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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泽先简介

辽西简介:

魏泽先,蒙古族,农民。一九六三年农历二月二十出生在辽西朝阳县六家子镇一个叫做魏营子的小村。当过教师,村干部。电视台编导、记者,现供职于一个合资企业。辽宁文学院第四期新锐作家班学员。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

先后在《散文》、《鸭绿江》、《海燕·都市美文》、《满族文学》,《文学与人生》等报刊发表散文百余篇。先后两次在《辽宁日报》“北方”副刊开设散文专栏。有散文入选《2007年我最喜欢的中国散文100》一书。

通联: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龙山街五段5

邮编:122000

信箱:wzx0220@126.com

电话:13372925856

 

特此声明:作者欢迎报刊杂志来此选稿,但是必须经过作者同意方可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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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2009-12-07 12:25)
标签:杂谈

 

    我一直这样以为,我是幸运的。我幸运的理由就是我的老家朝阳是一方厚重的文化热土,这厚土到底有多厚?让我说它可以用一亿四千万年来比量。说这样的话,不是没有根据。

朝阳是享誉世界的中生代珍稀古生物化石集聚地区,是世界自然遗产最珍贵的一部分,被誉为世界级古生物化石宝库。这些化石大多数都形成于一亿四千万年左右。这些化石跨越如此遥远的时空,如今展现在我们的面前,他们不但给我们带来了一万年前大自然的信息,更重要的是还见证了世界上一个绝无仅有的关于爱的永恒誓言。人间有“海枯石烂心不变”的关于爱誓言,而这里所见证的爱的誓言却是“爱到血肉成石心不变”。

    2009年夏日的一天,我随辽宁省美术家协会主席、我国著名国画大师宋雨桂一行来到了朝阳化石公园。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来这里,但是,当走进大门看见首先迎接我们的高大的复原恐龙,听见它们洞穿亿万年岁月时空的吼声,还是着实的又一次感动了。

走进化石馆,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久远的王国,它所有的子民们,大到巨大的恐龙,小到一只蚂蚁一只蚊子一只水蚤,都静静地等在那里,它们静默无言,鱼儿停止了游动,鸟儿停止了飞翔,草木停止了摇摆,花儿停止了开放,我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它们从亿万年前就等在这里了,等待着千古一遇的会面,时间的久远,让它们忍不住,都睡着了。所以,一走进化石馆,每个人的脚步都放得很轻很轻。

  讲解员告诉我们,这里的化石种类有鸟类、鱼类、爬行类、两栖类、哺乳类、鳄类、翼龙类、双壳类、昆虫类和植物类。完整的中生代“热河生物群”创下了时代最久、数量最多、种类最全、层位最多、科研价值最高的五个世界之最,是拥有世界上保存最好的早期哺乳动物骨架,保存最完整的早期蛙类,最早的鸟类化石群的地方,更是地球上第一枝“花”绽开的地方和第一只鸟飞起的地方。其中,中华龙鸟的发现改写了教科书中鸟类起源于德国始祖鸟的学说。

    我们随着讲解员的讲述走过了恐龙帝国,走过了宇宙探秘,走过了植物王国,最后,我们的脚步停留在史前动物的一个展台前,这里不同的是弥漫着悠扬舒缓,情意绵绵,如诗如梦的音乐。瞬间,所有人的心灵都被震撼了。这是一尊叫做“永恒的爱”的化石:是一对正在做爱的鹦鹉嘴龙。面对它们,只能用“做爱”一词来形容它们,用其它任何关于交配的形容都是一种对神圣的亵渎。它们是立体的,猫儿一样大,丈夫躬身伏在妻子的身上,(我以为,使“丈夫”和“妻子”这样的词来称呼他们是再恰切不过了,因为他们的行为已经不能用动物的本能行为来解释了。)头紧紧地抵在妻子的头上。妻子微微翘起臀部,半蹲在地上。它们是那样投入,那样深情,那样陶醉。站在它们面前,什么“海枯石烂心不变”,什么“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统统都失去了色彩,变得那样的苍白无力。有人告诉我,曾经有一个美国人要出两亿美元买下这块化石,被拒绝了,随行的人告诉他,就是两亿亿美元也买不走,因为,它是神圣的,无价的。

    在其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我都无法忘却这两只鹦鹉嘴龙。他们一直嬉戏在我的思维空间里,我的思维空间因此而变得原始并且异常美丽。湛蓝的天空飘动着洁白的云朵,无数的圣贤孔子鸟、中华龙鸟以及娇小辽西鸟等原始鸟们在自由的飞翔,大地上,森林密布,草绿花黄,湖泊碧波荡漾,群鱼嬉戏,草地上各种恐龙奔跑追逐,其间有一种恐龙必是鹦鹉嘴龙,他们在林木间追打嬉闹。

有了这样的一个原始的境界,于是,我便有了这样的想象。

    那是一亿四千万年前的白垩纪某一天,那应该是一个响晴的好天气,季节也应该是春季,因为春天最为美好,易于唤起雌性们的情绪。在原始的大地上,清新的微风吹动着草木的新叶,各样的花朵竞相开放,大地上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一群鹦鹉嘴龙,应该有九十只或者是一百只,其中有一只雌性的鹦鹉嘴龙情窦初开,她引起了群落里所有雄性鹦鹉嘴龙的注意,于是,那些雄性的鹦鹉嘴龙哥们儿们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他们都想接近这只雌性的鹦鹉嘴龙小妹儿,他们先是围着她献殷勤,贴住不走,继而互相产生摩擦,雄性的占有欲开始膨胀。于是开始摆出决斗的姿势,竖毛瞪眼,露出尖利的白牙,竭力嘶吼示威。一些胆小弱势的雄性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知趣地走开,剩下的互不相让,谁也不肯认输。在雌性的面前,他们个个都不甘示弱,都要展示自己的强悍和优秀,于是,一场撕杀开始。

    这样的场面应该是这个情窦初开的雌性鹦鹉嘴龙最愿意看到的,她倾心强者。这只雌性的鹦鹉嘴龙她不说,但是她知道,胜利是地球上所有动物为之自豪的光环,胜者为王之王者之战是随从动物的出现而出现的,这是优胜劣汰,物种得以健康延续的游戏规则。所以她蹲在一边,静静地欣赏着,同时也是在等待着,或者也是在猜度着可能要为哪一个雄性的哥们儿舔舐伤口。

经过半日的决斗,当太阳升上头顶的时候,剩下了最后两只,他们对视着,做最后一击得以成王的准备。这时候,那只雌性的鹦鹉嘴龙站了起来,她傲慢地慢慢的走向湖边,他们一起跟着她,互相敌视,寸步不离。

雌性的鹦鹉嘴龙在湖边喝饱了水,回到草地上优雅地啃噬多汁的青草,间或还有红的、黄的或者是紫色的花朵。初放的花朵新蕊蓬勃地绽放着花粉,蕊内饱含蜜汁,吃起来格外香甜,她找到了幸福,所以可以不正眼理会紧随身边的雄性哥们儿。

    紧随身边的两个雄性哥们儿可是截然不同,他们一刻也不敢怠慢,就连喝一口水的机会都不肯要,舔舐伤口的机会都不肯要,生怕对方占了啥啥便宜,因一口水失去机会,任由鲜血流淌,这倒是让几只嗜血的苍蝇找到了机会,它们肆无忌惮地舔舐鲜血,恣意而快乐。等雌性的鹦鹉嘴龙吃饱喝足,重新卧下来的时候,雄性的鹦鹉嘴龙哥们儿重新开战。

    这一次是对决,最后的决斗异常惨烈,胜利与失败就等同于生与死,生者为胜。双方的决斗进入尾声,一个即将死去,一个伤痕累累,沉寂的片刻,那只雌性的鹦鹉嘴龙睡着了。

失败的雄性鹦鹉嘴龙终于呼出最后一口气,定格在一亿四千万年前的那一个春日的阳光里,惨烈而且悲壮。看得出,他很平静,没有遗憾和疼痛的痛苦,应该是他知道并且向往,他是为胜利和延续生命而战到了最后的一口气,虽死犹荣。

    胜利的雄性鹦鹉嘴龙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雌性的鹦鹉嘴龙睁开了眼睛,显现出无限的柔情与敬仰,为他舔舐伤口。其后的几天,他们形影不离,相互依偎,在伤口的愈合中踱步在春天的原野上,所有的鹦鹉嘴龙的家族成员跟随在他们的身后。

