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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辰闰四月初七。上次借的四本书又到了该还的时候了。可有两本我恨不能据为己有。一本是《民国教授》(中国妇女出版社,2008年版,藏东编),一本是《千秋叩问》(京华出版社,2009年版,王充闾著)。《民国教授》再现了王国维、辜鸿铭、黄侃、章太炎、陈寅恪、蔡元培等大师的风貌。王国维之儒、辜鸿铭之怪、黄侃之狂、陈寅恪之风骨都跃然纸上。其中闻一多对陈梦家师生之礼不肯稍于假借、爱抽鸦片的刘文典瞧不起沈从文的新文学、沈尹默和金岳霖不称许胡适之给我很深印象。而吴雨僧爱上学生毛彦文,在报纸上宣言“吴宓苦爱毛彦文,三洲人士共知闻”,金岳霖对林徽因的痴情至老、终身未娶,陈寅恪不逢迎新朝、坚持“独立之精神与自由之思想”等等,更是让我看到了大师们的本色和风骨。大学之大,当于此可见一斑。
王充闾的散文大气、厚重、深沉,其对历代文人的追寻和叩问,当有所寄寓,角度新颖,颇有独见,不趋奉时俗,史料翔实而旁征博引,写出了文化散文的深度和广度,全无余秋雨时有矫情的才子气。其中卷首《用破一生心》和《他这一辈子》两篇,对曾国藩和李鸿章的分析,深得我心。亦见出先生持论不趋时俗之独立节操。
而徐坤的长篇小说《爱你两周半》(作家出版社,2004年版)我只是消遣,并未深入解读。徐坤的小说没有了早期作品那种酣畅淋漓的犀利讽刺和“游戏诸神”的解构狂欢,那种没有承担的轻快恣肆不见了,代之以女性的温情和对现实的同情关注。我感兴趣的是徐坤为什么老写中年少妇那种似乎“姐弟恋”的暧昧呢?《如梦如烟》是这样,《爱你两周半》也是这样,似乎有一种情结。
最后一本是童话集《报恩鱼》(江苏文艺出版社,2010年版),是给宣儿借的,不知道他看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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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种心境看雨
张五龙
这梅雨季节,三天两头雨淋淋的,没完没了。
阴雨绵绵的天气,心情也会郁闷。早上,送小孩去培训班,裤脚被雨浸得精湿,正自烦恼,路过一平房,屋檐水哗哗往下落,主人用一个大木盆接住屋檐水,滴滴哒哒,颇有韵致。我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大木盆了,此情此景让我有一种久违的感觉,心猛地触动了一下,记忆好象回到了童年乡村的雨天。
这种场景在乡村是太常见了。乡村的雨天,大人们在家里打牌,小孩子只能望着屋檐水出神,因为不能出去玩了。屋檐水哒哒哒滴在阶前,似乎是滴在心坎上,让小孩子的精神飞到了另一世界。田野、远山一片雨雾迷蒙,飞鸟都不见了,偶有农人趁着涨水在溪边钓鱼,一动不动,仿佛站成了稻草人。这时候小孩子就痴痴地想:“唉,涨水了,那些鱼儿会藏到哪里去呢?溪边砌的石屋不会被水冲垮了吧?”
