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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出版: 《西部》杂志社

地址: 乌鲁木齐市友好南路716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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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真: 0991-4515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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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发行: 中国出版对外贸易总公司(北京782信箱)

国际标准连续出版物号: ISSN1671-3311

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 CN65-1222/I

广告经营许可证:新工商广字6500006000038

出版日期: 单月1日

定价: 15.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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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顶: (2018-10-15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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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杂志

分类: 2018年期刊


西部头题·“访惠聚”小辑
熊红久:恰木古鲁克村(组诗)
任茂谷:左手磨坊 右手巴扎(散文)
陈漠:巴什托奴村日记
雅楠:大地飞歌(纪实文学)
樊琴:尤库巴格其村的人和事(散文)
花睿:支教日记
陈晓波:别斯村走笔(散文)
张惜妍:天津南路以东 重庆南路以西(散文)

小说天下
安纲:飞行练习
若非:想念春天
姜继先:汽车简史

跨文体
李晓君:雪狂:解缙行状
人邻:十三帖:苦笋到炒米
许道军:拜年(外一篇)
孤岛:丹霞:生命之山
林秀莲:小团圆(外二篇)

诗无涯
臧棣:天心可鉴
旱子:我在等自己安静下来
鲁子:良夜苦口
李立:在天涯

一首诗主义
朝颜/柳宗宣/郑亚洪/吴少东/徐东/薛菲/杨勇
赵俊/陈离/唐月/姜桦/沈天鸿/张应辉/周璇/温青
北乔/周亚/刘二伟/李本/兰兮/郁迪/张德强/秦一
唐兴义/王学芯/陈广德/邢宝玉/段遥亭/纳兰

广汇杯·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征文
丁迎新:回家(小说)
齐义新:“税”月如歌(散文)
陈颖:吹向大河的春风(散文)
那勇华:绿叶对根的怀念(散文)
顾伟:远方,从眼前展开(组诗)

维度·新疆作家作品研究
沈健:“混血”的语言共和国:沈苇诗歌新论
邱华栋 汗漫 等:《新疆词典》五人谈

周边·印度小辑 栏目主持:汪剑钊
〔印度〕室利·奥罗宾多 等:印度诗歌八家(杨沁 译)
杨沁:诗歌回响在神奇的国度(评论)

封面影图:新疆大地之十二  黄永中 摄

作家影像 《墨华》  范崇民 书/文
视觉·记忆  现代作家肖像之汪曾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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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杂志

文学

分类: 文学活动
可可托海杯·第五届西部文学奖颁奖典礼
在富蕴可可托海镇隆重举行

秋阳杲杲,叠翠流金,可可托海杯·第五届西部文学奖颁奖典礼于9月21日在风景怡人的富蕴县可可托海镇隆重举行。颁奖典礼由新疆文联、阿勒泰地委宣传部主办,富蕴县委、县人民政府、《西部》杂志社承办。
本届西部文学奖获奖作品是从2016至2017年度《西部》刊发的作品中评选产生的。鬼金的《光之深处》、李健的《泰克拜》获小说奖;余笑忠的《每一次回望都有如托孤》、陈末的《拉利亚组曲》获诗歌奖;江少宾的《风吹落日》、吴连增的《文学,不会衰老》获散文奖;周庆荣的《我的思考永远未完成》(节选)获评论奖;李以亮翻译的《亚当·扎加耶夫斯基随笔选》获翻译奖。
颁奖典礼由《西部》杂志社社长黄永中主持。他介绍说,西部文学奖是新疆文联《西部》杂志的双年奖,是新疆汉语言文学的最高奖,也是新疆设立的首个面向全国的文学奖。第一届、第二届、第三届、第四届西部文学奖颁奖典礼分别于2009年、2012年、2014年、2016年在喀什市、伊宁市、特克斯县、喀纳斯景区成功举办,影响深远。迄今已有六十多位疆内外作家的优秀作品获奖,获奖作家既有内地知名作家,也有新疆本土作家;既有初出茅庐的文学新秀,亦有少数民族作家。西部文学奖追求开放性、公正性、文本至上,已获得文学界的广泛认同,业已成为具有全国知名度和美誉度的文学奖项。可可托海自然景观独特,自然资源丰富,拥有世界著名的“三号矿脉”,被公认为世界稀有金属的“天然陈列馆”,还有赋予深刻内涵的可可托海红色文化和历史积淀的可可托海精神,一代代建设者为脚下这片土地奉献了青春和热血。本届西部文学奖颁奖典礼在可可托海举办,让文学与这块热土互为关照,共添华彩。
富蕴县委书记刘成致欢迎辞。他说,可可托海杯·第五届西部文学奖颁奖典礼在可可托海镇举办,这是富蕴县文化建设领域里的一大盛事,更是富蕴群众精神文化生活中的一大喜事。他代表县四套班子对莅临活动的各位领导、嘉宾、文学界和新闻媒体界的朋友们表示热烈欢迎。他介绍说,这两年文化富蕴建设成果丰硕,为全县旅游产业注入了活力,为全县各项事业的健康、持续发展增添了新的动力。此次颁奖活动,不仅为我们带来高雅的文学享受,也必将为文化富蕴建设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自治区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张君超作总结讲话。他说,《西部》杂志创办六十多年来,伴随着新疆经济社会的发展而发展,在推介好作品好作家方面尽心尽力、硕果累累,为团结服务新疆作家、促进新疆多民族文学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进入新世纪的第十年,《西部》进行了全新改版,立志打造一份具有新疆气质、西部魅力、全国定位和开阔视野的文学杂志,以“寻找多元文化背景下的文学表达”为办刊理念,办一流刊物,做一流活动,设一流奖项。文联党组对《西部》的工作是高度肯定的。他希望《西部》编辑团队坚定信念、不忘初心,要站在新时代的历史起点上,追求更高品质,胸怀更远大的文学梦想,伏下身来,脚踏实地,精益求精,立足西部,面向全国,为繁荣发展新疆文学、丰富我国多民族文学百花园做出新的贡献。
阿勒泰地委副书记、教育工委书记、宣传部长窦朝晖,富蕴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俞光普,富蕴县可可托海景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周忠峰,富蕴县可可托海干部学院副院长韩庆等有关领导出席了颁奖典礼。来自内地的嘉宾程绍武、汪剑钊、北野、张战、朱燕玲、范晓波、吴玄、刘春、何冰凌、李佳怡、莱耳和新疆本土作家沈苇、赵光鸣、亚楠、康剑、南子、申广志、刘锡国、李颖超、权丽、李保民、向京、郭文会、雅楠、曾丽萍、杨春、胡岚、万军、李文强、高方、张映姝、孙伟、林雯、方娜、李奕等近五十人出席颁奖典礼。






颁奖典礼朴素、热烈,其间穿插的富有民族特色的器乐演奏、诗歌朗诵及歌曲演唱等精彩节目,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颁奖典礼之后,进行了“西部之家·可可托海文学创作基地”授牌仪式,由《西部》杂志社主编张映姝授牌,富蕴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俞光普接牌。这是《西部》杂志社在新疆范围内建立的第十家面向基层、服务基层的文学创作、交流、培训基地。
颁奖活动结束后,还将举行“2018富蕴笔会”、“可可托海精神”文学座谈会、“文学与人生”获奖作家文学创作分享会等丰富多彩的文学活动。



小说奖

鬼 金  《光之深处》(载于《西部》2017年第3期)
阿勒泰地委副书记、教育工委书记、宣传部长窦朝晖和《中国作家》副主编程绍武为鬼金颁奖

授奖词
在小说中重生,抑或在摄影中重生?这样的诘问既是对主人公的,也是对作者的。假如没有现代意识的灌注,《光之深处》将会深陷于故事的泥淖。小说中存在两种声音:一个女声,一个男声,自说自话。小说中充满了等待,“你”在等待金骁熙重新归来,“我”在等夭亡的小琪。光之深处走出的是逝去的亲人。小说写出了日常生活的诗意,绝望中的诗意。人与人之间时光交错、错综复杂的怀念构成了生命本体的生活面貌。《光之深处》用文字开掘出摄影艺术的美及特质,这源于作者对摄影的偏爱、认知。小说的成功不是依赖于庞大的故事体系来支撑,而是深入故事的内核,凭借娴熟的语言掌控能力,从细微处一点点打动人心。  
作家鬼金发表获奖感言