    这是一个安静祥和的早晨,空气格外的清新,每一片草叶上都挑着硕大圆润的露珠儿,太阳升起来,把自己的闪亮的影子反射在每一个晶亮的露珠上,大地一片灿烂。原始的鸟儿们引颈高歌,各样的恐龙们以各自的表达方式抒发着内心的快乐与悠闲。依偎在一起的雄性鹦鹉嘴龙和雌性的鹦鹉嘴龙同时醒来了。他们开始嬉戏,这样的嬉戏必是充满了调情的味道,于是,雄性鹦鹉嘴龙的所有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他已经忍无可忍,于是,就在那个雌性的鹦鹉嘴龙伏下身子的瞬间,这只雄性的鹦鹉嘴龙毫不犹豫并且勇猛的爬在了她的背上。

    生命的环扣开始连接,爱情的洪水开始奔腾……这时候,大地开始震颤,附近的山头轰然崩裂,炽热的岩浆喷薄而出,直冲云霄,黑色的火山灰携带着熔岩般的高温滚滚而来。他们因为太投入了,他们忘记了一切,在他们的视觉和听觉以及感觉中一切都不存在了,一丝一毫都没有感觉到灾难的到来,也许知道,但是他们已经把一切都置之度外了,为了一个目标,他们放弃了一切。

    轰然的爆发历时几昼夜,火山终于恢复平静。大地一片死寂,炽热占据了世界。灰尘散尽,阳光依然灿烂。

    穿越地球一亿四千万年的时光,到了人类历史公元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一个夏天,那是一个多雨的夏天。那几天,在我的老家,辽宁西部的朝阳市一个叫胜利乡的山坡上,一场大雨不停地下着,雨水慢慢地剥啄冲刷着坡上的泥土,没完没了。地球一亿四千万年的长路风景线上景色不断变换,这一时期的景色变得干旱少雨,然而,那一年的雨水却显得格外丰沛。雨过天晴,一位老人走出了自己的家门,他在这几天几夜的连雨天里,始终记挂着他的几亩山地,那山地虽然贫瘠,但是却种植着他的全部希望,他要去看看,这一场连天雨他的庄稼们怎么样了。另外,顺便他还要到雨后的沟沟岔岔走走,这是他的习惯,因为他是一个民间的古生物化石专家,曾经的三塔中国鸟就是他发现的。

    他一刺一滑地行走在雨后的山坡上,放眼四望,这样的一场连天大雨改变了山野的面貌,沟深了,地瘦了,庄稼更绿了,看啥啥都有一种新鲜的感觉。

    就在他快要来到自己的地边,绕过一条水沟时,他习惯地在水沟边搜寻起来,就在这时候,他的眼前一亮,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分明是一块鹦鹉嘴龙化石,作为一位民间化石爱好者,他一眼就能认出来。他当即用手进行了挖掘,这一挖不要紧,奇迹出现了,这是一件绝世的鹦鹉嘴龙化石,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神情专注,栩栩如生,一如从前。

    穿越一亿四千万年岁月时空,尘封中,多少次地动山摇也不曾改变。一爱亿万年,爱到血肉成石也不曾改变。大地把他们托举起来,风雨打开尘封,让他们又重新回到了他们阔别一亿四千万年的阳光下。

他们无语,我们更无语,其实,你还能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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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8 06:13)
标签:杂谈

老家在辽西,其它地方我不知晓,单就辽西来说,每在早、午、晚人们见面打招呼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吃了吗?”要是对方回答“吃了”或者是“早就吃了”的话,问话的人便就“哦”一声,表示放心。要是对方回答“还没呢”,问话人就会跟上一句“咋还没吃?”这也算作是一句那个关怀吧。

我之于吃的记忆最为丰富而深刻。据我的父母讲,解放后最困难时期,就是六零年入食堂吃代食,那时候,人们个个脸色腊黄,走道打晃。我妈没少说过入食堂的事,那是一九六零年,没有粮食,只要能进口的人们几乎什么都吃,什么地瓜叶,榆树叶,树皮,麦糠棉籽饼,就连现在猪都不肯吃的荆条籽都成了填肚子的粮食。秋天场院里的磙子都“吱吱”响了,还有人在树坑子里捋树叶儿。人人脸皮发黄,眼睛发蓝,见着一粒粮食眼珠子瞪得跟牛卵子似的。我姐那时候小,每回从食堂打来粥都要兑水,要不灌不饱肚子。每回我姐都躇跶躇跶地跟在身后,在道儿上一遍一遍地问我妈,这回还兑水吗?我妈也一遍一遍地说,这回不兑了,真不兑了。我姐就格外的欢喜。可是到了家,当我爸从锅里舀出一瓢开水,“哗啦”一声倒到粥盆的时候,我姐也“哇”地一声开始放声大哭。那时候,可劲造一顿“干籽净”大饼子是所有人的奢望。“干籽净”就是不掺菜,纯粹的粮食。我爸说,那时候,饿死人是常有的事,撑死人也是常有的事。那年冬天,五保户王老疙瘩死了,他是烈属,一个儿子抗美援朝死在了朝鲜,所以生产队发送他。按照规矩,生产队要安排一顿饭食来招待劳忙的人,有人提议要吃一顿秫米干饭水豆腐,或者是“干籽净”大饼子就盐水也行,可是队长不敢答应,不是供不起,是怕撑死人出人命。大伙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吃了一顿稀粥咸盐杀白菜。

   转眼已是时过境迁,自打一九八二年生产队解体,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各家的生活发生了大转变,过去只有年节才能见到的细粮,现在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偶尔吃一顿粗粮,就是换换口味。

还有,让我记忆最深的是老家宴席的变化。我小的时候,村庄里有了红白喜事都要办宴席,宴席的标准就是“六顶六”、“八顶八”,所谓的六顶六、八顶八,就是每张桌的菜是,六碟六碗或者是八碟八碗。菜也固定,六碟的菜一般是凉菜和炒菜,拌闷子、拌凉粉、干豆腐是固定的,由于季节的不同,其它也不同,冬天有白菜片、胡萝卜、干豆腐等,夏天有豆芽,韭菜等等。六碗是小饭碗,属于热菜,固定的菜有片子肉,一般一个桌四个人,每人两片,还有三尖肉、丸子,都是每人两个,有数的。其它诸如炖海带、炖白菜等等。说到宴席,还让我想到了老家一个叫做“包丸子”的习俗。就是去吃宴席的人在家临走时就带上菜叶儿之类的东西,舍不得把有数的丸子、片肉和三尖肉吃了,包起来拿回家,给小孩子或者是老人吃。说到包丸子,老家还有一个传说故事。说是有一个厨子,光棍,家里就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妈,他每次给人家做厨都要偷偷地包几个丸子和肉块藏起来,走时带回家给老妈吃。说是这年冬天,他又给人家做厨,又偷了丸子和肉块藏在了驴圈里。没曾想给人看见了,那个人把丸子和肉块拿走了,里面换成了驴粪蛋。这个厨子晚上回家老妈已经睡觉了,他把包来的丸子递给老妈,老妈摸黑就开始吃。可是,老妈吃到嘴里觉着不对劲,就说:“你说这肉它咋有点臭呢。”儿子有点耳背,没听明白,就说:“那哪能瘦呢,我都挑肥的给你包的。”老妈又说:“不是,我说是臭,不是瘦。”儿子又说:“我说不瘦就不瘦,连皮都没有。”老妈没办法,只好让儿子点亮灯来看,这一看儿子放声大哭。后来事情传开,人们感念这个儿子的孝顺,到谁家做厨,人家都事先给他把丸子和肉块包好,回家时带给老妈吃。至于后来包丸子的习俗是否缘于此,我说不准,也从没有尽心考证。

如今的宴席已经跟过去不同,从六顶六、八顶八,到八个盘子、十个盘子、十二个盘子,十六个到现在的十八个盘子,菜也从片子肉、三尖肉变成了鸡、鱼、肘子三大件,海鲜也逐步的上了宴席。饭食也变了,从高粱米饭变成了大米饭,酒水也从没有酒到散白酒,散白酒到瓶装酒到现在的白酒、啤酒和饮料随便喝。

六十年,一张小小的餐桌已经变得让人不敢想象,这让我常常感叹的是那些逝去的前辈们,他们劳碌了一生,可连现在的一桌宴席想都没有想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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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11 07:01)
标签:杂谈

问候汶川

 

一周年,于人来说,影子还在面前,听得见声音,看得见笑容,似乎还感觉得到他的轻轻呼吸;

一周年,对于汶川来说,大地似乎还在微微颤动;

一周年,我们的会议室里似乎还在有人捐款;

一周年,祈福的烛光似乎还在长夜里闪烁;

一周年,汶川不哭,我的眼里却又一次含满泪水。

  一周年了,数万兄弟姐妹,你们在西行的路上是否又一次回首,伫望你的家园和你的民族?

一周年了,汶川你好吗?