思绪一时放飞。回过神来,于是想到江边去看雨。想体会一下古人《湖心亭看雪》的雅致,我喜欢看江水涨起来,那种水天茫茫,急雨如镞射向江面,倏忽不见的情景。想象“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过往岁月如大江茫茫去不还,淘洗多少英雄往事。而江面寂寥阔远,茫茫天地间只有胸怀抱负的书生在风雨兼程,击水中流,壮怀激越。
确实,换一种心境看雨,雨便有了情致和寄托。首先,那沙沙的雨声,让你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余光中饱含深情地写道:“听听,那冷雨。”听雨,是聆听天籁,也是聆听自己——我们难得有这个机会。于是感觉街面宽阔了,一切事物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街边树叶绿得发亮,空气凉凉爽爽,淡淡土腥气、缕缕青草香。没处可去了吧?到茶室里坐坐,拣一临窗的座位,独坐,看雨。捧一杯清茶,清新的茶香袅袅升腾,悠扬的萨克斯风悠悠响起,一曲《回家》令人心往神驰,仿佛我们真地在走啊走啊,缠绵到乐曲终止。隔着落地式玻璃望出去,撑着伞独行的行人和缓缓驶过的汽车,都远去了喧嚣。
也许该有那么一条小巷,是戴望舒的雨巷,你撑着雨伞踽踽独行,你希望逢着一个“结着愁怨的姑娘”,在这寂寥而悠长的雨巷。当然,这丁香般哀怨彷徨的姑娘是不可得了,但想想还不行吗?因为这雨天,想象也可以变得悠长、浪漫。小巷也许还有,倘在晴天,那是垃圾成堆、苍蝇乱飞的景象。而此刻,世界变得清明清爽清净,小巷虽依旧颓败,但那些磨得光亮的石板愈发显得光亮,石缝间长出的杂草楚楚可怜,而难得一见的青苔这会儿更见情致。是的,真地该去走走,因为小巷是属于落寞的独行人的,尤其是在这兴味阑珊的雨天。
雨天,对于大多数习惯热闹的人来说,也许兴味阑珊。因为人们只能待在家里,或麻将一场,或跟着肥皂剧女主角黯然神伤。但雨天也收拢了小孩子的心,小孩子无处可去,缠着妈妈要讲故事。逛不了街的妈妈也许就会给小孩子讲讲《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让小孩子知道“芝麻开门”竟是这么有趣的事情。没有应酬的爸爸呢,也许会捡起一本书随便看看,不知不觉也会入迷。想不到单位做出一年读两本书的规定也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你看,这不几个小时就读完一本了么?也许置身斗室,百无聊赖吧,“苍松相伴听风雨,门开方知故人来。”朋友不期而至,这是多么美的一件事情?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因为寂寞,等待也是很美的。是的。很多事情,往往都只需要那么一点点心境。因为雨天,我们竟获得了那种心境。我们能不感谢雨天么?
心境,于我们有时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但窗外的雨并不因我们的烦躁就不下。它依然潇潇、沙沙、哗哗地下着,嘀嘀哒哒地滴着,叮叮咚咚地敲着,芭蕉夜雨,绿肥红瘦,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这是自然给我们的神谕,是对灵魂的召唤。
201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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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
张五龙
局里召开科级以上行政会议。老刘赶到会议室时,大家已经端端正正地各自坐好了,只有局长旁边的座位还空着。老刘看了看没有空位,只好硬着头皮坐到了局长身边,随手将提包放在椅子下。老刘今年快五十岁了,但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非重要部门的科长。这次会议宣布的是局里将解决一名副局待遇,候选年龄原则上在四十五岁以下。老刘干科长已经十多年了,不管论资历、论能力,还是群众基础,他都觉得自己没有问题。而且为了解决自己的副处待遇,他已经争取了多年。一想到自己年龄已经越来越没有优势,老刘心中不免烦躁。再加上今天是他的结婚纪念日,老婆一大早就嘱咐他提前下班庆祝,而会议开了很久,老刘越来越烦躁。好不容易等到散会,老刘一把抓起椅子下的包,腾地站起来,就大步朝门口走去。
