌生的背影后面,到了教室门口,把门的老师突然一声断喝,呔!小宝,滚出去!那个陌生的被称作小宝的人笑嘻嘻跑开了。老师亲热地问我,他咋跑到你前面了,你瞎呀你。我
老六多年前受缪哲蛊惑,说什么你一定要读《费马大定理》,害得六哥心神不宁,进书店不找别的。最终在网上买到,连夜读完。缪哲是读书做学问的家伙,六哥虽然不专门做学问,但却是出版家。行家里手之间推荐书籍,除了独乐不如众乐,还有一点坏心眼:甭想睡了您呐。有句唐诗说得好:“好书不过夜,润物细无声”。然则缪哲又言之凿凿,“我所谓的好书,是谁都希望自己读了,又谁都不想读的书。”以我浅陋的推测,缪哲谓之的好,便是与娱乐、功利无涉的好了。想想也是,了解费马定理肯定没有看懂股票走势有用。缪哲视书如砥,磨多了,好歹也能有些收获,古人言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是也。但最要紧的是读书人的思维,不肯动脑,书读得再多,亦是榆木疙瘩,两脚书橱而已。
我呢,连两脚书橱都不是,盖因八卦心重,对北大出来的一干人等颇感兴趣,才子们的不在规矩内那些行事一直是我想做而不能、不敢或没有机会做的事。我常有尚未识荆之恨,故到处收罗老那、三七、缪哲、王怜花等人的文字,打牙祭。说到文字,缪哲“着读书十年,再来开笔”的训导犹在眼前,但我读他读出了滋味,不免“技痒”,忍不住瞎咧咧,顾不得是否“读书十年”了。
因为六哥的一篇《邱小刚》
,我几乎把所有能在网上能找到的三七的文字都刨出来了。《玻璃屋顶》孔夫子卖得太贵,我买不起,只好下了PDF。所以听到尚红科老师在微博上吆喝有他新书《七日谈》的出版沙龙,就想着要见他一面。
我到时,格非老师已经在谈这本新书了。接着,徐晓、止庵、野夫、黄集伟等老师也依次发言,中间夹杂着对尚红科老师的批判,开本、字体、排版均有问题云云。我觉得书还行,起码没有腰封。后来、孙郁老师、魔鬼教官黄章晋也来了。
我坐在后排,斜对着前排的黄集伟老师和“奸商”尚老师,正对着一个坐着亦显出瘦高身材的人,他不断地抽烟,不说话。我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以及好像有疤痕的后脖梗。但此人有种特别的气场,我说不好,也许是因为他的衣着?一件有些发白的灰色套头衫,牛仔裤,光脚穿皮鞋。我觉得此人即是三七。问了一下旁边汉唐阳光的哥们,果然。我很想故意掉点啥东西,引他回头。
点名叫三七发言,他的声音明显比别人低一截,以至于速记小姑娘的敲键盘的声音都成了干扰。只有点名叫他发言,他才开口,开口也是寥寥数语。不知道三七喝了酒,是否话能多些。我只知道他曾
诗人说,“唯有旧日子带给我们幸福”。虽然有些矫情,但毕竟老旧的事物比较引人慨叹。老旧,因为有了年头,就有了念头,时间长久,本身就是故事。哪怕是些寻常事物。
我还算年轻时,做过一段时间的报纸投递员。凌晨三点多从中坞村骑车到人大北路倒座庙取报纸,再挨门挨户地送到。总体上,我发现越是老旧的楼越接近平房风格,而越新的楼则越冷漠如现在的社会。
钢铁研究院、中央气象台、农科院、解放军艺术学院都有很旧和很新的楼。旧楼的楼道采光不好,狭窄,且堆积着很多东西。坛坛罐罐、花花草草、土豆萝卜、旧鞋烂袜(绝不可写成破鞋),还有厚厚的旧报纸(后来报纸投递员负责回收旧报纸),等等诸如此类的过日子的鸡肋。气象台的一户人家门口的纸壳箱装着苹果,不太新鲜,皱了。我每次送报纸到他家,都顺手摸走一个。我不计较苹果是小姑娘还是老太太。几天后连箱带苹果全不见了,也许,主人怕我吃坏了肚子给扔了。
顶层挨着楼梯扶手的那户人家最得劲,旧楼的楼梯比较宽,没有他人经过便充分利用,我甚至看过有摆放椅子的、鞋柜的。最有诗意的是墙上挂着风筝,楼道里放着童车。孩子已经长大了,家
北京租房记
2002年暮春,我到北京打工。通过亲戚找了个报纸投递的活,就是在大街上常见穿各种颜色鲜艳工装,骑着后架搭着两个大帆布兜的车,挨家挨户送报纸的那种。亲戚是北京坐地户,他说你在我这儿先对付几天吧,等开了支再租房。于是我就在他的以前是厨房的屋子住下了。那时西苑一亩园的立交桥还没建,到处都是加盖二楼的平房。亲戚和别人一样,恨不得把狗窝也翻修一下出租。
我和另一个哥们挤在一张木板床上,厨房逼仄,墙上探出两根水管,横在床尾,我只好把它看作是安抚的手。夜里隔壁传来做爱的声音,整得那哥们“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后半夜我梦到涉过一条冰冷的河,似乎还有哗哗的水声。我终于惊醒,那水太冷了,像蛇在不断地咬我的小腿。我跳下床开灯,那哥们睡得正香,床尾的水龙被踢开了,一江春水向下流,浇在他疲惫的身心和肮脏的黑心棉被上。我关上水龙头,推醒他。真正是夜色如水了。我和他靠在床角,相对无言,只有苦笑。不知啥时候我又迷瞪着了。
这就是我的北京第一夜。
四月,媳妇也来了。我们就在一亩园租了个七八平米的房子,