获奖感言
我是幸运的,写作这么多年,这是第二次得杂志的小说奖。感谢《西部》杂志。在我得到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一个语音的祝贺,但我还是不敢相信,我要等着名单公布出来。在看到名单的时候,我在吊车上,那一刻,我怔住了,想哭。这是真实的感受,不是矫情。真的想哭,想想这么多年的写作多苦!多孤独!一边倒着夜班,一边在业余时间写作。看来,这份苦是值得的,我用小说保存着精神和灵魂的纯洁,让写作成为我生存之外的另一种生活,没让我的生活失衡。是小说救了我,让我这么多年都没有沉沦在生活的“水深火热”之中。在“水深火热”的生活之中,我甚至有那么一丝绝望、无力。我的希望是在虚构的文字中找到的。我的文字充满了疼痛和自我救赎的意味。我企图在黑暗中,寻找光,让找到的光照亮我前行的道路,让我的道路不会因此而黑下去。我说过,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想哭,面对一个欲哭无泪的世界,我没哭。我就想喝一瓶啤酒,多么简单的奢求啊!哈哈!是的,我不是酒鬼,但那一刻,我想喝一瓶啤酒。就像我多年前在吊车上触电之后,跑回家,从楼下买了一瓶啤酒,拎上楼,坐在阳台上,边喝边嚎啕大哭。
《光之深处》写于2016年4月23日——5月19日傍晚。那个时间段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相信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的。我用小说保存着时代的划痕。小说开头写到了拍照,这几年来我开始街拍,我通过街拍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我看到的那些人和事物,让我更加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我用小说保存划痕,我用照片保存证据,在这个东北的小城。这个奖也是遥远的西部对东北这个孤独的写作者的奖励。这不是靠个人人脉得来的奖励,而是靠小说本身,这是令我自豪的。这也是对我这么多年来写作的鼓励。谢谢!
临近午夜,我下班后,从工厂出来,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到路边的烧烤摊还亮着灯,我真的去喝了一瓶啤酒,只是一瓶。作为对自己的那一刻想哭的奖励,举杯对着对面的另一个我说,祝贺。边喝啤酒,边盯着那悬挂的昏黄的灯,犹如苦胆。光犹如胆汁。是啊,这么多年我不都是在黑夜里“卧薪尝胆”吗?在黑暗中想象着光明,在死亡的书写中寻求着生之意义,探寻着人性在这个时代中的美丑善恶。我在悄悄地凿破黑暗,让光从罅隙渗透出来,渗透出来……
唉,那瓶啤酒,真好喝呀,有着麦芽的香甜和滋生出来的对这个世界的爱!
 
李 健  《泰克拜》(载于《西部》2017年第5期)
新疆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张君超和新疆作协原常务副主席赵光鸣为李健颁奖

授奖词
“木垒河”是李健小说创作的关键词,《泰克拜》仍属于这个范畴,但有所突破。《泰克拜》讲述了泰克拜、天谷这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为了得到希娜儿的芳心而展开的精彩、动人故事。哈萨克族习俗、民国历史、多元文化等元素的并存,增添了小说的好看性和厚重感。小说人物形象塑造传神,泰克拜最终跨越爱情的盲目、茫然,成为胸有大爱、有担当、有大义的男子汉。尤为难得的是,小说还塑造了有血有肉、个性独特、具有典型性的人物群像。《泰克拜》中压抑了太多苦难,没有充分释放出来。我们期待着作者实现下一次的突破。 
作家李健发表获奖感言

获奖感言
这是我第二次领取一个文学奖项。它于我而言,意义非凡。
原本,我的职业是医生,写小说是因为医生当不下去了。我在这个行当里待了二十多年,这是父亲为我选择的职业。我父亲恪守“身怀一技,遍行天下”的古训,所以,他为我选择了这个任何时候都不会饿着的手艺。之所以说在医生这个行当里待了二十多年,而不是干了二十多年,是因为我实在不是一个当医生的料。我无法安心坐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消耗我的生命。那时候,我二十岁出头,正是“左牵黄,右擎苍……西北望,射天狼”裘马轻狂的年岁,于是,我停薪留职下海了。一位朋友跟我说,做生意是要有杀父之心的,你没有。我跟他说,我去做个儒商。事实证明,朋友是对的。我的确也淘了些金,可那些金就像海沙,在一片“儒商”的称誉声中,从指缝间流走了,一粒也没留下。
屋檐下的风筝——这句话最初是我爷爷揶揄我父亲的,后来,父亲又把这句话送给了我。我对这句话一直心怀抵触,我不信我的天空只有屋檐那么高,我真正的写作也从这时候开始了。
经商虽然没有给我积攒下物质财富,但这些经历丰富了我的人生。二〇〇六年我被抛上岸的时候,已经一文不名。那年,我已年过不惑。好在我骨子里的坚韧还在,对天空的向往还在,依然如年少时一样茂盛,像一棵茁壮的树,于是有了今天站在这里的我。感谢《西部》给我这样的机会,让我从这里看到更远更辽阔的天空;感谢关心我、帮助我的家人和朋友,是你们让我一个人走在路上时不感到孤单;我还要特别感谢这些年经历的形形色色的人和形形色色的事,是你们让我面对这个世界时,多了一份坚韧。
 

诗歌奖

余笑忠 《每一次回望都有如托孤》(载于《西部》2017年第5期)
富蕴县委书记刘成和新疆作协常务副主席兼秘书长沈苇为余笑忠颁奖

授奖词
当代诗歌已经越来越无法脱离叙述,无论是对梦的叙述,还是对死亡的表达。叙述本身已经构成一种抒情。每一次回望都有如托孤,有着一种类似环保的绿色情结,回环于诗中的,是一种对于美好的回望,而那些回环往复的文字,又似梦中呓语,自说自话。在现实的种种困境中,唯一一只放走的鸽子给我们以出路;在梦的深渊中,唯有睁开双眼才能摆脱盲目的跟随。在这样的语境中,余笑忠的诗为我们提供了新的伦理、新的思考,并在诗意的掘进中展现新的希望。
作家余笑忠发表获奖感言

获奖感言
很高兴能再次来到新疆。上次很荣幸应《西部》杂志社之邀参加“新诗百年天山论剑”盛会,这次来到美丽的可可托海,领取高贵的西部文学奖。天倾西北,西部之“高”自不待言;言其贵,则因为在我的心目中,以“寻找多元文化背景下的文学表达”为己任的《西部》杂志,既有开放、包容、多元的大格局,又有纯粹、敏锐、不俗的气质。因此,我十分珍视这一荣誉!
与其他获奖者不同的是,我因能和杰出的翻译家、诗人李以亮同行,一起领取本届西部文学奖而倍加荣幸。我从他的翻译文本中获益良多,在此,我向他表示热烈的祝贺和由衷地敬意。当然,令人高兴的还不止这些,更为重要的是能够向与会的老师和朋友、向优秀的同道请益。
在新疆,无论是在天山瑶池还是在可可托海,给人感觉最强烈的我想不外乎两点:一是新疆风景之美,而绝美的风景背后往往是最疼痛的山水,这是自然造化注定的;二是新疆地域之广袤,在这里,最快的速度也会显得很慢,而个体的人会感到格外渺小。
这也许是肤浅的风景观,但以此检视自己的写作也许是恰当的。写作中常常伴有疼痛,如何从疼痛中创造出独特的语言风景,于我而言是终生都要面对的课题;写作是服从命运的感召,荣誉有时会眷顾我们,在其鼓励下我们也许会跑得更快一点,但一己之力终归是有限的,甚至是渺小的。
诗人沃尔科特说:“日子是长大的女儿,离开我们的臂弯。”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不要幻想去独占什么,而是要听从神秘的召唤,一路追随它。我在一首诗中说过,“像寒露后盛开的木芙蓉/它的名字是借来的,因而注定/要在意义不明的角色中/投入全副身心”。
再次感谢《西部》给予我的鼓励。但愿我的写作无愧于这里的山水、这里美丽的风景给我的启迪。

陈 末  《拉利亚组曲》(载于《西部》2017年第6期)
山东大学威海分校教授北野和湖南第一师范学院副教授、湖南诗歌学会副会长张战为陈末颁奖

授奖词
很难用“新疆诗人”来概括陈末及其诗歌创作,她的诗作并无西部狂欢的气息,而天然具有沉郁的底色。《拉利亚组曲》意大利作曲家路易吉·莫扎尼为悼念死去的女友所做的古典吉他曲,是一曲悲歌。陈末继承了这种含蓄、深情的风格,在废墟中写出了浪漫,写出了深挚的怀念。应该看到,《拉利亚组曲》是一部热烈的快板,即使在祭曲当中,也保持了适度的热情。陈末说:“每一个孤立无援的身体,都是一堵死灰复燃的墙。”是为《拉利亚组曲》最好的脚注。
作家陈末发表获奖感言