 惊天动地的灾难已经过去, 5·12”——我要爱!汶川的废墟上已经开满了灿然的花朵,那是一个民族的爱展现。

不曾忘记,360天前,2008年的 515上午,在朝阳昊天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六楼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公司机关在家的所有员工,纷纷伸出了双手,“博爱昊天 情注汶川”,为512汶川特大地震灾区献上了一份爱心。

董事长高占奎会上发表激情讲话。他说:汶川地震是我国自1976年以来最为严重的地震灾害,震撼全国,牵动全世界,灾区人民不仅财产蒙受巨大损失,伤亡惨重,至今尚有几万人被埋在废墟下,不知是否能够生还。此时此刻,做为国际型企业的昊天人,要勇于承担社会责任,有良知有爱心,向灾区人民伸出援助之手。“方有难,八方支援”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的一颗爱心就可能救助一位处于风雨之中的四川灾民,您的每一分钱都会让他们看到生的希望!让我们少抽一包烟、少喝一瓶酒为灾区献上一份爱心!

董事长明确要求,在汶川地区抗震救灾的紧急时刻,昊天公司将停止一切娱乐活动,昊天员工请不要到歌厅、舞厅参加聚会,我们要以增产增收的实际行动支援灾区。

在地震发生的当天晚上,就在公司的大屏幕上打出了“昊天公司全体员工慰问汶川地震灾区人民”的大幅标语。公司董事长高占奎每天晚上守在电视机前到凌晨,时刻关注灾区的救援情况。在第一时间与高层领导沟通,由工会组织,在全公司开展捐款活动。

在机关捐款仪式上,董事长首先带头向捐款箱中投进了自己的一份爱心,接下来,从领导到员工纷纷伸出了援助之手,2000元,1000元,500元,300元,100元,50元……90多名在家的机关职工共为地震灾区人民捐款16450元。 

博爱昊天 情注汶川,5151130全部捐款移交给了朝阳市红十字会,昊天公司四千员工以及公司共同捐款107万元,满载爱心飞向了汶川。

转眼又是5·12”,在北方,在遥远的北方山城,我们已经点亮了心中的蜡烛,向着汶川的方向,道一声:忌日里,汶川不哭。

再一次擦去眼角的泪水,问候你:汶川,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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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16 11:11)
标签:杂谈

   

 

 

2009316日,也就是农历的220这天,早上上班,坐在电脑前校对杂志的稿子,突然接到女儿的短信:爸,生日快乐!这时我才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于是回信息:谢谢姑娘,我都忘了。回完信息,我呆呆地坐在电脑前,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看着女儿发来的短信,我想,还是有女儿真好,儿子并不是不好,但他也像我一样,粗心大意,只有在要伙食费或者书费的时候才想起给我打电话。生日快乐,但是我每在过生日的时候都有一种浓浓的思念和淡淡的伤感。我是农历220日出生的,在以前,老家的习惯都是以农历记生日。而219是菩萨会,所以母亲说我是菩萨给她送来的,所以母亲晚年非常信佛,为了营子里的三王庙的恢复出了很多力。今年,我的母亲去世已经十周年,十年,母亲她走了多远?但是一时一刻她也没有走出我的心中。老家有这样的说法“儿生日娘苦日”,我的生日是娘受苦的日子啊!虽然我没有见到母亲生我的苦痛,但是我却亲历了妻子生女儿和儿子的苦痛。现在,过去,即使是五千年前或者更早的上古时期,母亲生育的苦痛都应该是一样的。生日可以忘记,但是母亲的苦痛不应该忘记。

在这里,我要说一句:母亲,我要用心来跪拜您,跪拜永远!

最近很忙,因为要创作一部关于红山文化方面的电视剧,所以没日没夜地翻找资料,构思、写作,可以说是挖空心思。说实在的,以前在电视台工作,作关于文化方面的专题片,接触过红山文化,也知道一些内容,一直以为我对红山文化有很多的知识。其实,真正的去触摸红山文化,才知道,我所知道的红山文化连皮毛都够不上。

   2009年的314日,也就是农历乙丑年的218日,承蒙朝阳尊翔汽贸董事长李贤仁大哥的赞助,即出车又出资金,还有张军义大哥也出了一辆车,我们一名制片人张杰老师,历史专家(我们这样叫他,可他不同意)画家高爱国老师,我,还有另一位编剧,我的辽宁文学院同学张月瑛,《北方周末》记者王薇,老大哥兼老乡纪德印书记、张军义局长一路西北行,先后到内蒙古的敖汉旗四家子、三炮台,翁牛特旗的乌丹北部海金山、赤峰国家森林公园,赤峰市历史博物馆等地考察红山文化。

   去海金山,我们主要去看红山时期的岩画。我们到了乌丹镇,吃过午饭,一路北上,汽车在科尔沁沙地的柏油路上飞驶,渐渐进入牧区,荒凉的沙地,草原的景象尽收眼底,最让人惊喜的是看见一个个敖包山,几乎每一个高山头都有敖包山,石堆上高高地插着树枝。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奔波,终于看见了海金山。

    这是沙地中的一座小山,在山下,我们遇到了一位蒙古族大姐,我们询问山上的岩画的位置,她说就在那座山上,然后她又突然改口说,她也没有见到过,只是听说。她说完又补充一句,你们不是投机倒把的吧。我们先是一愣,后来哈哈大笑。原来,她是把我们看成偷盗文物的了。临到山下,我们遇见了当地的一个石匠,我们向他询问岩画的位置,他先是说,哦,就是以前人们见到的那个?继而又摇头说,我不知道,没听说过。然后急急的走了。我们到达山下,汽车进不去了,满地黄沙,车轮打滑,而且有随时陷下去的危险。于是我们只好弃车步行。编剧之一的张月瑛临行时缺少必要的准备,也可能是出于女人的爱美之心,穿了一双高跟靴子,根本上不去山,就连沙地也不能行走,所以在山下照了几张照片之后,便只是望山兴叹了。

    我和高爱国老师一路登山,仔细寻找,但是我没有找到岩画,倒是找到了废弃的石臼和碾盘,石臼已经风化的太厉害,知道年代的久远。高爱国老师倒是找到了不少在岩石上雕刻的符号。

下山,高老师我们互相拍照,留下了记忆。走向归程,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地平线了,这时让我们看到了大漠落日的苍凉之美。晚上,住在乌丹宾馆。服务员们自己对话全部都是蒙语,她们主动为我们联系饭店,说老板亲自来接我们,让我们在大厅的休息厅等。不一会,老板来了,他是一位典型的蒙古族中年男人,憨厚坦诚,一见面就用有着浓重蒙语味的汉语说,哦,是远方的客人,上车吧。

由他带路,我们来到了一个小饭店,名字好像是草原什么快餐店,记不清了。一进门,一种强烈的羊膻味就把我们呛了一下,同行的纪书记说,把我呛了一个跟头。主人很热情,向我们介绍他们的菜肴,说喝的有奶茶,奶茶有两种有一种很复杂配料的,还有一种单一的,也就是家常的那种。大家商量,复杂的那种我们怕喝不惯,所以我们要了单一的那种,喝了还可以,感觉味道很好。纪书记在赤峰呆过,由他来点菜,其中不可缺少的我们点了手把羊肉、盘肠和杀羊采。在点主食的时候,上来一个年轻的女子,我们问她主食都有什么,她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河漏。我们问她是什么面的,她说是荞麦面的,我们还问她,还有什么主食,她说我不是服务员,是老板的朋友,说不清楚。就下去,用蒙语叫来一个服务员。

晚上,在那里我们吃了一顿地道的蒙古菜,喝了当地产的白酒。大家都很满意。

在乌丹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在宾馆吃早餐,其中就有奶茶,但是,宾馆里的奶茶可能是不收费的缘故,照饭店的比起来味道就差多了,寡淡而缺少奶的味道。

上午到了赤峰,看了赤峰国家森林公园,主要的看了远古先民村。先民村建在红山文化遗址上,原始的草房,祭坛等让我们如同走进了五千年前的部落村庄。随后,我们又看了赤峰市博物馆,展品从旧石器时代一直到清代,琳琅满目,丰富多彩,让我们嗅到了远古的气味。

感谢母亲,她给了我与五千年前古人对话的机会,感谢女儿为我记着生日。

今晚,我要在百里之外的城市一偶为母亲烧化一刀纸钱,点燃一支香,朝着母亲长眠的地方磕上三个响头。母亲,我的生日,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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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16 09:35)
标签:杂谈

 

 

