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线
金色光线滑入茶杯
编织通向
神殿的乐谱
乐声在村庄弥漫
厨师王震
厨师要杀
村里唯一一条
咬人的狗。
狗肉与杀狗有功者
分食。
他一直
没有机会。
这条金黄皮毛的狗
每遇到他
眼睛横瞟一下
夹着尾巴飞速溜走，
墙根留下
跑过的梅花脚印。
狗疯了，
咬死狗主人
仅存的几只母鸡。
狗主人生气
狗断了自己儿媳
催奶水的鸡蛋，
主人请厨师主持
杀生仪式，
主人不便动手，
家有好生的佛陀弟子。
在厨师眼中，
狗是地上活菜，
他的得意名作。
厨师杀狗
直到临终弥留。
他的女儿
在他死后多年
总不忘为父亲
做法事
偿还杀狗的血债。
厨师姓王，
曾名震
周公之后，
为避讳我党高级将领
改名兵生，
同志国军
曾抓其壮丁，
跳火车逃脱。
2009.06.11
鸟窝
麻雀在黄豆杆上做窝，
细小的窝，
干茅草的材质
像一只土烧的陶碗。
窝里几颗小巧的鸟蛋
灰绿，蛋壳留有
干了的血丝，
像鸡在生产，
艰难痛苦。哦，鸟类，
卵生的物种。
我在田地摘麻雀的窝
当玩具，鸟蛋悉数拿回，
我把鸟蛋和
鹅蛋放在一起，
鹅生气般啄我衣角。
我把鸟窝放在鸡窝边，
鸡不理会。
母鸡生产鸡蛋，
公鸡在窝边保护守卫，
偶尔也调情打俏。
在我的家，燕子有一个窝，
泥黄色，在灯泡的上方。
燕子在房梁间飞来飞去。
不多几天，小燕子便齐头涌出。
我趁燕子不在，从梯子的角度
观察它们，我充当母亲的角色
把窝中两只鸟崽抱走，
放在陈旧
破损的麻雀窝中，用米粒、
饭粒喂食，蚯蚓补充营养。
回来的燕子，自由的
给剩下的孩子喂食，没发现孩子少。
爸爸看见了，说
这是他小时候玩过的游戏
他笑了笑。爷爷看见了，说
这是
棕色玻璃瓶
屋前自留地
奶奶准备种些黄豆
屋后的地奶奶不愿种了
还是初春的时候
她就这么说
我有几颗向日葵种子
准备种在这里
我要在太阳下
注视它的花盘 旋转
在风中开花
我在晚春播下种子
浇水
邻居的儿子看着我笑
说
这里阳光不好
我没有更好的地
这就是我的地
青蛙出没
花蛇隐身 奶奶说
这里出过金鸡
春末
种子没有苏醒
发芽
日子久了
我忘记曾种下种子
一年后的春天奶奶又说
后屋的地她不种了
让它荒着
我偶尔去屋后转转
寻找丢失的一粒纽扣
2009.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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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
一缕阳光，
在南瓜藤上雕刻文字。
这是一块空地，
杂草、蟋蟀和飞来的鸟。
混沌的精神。
我注视着安详
就如逃跑的雄猫，
躺卧在阴湿的泥地上，
高举它的阳物
抢劫爱情。
我醒来的时候洪水
已经退去……
2009.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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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
初夏的雨水阴湿的空气
纪念屈原的祭品
发着熠熠青光
伤害我薄如蝉翼的胃
公有制的文字拿你自杀说事
干脆把你神主牌位
抬到印第安人的祖庭
用万国的瓜果供奉
流放地长满红鳞的鲤鱼
爱戴你如美父
鱼群在江底跳舞
是你编排的楚辞
楚国的艾叶呀!
楚国的香茅！
你何曾在流淌诗歌的河流
开花枝繁叶茂
2009.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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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早晨默默不语
这个早晨默默不语
雨滴在我的头发上做窠
窠中的鸟破开壳
一只麻雀诞生了
另一个早晨
麻雀在草丛中玩耍
唧唧咋咋
童真般的叫声
像同心圆水波
荡漾到我的面前
我在水面拘作
一团呼气它们就
一遍一遍
拍打我的脊背
一遍一遍
拍打我的脊背
2009.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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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吊在空中的上午
悬吊在空中的上午
你在干什么
写字 枯坐 欺骗一群
脸颊上的毛孔
害羞 装死或装作熟睡
圆形瓶口残留一滴时间
在钟表狭窄的胸腔
变质般的荡起秋千
双脚要泡到虾红
慢性疾病
像潮水一样涨起
肚皮生出一朵鲜花
绳索是皮质的
掐紧无聊的脖子
无聊像沟壑的落水者
湿漉漉的拎上来
咒骂
烟斗的锈迹占领喉结
死死不放 死死不放
双眼因此用力过度
2009.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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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像一张米色的幕布
黑夜像一张米色的幕布
空洞且荒诞
它一会是湖泊
一会是草原
一会是黄沙漫漫的荒场
黑夜像一座臃肿的火山
威严又崇高
它向左手减少威慑
但又压迫右手
在喷涌的水道两侧竖起警示
笔直的树
将要服役的少年
这群无性别的士兵
轮班监视
靠窗直立的影子
上膛 瞄准 只待命令
它不管影子的主人
在思念母亲 家乡
抑或在密谋造反的行动
而此刻黑夜最忠诚的将军
名叫杨柳的青年
吸干了一池塘的蛙鸣
等待天明的曙光
向蔚蓝的水域
吹起第一朵柳絮
2009.05.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