获奖感言
人所做的事情不是太多。比如复生。
我想,一定有一批潜伏在我们体内的庞大的诗群试图让我们与生活慢慢和解,而发现这些长眠在体内的词语,就是一种诗化的过程。这其中,我最为崇尚的,就是那些与自我救赎有关的、不断容纳灵魂体态的、贴近于更多诗意灵魂的词。这些词语,天生具有一定的攻击性,且尤为主动,它会接连不断地找到你,激活你,发现你,让你陶醉在一种相互发现并和解的诗意中,这种相互和解的过程,仿佛一把迎风而立的巨扇,它有着古典而抽象的画面,有着动感而立体的玄妙,它舞动,在空气中,一切的日常都是从扇面上吹过的风,一切立体的感受都是热与冷的降服,它还会发出风一样的呐喊,仿佛它就代表灵魂原本的模样,在空旷而黑暗的舞台中央完成它的上场与落幕。经过近二十多年的诗歌体验,我个人,把存放在我体内的这批词语总称为“灵魂的复生”。
我相信,每个人出生后,都会带着一批明亮的词。干净而纯洁。散发着其特有的味道。但成长中的生活,使词语开始变味,变种,变异。甚至,我们也开始利用这些变性过的词语为我们降低了的人生标准来开恩。我们说话,我们说谎,我们谈论,我们辩解,我们自言自语,我们羞于启口……我们沉默,或者彻底消失,然后任由别人为我们串起新词来消遣。但,词语与人一样,浮在深渊之中,还会有更深的深渊盯上你。于是,我们要学会从一个词语的顶部翻身跃向另一个词语的根部,去学会向所有高贵的词语——低头,具体在一首诗歌的创作中,就是用一个旧词打破另一个旧词的边界,从而形成一种新边界的无限性,这是我所追求的,也是我所神往的诗意表达之所在。
我喜欢在诗歌中呈现向内与向外的两种意象。向内,是完成自我精神的救赎与复生;向外,是探寻外部世界与自我精神融通的独立性。当这两种意象同时涌现在某种思考中,我便尝试打破词语本身的惯性空间,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拆分形成词语与语句之间的哲义嫁接,这种尝试,使渺小的诗歌结构形成了某种庞杂的诗意氛围,有陌生感,也有试验性,当然,还需要一段很长的路程去形成一种完整的诗性。我盼望着这种新的尝试,可以让不同年龄、不同层次、不同情绪的阅读者,置身于一种词语的迷宫,或者一片情绪的森林,我退出诗歌,而他们,则可以在这个迷宫与森林中肆意狂欢,释放对复生之生的旁白与爱。我总是想起纳胡姆·格拉策为罗森茨维格撰写的《生平与思想》所浓缩的那句话:“诗性的狂喜从天上的王座流淌进了人的心中,沿着巨大的弧线一次又一次地回旋着,这就是在启示的领域内一次又一次被发现的思想,无论在这个领域之内还是在这个领域之外,它都曾一次又一次地被遗忘……”我想呈现的,正是这种“被遗忘”。
“语言是墓碑!”
每一座墓碑之下,都是一座诗歌盖好的房子,都埋葬着一个失意一生的巨人,而我们能做的,只是把那些充满诗意的瞬间刻在他者的墓碑上。最后,我要借助弗朗茨·罗森茨维格的这句名言结束我对诗的浅论,也是一个“老诗人”以“新面孔”荣获第五届西部文学奖的特殊感怀!我想,我们都明白,诗人从来都不是独自在写诗,我们只不过有幸做了许多失意者的替身,为沉默的人类发出一些诗意的致敬而已。
再次感谢我的故乡新疆,感谢《西部》,感谢手中这座沉甸甸的奖杯,我会好好珍惜,以此为一个新的起点,写出更多诗意的作品。
 

散文奖

江少宾  《风吹落日》(载于《西部》2017年第2期)
江西滕王阁文学院院长、《星火》主编范晓波和《花城》主编朱燕玲为江少宾颁奖,诗人何冰凌代江少宾领奖

授奖词
永恒的乡村只存在于文学中,故而《风吹落日》是一种象征性的存在。《风吹落日》是诗化的,乡村是与世无争、淡然静美的,充满落日的余晖和宁静;人们生活在时间之外;万物相类,“狗皇帝”与人拥有真正的平等。它又似一部小说,描摹人性的复杂斑斓,彰显出作者对乡村现实的忧患意识、切身思考,以及裹挟其中无法抽离的无奈和痛感。诚如文章结尾:“夕阳西下,风吹落日。小村牌楼像一幅尘封的油画。”于人物、事件之外,作者给予乡村艺术品般的尊重、敬畏,这种态度与当下乡村现实及其写作迥然有别,令人起敬。
诗人何冰凌代江少宾发表获奖感言

获奖感言
感谢《西部》杂志对我的鼓励。西部文学奖是一个全国性的文学奖项,前几届散文奖获得者久负盛名,他们是散文阵营里的领跑者,多年来,我一直在追赶他们。这一次,馅饼从天而降,我被砸中了,漫卷诗书喜欲狂,既开心,又惶恐。
《风吹落日》是我自己比较喜欢的一篇散文,一万五千字,含《失窃的村庄》《时间与声音》《桃花痴》《死于旷野》四个单篇,这四个单篇既相对独立,又相互关联。在我写乡村的诸多篇章中,《风吹落日》可能是“小说化”最明显的一篇,它有人物,也有相对完整的故事情节,但这些只是它的外衣,内核依旧是“散文”。散文叙事自有其伦理。在多年的散文写作中,我始终秉持底层立场、新闻视角、多元叙事的原则。我在乡村长大,现在又是一名记者,记者是一个和社会良心有关的职业,我看到的新闻事件及其背后的真相,构成了一个庞大的素材库,日积月累,它们既支撑了我的散文写作,也注定了我的写作姿态。新闻结束的地方,散文出发了。当然,想象力是文学的基本功,虚构也不是小说家的专利,我也愿意承认,若非部分地借助于想象,我便无法完成《时间与声音》这一节,无法更好地呈现空巢中的“那些人”。
文学是人学,既要直击纷繁复杂的世相,也要逼视幽微深邃的人心。
散文是一种见情见性的文体,它对写作者的消耗太大了,大体量的写作势必会导致质量上的平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有烟火气息的、有生命体验的散文,读这样的散文,能触摸到作者的呼吸、心跳和体温。
文字自有其命运。《风吹落日》写于2015年。午睡之后灵光乍现,桃花、国平、冬至大爷纷至沓来,我打开电脑,从下午一直写到深夜,一气呵成,有如神助。这样的状态太罕见了,和获奖一样可遇而不可求。好在,写作是文学生命的长跑,我希望自己跑得更远,跑得更久。谢谢。
 
吴连增  《文学,不会衰老》(载于《西部》2016年第9期)
金山书院院长康剑和《西湖》主编吴玄为吴连增颁奖

颁奖词
作为一名在《西部》杂志社工作近二十年的编辑、主编,吴连增用深情的笔调道出了自己的心路历程,既有甘甜,也有苦辣。《文学,不会衰老》写出了时代变革下文学刊物所历经的阵痛、迷惘,写出了一代编辑人坚守文学阵地矢志不渝的决心、信念。该文的写作有广阔视野和良苦用心,为作家与文学编辑立德立言,他们“以自己的方式捍卫文学的尊严,保持文学期刊的艺术魅力。这是十分可贵的”。作者的文字如岁月流淌,铺展出编辑之间、编辑与写作者、读者之间的真情故事,堪称《西部》60多年画卷中一道靓丽的风景。
作家、编辑家吴连增发表获奖感言

获奖感言
得知“可可托海杯·第五届西部文学奖”的获奖名单,拙作也名列其中,心情甚是激动。我确实没有料到,评委会会将散文奖评给已进入耄耋之年的老作者。我想,这不仅是对一篇作品的肯定,更是对一个年已老迈却还笔耕不辍的老作家的鼓励。
其实,我并不情愿用“安慰”这样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谦逊,但我必须由衷地道一声谢谢,谢谢《西部》杂志长期以来对我的眷顾和润泽。我不仅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西部》一直重点扶持的作者,也是沐浴着改革的春风有幸进入《西部》的一名老编辑。苦辣酸甜六十载,风霜雨露半个多世纪。为了共同的文学事业,几代编辑同仁辛勤耕耘、乐于奉献,我既是见证者,也是亲历者。我们不会忘记那些值得珍重的岁月,为文学的复苏,为西部文学的崛起。我们有过喜悦,有过困惑,有过徘徊,但始终执着地坚守着文学。这就是我写《文学,不会衰老》的直接动因。
我深知自己正一天天地走向衰老,即便能保持稍好的精神状态,想飞也飞不高了。但令我欣慰的是,目睹一批又一批矫健的文学青鸟正集结于西部,又不断地从西部起飞。古诗云:“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中国西部的天空的确很雄阔,很壮美。我们会看到更多的青鸟在这里搏击风云。
 