我每年都要乘坐长途大巴从B城返回凋城至少一次,途中耗时大约八个小时。乘坐交通工具的时间,是最不负责的时间。不需要做正经事,也做不了啥正经事。看书?看不了几页就睡着了。实际上,旅途中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睡觉。聊天?我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素不相识的两糙老爷们在一起虚头吧脑更无聊的事了。和姑娘聊?整出一段不大不小的艳遇?对不起,那是电影。而且我坐了上百次的汽车、火车,从来没碰见过独自一人出门的姑娘,丑姑娘也没有。
小毛驴倒是碰见过一次。那是去往乡下的大巴,车老板多收了一个老农的三五斗,居然把毛驴弄上了车。它悠闲地站在我旁边,一副见过大世面的表情。我刚要说点什么,它拉出几个热气腾腾的驴粪蛋,然后淡定地看着我。我看看这位仁兄的长脸,知趣地收起了手里的小面包。
人们对此毫无意见,抽着烟,把车厢整成烟雾缭绕的人间仙境。我在同一辆车里,还见过鸡鸭鹅等小动物,冬天时,它们裹在棉被里,比人还舒服。
自从认识了我媳妇,我就不得不坐这趟老爷车,然后被甩下,再步行一段才能到达初次见面是山清水秀、见多了面就是穷山恶水的一个小乡村。这趟车,一天开往乡下,第
我大约每年从B城回到家乡凋城一次,次次发现凋城都在变化,虽然没有B城变得那么快、那么大。
有一次我打一个小区路过,其实不是小区,只是一片楼群,看见临街的一楼全变成了歌厅、足疗馆,大概有二十多家,挂着各式招牌,上有各式美女,卖弄着各式风骚。我不敢相信它的楼下去年还是个菜市场。什么叫被国务院定为能源枯竭型城市?就是凋城这种只能开发人力资源的城市。
我的家乡凋城是个毫无主见的小城市。她有一大半居民失去了农田,但思维仍停留在农耕时代。另一半是典型的小市民,他们衣着鲜艳、对认识的人十分客气,动辄就要拉你去家里喝酒:“尼玛比,还活着呢,到我家坐坐吧。”这点倒和B城开口闭口“你丫的”相似,能听到这两种亲切称呼者,要么是铁哥们,要么就快打起来了。
凋城人民善良顺从。让他下岗就下岗了,花一两千块就给他买断了。让他把农田一两千块卖给政府就卖了,然后政府再弄个蓝色的、准非农业人口的户口本,把那一两千块赚回来。凋城人民在1989年后才知道世界上还有静坐这种坐姿,以前好像不是低头站着就是跪着,现在说不好是以哪种姿势活着。但凋城人民很幸福地过日子,冬天扭
向张发财同学致敬!
文人八卦
1 熊佛西在纪念柳亚子的文章里说:“曹植的七步诗在我们看是天才,而在亚子仅是极平凡的事了。”
我看着怎么有拍马屁的嫌疑?
2
张中行对蔡元培《石头记索隐》评价说:“蔡先生那里是猜谜,甚至作白日梦,经不住科学方法的事实一撞,碎了。”
3 许地山不爱写信。好容易写一封,只是几个奇形怪状的“鸡爪体”,信纸是随手捡来的破纸。
“鸡爪体”是老舍的说法。
4
许地山羞涩,不会拒绝。在伦敦理发时,理发匠说什么是什么,结果整了个全套,什么刮脸、干洗、马杀鸡啥的,当了大头。许地山当时还是处男,换成今天的发廊,必破矣。
5 诗人白采投扬子江自尽。遗物中有文稿、诗稿、信件若干,还有四包女人头发。
四包。。。
6
《创作季刊》创刊号销售不好,郭沫若和郁达夫借酒浇愁,连喝三家酒店。喝完走在路上。郁达夫忽然跑到街心,以手作枪,指向飞来的汽车,大呼:“我要枪毙你们这些
我承认我太懒了,居然这么长时间没更新,让燕七来信问候我,她怀疑我是否还活着。
桥都坚固,隧道都光明
五一回到老家。照例和朋友喝酒,K歌,然后再喝酒。一个人到了歌厅,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年代,新歌我几乎都不会。当我上气不接下气唱起齐秦的《狂流》,朋友A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还记得这首?”巨大的伴奏乐堵住了我的嘴。我望着他,默念着《狼1》、《狼2》的曲目。20多年了,我居然记得。这样一想,吓了一跳,20多年已然过去了。
3000多元DIY的山地越野车,蛰伏在朋友简单的家里,看不出一点纵横千里的雄风。朋友骑着它,贯穿整个辽东。我艳羡不已。我没有精力。我被烟、熬夜掏空了。20多年前,我们还没有像样的自行车,仍然长途跋涉。印象最深的一回是骑到离家40多公里的水库,那天下雨,我们用车和雨衣在岸边搭了棚子,对面一片烟雨迷蒙。回来时,有一半的路是扛着车子走的,泥巴很快粘住了车,推都推不动。朋友身体力行地穿越着时空,我却只能用歌声。A说,郊区水库的路早就修了,文
革中毁掉的寺庙也重建了,门票20。
打小就好独自走远路,是那种走半天也看
(2010-01-23 13:45)
早先读书,看到悲啸“时不利兮骓不逝”的楚霸王和“戳死騜骠马折断虎头枪”的秦叔宝,叹息之余,担心乌骓马的命运,而秦琼因祸得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