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的天光想必是没有现在这么亮堂的,即使是那大夏天的,天应该是亮得比较早了,可鸡都叫过好几遍了,外面却好像还是抹黑抹黑的。那太阳隔着千重山、万涧水深深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才很不情愿的一点一点往上飘。不过,玉秀是听着鸡叫起床的,窸窸窣窣的在煤油灯下穿着衣服,身后的土墙上放电影般挥舞着她的身影,大大的,小小的,小小的,大大的,一直到院子里一整个都亮了起来,那影子才最终消失掉。
她拖着个沉沉的身子,下了地,在灶坑前,往锅里续了点水,划着洋火,用些已经发了黄的松树叶子,把柴火引着了,“哔哔剥剥”的开始会冒出些烟,弥漫开来,紧接着就是“轰隆隆、轰隆隆”的大火焰,火星子“嗤嗤”地飞出来,落满了地、床单、衣服-------变成了一个个灰点点。她依了厨柜,剪了手,放在肚子上,耳朵伸过来,听着里屋还“呼哧呼哧”地打着睡酣。锅里的水有点开了,她去拿勺子兑出来些热水倒在用凳子架高了的洗脸盆里,她想:这身子是越来越重了,要是以前她是和男人一样蹲在地上洗的。
她这边还没有洗完呢,那边锅里的水已经“疙瘩、疙瘩”的烧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