辽西割谷的日子,大致是在秋头上,这样的秋头它含着一个夏的尾巴尖。说它是秋的话,底气略显不足,还嫩,应该叫做嫩秋。要是把它比作庄稼的籽实,应该算作还没有定浆儿。

割谷这活计,它是排在黍子的收获之后,老家管黍子不叫黍子,习惯上叫糜子。以前我一直弄不明白怎么这么叫它。今年初春的一天,因为要创作一部关于红山文化的文学作品,所以来到了内蒙古翁牛特旗的海金山看五千年前的岩画,晚上住在乌丹镇的乌丹宾馆,安顿妥当,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到一个正宗的蒙古人饭店吃饭,在喝奶茶的时候,我无意中问老板,这炒米是用什么做的,他告诉我是大黄米,就是糜子。我恍然大悟,原来糜子是蒙古语的叫法,因为我们也是蒙族,所以困扰我多年的一个问题解决了。老家的农谚说:“去暑掐麋子,”又说:“去暑十天乱割谷。”所以可以这样认为,割谷是属于秋天开镰的第一样农活。

这时节的阳光跟夏天的阳光有所不同,它变了脾气。夏天的阳光热的确是热,但它让地气滋润着,不显燥。这嫩秋的阳光就不同了,它有点疯,是那种不甘心不服输的疯。这疯它有针对性,非得把风晒得响干响干的不可,要晒去所有的水分,带火味儿。这带火味儿的阳光的粒子,暴雨般地往地上倾泻,打在人的身上,火烧火燎地疼,所有的庄稼从此开始上干。这样的白天火辣辣地热,黑夜冰凉,可以拿冷来说它了。应允许有这样的想象:那冷和热就像两个没正形儿的孩子,白天黑夜拉大锯。拉大锯扯大锯,庄稼院儿里,季节开始唱一出叫做“二八月乱穿衣”的大戏。冷和热这两个角,你来我往,跟走马灯似地,拉来拉去,人们脱了厚的穿薄的,刚穿了薄的又换厚的,乱得人摸不着头脑儿,那就薄的厚的一块堆儿摆在炕梢上,需要哪样,随手就扯过来换上。

早晨,露水重了,于草地上白白地落一层,凉得冰手,人不敢摸。一个黄地儿白花儿的馋猫儿,早晨起来,溜出大门,蹲在空地上思摸啥事儿,眼光一撒目,看见草棵儿里有一只半死不活的蚂蚱,想过去把它捉住,吃了解馋,或者也可能是想玩儿玩儿。可是刚迈进一只猫脚,又忙不迭地举起来,慌慌抖了几下,踌躇一会儿,转身,还是放弃了。

屋顶上的烟气淡蓝,端端地往上升,悠然而且又有点儿理直气壮的意思,没想到,刚升到半空,又让上边的冷气给压了下来,也许是这烟嫌高处太过于寒冷,不肯往上升,就在半空里聚在一起抱团儿,悄声地喳咕话儿,必是交流昨晚发生在自家屋里的啥啥事情,话里透出点儿私密,渐渐都泛出些个羞红。然后又悄悄散开,一抹一抹地,浮在村庄的上空,象是想事情。一个墩墩实实的大山,显见厚重,它守在村庄的身后,铁绿铁绿的颜色,花插地又描上几抹新鲜的黄,那是早衰的一种树木。

在这样的景色里,村庄后身一个庄稼院,房子是新盖的,三间北京平,一水儿的白瓷砖罩面,抢眼。房顶上四角露钢筋头,那是预备以后再接上一层,变成小洋楼的打算。四周还没套院墙,想必是由于开春时忙于种园子,所以使秫秸沿着四周夹障子。要是看不错的话,那应该是将来起院墙的位置。障子里面除了圈了三间房子以外,还圈了一园子青菜和一群鸡鸭鹅。也可以说是圈了一个农家的热闹日子。

青菜它不说话,可能它有啥啥话它不说,搁心里憋着等开花结果发叶子。鸡鸭鹅们不同,有话它不搁在心里,使劲吵吵,吵吵成了一个蛋。这时候,屋门“吱呀”一声开了,随后大门才开。屋门开,放出一个蓬头垢面,哈欠连天的早起的女人。大门开了,放出的是一队麻鸭,摇摇摆摆地一路小跑儿,可能是有的性子急,展开了翅膀,“扑啦扑啦”地帮两脚走路,应该必是也轻巧。随后跟上几只白鹅,那几只白鹅在后边,伸长脖子“嘎嘎”笑。笑鸭们的张扬和跩跩的样子,可它们忘了,自己腚后“扑哧扑哧”撒下一路带着糠皮子的水样的东西。

起早赶活计的农人,已经咕巅咕巅地走在了山路上,胳肢窝儿里夹着头天黑夜磨快的镰刀。镰刀可以在黑夜磨,镰刀磨得快不快,有经验的农人,不用使眼睛看,使大母手指肚儿横着在上边轻轻刮,一刮就知道快不快,快了的话,它挡手,涩。涩是快的证明。不快再磨,磨快了,使袄袖子擦干净,搁在外屋的窗台上,预备早晨起来抄起就走。

这样的季节,是山里男人们最累也是最忙的日子。谷子熟了,不能不割,还要快割。这主要是怕遇上一场大的秋风。辽西这地方,你别看它大山一层一层地,是天垒的高墙,可风这东西,它挡不住。不但挡不住,有时让东一座山西一座山地一挡,还要把一流大风憋到沟里。涨满这样大风的山沟,风就有了水的性子:“哞儿哞儿”叫。它放流子,打璇璇儿,东南西北来回踅,把庄稼按倒一回,再按倒一回,按到了还让起来,起来了还要按倒。使劲揉,使劲扯,撕撕巴巴不住手。在庄稼堆儿里,豆子个小,风不好抓。高粱按倒按大劲儿了,倒了就不再起来,趴在地上不吱声儿。苞米腰粗,轻易不怕。只有谷子这样的东西它不一样:犟,有韧性,倒了还起来,倒了还起来,咋揉巴它都不服劲儿。风当然就跟它较劲。闹多少个来回,谁也记不清楚。最后,风发完了脾气,使完了性子,没事儿,捡一条宽敞的沟走了。谷子的脊梁骨挺得更高,它有胜利者的骄傲。但是,它没有看到,农人所要收获的谷粒子却洒满了一垄沟子,扫也扫不起来。谷子笑了,农人哭了。

于是,农人抢着割谷,在我的老家辽西,这也叫抢秋儿。

男人在山地里割谷,起早贪黑,做这样的爷们儿活计,最盼的是自己的媳妇来送饭。割一会儿,抬头往山下看看,再割一会儿,再抬头往山下看看。没来,割是在割着,手里的活计没停,但心里没劲,淡性。

割着割着,累了,直直腰儿的功夫,再一回头,媳妇来了。大老远儿见了,他偷眼看到女人扭着腰身儿,款款地走上坡来,胳膊上挎着一只米黄色的柳条小筐,上面蒙着一块洁白的羊肚子手巾。另一只手也没有空着,拎着一个红得耀眼的暖壶。

男人看见了,他却假装没看见,脸上却立时放光,嘴里呵呵地朝割倒的谷子们偷笑。手里的镰刀却抡得嚯嚯发声儿,汗珠子摔在地上,带响儿。

他的整个身子绷做一张弓,一张一张地,那劲头就是一把箭,“噌噌”从心坎儿里往外射。这是做给他媳妇看的,不只是为讨个欢喜,是显摆个活力。拐过一条浅沟,从一个慢坡上走不远,媳妇就来到了他的跟前。媳妇先不说话,先奔地头上的一棵树,在树下一块荫凉地儿坐了,看一会儿,见没反应,就假装生气地喊一声:“还想累死吗?吃饭了。”男人听了,“扑哧儿”一乐,他等的就是这句受用的话。男人丢下镰刀,走过来,先是用大手在媳妇的嫩脸蛋上轻轻地拧一下,然后再去揭手巾。哎吆,呵!里面菜儿是菜儿,饭儿是饭儿,饭是小米饭,菜是马莲粉炖扁豆角,里面还有几片暗黄的腊肉。一筷子插下去,却从饭里挑出一个剥了皮的咸鸭蛋。男人热热地看了女人一眼,女人便报以一脸的极亲极近的温柔。

男人刚吃一口,女人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扁玻璃瓶,不看男人,自己把玩。男人一看就两眼放光,可他偏不要,故意没看见,顾自吃自己的饭。女人把玩了一会儿,见没反应,就自言自语,唉,这么好的东西,它不馋人,这么说,人家是不想解乏了,可惜了,那就拿回去吧。女人刚要往怀里揣,男人一把夺过,笑嘻嘻地拧开瓶盖,对嘴儿抿了一口。女人说,不装能怎地,我都看见了,那酒虫子都出来半尺长了。男人说,要是再揣回去的话,就爬到你的怀里去了。