回到家,老婆问他要礼物。老婆前几天在商场看中一款钻石项链,嘱咐他在结婚纪念日这天买给她做礼物。老刘急忙伸手进包里去掏,可掏了半天都没掏出来,老婆以为他忘了,就有些生气。老刘急了,把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沙发上,这下傻眼了:这包里没有一件东西是他的。这是怎么回事呢?老刘这才记起自己散会时匆忙中错拿了局长的包。他当时把包放在椅子下的左边,结果散会时从椅子右边拿起了局长的包,没有想到局长的包竟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错拿了局长的包,老刘额头上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赶紧将包里的东西全装回去,一个信封里装着厚厚的一沓现金,估计有一万多元。信封上写着“某某建筑工程公司”的字样。老刘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产生一个想法:“这莫非是局长收的贿?这可是一个绝对隐私啊,我发现了局长受贿的秘密,局长不整我才怪,怎么办才好呢?”想到这儿,老刘不禁瘫倒在沙发上。
老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事。与老婆商量着是悄悄把包还给局长还是交给纪委处理,总之得赶紧处理掉,仿佛身边的包是一枚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老刘心里展开了激烈的斗争:这几年局里风气一直不正,像他老刘这样的老实人一直吃亏。早就对局长不满,苦于没有证据。现在证据有了,整倒局长的机会来了,自己向纪委举报有功,副处的待遇不就解决了吗?可局长这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万一搞他不倒,打草惊蛇,那自己以后不是死定了吗?如果私下把包还给局长,局长一感恩,还不提拔自己?这天晚上,老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天,老刘提着包去上班,发现局长正眉头紧锁地站在门口,手里也提着老刘那个包。老刘尴尬地打了个招呼,突然灵机一动,说:“局长,中午我想请你吃顿饭,你有空吗?”局长心领神会地答应了。老刘心想这下好办了。
中午,老刘和局长边吃边聊,老刘故意把包放在局长身边的空椅上。酒至半酣,老刘说:“局长,我这人工作几十年了,别的没有,就是党性原则强,从不乱说话。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打死我也不说。”局长心事重重地说:“是!是!我了解你。”饭没吃完,局长起身,顺手拿起身边的包,说:“老刘,我有事先走了。你的副处待遇组织上会认真考虑的。”局长走后,老刘拿起自己的包,自言自语道:“你这怂包,惹了多大麻烦!”
不久,老刘的副处待遇不仅没有解决,还被精简到局二级机构去了。老刘肠子都悔青了,急火攻心一病不起。背上长出一个大大的包,划开后,脓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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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洗碗
张五龙
人们常说:“要拴住男人的心,先拴住男人的胃。”这话是女人说的,男人当然是十二分地赞成。但若因此而说做家务全部是女人的责任,就显得不公平了。现在男女平等,女人固然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但男人也应该承担家务,不能吃了饭撒手不管。我家娘子对我的启发式教育,使我不能不分担家务。因此,饭后洗碗的任务就是我的,娘子的纤纤玉指是决不会去染指那些油腻的。我只得老老实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这一点我不能向林语堂学习,他洗碗时故意打碎碗碟,好让老婆免了他的洗碗任务。