评论奖

周庆荣  《我的思考永远未完成》(节选)(载于《西部》2017年第2期)
《芒种》副主编李佳怡和新疆作协副主席、伊犁晚报总编辑亚楠为周庆荣颁奖

授奖词
理论之上,更需要胸怀。周庆荣对诗性的解读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个人“生活的见识”,理论说不上宏阔,但从容、稳健,具备充分的文学性和哲理性。字里行间,自有优雅与豁达。《我的思考永远未完成》且有感性的成分,有爱,有恨,有“黑暗和过度的诅咒”,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下批评的趋势。一种作家视角下的批评和文学观照下的理论,是我们一直期待的,因为它更多地保有人文关怀,而不只是空洞的说教,它更多关注对生命意识的阐释,更多地用诗意关照、解读、提纯并启迪人生。
作家周庆荣发表获奖感言

获奖感言
在感动于可可托海美好的秋天之时,我要首先感谢评委们把这一届西部文学奖的评论奖授予本人,我估计这极有可能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获得的与诗歌评论有关的特殊奖项。
作为一名诗歌写作者,更具体地说,按照我自己多年来一直所传导的,一名散文诗的写作者,我始终对真正的评论家充满敬畏。因为评论他人的作品,除了自身的文学素养和美学基础,还需要一颗独立公正的心,一个能够尊重他人劳动和对社会始终坚持独立判断的灵魂。
六七年前我开始陆陆续续写下的对散文诗的系列思考,离真正意义上的诗歌评论相差甚远。我一直主张在“大诗歌”的认知上实现对散文诗写作的观察和理解,针对以往散文诗写作存在的对美、修辞和轻易抒情的状况,提出可借鉴分行新诗发展的脉络,通过散文诗叙述中方便接驳思想的优势,能够实现散文诗这一文体的在场意义。
由于散文诗写作多年累积的惯性,写作者极易忽略对目标事物本质的探究,容易在表象上用力。由于没能读懂事物而让事物委屈,其结果必然是削弱了散文诗对读者应该具有的启示性效果。兼之人们通常具有的习惯性记忆,使得一提及散文诗,似乎就是清浅风月之作。
解决散文诗写作者对散文诗文体现实中的焦虑,主要是靠我们自身观念的更新,要充分自由地以文章的方式来写出真正的诗歌。我们的田野上生长不同的庄稼,每一个庄稼都有其丰收的理由。高粱和玉米本身无优劣之分,哪一种被土地更加珍惜,主要是看谁能够克服一切不利于生长的因素,最终能够长成丰收。
相对于分行诗,散文诗远未丰收。我的思考就是从散文诗写作者需要通过自我省察,强化散文诗之外的素质训练,看重自己对事物本质发现的独特性,从而使我们的散文诗作品产生阅读魅力。这就是我在思考中所提到的“意义化写作”,需要说明的是,诗歌写作有时恰恰要警惕意义先行,相反,一些看似无意义的诗句因为唤醒读者的生命经验而后才具有意义。当初我做这样的提倡也只是针对散文诗一直以来存在的美好过度、修辞过度和抒情过度。
《西部》今年第五期的头条是散文诗专辑,作为一名散文诗写作者,我必须说出自己的感谢。这是刊物的包容,更是刊物的编辑同仁对散文诗发展的支持。
我们所处的时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认真思考。我们的思考能否带给人们以启发以鼓舞,这取决于我们写作者的思考是否真正在场,是否真正有效。
最后,谨对《西部》的文学同仁给我本人的鼓励和支持致以诚挚的感谢!


翻译奖

李以亮  《亚当·扎加耶夫斯基随笔选》(载于《西部》2016年第4期)
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博导汪剑钊和《西部》主编张映姝为李以亮颁奖

授奖词
亚当·扎加耶夫斯基是波兰当代最具世界性声望的诗人和小说家,波兰“新浪潮”诗歌的重要代表,作品具有很强的历史感和形而上的追求,善于在日常事物中拈取诗性的璞玉,并在语言的作坊里予以悉心的雕琢与蚀刻,以翻陈出新的技能营造了一种奇异的审美刺激,为人类的想象力提供了一个新的标高。他的随笔堪称其诗歌智慧的散文式呈现,发人深思,又颇具阅读的惬意。李以亮先生是国内极有实力的诗人,对汉语有足够的敏感,且怀有深远的文学抱负,致力于外国文学尤其是东欧文学的译介。《亚当·扎加耶夫斯基随笔选》较为精准地传达了原作者的思想和文字风格,为现代汉语和随笔写作提供了典范性的文本。
翻译家、诗人李以亮发表获奖感言

获奖感言
首先,我衷心地感谢《西部》,因我绵薄的努力和成绩所给予我的嘉奖,作为一名还在路上的文学翻译的探索者,你们对我的激励和提携,是我继续前行的动力,深深地感谢你们!
自新诗和新文学发生的上世纪初起,翻译就一直艰难地伴随着它的整个发展进程。进入以全球化为特征的21世纪,现代汉语文学更是不可能局限在一个封闭的语言文化系统里生长。事实上,它也的确在求新、求异、求丰富的多种要求中不断成长。我们不仅需要一个可以参照、借鉴、学习的他者,我们更需要将自己融入到歌德在19世纪上半叶展望过的“世界文学”的图景。
文学翻译,在一般的理解里,可能只是一种“拿来”,但这也并不是一种简单的“拿来”,如果没有深入到异质文化的深层肌理,如果没有伴以无私奉献的精神,如果没有浸透创造者的心血,“拿来的”也许只是某种自欺的赝品。翻译需要克服“巴别塔的诅咒”,需要超越眼前无数的障碍,需要怀抱“同情之理解”,需要工匠般细心而持久的劳作和创造……这是每个从事翻译的人都会体认到的,完全地、完美地做到这些,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十几年前,我作为一名自恃而默默无闻的写作者,深切地感受到了个人写作遭遇的难以突破的瓶颈,而我完全不想继续那种重复的无效的写作。于是我自觉地、心甘情愿地将主要精力转向了翻译。这些年里,我感到了充实,享受到了沉静,也领受到了一种由专注带来的幸福。在翻译过程中,我也遇到的一些困惑和困难,那时我便常常默默告诫自己,不必过于急切,也无须惶恐于时间的流逝,生命的智慧在于从容,伟大的艺术需要恒久的耐心。
乔治•斯坦纳说:“伟大的翻译比伟大的文学更为少见。”回顾中国现代文学翻译这一领域里,我们却不难发现,我们已拥有众多成就卓著的翻译家。“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我的愿望是:秉持初衷,砥砺心力,不负我亲爱的期待者的期待,反哺我为之魂牵梦绕的缪斯。
再次感谢《西部》,感谢美丽无比的新疆。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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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杂志

分类: 2018年期刊

 


西部头题·散文诗

老风:春水将醒

灵焚:城里人札记

亚楠:在苍茫中远眺寂静

刘川:杂碎章

语伞:城市的修辞

支禄:独旅

王信国:墨韵西域

孙善文:我们也终将归于墓穴,觊觎更多的花草


小说天下

武歆:去圣地亚哥讲故事

王天丽:银色月光

十八须:六十大寿

王秀琴:体面

高上兴:白罗衫


跨文体

李娟:我记忆的碎片,我指间的宇宙

汗漫:用笔尖加热泥土和青草

李达伟:旧城:向内与展开

西洲:“蓝色的大海和帆影”(外二篇)

干亚群:梅子树


诗无涯

梁晓明:卧龙岗

龚学敏:人间书

莫卧儿:暗夜里的苹果花

刘炜:自画像

赵香城:西域辞


广汇杯·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征文

胡子龙:水果糖(小说)

吴连增:故乡,不再遥远(散文)

胡岚:飞奔的日子(散文)

俞双珠(口述)吴新华(整理):建楼记(纪实文学)

晓川:中国,伟大梦想的高度(组诗)

孙晓杰:开启之门(组诗)