死鬼。女人骂了一句,同时在男人腰眼儿上打了一拳头,把男人给打笑了,原来不是真打。不是真打的一拳,有电,必是舒服,打心里往外舒服,是那种麻酥酥的舒服。

一小瓶酒落肚,饭菜划拉净光,抹抹嘴巴,打个饱嗝,男人又抱起暖瓶,挺胸仰脖儿,嘴儿对着嘴儿,喉结快速地上下滑动,发出“咕咚咕咚”的钝响。那个钝响的水是凉水,是临出门的时候,媳妇从自家园子里的那眼井里拔出来的,应该叫它“井拔凉水”。这水它纯正,带原始的甜味儿。还凉,是瓦凉瓦凉的凉。

   在秋天劳作之后的燥热的身体里,注入这样的一股清流,那应该是怎样的舒服,只有在秋头子割谷的男人才最清楚。吃饱喝足,男人便放翻身子,就地儿躺在荫凉儿里,拿女人的腿当枕头,刚一闭眼,便呼呼大睡起来,鼾打得山响,任凭女人的两只柔手在他的双肩上捏揉都不知道。

   对面坡上,有一股烟柱努力地往上升,它必是要到这样的天空去看看,可是秋风它不让。把它扯住,按倒,再扯住,再按倒。按倒几回,烟就没了信心,在这样的季节,烟知道干不过秋风,它正得势。那就只好顺山坡爬,偶尔扬扬头,算作是自己给自己的安慰,它可没认输。

   没认输的烟在山坡上爬成一棵秧,秧根底下结了几个瓜。瓜是山坡下村庄里的半大小子,他们这是在熏獾子。这样的时节,獾们拣各样的粮食随便吃,吃得磙瓜溜圆,跟球似地,肥得撒尿都带油星儿,身子胖,腿显短,沟里坡里跑不快,走道都显得费劲,白日里只好躲在洞里眯着。

人们发现了洞口,就燃一堆湿柴沤烟,然后一起脱了衣裳围成一个圈,“唿嗒唿嗒”猛劲地往洞里搧。湿烟慢慢地灌进洞里,獾受不住,就峁足了劲,“噌”一家伙窜出来,豁出命奔逃。人们见了,“呜嗷”地在后边撵。不用说,太贪的獾们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下场是可想而知的。獾皮剥了换钱,獾肉烀熟了下酒,最重要的是獾油,那可是好东西,要是烧烫伤使上,往上一抹,凉丝丝的,止疼,好得快,那才管用呢。

小媳妇在这里瞅着热闹,不大工夫,果然就给熏出来了。那东西必是给熏急了,实在憋不住,噌地一家伙窜出来,撞在一个小子的裆里,那小子可能没加小心,嗷的一声嚎叫,仰面朝天闹了一个跟头,四仰八叉倒在地上,有夸张的意思。另外几个小子甩了衣裳,兴奋地呼喊起来,满山坡里追打。那绒球般的小东西在秋天的山坡上没命地滚几滚,挠一溜烟过梁去了……

这边女人哈哈地笑,睁大了眼睛瞧,心里话儿:看那东西笨的,准没跑儿,明个儿找他们要一小瓶獾油,往后万一有用的时候好使。

她这样想着,两只眼睛就盯着梁顶看,撵獾子的人没过来,却瞧见一个驴驮子款款地从梁顶上冒了出来,那个驴身上驼两峰谷子,把一个活驴埋一多半儿,咕颠咕颠地左右摇晃。后边跟个人儿,头上顶着笸箩大的一个蘑菇形的草帽子,腋下夹捆豆子,肩上搭条羊肚子手巾。手里不使鞭子,那驴却孩儿般地听话,顺道下来,不象是人赶驴,倒像是驴领着人。

那个人必是不累,一道儿呵呵咧咧地唱,有那个调儿,可谁也听不准是啥啥词儿。可知道那是打心眼儿里欢喜的一股劲儿,这劲儿他绷不住,就水儿似地峁劲儿往外冒,顺嘴儿溜。这样自然的流露也必是有股子魔症劲儿,逗得道两旁的蝈蝈们也跟着唱,唱乱套了。就连荫凉下的女人也款款地随下山去了。

扔下的男人枕着自己的一双鞋又小眯了一会儿,然后一口气割完了半坡谷。不经意间,太阳落山了,夜色水似地打东边漫过来,淹了一个大世界。割谷的男人收起镰刀往回走,半道上,远远地一豆火亮儿,星儿似地迎面飘来,割谷的男人打老远见了,就笑,以为是个抽烟的晚归人,想搭个话儿,也想借个火儿使使,抽一支烟。可迎上去,没等开口,那火亮儿却轻轻地拐下了山谷,从断崖上飘然而去了。割谷的男人先是一惊,随后又哧地笑了,原来那是一个萤火虫。

抬头望望,黑魆魆的大山顶上,长出了一痕弯弯的月芽儿。

割谷的男人想,都说月牙儿像镰刀,可搁我的眼睛看,怎么看怎么都像个弯弯的谷穗子。要是这样的话,那它必是神仙在天上种下的一棵。

神仙种谷,当然也割谷。割谷的男人“扑哧儿”笑了,使出割谷剩下的力气,唱似地喊了一声:哎嗨嗨——!

静夜一颤,星星们睁开了眼睛,黄啦啦地满天空眨巴。割谷的男人看了,又“扑哧儿”一笑,心里话:那都是天上神仙们收获的谷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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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12 10:57)
标签:杂谈

 

在我的老家辽西这地方有一句农谚,叫做“喝了白露水儿,蚊子歪歪嘴儿。”那意思就是:蚊子这东西,不管它在夏天里怎么怎么嚣张,一赶到节气的“白露”它就兴不了阳了。这样的农谚,我妈她没少说过,这主要是在夏天的时候,大多又是在夏天的夜里。在老家,夏天的夜里受罪呀,低矮的土屋它不透风,即使是敞开了纸糊的窗户,依然闷热。在这样的夜里,最开心的应该是蚊子们。

我小的时候还没有电灯,家家点煤油灯。煤油灯苗儿就跟一个豆粒差不多,放着发黄的柔光,黑暗,给蚊子们让出了行妖的空间。

那时候,人们防蚊最好使的办法就是熏蚊子。熏蚊子是晚上睡觉之前,在屋地上点上一把火,然后再压上一把湿柴,湿柴它不起火,冒生烟,这生烟闷在屋里,外面的蚊子不敢进来,屋里的蚊子熏晕了,失去了咬人的能力。人们把湿柴引燃后,关上门窗就走出家门,在井沿子或者是碾道相聚,大伙坐在一起,抽烟唠闲嗑儿,在一片亮儿里,一个人讲,顺着一根话捻儿,大伙插嘴。在这样的夜晚,只能听声,看不清脸面,但知道是谁在说话,一个村庄住着,谁说话啥动静一听就知道了。孩子们趴在母亲的怀里,小孩子含着奶头,大一点的孩子玩弄母亲的手指或者是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不知怎么弄疼了,母亲不咸不淡地轻轻责怪几声。在那时候的乡间这地方就是一个俱乐部,也可以把它叫做社会大课堂。啥啥新闻都在这里传播,啥啥传说都在这里传承,啥啥知识都在这里获得。古时候咋咋地,现今咋咋地,梁前梁后咋咋地。听说了吗?在北边的啥啥地方出了一码子怪事……等等,让这样的夏夜有了趣味,也有了知识和快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村庄里响起一阵嘹亮的驴叫,一声响起来,家家的驴都跟着起哄。有人在鞋底子上磕打磕打烟袋锅,使嘴吹吹,说三更天了,回家睡觉去吧。人们就纷纷站起来,拍拍屁股,四处散开。有带孩子的,孩子睡着了,叫不醒,就抱在怀里,一路叫着孩子的名字,“小儿小儿,跟妈回家睡觉去了”、“小儿小儿,跟妈回家睡觉去了。”这是怕睡着了的孩子把魂儿落在原地。转眼之间,人们就化在了大街上的夜色里,夜色里只剩下几声轻轻的狗咬声,开门关门声,偶尔夹杂着大人们的哐哐咳嗽声和小孩子醒来后的哭声。偶尔有人不小心拌上了搁在院子里的洗脸盆或者也可能是一只铁皮水筲,“咣啷”一声,能听满一个村庄。