每天中午,我回到家里都要洗涮那一大堆油腻腻的碗筷。这些碗碟是几餐饭的积累,往往有二三十个,洗涮它们需要一点耐心。当然,借助洗涤精,我会慢慢地让它们呈现出原本冰清玉洁的本质。第一遍是去除它们的污垢,第二遍是摩挲它们的表象,第三遍才是亲近它们的本质。自来水从它们冰莹的表面哗哗流过,让我想起它们自己不曾言说的前世今生。
洗涮碗筷也是一个洗涮杂念的过程,可以让自己的生活慢下来,慢下来。安静之中,我才能省视自己,我会和自己对话。按六祖的说法,平常心是道,洗碗涮筷也能洗出禅来。窗外传来那个老电视《渴望》的主题歌《好人一生平安》,悠悠地,听着听着,心中便涌起一些庸俗的幸福感。这就是生活,平凡得要让人禁不住感动落泪的生活。
母亲在厨房里洗刷了一辈子。在我们那个很大男子主义的村庄,男人们是不进厨房的。小时候,我也只知道饭端上桌来就吃,吃完撂碗就走,听大男人们高谈阔论去了。等到我也成家,发现母亲做家务的不易时,锅碗瓢盆的岁月已消磨了她的青春,她的两鬓已如霜斑白。当年求学在外时,不得不洗涮自己的碗筷。每次吃完饭,在水龙头下冲洗一下油腻就了事,拿着筷子叮叮当当击碗而歌,我是个十足散漫的“自了汉”。那时候的心不在吃饭上,虽一介书生,常学古人心怀天下,追寻人生的所谓意义。
洗碗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乡村的红白喜事。那些手脚麻利的婆娘,洗碗就像机器一样快。一盆洗涤水,一盆清水。油腻的脏碗放到洗涤水里,婆娘们拿着抹布,碗在她们手里左一旋,右一旋,放到清水盆里一漂,碗就干净了,用箩筐一担担地装起。婆娘们说着荤荤素素的笑话,放肆地高声大笑。个别促狭的男人偷偷在背后往她们衣领里滴点水,她们尖叫着跳起来大骂“要死了”。那种畅快使男人也嫉妒,笑骂:“你们做好事哦,碗要洗干净哦。”婆娘说:“嫌洗不干净啊,你自己来。”男人不吱声了。乡村对红白喜事是很重视的,民以食为天,生死一餐饭。所谓生活,就这么简单。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男人要做大事,不屑于家庭琐屑。人到中年,才懂得关爱身边的人,法门虽万千,真佛只话家常。可以说懂得洗碗才是懂得生活。《无门关》里载一则公案:有位僧人对赵州说:“我初入禅林,请老师指点我。”赵州便问他:“你吃粥了吗?”僧人说:“吃过了。”赵州便说:“那么你就洗碗去吧!”对于我来说,生活就是吃饭之后洗碗而已。
多情不改年年色
张五龙
五月,玉兰花无声地绽放。高高的玉兰树上,玉兰花不炫目,不张扬,不卑不亢。零星地点缀着,像白蝶,像白鸽。有含苞的,呵护着纯真的梦;有怒放的,袒露夏日热烈的情怀。欣赏玉兰之美,宜于雨夜。树叶被雨水淋洗过,反射着淡淡的光,愈发显得苍翠劲道。洁白的玉兰,温润如白玉,晶莹皎洁。点缀枝头,是一首清新的诗,古典的意象,一片冰心。淡至若无的清香,缥缈如梦,轻吸一口清爽的空气,沁入心肺。潮湿的街面,映着斑驳的光影,独行人的身影拉长在身后,伴着远处嘈杂的弦歌,这是酒醒人散后的空虚。一阵凉风吹过,玉兰阗寂无声。
玉兰树是常见的树,然而玉兰花的美却常常被人忽略。它不开在明媚的春天,三春过后诸芳尽,人们已尽了赏花的兴致,它才不为人注意地悄悄绽放;它没有明艳的色彩,单调的白色,不是富贵色,不是青春色,不能许你一个锦绣前程。玉兰花分白色、淡紫色,我偏爱白色。“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这是古人的描述。白玉兰形状如莲,馨香如兰。我爱它的冰清玉洁和淡雅气质,古诗词里多以“木兰”、“辛夷”见称。早在楚辞就有记载:“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也有人说《诗经·静女》里“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就是木兰。古诗词里对木兰、辛夷赞颂颇多。