维度

霍俊明:你所知道或不知道的一代人

        ——关于90后诗歌,兼论一种进行时写作

刘军:90后散文,起伏的夜空或者横斜之疏影

郑润良:若将飞而未翔

        ——90后小说观察


周边  栏目主持:汪剑钊

〔海地〕达尼·拉费里埃:几乎消失的偷闲艺术(节选)(陈静 译)


封面影图:新疆大地之十一  黄永中 摄


作家影像  蚕(布面作品)  金铃子 绘/文

视觉·记忆 现代作家肖像之吴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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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头题·90后诗歌
田凌云的诗
康雪的诗
李梦凡的诗
木鱼的诗
阿海的诗
丁鹏的诗
白天伟的诗

小说天下
阿微木依萝:树寄
陈末:撬月亮的金子(外一篇)
苏薇:狐骨
张玲玲:不够荒谬的旅行
刘凤阳:灯盏凼

跨文体
傅菲:伤口
杨献平:从敦煌到乌鲁木齐
杨永康:白鹿原踏勘记
王选:乡关
段景:回到时间的岸边(外二篇)
王国华:躲进南方的深夜里
聂小雨:亲爱的梅
 
诗无涯
谷禾:日常自我
笨水:悲欣集
蒋志武:当红狐穿过冰面
徐书遐:藏地诗篇
李鲁平:梦蝶

广汇杯·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征文
陈福永:改革开放带来的热词(散文)
姚凤霄:提神的流年(散文)
张金凤:归来(散文)

维度
张光昕:泥团的变构
    ——重解昌耀长诗中的空间问题
吴佳燕:乡土写作刍议

周边 栏目主持:汪剑钊
〔阿塞拜疆〕伊·埃·艾利钦:狼群(刘宪平 译)
〔乌兹别克斯坦〕拉希姆荣·拉赫玛特:阿达什博伊(刘宪平 译)
〔土库曼斯坦〕库尔班杜尔德·库尔班萨哈托夫:电话铃(刘宪平 译)

封面影图:新疆大地之十 黄永中 摄

作家影像 天象 娜仁琪琪格 绘/文
视觉·记忆 现代作家肖像之田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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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西部》月评
美好遇到了隐喻
——2018年第三期月评

刘涛

本期“西部头题”是“90后小说”,对90后文学创作的关注,是《西部》杂志一以贯之的风格,《西部》杂志2018年已连续推出了三期90后作品专辑。修新羽《而你回忆不起来的英雄时代》有一种玄幻的感觉:后羿成为一个发明家,“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天上的升温问题,建造一台巨大的避暑神器”,在这里,引起我们注意的是“用自己的方式”,这也是对90后写作的一种整体概括。一面镜子,是“一个通讯装置,地球人通过它来寻求外星的帮助”,90后作家对小说有新的感悟和视角。李子麒的《一单元101室》则是关注现实的文本,小说中任本对一单元101室有着独特的感觉,仿佛周遭一切的幸与不幸都与101室有关,体现了青年人对未知世界的敏感。

“小说天下”中刊发了刘涛、刘志刚、卢柏莉的小说。刘涛的《港湾》似乎是一出情感剧,但仔细读来,又超出了情感范畴,有着更大的指向。素云和葛洪亮构成了一组对称结构,二十年来,素云从企业的党委副书记到成为下岗女工扫街头,而葛洪亮则从基建科的“老搬”到装修公司的老板。随着社会地位的变迁,《港湾》似乎在讲述一个人心的故事,到底谁是谁的港湾,谁的心里又真正能盛下谁?

本期“跨文体”刊发了诗人宋晓杰的散文作品——《残荷》。在这里,她通过一个画家的视角来写尽人生的繁华,《所见》中的荷,娉娉婷婷,“似采莲女子”,有些性感、寂寥。“谢天谢地!青春终于逝去!谢天谢地!”《遭逢万千气象》则是借了齐白石、潘天寿、郎世宁、张大千笔下的荷传达出对生命的理解:“残荷的气韵无法临摹,这恰好深得我心”。宋晓杰的散文总笼罩着一种诗韵,那种淡淡的隔年旧诗的痕迹最能动人心魄。杨春的《银镯》则是通过银镯道出婆婆一生的情感纠葛,老一辈人对情感更执着,那种无声的爱压在心底远比热烈的表白更显得惊心动魄。

“诗无涯”中马陈兵的《良夜歌》全为短制,但让我想起几个字是“虽小却好”和“虽好却小”。在现代的抒情格局中,许多人都在追求大,反而这种人生一闪念的感触往往被忽略。“在深夜的歧路/一个人碰上一只狗//狗肯定不知道人更孤独/它的步态和眼神/比人不知措。”(《狗》)本期“诗无涯”还刊发了三色堇的《美好遇到了隐喻》,从大雁塔开始写起,写到植物,写到暮晚中的抱龙河。“这么多年,我一直瞩目向东的海……宏阔的海面,潮烟不舍昼夜替我醒着”。

掩卷读罢,已是掌灯时分,一切关于美好的陈述氤氲在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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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2018年期刊


西部头题·90后小说
修新羽:而你回忆不起的英雄时代(外一篇)
李子麒:一单元101
贾若萱:即将去往倒淌河
路魆:巨脉蜻蜓
王占黑:来福是个兽(外一篇)
程皎旸:螺丝起子
于则于:婴儿床
苏笑嫣:24小时便利店(外一篇)

小说天下
刘涛:港湾
刘志刚:圈子
卢柏莉:两个丫头

跨文体
赵树义:失忆者
宋晓杰:残荷
江子:遇见赛里木湖
杨春:银镯

诗无涯
蒋浩:甘南章句
马陈兵:良夜歌
三色堇:美好遇到了隐喻
芦苇岸:故纸堆
郭志凌:给时光作序

维度
王春林:抵达现实的若干种方式
    ——2017年中篇小说一个侧面的考察与分析
郑润良:他们的风景:70后作家观察

周边 栏目主持:汪剑钊
〔波兰〕斯瓦沃米尔·姆罗热克小说选(茅银辉 译)
〔罗马尼亚〕卢齐安·布拉加诗选(高兴 译)

广汇杯·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征文
董立勃:路(小说)
朱赤:辽西第一村追梦记(组诗)
李新文:隐在时间里的戏(散文)

封面影图:新疆大地之九 黄永中摄

作家影像 葵花小鸡(国画) 刘岸 图/文
视觉·记忆 现代作家肖像之张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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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月评|以一朵白云为师

——2018年《西部》第二期月评

孙伟


《西部》杂志连续7年刊发“90后小说”小辑之后,于去年第四期刊发“90后散文”小辑,今年第一期又推出了“90后诗歌”小辑,在90后写作者中产生了很好的反响。今年第三期“西部头题”栏目将继续刊发“90后小说”小辑。《西部》作为一个具有62年历史的文学期刊,始终以扶持文学新人为己任。2017年《西部》成功改版为双月刊,页码增至224页,显得更为精美大气,更加注重内容的品质和厚重感。作为一本边疆纯文学期刊,如此大力度地全面关注、支持90后这一新生代的多种文体写作,在全国文学期刊领域也是不多见的。《西部》在海拔1000多米的高度上,目光翻越天山,稍事停顿,祖国的山川大地便一览无余。距离的遥迢和空间的拉伸所形成的奇妙的差异感和透视感,也似乎更便于让我们绕开遮蔽,观照到文学新生力量的生机与勃发。我们感谢多年来全国各地的年轻作者给予《西部》的大力支持和厚爱,也期待有更多的90后作者能在《西部》发表作品。

去年的“90后散文”小辑刊发了黎子、连亭、端木赐、程川的散文。程川的《亡灵书》获得了人民文学之星散文佳作奖和首届陕西青年文学奖散文奖;端木赐的《桃之夭夭》入选2017年第11期《散文选刊》;黎子散文《我爱上一个没有声音的黎明》入选2018年第4期《散文选刊》。

今年第二期的“90后散文”小辑刊发了连亭的《门中的少女》、杜永利的《玉米·棉花·麦子》、谢宝光的《门里门外》、玉珍的《陀螺与迷宫》、王东旭的《骡子》、童天遥的《以一朵白云为师》、徐晓的《缓慢生长》、余玦的《厨房的旅行》。

作者连亭、杜永利、谢宝光、王东旭等也有多篇散文作品入选过《散文选刊》等各种选刊和散文选本。在全国范围内,90后的优秀散文写作者比诗歌和小说优秀写作者要少得多,这也许多少证明了散文这个文体的易写难工。下面就此次刊发的散文作品进行一个简要点评,权作导读。

