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普森公园的上空总有人飞来飞去。
看得出来,他们之中有那么些人早已轻车熟路,张开双臂自由轻盈地滑翔。而另外一些人,笨拙地扭动着身体,不时发出刺耳的尖叫。那叫声令人想到惶惑无措的惊弓之鸟。的确,他们像鸟,他们不用任何辅助就能置身于广阔的天空,好像那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一时间我不能确定天空中那些到底是人还是鸟。但是也有一些鸟人,他们注定与鸟类划清界限,他们太肥胖了,他们的体态与鸟的形象相去甚远。然而他们也在天空中挣扎、滚动,浑圆的身体努力翻过来又翻过去,却总不能找到平衡。他们不像鸟,像被放飞的气球。
肚脐眼教授了解森普森公园的一切。他的思想无处不在,无所不知。
公园经常发生许多令人费解的事情,面临疑惑的时候,我总能得到他的帮助。当然,限于教授的身体状况,他不可能四处行走,但是他的思想似乎具有某种魔力,时刻伴随在我左右。
他通常借助某种媒介,传达他的意图,这些媒介可
森普森公园里住着一位世界上最伟大的思想家,也许只有我知道他的存在。现在我就在他的房间里,与之交谈。
我们交谈的方式必须非同凡响,要不然怎么能体现这位思想家的伟大呢。思想永远比思想家伟大,交谈中我领悟到这样一个真谛。之所以有这样的觉悟,那是因为面前这位因思想而伟大的思想家,身体力行,通过非凡的勇气,实现了彻底的思想。
在这间狭窄局促的屋子里,我感到很轻松,因为我不需要说话。我不说话,但思想家能够知道我想说什么。而思想家更不需要说话,他只需要思想,也许某些时候他也想开口说话,但是,很不幸,他没有嘴巴。他不能对你打手势,或者像其他那些伟大思想家那样用笔写下一切,因为他没有手。他也不能用充满哲思、闪耀着智慧光芒的眼神看着你,因为他没有眼睛。他与你保持距离,那是因为他没有腿。我们这位伟大的思想家全身上下只有一个肚脐眼。
肚脐眼,那是伟大思想家身上唯一的器官。我怀着莫大的敬畏观察他——肚脐眼教授,他被装在一个玻璃盒子里,如同一件陈列以供展览的物品,放置于房间的中央。透过玻璃
我又来到了森普森公园。
我来过这个公园多少次,至今已无从统计。但是唯有这一次我叫它“森普森公园”。也许是睡前那一杯咖啡助阵,这个名字在脑海中一经闪现,就再也挥之不去。也许你也去过这个公园,你可以叫它汤姆公园、杰克公园、张三李四公园。但是在我这里,现在它就应该叫森普森公园。
或许它并不是一个公园。因为我从没有发现它的边界,也从没有找到它的入口,没有门,没有围栏,你不能预料在什么时候、在哪里才能走进它,当你只是埋头走着走着,忽然一抬头间,就意识到自己进入了这个公园。每一次走进,都没有开始,没有结束。仿佛只是它选择了你,而你无权选择它。
现在,我置身于公园的某处,周遭光线未明、景物混沌。安静得好似屏蔽了音源,或者丧失了听力。但是我却分明感觉到森普森公园里一派繁忙,有各种各样的人来来往往、相互观察、刺探、交谈。他们喜悦、妒忌、悲伤、懊悔……各种各样的情绪在空气里游动,布满了天空,使天色忽明忽暗,显得有些怪异。
我知道,在雾气一样的混沌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