屈原多把“辛夷”“木兰”比作有高尚品格的“贤人”、“美人”。如“露申辛夷,死林薄兮”“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等等。王安石《乌塘》诗里说:“试问春风何处好?辛夷如雪柘冈西。”写出玉兰的冰肌玉姿。陆龟蒙《辛夷花》写道:“不待群芳应有意,等闲桃杏即争红。”写出了玉兰谦让的高尚品格。而王维笔下的木兰,自开自落,宠辱不惊:“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深得我心。古人把用木兰树做的舟称作“兰舟”,这里有个典故:南朝梁任昉《述异记》卷下:“木兰洲在浔阳江中,多木兰树。昔吴王阖闾植木兰于此,用构宫殿也。七里洲中有鲁班刻木兰为舟,舟至今在洲中。诗家云木兰舟出于此。”后来,“兰舟”成了船的美称,不一定实指木兰所制。诗词里写“兰舟”大多与美好的恋情有关,如李清照《一翦梅》:“轻解罗裳,独上兰舟。”柳永《雨霖铃》:“留恋处,兰舟催发。”而我偏爱以船渡人的象征意义。说到木兰,我又想起那个替父从军的巾帼英雄花木兰,常香玉高亢铿锵的豫剧唱腔:“刘大哥说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不如男?”给淡雅的木兰平添一段英雄侠气。林语堂在他的小说《京华烟云》中更是把主人公“姚木兰”刻画成美的理想。白居易诗:“腻如玉指涂朱粉,光似金刀剪紫霞。从此时时春梦里,应添一树女郎花。”这是直接把花当人写了。玉兰在民间又有“望春花”、“报恩花”的别称,可见人们寄寓良多。
我爱玉兰花,更爱玉兰树。玉兰树又称“玉树”。 明代王世瞀《学圃杂疏》载:“玉兰千干万蕊,不叶而花,当其盛时,可称玉树。”《晋书·谢安传》载:(谢玄)少颖悟,与从兄朗俱为叔父安所契重。安尝戒约子侄,因曰:“子弟何预人事,而正欲使其佳?”诸人莫有言者。玄答曰:“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后以“芝兰玉树”、“谢家子弟”喻有出息的子弟,又有“玉树临风”,比喻英俊潇洒的美少年。如杜甫《饮中八仙歌》:“宗之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玉兰树是常青树,宜于绿化。古时多植于亭台楼阁前,大概因其美好品格,能给人在宴游、送别时以寄托。今多植于行道,它的绿化和除尘效果很好。是理想的城市树,上海将其定为“市花”。我第一次见到玉兰树,就很喜爱这种树,爱它的苍翠,蓊蓊郁郁的,树干直而冠盖大。植于街道两旁,整整齐齐,不高不矮,恰到好处。作为街道树,它不像梧桐,到了冬天就光秃秃的;也不像香樟,过于高大,旁逸斜出。那年大雪,樟树的枝条大雪压折不少,而玉兰却苍劲如故。
曾在一所学校任教多年。学校有条木兰路,从校门一直到办公楼,大约三百米,两边整齐的玉兰树,非常对称。这是我上下班的必经之路。这条水泥路被学生打扫得干干净净,上课铃响后,一条宽阔的大道空阔出来,两边的玉兰树显得庄严肃穆。后来在这条路上又建设了一条文化长廊,给学校平添了一道厚重的文化景观。我是恋旧之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会产生感情。玉兰司空见惯,也难免情怀所系。每天走在这条路上我都充满了无限遐思,不禁意间见到那些洁白玲珑的玉兰花,心中不免几许欣慰:呵,又是一年了。这所学校是平民教育家晏阳初博士创办于衡山的一所乡村师范学校(即今武冈师范学校)。历经抗战烽火,躲避战乱,辗转迁徙,由衡山至新宁,至武冈,幸存于今。建校八十年来,“玉树盈阶”,不知有多少莘莘学子从这里走出,把他们的青春献给了乡村的教育事业。又不知有多少意气风发的老师在这里甘于寂寞,坚守清贫,任时光染白双鬓。这条木兰路见证了老师和学生的青春。不管时世怎么变迁,几十年如一日的玉兰树让我懂得了什么是忠诚。
“多情不改年年色,一片芳心持赠君。”这是明代朱曰藩《感辛夷花曲》对玉兰树的崇高评价。我想玉兰树植在校园里是再恰当不过了。
2012-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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