不一会,村庄的夜晚归于平静,平静的夜晚里蚊子们拉开了行妖的序幕。

在人们睡下的时候,止灯之后先是有半袋烟的寂静,随后就有一声很细微,要是拿个东西来比较的话,就好像微风吹动蛛丝的乐曲,由远及近,温柔而且悠扬。让你以为它是仙乐或者是神仙唱给你的摇篮曲。之后,这样的声音渐多起来,形成一支丝弦的合奏乐章,悠扬地在黑暗的屋子里演奏。人们听着听着,渐渐入睡,就在这时候,仙乐渐歇,另一幕开始,屋子里,先是一个人“咔哧咔哧”在身上挠几下,接下来又有人这样“咔哧咔哧”挠几下,紧接着一家人开始挠起来,“咔哧咔哧”的声音此起彼伏,期间夹杂着“叭叭”扇嘴巴一样的声音,翻动身子的声音,小孩子哭叫的声音。不一会,刺啦一声。大人划了一根火柴,点亮了油灯。

这样的情景就常常发生在我小时候的夏夜,哭的是我,划火柴的是我爸。我爸点亮灯之后,站起来踮起脚使手往房笆的檩子空摸。摸几下就摸出来一个瓶子,打开盖子往手掌上倒一宗东西,然后挨个往我们的身上擦,往他自个的身上擦,顿时,一股呛人的气味在黑暗的屋子里弥漫开来,我爸连打几个喷嚏,吹了灯,重新躺下来。我知道,这宗东西叫六六粉,是一样农药,在生产队跟保管员要的,这时候擦在我们身上,蚊子一闻到这样的气味就跑了。蚊子跑了,可是经它们咬过的身子依然很痒,还要不停地挠,还是睡不着觉。这时候,我妈摸黑坐起来,守在我的身边,顺着我的手找到叮咬的大包,使手指盖轻轻地尅,挨排尅。奇痒的大包让我妈一尅,变得十分舒服。于是我就渐渐的睡去了,直到第二天早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才醒。

有时候,我爸在睡觉的时候在屋里点上一根火绳,夜里屋里飘着一股艾蒿的幽香,但是,蚊子只能变少,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其实,在过去的那段岁月,夏夜里出来咬人的何止是蚊子呢?记忆里还有臭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家就没有臭虫,可我二姐家的臭虫就出奇的多。小时候的一个夏天,我到二姐家去玩,看见她家的墙上有许多红点子,我就问二姐,这是咋整的。二姐说,是抿臭虫抿的,我问,臭虫啥样,二姐说黑夜睡觉你就知道了。夜里,我被一种奇痒弄醒了,咔哧咔哧挠。我姐起来,把我喊起来,说要抓臭虫。我迷迷登登的,做起来揉眼睛。二姐掌灯,二姐夫翻枕头,果然在枕头底下发现有几只像荞麦皮一样的小东西刺刺爬,那晚,我不敢睡觉,二姐陪我坐到天亮。天刚一放亮,我说一声,二姐我家走了,然后拎起鞋就跑了,二姐吵着喊着追到村头也没追上。

坐着的时候,我问二姐,咱家咋没有这东西呢?二姐说,过去咱家也有,后来,爸听人说使羊粪和泥抹墙面子就不招这东西,他就真的从生产队要来羊粪,和泥抹在了墙上。管事儿了吗?管事儿是管事儿了。那你家那啥咋不也使羊粪抹抹?那味忒难闻,熏得我都不敢在家睡觉了。宁可挨咬,我也不使羊粪抹墙。

坐在灯下,在二姐的身边我满脑子都是关于羊的事情。我以为,在夏天的夜里最受罪的除了人还应该有羊。羊在乡间的家畜中它的毛是最厚的。它不召臭虫,蚊子也咬不着,可是它热呀。这样的话,人就要给它脱衣裳,人给羊脱衣裳就是打羊毛,打羊毛我最乐意看。我的老家打羊毛有季节。有一句农谚说:“春打梨花,秋打糜茬。”那意思是说:打羊毛一年两次,春天梨花开了的时候打一次;秋天,在糜子收割的时候打一次。所谓的糜子是我老家的叫法,糜子就是黍子。老家还有农谚说:“去暑掐糜子。”这样的话,秋天打羊毛的季节应该是在节气的去暑。生产队打羊毛一般都在中午。不用队长敲钟,因为早上就已经说好了,社员们吃完晌午饭,纷纷拿着剪子、绳子来到饲养院。先是坐在饲养院的房檐下抽烟,闲聊,也是在等队长。队长一到,说一声开剪吧。人们纷纷跳进羊圈,一只只抓出来,绑上腿,蹲到树下的阴凉里,仔细地剪起来。谁的手快,第一只羊剪完了,把一只秃羊扔到羊圈里,这是我最喜欢看到的有趣情景。刚刚松开的羊惊魂未定,刺棱一家伙直接朝羊群钻去,刚刚剪过毛的羊样子怪怪的,别的羊没见到过,就吓得“轰”地炸开了。羊群炸开,这只刚剪过毛的羊更加惊慌,就又一次奔向羊群,羊群吓得又一次“轰”地炸开。这样的话,羊圈里就闹腾开了,直到有两只、三只以后剪过毛的羊放进圈里,方才慢慢地安静下来。

想着想着,我突然扑哧儿笑了,二姐问我笑啥,我说笑羊。二姐问我羊有啥好笑的,我没告诉她。

夏天夜短,可是在我看来,有蚊子或者臭虫的夏夜它却长得没个头。那时候,我常常在蚊子的叮咬中盼望天亮,在蚊子的歌声里等待白露。其实,等待白露就是等待蚊子不再咬人的日子。几十年过去了,随着生活的改变,土墙里子变成了水泥或者是白灰挂面,臭虫之类的东西已经不见,现在家家都有了纱窗,即便是进来几只蚊子,使喷雾药剂“刺”地一喷,也就解决了。

我现在常想,等待白露其实又何尝不是在等待美好的生活呢。白露年年有,但现在已经不需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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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07 0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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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乙丑年的正月十三,到今天午后2点20分,我的母亲去世整整十年。

    十年生死两茫茫,无处觅亲娘。寒来暑往,风雨沧桑,母亲,这十年来我们在梦里相见多少回儿子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有一次相见是永远难以忘怀的。我曾经多次想把它写出来,名字都起好了,叫《美好的梦魇》,然而,却迟迟不敢动笔,这倒不是怕写不好,只是再也不敢去碰触那天夜晚的记忆神经,太伤感,太悲痛,太亲切也太留恋。今天,是您离开我们十年的祭日,我要把它写出来,算作一祭吧。

    那是我到城里电视台工作之后的日子,那时一个人租住在北大街的平房区,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天很冷,由于是一个人住独身,工作的时间也不固定,所以冬天的取暖几乎就是靠电褥子,白天在单位办公、下乡采访、写稿子,很少回到租住的小屋。感冒了,躺在被窝里发烧,浑身酸痛,忽冷忽热。半夜,半睡半醒中突然感觉到母亲来到了我的身边,恍惚中,她老人家一身黑色的衣衫,坐在我的枕边,用很凉很粗糙的手掌抚摸我的额头,轻声说:“儿子,妈就惦着你啊!”我知道这是一个梦魇,因为我经常被恶梦魇住过,心里明白,每一次,我都拼命挣扎,要尽快从恶梦中解脱出来,然而,这一次我却没有挣扎,我不敢动,一动也不敢动,我知道,我要是一动,母亲就会消失。我静静地不动,静静地感受母亲的存在。寂静中,我似乎又听到了母亲那熟悉的呼吸声,闻到了母亲身上的熟悉的气息,依稀还是从前的模样,她疼爱的注视着我,再没有过多的话语。瞬间,我又想起了小的时候感冒的事情。

说这样的话,那时侯我小,应该是在上学之前的日子。那样的时候,在乡下,尤其是在中老年当中,还没有“感冒”这个话儿,顶多有“让风给冒着了”,只是叫做“头疼脑热儿”或者叫“嫌恶不舒坦”、“赖巴”等。

记着,在那个时候,我一但感冒,头疼发烧,不爱吃饭,或懒得动弹了,母亲就会抚摩着我的滚烫发烧,疼痛晕闷的额头,说:“我儿子又嫌恶不舒坦了”。于是我便成了她老人家以及全家人的注意力的核心,受到倍加关爱。

先是端水喂药,药,也是一些个解热镇痛啥的常用药,比如止痛片,比如消炎片等。那时侯在乡下,吃过了药之后就只有躺在炕上静静地等待。等待退热,等待止痛。在等待中,我最害怕的就是高烧,难受且不必说,单就那种高烧时产生的幻觉就让我恐惧。小时侯每逢高烧时,昏昏沉沉中总会出现这样的幻觉:自己突然变的渺小无比,一粒灰尘似的悬浮在空中,孤独无靠,这时候,面前一豆昏黄的灯焰就变得如大山般的巨大,虚空而沉重,劈面压来,令我惊惧万分;转而自己又变得无比的巨大,沉重的在无边的虚空中急速坠落着,我周围的一切变得离我十分遥远,那一豆灯焰变得犹如一粒微尘,就连家人的声音都变的十分的模糊。