连亭两次入选90后散文小辑。这个壮族姑娘生长于广西武宣一个小山村里,家族历史悠久,祖上曾是名门旺族。《门中的少女》就是书写百年老宅煊赫的前世和落寞的今生。她特别善于表现生命个体的存在状态,能把琐碎的生活写出光亮和异彩,语言情绪饱满,语感非常出色。且看她的文字:


父亲在奶奶生前从不敢提搬出宅子的事,奶奶走的第二年,我们就搬出去了。这一搬啊,就把老宅整个撂在了那里。没了人气的宅子,老旧得更快了,这些年它老去的速度,超过了几百年来的速度。奇怪的是,就在我“哼哧哼哧”地跑远后,却总是忍不住回头去看看它,看看那个少女倚过的红木门。看着看着,就瞧见了老树的阴影里,一个枯槁、瘦小的母亲孤独地坐在门槛,追思那一去不复返的已然消逝的岁月。慢慢地,有一种幽暗在凝固,最后隐没在老宅雕花院墙的昏暗里。

在老宅,我的先辈们,浓烈过,寡淡过,恢弘过,卑微过。而沉寂的一切,其实从未真正消失。那些频频回望的深情眼眸,将比穿行于岁月的风更悠久。


杜永利,河南修武人,从散文《玉米·棉花·麦子》这个题目就可知道他在农村长大。特意查了下邮寄样刊的地址是,修武县五里源乡东板桥村。印象里河南的乡村,村庄挨着村庄,房子拥挤着房子,盖房子都要从少得可怜的农田里起土烧砖,搞的农田高低不平。田薄人多,生存狡黠,一直觉得这样的生活氛围似乎难以再拧出文学的麦汁,酿出什么好酒来。但看了永利的这篇散文后,大为惊讶,他已经深入到所写事物的骨髓和神经末梢里了,他对农村生活的那种精微深刻的体察,通过特别瓷实的文字精准传达,抵达了散文的高境界。尤其是《麦子》,不知不觉中就转换为麦子的视角,甚至让读者也变身为一粒在黑暗中颤栗的麦子,魔幻般的语言叙述了一粒麦子惊心动魄的一生:


寒露,芒种,从生到死。麦子用两百多天,在大地上出演一场失败的逃亡仪式。

经耧车指引,麦粒坠入暄虚的土壤。如同一场浩大的葬礼,他被密实的黑暗围困。“一定要把压在身上的东西挪开!”他嘶喊一声,越狱就此开始。几根柔弱的触须探出身体,周围皆是玉米秆的残骸。他将根系伸入残骸脉络,驻留的清甜化成他身体的构成元素。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时间到了,胚芽里的养分以及根须的积淀足够他破土而出,于是,他一呼隆探出了自己的叶片。

这时候秋天已经走进大地深处,寒露与霜降过后,紧跟着便是立冬。万物萧索,所有希冀都隐退到种子,只把憔悴枯槁寄存于落叶,交付大地周转。他似乎有所迟疑:为什么要逆流而行?众人后退,独我一人燃起篝火,光照大地苍茫。但是想起地下的黑暗,他就打消了退回去的念头。

……

万物之灵的人类也逃不出暗铜色诅咒,他作为一颗卑微的麦子便释然了。收割机驶入田野,将他斩断。很多个他被运到了村庄,这下子他知道什么是馒头了。他知道自己会长成人的躯体,最多几十年就会归还给大地。

最终他长成了儿子的身体,儿子像蝉一样从土里爬出来,脱掉沾满泥土的衣裳,继续往大树上攀爬……


最让人动容的是《棉花》,写棉花种植、生长过程的同时,写了母亲从他和弟弟长胡须开始就悄然张罗起娶媳妇的各项事宜,成年累月地收集偶然瞥见的花椒、硬币、皂荚,这是一个母亲怎样绵密的爱啊!原来:


到这里我知道她这八九年的良苦用心了:硬币要放在彩纸里,在新娘入门时抛洒;皂荚象征多子多福,是婚房里的吉祥物;花椒将在婚宴上使用,自家的要比集市上购买的优良;而那些棉花和棉布,她们静候在阁楼上或箱子里,听着屋子里的脚步声,哪一天突然多了一种轻快的调子,那便是要添新主人了。


无论如何与人相关,永利可以说是把这句写好散文的秘诀发挥到了极致。似写棉花,实写母爱,原来母爱就像棉花一样,给予我们旷日持久而无声无形的温暖。读完《棉花》,相信每个读者都会对永利说:杜永利,加油啊,赶紧把女朋友领回家啊,不要让母亲等得太久!

真的是忍不住要再次贴一下这些催泪弹一样的文字:


母亲一直念叨着儿媳妇,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缝制新棉被。到那时候,一个女人、一个母亲的任务才算完成。她会喊来邻居中的全活人,在铺开的油纸上摊开新扯的被面。妇女们坐在棉花上,一针一针把血脉延续的希望缝进棉被。母亲会给她们分糖,那是她所有苦难换回的甜蜜。

棉花奉献了暖,她自己却是在落霜时节冻死的。我在远方,还没有找到女朋友。我隐约看见村口翘首以待的母亲,她的头发已经白露为霜。

    

玉珍生长于湖南炎陵县一个叫红光的小山村。玉珍的诗歌非常优秀,散文和小说也不示弱。这组随笔,有回望故乡的,有抒写生活状态的,读完会让人觉得,你无论走多远,无论在哪里生活,都逃不出故乡的星空那星光炸裂的照耀。不要再说逃离故乡了,做不到的,因为你走,故乡的月亮也在走。往昔的时光都没有走远,而是前来,沉寂的一切,其实从未真正消失。且看下面这些“前来”的时光:

 

我永远忘不了父亲和姨父挑着木炭从山里出来的样子,崇山峻岭,人如一粒蚂蚁在青山葱茏中缓慢移动。等到天黑,他们将所有木炭堆放于柴房之后,洗干净手和脸,坐在木桌前喝着酒嚼着花生米,那种对生活的满足和朴实,真是感人至深,我的外婆和姨母在灶台前忙活,烧好了几根新出的木炭,夹出来放在炭盆里,燃尽时那种剔透的红色,煞是好看。

炭是美好的,炭火烧出的小小的焰火,就像冬天的花朵。围坐在炭火边说起往事,吃着瓜果,那是穷乡僻壤山里人家最温馨的事情。


王东旭的散文《骡子》,不用说,和骡子有这么深厚的情谊,一定也是在农村长大的。东旭通过《骡子》不仅写活了一匹骡子,也写活了没落乡村里的“流民图”——婆姨跟货郎跑进了城的黑娃叔,神情涣散;丢了骡子,两次嚎啕大哭的我;因总是最后一个浇水而跳井的寡妇,淹死在泥沼的女儿,离家出走的贾三;包括那匹最终被卖给屠铺的骡子——这些没有光亮和尊严的卑微生命,低于尘埃,在无人知晓的时光里跌倒。东旭的文字是非常懂得节制的,笔触的克制内敛,让人想起孙犁的散文。正如他自己说:“我始终相信,文学就是对于生活的轻描淡写,任何过多的形容与修饰都显得多余。”且看他的文字:


它被一辆有护栏的卡车拉着路过我们家的院子,身旁还有其他不怎么精神的骡子。卡车上还有用铁丝绑着的一个扩音喇叭,电声混合着嘶哑声:“高价收购骡子。高价收购骡子”。

贾三婆姨把黑骡子卖给屠铺了。

我还能认出黑骡子。即使它已经不那么像它,瘦得不成样子,被卡车摇晃的站都站不稳。但它肚子上的那块白色,还有后腿膝盖位置像胎记一样的标记终究是保留着,保留着给我看,让我认出它。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黑骡子,它死了。


余玦的散文《厨房的旅行》,是本次“90后散文”小辑又一个惊喜的发现。余玦可能是作为援疆干部或是家属来新疆木垒县游历。她眼中的木垒乡村马场窝子的冬天,黑夜浩渺,四野空无,长夜辗转,她和一间灯火通明的厨房有了一场亲密的口腹之约。新疆人眼里习以为常的事物,在她眼里统统焕发出异彩、异香和悦目的流光。从没觉得哈萨克族炸的油果子有多么好吃,但看了余玦的文字,才觉得油果子可真是人间至美之味,不禁想起汪曾祺笔下的那些美食。哈萨克族有句俗话说:吃肉不如啃骨头,啃骨头不如舔指头,舔指头不如闻味道。其实还可以再加一句,闻味道不如看优秀的和美食有关的文字:


我面前桌上,放着一盘刚从油锅中捞出的油果子。麻花状,红,烫,香味扑鼻。食物的香气是一座最小的故乡,在它跟前,人顿时回到小孩子天真、狼狈的状态,不自觉地口水下咽。“吃,快吃!”坐在我身后的油锅旁的女主人,笑着招呼道。她看出了我的馋样。我手伸向盘子,抓着小个,一口咬下。起初,舌头将软,一团酥松到嘴里,不及用力,自然迸裂离散,层层饱涨的甜迅速漫开,外酥内润。第一口和第二口之间萦回缭绕的香,绵,温厚,真像是小情人害羞着不断进攻的热吻,舔舐到牙根每处,没入喉咙以后,那味道仍在口腔上颚久久不散。

马场窝子的冬天,夜晚的空气粗厉而坚固,人轻微的吐气声都会显得异常地响,仿佛风“哐当”拍在门上。一个人踏着雪粒,他的脚步声惊醒了一村子的狗吠。那些声音,悠长、缓慢地回荡在旷野上空,最终被大雪覆盖。于是,在夜晚,万物冰冻的时候,我久久伫立,朝星光闪烁的方向眺望。树木因什么战栗?一只鸫的短促鸣叫刮过皮肤,黑暗中弥漫着线装书的气味。想象那些隐匿在深厚积雪中的小动物,它们睁大的双眼,静静看着我。在灌木丛生的低凹处,溪水正擦亮石块。夜晚何其漫长,自高远处传来轻微的叹息声,我等待着,全然不抱希望,突然,某个熟悉的声音降临,叫出我的名字。我转身,走进厨房。马场窝子的厨房,没有影子,光亮透顶。我永远记得蓦然回首的刹那,凝视它时的模样,小,陈旧,充满轻细的嘈杂声,像古时候的家,像尘世的终点站。


谢宝光的《门里门外》写他带着得了脑瘤的妻子翠菊去医院做手术的经历,言辞如刀斧,写出医院如手术刀刃一般闪烁的寒凉和人在面临生死攸关时刻的那刺入骨髓的绝望。徐晓《缓慢的生长》是读书笔记和哲思小品,见情见性。童天遥的《以一朵白云为师》以散句的形式表达作者对世界、人生、人性和文学等等问题的思考,是相当有价值的表达。

据了解,程川生长于陕西宁强县的乡村,黎子生长于甘肃的农村,徐晓生于山东日照的小山村……90后写作者中,生长于农村的孩子似乎比生长在城市的要多,有不少还是非常偏远穷困的山乡。连亭回老家的最后十几里地都是要坐牛车才可以抵达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穷人的孩子不怕吃苦。这一定程度上说明,文学创作这件事情,除了表达欲望的因素外,也须耐得住性子,坐得了冷板凳,吃一些寂寞之苦。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故乡,这是命运最为诡谲、有趣的地方。童年经历相对贫穷甚至是苦难的农村生活,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说这是什么财富,谁都希望从小物质生活还是富足一些为好。如果非要说财富,那乡村土地的辽阔无边,大山的寂静连绵,河流的欲言又止,夜晚的黑暗苍茫,可以说是一种财富,得以让童年在自然的怀抱中野蛮生长,恣意花开。

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与否,和小时候的生存境况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逐步迫近,城市化进程的飞速发展,信息化时代的来临,乡村的空巢化在加剧,传统意义上的乡村生活已然走上没落的不归之路。那么,出生于农村的90后作家们那散发着乡土气息的书写,就为我们复活、存留了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渐变中的中国乡村的鲜活样貌和真实记忆。

值得一提的是,如玉珍、程川、连亭、谢宝光,黎子、端木赐、徐晓、杜永利、童天遥等等这样诗歌、散文、小说、文学翻译都有涉猎并优秀的跨文体写作者,实属难得。他们中不少人已出版了诗集、散文集、中短篇小说集和长篇小说。他们的文学才华,有天赋的成分,也有生长地域的赋予,更有个人不懈的卓绝努力。

玉珍曾在散文中写到,她小时候时常去浮云湖边,找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来,眼前湖光粼粼像星星,长久地仰望那浮云湖上空的朵朵白云。我们也有理由相信,这些生长于乡村的写作者们,他们的文学启蒙,或许正是发端于童年的一颗麦子,一株棉花,一串杨梅,一册旧书,一匹骡子,一扇老门,一汪星空,一朵白云……

“以一朵白云为师。”这话说得真好。就以诗人童天遥的一篇散句为这篇文字作结吧:


以一朵白云为师,也不听从于满口胡言的人。圣人不以著书为乐,他们说话,是怀有谦卑的普渡的心。你要学会低头,但须知道向谁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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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2018年期刊


西部头题·90后散文
连亭:门中的少女
杜永利:玉米·棉花·麦子
谢宝光:门里门外
玉珍:陀螺与迷宫
王东旭:骡子
童天遥:以一朵白云为师
徐晓:缓慢生长
余玦:厨房的旅行(外一篇)

小说天下
鬼金:直到世界的尽头
朱子青:纸人
朱皮:半枚指纹
史鑫:送你一个故事
沙黑:鱼儿

跨文体
路也:冬至
松风:杉林四季
刘仁前:风中的摇曳
李荔:所有的秘密都是有根源的

诗无涯
霍俊明:刚刚拎出来的叹息
郑德宏:每个人从火焰中拿出一把温暖
青玄:空房子
李东海:缅怀先哲
林建勋:这些年,我像树一样活着

维度
朱夏楠:水中诗
杨沐:贴着你的哀伤

周边·捷克小辑 栏目主持:汪剑钊
〔捷克〕博胡米尔·赫拉巴尔:林中残木(外一篇)(徐伟珠 译)
〔捷克〕维杰斯拉夫·奈兹瓦尔等:捷克诗选(杨乐云 译)
高兴:女人、紫罗兰和扇子

封面影图:新疆大地之八  黄永中摄

作家影像 你的眼泪(布面油画) 姚雪雪 图/文
视觉·记忆 现代作家肖像之朱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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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杂志

征文

分类: 文学活动
2018年我们迎来了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以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为标志,中国开始了改革开放的伟大历史征程。自此,中国社会发生了历史性巨变,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为纪念和回顾中国改革开放40年这一波澜壮阔的伟大历史进程和取得的伟大成就,《西部》杂志社联合新疆广汇集团共同举办“广汇杯·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大型征文活动,试图通过书写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事件及其成长、发展,一个侧面、典型瞬间,和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变化,全面而深刻地呈现出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社会的迅猛发展,城乡建设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人民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在实现中国梦过程中所体现出来的中国精神、中国故事、中国风尚。

征文体裁:
小说,字数30000字以内;
诗歌,包括组诗和小长诗,200—300行;
散文和纪实文学,字数5000—15000字。

征文时间:2018年1月1日—2018年10月30日。

奖项设置:
一等奖1名,奖金10000元;
二等奖3名,奖金5000元;
三等奖5名,奖金3000元;
优秀奖10名,奖金1000元。

*此次征文接受电子稿和纸质文稿。投寄稿件时请在邮件标题上标注“征文”字样,并以附件形式发送。

投稿邮箱:3040615560@qq.com。

邮寄地址:新疆乌鲁木齐市友好南路716号《西部》杂志社
邮编:830000
联系电话:0991-4520260
我刊将从2018年第3期开辟征文专栏,择优刊发。优秀征文作品将于年内结集出版。
2018年12月,将在乌鲁木齐举行隆重的颁奖仪式。
  


《西部》杂志社  
2018年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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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时光的前面

            ——2018年第1期月评

刘涛

 

总有一些人,走在时光的前面。我们这群与文字打交道,并以此为职业的编辑,就属于这类人。早在去年10月初,我们就开始了新年第一期刊物的准备工作,策划、约稿、选稿、编辑、定稿、校对……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刻,崭新的刊物已经送达邮局。而我们早已开始新一轮的起跑。

本期“西部头题”90后诗歌刊发了余幼幼、马骥文等七人的诗歌。我刊一直致力于90后作家的推介。余幼幼的诗曾在我刊发表过。余幼幼的诗歌语言很有特点:“最近睡眠有点变形/弯曲度受到失眠的压迫”。马骥文的“美使我们合为一个。傍晚的爱人”,也颇收获一番读诗的喜悦。