于是,我开始惊叫和挣扎。这样的时候,母亲就会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一边轻声的安慰,一边用她的凉津津的脸低住我烧得滚烫而麻木的额头。在这样的一瞬间,我又闻到了母亲的气味,听到了母亲的心跳,就连那呼吸、那体内五脏六腑的运行发出的声音都是熟悉的,这种声音遥远而又亲近,包容在这种感觉里,就有了一种在子宫中的那种最为原始的安全感。在母亲那种如雷鸣般的心脏的轰鸣声中胎儿般安然睡去。

这样的感受,始终惯穿在我的生命中,不能忘却。

头疼脑热这种病,往往不是一两天就能好起来的。日子一长,病不见好,饭也吃得极少,母亲就会说:“这些日子了,还不见好,必是在哪疙瘩吓着了吧。说这话的时候,母亲已经出了屋门。

不久,母亲不知在谁家淘弄到了一只旧信封,在我的身边用剪子铰成细条条。在一个擦抹得十分干净的碟子里盛满清水,把父亲的喇叭嘴的酒壶倒扣在上面,然后把用信封铰成的纸条分东西、南北;东南西北、东北西南,各个方向摆好,用火柴依次方向点燃。酒壶上边的纸条静静地燃烧着。这样的时候,母亲就会柔声地呼唤着我的乳名,回家来吧,妈在家等你呢……当有气泡不停地从壶嘴处冒出来的时候,母亲就会高兴地说:“我儿子回来了,我儿子回来了……”同时把碟子中的水连同落下去的纸灰,一点点地抹在我的额头上。

在她老人家看来,我必是在什么地方吓丢了的“魂儿”,现在被叫了回来。叫完了魂儿,就会伏在我的耳边,无限爱怜地问我:“儿子,想吃点儿啥儿不?”

我病恹恹地说:“不想。”

“咋能不吃呢?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妈给你赶一轴儿汤吧。”母亲这样说着,就出了门。我知道,母亲是外出借面去了。

当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飘满了久违了的白面汤的诱人魂魄的香味。

一碗漂着油花和碧绿菜叶儿的白面汤就着母亲的微笑吃进我的肚里之后,我的身上有了奇迹般的力气。我想,我的魂儿不是母亲给叫回来的,应该是这碗白面汤给招回来的。

吃,是动物的一种天性,是儿时的一种幸福。可惜,这样的幸福不多。

这样的幸福不多,是因为我不经常“嫌恶不舒坦”,不经常“头疼脑热儿”,不经常“赖巴”,就是不经常感冒,也是因为我长大了。

长大了的感冒也就不再幸福,是因为没有了母亲啊。今夜,我在感冒中,母亲终于又来到了我的身边,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幸福。然而,我的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我醒了,我知道,梦魇是留不住感觉的。

我打开灯,空寂寒冷的小屋中寻不到母亲的影子。但是,我分明的感觉到母亲就在小屋中,因为,我感到了母亲在身边的那份安全感和幸福感。

今天,窗外的阳光很明亮,较比平常温暖许多,现在已经是春天了。记得十年前母亲去世的日子也是这样,今天,我在百里之外城市里书写这些文字,用心来祭奠我行走十年的母亲。十年,母亲你走了多远?

你走了十年,儿子思念你十年,倘若母亲在,儿子多大都是个孩子;你走了十年,儿子遗憾了十年,倘若母亲你在的话,现在的日子好了,你可以享福了。

然而,你走了,一走十年在不能相见,儿子知道,你还要继续走下去,天堂的路遥远且没有回头的机会。今天,我要面对百里之外,安眠在老家土地下的母亲说:“妈,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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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05 08:53)
标签:杂谈

 

我以为,不管是住所还是使用的器皿,只要能使住,都应该是以泥土成型或者是石质雕琢的为上品,比如用泥土和石头搭建的原始的房屋,比如陶,比如石器,还有泥儿捏的啥啥东西。

——我的观点。

 

记忆里的冬天,常常是这样,窗户外面的大雪纷纷扬扬,泥墙,泥地,泥顶的小屋中,严实地关住一屋属于冬天农家的夜气,这样的夜气必是温暖的,有一种清淡的火烧高粱壳儿的味道。这样的时候,火盆正旺着,农家的老小围一圈烤火,听老人讲着啥啥好听的故事。寒风必是也想进来听听,却被死死关在门外,人不让进来。拥拥窗,窗户早已在老秋的时候就封住了,踢踢门,门在吃完晚饭的时候就关上了,还下了很重的插关。寒风进不得屋来,气得跟漫天的飞雪撒气,飞雪没根儿,可以随着跑,任你怎么搅都行。不解气,又跟落尽了叶子的秃树枝撒气,秃枝不得安宁,索性就彼此厮磨着,以“明春何时生发新叶”的话题来捱磨这风雪冬夜的艰难和无奈。

在辽西乡的下,这样的冬夜,这样的农家,我家必是其中的一个。

烧热一铺连二的泥土大炕,屋中间吊起一盏煤油小灯。为惜油,灯焰调到最弱,弱到娇嫩娇嫩的,嫩得禁不住一家人的喘气声,摇摇曳曳,摇摇曳曳,闪烁着昏黄的亮光。偶尔“啵”地一声轻响,结大的灯花爆了,火焰一跳,便溅燃了灯盖上的油垢,那火燃烧得十分地热烈,小屋中立时就充满了破天荒般的光芒。我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兴奋得想要跳起来。妈说:“爆了一个灯花儿,明个儿兴许有客人来。”

可是,灯盖上的这种燃烧毕竟是过分奢侈的,只是一会儿的工夫,便又恢复了先前的昏暗,好象比先前更暗。在这种昏暗中,使泥捏的一个大火盆搁在中间。我披件破棉袄,坐在火盆的这一面,两只脚丫抵在火盆上,火盆很热,让它痒痒地烙着脚心,舒服得直想睡觉。我小,就手脚不闲,手里使一双铁做的火筷子,不住地拨那盆里的热灰,从里面夹起还没有燃尽的火炭儿,在眼前晃着玩儿。妈见了,就说,别晃呢,小孩子晃火,夜里睡觉要尿炕的。听了妈的话,我就不敢晃了,停下来,默默地看着爸。

爸含着一根一尺多长的旱烟袋,坐在火盆的那一面。烟袋锅里一明一暗地烧着烟叶。黑暗中,时不时的有一股烟儿,隔着火盆悄悄飘过来,辛辣辛辣的,呛鼻子呛眼。你说怪不,闻习惯了,竟然闻出了一股草木的清香。

妈在摸黑里纺线,不停地摇着我家那架缺油的老纺车。纺车叫油一般都使黑油,黑油是使棉花籽榨的,不咋好吃,贱。在那样的年月,就连这样的黑油也金贵,留人吃,舍不得往纺车上叫。纺车是奶留下来的,奶就这样摇了它一辈子,一直到摇到摇不动。妈就接着摇。嗡嗡嘤嘤中,还夹着吱吱嘎嘎的响声。在深冬的夜里,显得空灵而且寂寞。让人在这黑暗的寒夜里听出一缕劳苦的悲凉。

“人是咋来的呢?”我也不知道就怎么想起了这么一个曾经想了许久的问题。我耐不住寂寞,就提了出来。爸连想都没想就说,“泥儿捏的呗”。

“那啥是谁捏的呢?”。

“是女娲娘娘捏的。”爸说这话的时候,很肯定的样子。说完了,还使手指头轻轻捏捏烟袋锅,用嘴一吸,那烟锅就“吱儿”地一亮,爸的眼睛盯着烟袋锅,爸的眼睛也跟着一亮。

“那啥,女娲娘娘她是啥人呢?”我又问。

“这孩子你咋这说话呢,女娲娘娘可不是人,她是神。”爸说。

“那啥,是啥神呢?”我又追问。

“神就是神呗!”爸有些不耐烦了,把那再也亮不起来的烟袋锅,在火盆沿儿上咣儿咣儿地磕磕,使嘴吹吹,又拉过烟笸箩,把烟锅伸进去,慢慢地往里拧烟。

于是,我就不再发问,就又重新拿起火筷子,一次次地捅那盆中的火灰。捅着捅着,不知怎的就落进去一粒豆儿,烧熟了,“叭儿”地一声轻响,嘣出一股油香来,泥屋的夜气中又多出了一股好闻滋味。不知过了多久,远方寂静的空夜里传来几声粗犷嘹亮的驴的叫声。并惊起几声狗叫。爸说,“两更天了。”就把烟袋锅在火盆沿上磕打干净,使嘴吹吹,把烟管吹通畅,看爸的样子,烟管要是通畅了,心也必是通畅。完了,打个长长的哈欠,从火盆边上挪开身子。黑暗中,自言自语地说:“人哪,这辈子,吃土,喝土,到了儿还得都还给土!”我听了这句话咋也想不开,可也不愿意再去问爸。就小声地,一遍一遍地念叨着。然后躺在被窝里想:人怎就吃土呢?土能吃吗?人怎就喝土呢?土能喝吗?完了到了儿还要还土呢?咋个还法呢?这样一遍一遍的想着,就在妈那“嗡嗡嘤嘤”的纺车声中进入了我自由而且多彩的梦乡。