“跨文体”是《西部》杂志散文栏目,本期“跨文体”刊发了石舒清、衣水、骆娟等人的散文作品。石舒清是著名小说家,其短篇小说《清水里的刀子》曾获第二届鲁迅文学奖。《印记》还是一篇具有故事性的文学随笔,由82个短章组成,一个人躺在沙滩上,让海浪一次次淹没自己,“一只海鸥飞下来,发现他并非一个死者,就又飞走了”而暴君攻打了月亮,也是通过叙事在完成一种观念的表达,可能读完不甚明了,但是很有情趣,能够给人以新鲜的诗意:一天吃饭的时候,某人说了一句近乎突兀的话,过耳难忘,他说,“金子是朱元璋,银子是马皇后。”但《印记》又不纯然是故事,还表达了诸多说不明确的东西,也可能是思想,也可能是生活常识,“如果是一棵大树,肯定被虫子反复地吃过”

本期“诗无涯”发表了娜夜、庞白、杨康、王晖等人的诗作2018年《西部》杂志对“诗无涯”栏目了调整,每期刊发五人的诗作娜夜是久负盛名的诗人,此组《西北风就酒》应是新作,但从句法结构、诗意片段组合层面上,已看不见惯常的“西北”味,其实娜夜从写作之初就在西北一直保持相对的独立性。杨康的组诗《手数命运的人》有一种叙事结构,《在精神科遇见一位小女孩》怀揣异想,对小女孩哭声隐含另类诗意的解读。《山中灯火》则又放慢了写作速度,“车走着,我又觉得我是孤独一人”。王晖的《望向地平线的眼睛》是一组兔子诗,表达作者“身心合一地爱这个世界”,王晖曾写过许多以兔子为母题的诗,其实要跳出这个具体的意象,才能看透她的诗。比如对世界的爱、弱者的情分、软弱与逃避……透过兔子,产生许多联想。

周边刊发了石黑一雄的访谈及小说石黑一雄是2017年度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每年第一期栏目刊发上年度诺奖作家小辑,已是我刊惯例。

本期的“小说天下”也看点颇多。曾楚桥的《失语》是一部历史题材的小说,融合了现代元素,通过梦的方式,展现了张载辞官的前前后后。本期还刊发了李西闽的《最冷的寒冬里都有暖阳》陶群力的《所有的黑夜都是黎明》等五篇小说。其中《五个苹果》的作者汪小说是一名高中生,此篇也是她的小说处女作,此次刊发,既是褒奖,更是激励。

2018年,我们已经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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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克拜》中的“硬汉”形象

              ——《西部》2017年第5期月评

方娜

 

发表于本期《西部》的小说《泰克拜》,是新疆作家李健的最新作品。作为新疆本土实力派小说家,他再一次将笔触伸向了新疆大地,伸向了他的故乡木垒。《泰克拜》依旧延续了他所擅长的宏大叙事模式,将小说的背景置于民国时期的新疆木垒地区,哈萨克人、东干人、汉人混居共处的大环境下;不同的是,在这种宏大叙事背景下,李健讲述了一个细腻、悲壮的爱情故事。与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腔调相异,《泰克拜》中的爱情没有那么缠绵悱恻,它像草原般纯净,又像烈火般炽热,无论是爱而不得的痛苦,还是为爱而战的骁勇,都让我们看到了陷入爱情的男人们的成长和蜕变,他们是有血有肉,有铮铮铁骨和情怀的。于是,我想到了一个词来形容他们:硬汉。

硬汉形象最早指海明威作品中出现的一系列人物形象。他们有拳击师、斗牛士、渔人、猎人等,身上都具有一种百折不挠、坚强不屈的性格,面对暴力和死亡、面对不可改变的命运,都表现出一种从容、镇定的意志力,保有人的尊严和勇气。小说《泰克拜》中,李健笔下的硬汉们既有刚强勇猛的个性,又有柔软善良的内心,他们为了心爱的姑娘能够不顾个人安危去比拼,这种让人看起来有点“傻”的冲动,从另一方面却体现出对胜利的渴望和对英雄的追逐,哪怕是心上人心目中的英雄。男主人公泰克拜身世可怜,八九岁时父亲遇暴风雪冻死了,两年后母亲病故,靠族人接济度日,由布里汉一家照管他的生活。命运的坎坷,使他变得坚强,他选择拿起父亲的猎刀,做了一名猎人。他爱慕着布里汉的女儿希娜儿,但希娜儿却喜欢天谷。当他感觉出天谷也喜欢希娜儿的时候,他慌乱了,想给天谷点颜色看看,让天谷明白他泰克拜才是草原上真正的英雄,只有英雄才配得上希娜儿。于是他提出要和天谷比试打狼。打狼显然不是汉族小伙天谷的强项,面对希娜儿的责备,泰克拜有些后悔情急之下的这个主意,但天谷却同意比试。在打狼过程中,天谷处境危险,泰克拜见状,内心进行了激烈的挣扎:救还是不救?天谷虽是他的朋友,但更是他的情敌,但若是天谷出了事,他想希娜儿一定会伤心的,他做了对不起希娜儿的事,又怎么对得起希娜儿家人和阿吾勒的族人对他的恩情?矛盾挣扎后,泰克拜这个勇猛的汉子决定搭救天谷。搭救过程中,天谷受了伤,泰克拜帮他包扎好伤口,并放了怀孕的母狼,可见其内心的善良。一个莽撞冲动的汉子,在打狼事件中,最终以理智和善良战胜了自己,实现了自我的蜕变。再后来,希娜儿和天谷私奔,路上遇到尕司令的部下马五十一伙,希娜儿捅死了想要骚扰她的马五十,她和受伤的天谷被绑了起来,情况危急。泰克拜再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要救自己的心上人和情敌吗?面对族人的质问和劝阻,泰克拜忍受着巨大的痛苦,选择了成全天谷和希娜儿,悲壮的结局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真正的英雄。泰克拜无疑具有美学意义上的崇高性特征,拿得起,放得下,有追求,有情怀。

希娜儿的心上人天谷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硬汉。他看中和泰克拜的友情。有好吃的从不会忘了泰克拜,领泰克拜上自家吃饭时,都是先给泰克拜夹一块肉,然后自己再吃。泰克拜打了猎物,天谷帮助他变卖。连泰克拜心里都感叹天谷是真心对他好。在面对爱情时,天谷也是勇猛的,希娜儿被蛇咬伤,他冒着中毒的危险替希娜儿吸出毒液。对于泰克拜不怀好意的故意刁难,他明知打狼不是强项,但却勇敢地迎接了挑战:“牛不抵牛,是怂牛。”为了心爱的姑娘希娜儿,天谷能够放弃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一往无前。在打狼过程中,天谷遇到了各种困难,在生死攸关前,他没有退缩,这显示出他超乎寻常的毅力。泰克拜救了他,帮他包扎伤口,“他搂过泰克拜的脖子,头抵了抵泰克拜的头,向后仰靠在岩石上,嘿嘿笑了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一笑泯恩仇,天谷明白,纵然泰克拜是他的情敌,但还是他最真心的朋友。两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为爱反目,又为义携手,这极具画面感的情节让人为之动容。

小说中除了置身感情纠葛中的年轻硬汉形象,还有置身事外却又世事洞明的老年硬汉形象,比如老柯然。“老柯然是阿吾勒里唯一的巴克斯,会唱达斯坦,不管谁家有事,都会找他商量。”在泰克拜心目中,老柯然是他智慧的启迪者,也是他心灵的避风港。阅历丰富的老柯然早已看出泰克拜爱慕希娜儿的心思,他也深知感情不能强求,又怕泰克拜一蹶不振,于是轻轻握住泰克拜的手,鼓励他说:“孩子,你是个好猎手,都会好起来的。”希娜儿被蛇咬,老柯然知晓后立即披挂好巴克斯的装束,为其举行驱邪仪式。泰克拜感情受挫,受旁人感染愈加入尕司令的队伍卷入混战,犹疑中,他找到了老柯然,老柯然却说:“孩子,你被嫉妒蒙住了眼睛……你的心里充满了怨恨。”富有哲理的话语点醒了混沌中的泰克拜。天谷和希娜儿被绑后,老柯然挺身而出,带领铁留汗机智地与东干人周旋,并劝住了希娜儿的父亲布里汉。这些无不体现出老柯然坚韧刚毅、正直睿智的性格特点,而这也正是“硬汉”形象的精神境界。

在人物形象塑造上,《泰克拜》无疑是比较成功的,然而,这篇小说的魅力不止于此。李健曾在接受采访时说:“他计划在今后的写作中创新,突出故事性和民族特色、地域特色。”从这篇小说来看,他做了很好的尝试。

我们有理由期待他更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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