人生如梦,当我从真正的意义上从童年的大梦中醒来的时候,唯有爸那句:吃土,喝土,完了到了儿还得还土的话还没有忘记。于心中常常地念起,任凭怎样咀嚼玩味,却还是硬格生生地不得其解。

1988年的农历5月,大田里的青苗没膝深,家边地里的棉花正在捋底叶的日子,爸去世了,爸是突然去世的,啥啥都没说,可能是只有小妹在身边,所以最后只喊了一声小妹的名字。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经历至爱亲人的辞世。除了刻骨的悲苦哀痛,和无法截止的流泪,我的心中一片茫然。爸走了,坍了一面大山,好在,还有妈这一棵大树在身边,可以依仗着,事事有妈拿主意,我们少了一些悲苦的操劳。在埋葬完爸的那天晚上,太阳刚一落山,妈就嘱咐我扛一捆木柴到爸的坟前去,拢一堆旺火,为刚刚从家里的土炕上移居到这里睡下的爸烧炕。“你爸刚去,地生,凉啊!头一宿,多烧点儿,再搁里两块木头疙瘩,好让火着的工夫长点儿,好给你爸做个伴儿。你爸一个人在野地里,孤单啊!”妈在说这样的话的时候,眼里几次掉下泪来。那晚,我在爸的坟前坐了许久,想了许久。火让五月的夜风吹着,五月的夜风不冷不热,柔软而且清新。由于前几天落过一场透雨,所以地气很重,地气必是也生火苗,所以火苗也烧得旺。很旺的火苗努力地向夜空伸展,无声地放光,照着爸的新坟,照着新坟周围拥挤的青苗,盯着燃烧的篝火,想着黄土下的爸,我才真正的明白了爸的那句话。

人这一辈子,不管你是咬钢唆铁,能指挥千军万马的英雄,还是端碗扯棍沿街乞讨的卑微弱者,谁谁都在劫难逃,不过都是这样的同一结局。在岁月之中的一个瞬间的轮回罢了。按爸的说法,生来吃土中生长的粮食、蔬菜,以及靠吃土中长出来的青草野菜活着的啥啥动物,比如猪、牛羊,还有水里游的鱼,天上飞的鸟。喝土中渗出的泉水,泉水滋养包括人在内的世间万物,使得这个世界丰富多彩。但是,不管怎么说,到后来都免不了一死,埋在地下,化做一撮泥土。不折不扣,原原本本,这样,似乎很心安理锝。难道,在岁月之中就不该留点儿什么?哪怕是轻轻的一痕!不需灿烂,也不需辉煌。当然是美的,善的,至少也应该是没有羞愧和遗憾,决不是罪恶与龌龊的那种。

这样的想法,在我的心中想了好多年,一直都没有想透。一天夜里,我又梦见了爸,爸还在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地跟我说着这样的话。醒来以后,于黑暗中再次返返复复地玩味许久,似有所悟。急忙爬起来,在灯下展开日记,记下了这样几句话:

泥捏就了我们,这是祖先们凭智慧想象出来的,我们应该感谢泥土;泥土养育了我们,我们更应该感谢泥土。人要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就注定要吃土,就注定要喝土,但是最终不能只是归结为还土。还应该留点什么给身后的人,给身后的这个世界,以谢泥土与太阳的恩泽。

我本泥土,我不要辜负了泥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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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05 08:52)
标签:杂谈

 

 

红军是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迹,长征以它特有的战争魅力,不仅在中国人民心中产生了无穷无尽的精神力量,而且就像是最美丽的童话,突破了时代国界,在世界广为传扬。

——写在前面。

一九三四年的天空,阴云中一定充满了火药的味道,一九三四年的中华大地,也一定吹拂着血腥的寒风。一面大旗,一列队伍,迎着枪林弹雨,把泥泞的山路踏成坚硬的冰雪,把冰雪的大地行走出绿色的春天。雪山,草地,大河。。。。。。数以万计的优秀的中华儿女的忠骨长眠在了漫漫的征途当中。

七十年,如果是人,已经是耆耄之年了,七十年的长征却依然年轻,从一九三四年的那一天,长征已经走了七十多年漫漫长路了,那一支队伍一直没有停留过,在长天的记忆里,在大地的记忆里,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灵里,那一面旗帜始终在搅动着一个民族的天空,这个民族在这一面旗帜的感召下,从贫困落后走向繁荣富强,从被人欺凌、任意宰割,走向昂首挺胸,屹立东方。无不因为一种精神,这种精神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灵里行走着,张扬着,激励着,长盛不衰,深深地根植于灵魂的沃野上。

红军的长征于七十年前,在吴起镇的欢呼和拥抱中,在会师的热泪中结束了,而心灵上的长征却依然在无声地前行着。那是被一种精神所驱使的,这就是长征的精神,中华民族的精神。

长征途中的枪炮声我们似乎听不到了,长征途中的喊杀声也似乎离我们远去,然而那一份壮举,那一份精神却依然驻留在我们的身边。鼓舞着我们去做心灵的长征!

我们的时代需要长征,我们的国家需要长征,我们的心灵更需要长征,心灵的长征只有起点,没有终点。

红军的长征是从失败中开始的,是为了摆脱了行将灭亡的困境,凭着一种精神,战胜了重重艰难险阻,走向了胜利,找到了光明。而我们时代的长征呢?国家的长征呢?我们心灵的长征呢?

时代总是在前行着的,时代在前行中总是在经受着陈旧与落后的羁绊,然而时代也是具有精神的,亦如七十年前的那一支队伍,枪林弹雨,雪山草地,滚滚向前,不可阻挡。时代赋予我们重任,我们凭着一种精神给予时代以创造的收获,付出的汇报,让我们这个时代更加富有,和谐,靓丽,以此充满希望。

我们的国家在发展,发展的道路坎坷而又漫长,充满了各种各样想象得到和难以想象的困难,要战胜这些困难也需要一种精神,需要那种长征的精神,只有让这种精神常驻我们的心灵,我们才会为我们的国家建设添砖加瓦,不计回报,不计甘苦,荣辱与共,才能使我们的国家不断发展壮大,走向富强。

我们的心灵需要长征,一个人的追求是没有止境的,一个人的创业也是没有止境的,人生的路很长,成才,创业,收获,贡献。。。。。。每一步都有困难在等待着你,成功的过程就是在不断的克服困难。有人说:“苦不苦,想想长征二万五。”这句话可以说是说得很经典,它从一个侧面让我们领略了长征精神的魅力所在,和在今天的现实生活中的重要性和强大的生命力。

在现实中,有些人总是在把困难摆在工作的前头,摆在事业的前头,挂在嘴上,压在心上。那么,同是一样的工作,为什么有的人能够做得很出色,而有的人做得就很差呢?同样是一样的事业,为什么有的人能做大了,做强了,做得如鱼得水,游刃有余。而有的人却屡屡失败,甚至赔上血本甚至生命呢?那就是缺少一种精神,就是这长征的精神,吃苦的精神,克服困难的精神,不怕牺牲、永往直前的大无畏精神。

站在时代的平台上,回首七十年前,那枪林弹雨,那流血牺牲,那爬雪山,过草地,吃草根,啃树皮,吃皮带,靠双脚行走二万五千里的岁月,我们还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呢?让我们在长征胜利七十周年的日子里再开始一次心灵的长征:向着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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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05 08:50)
标签:杂谈

 

 

开犁种地,对于农家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说大了一点,有点象是一个国家的开国大典。至少,也应该算做是一个象过八月中秋节或者是五月端午节那样重要的节日。在开犁播种之前的很长一段日子里,在晚饭后,或者是晚饭中,由当家的人首先提出来,应该在哪哪块地种啥啥庄稼。这当然要与当年的雨水预测,还有可能丰收啥啥庄稼来决定。比如,可以翻翻老黄历,今年是几龙治水,几牛耕田。如果是龙多的话,就是属于“龙多四靠”的年景儿,这一年必是要旱。如果是牛多的话,说明地沉,这一年必是雨多。农人熟知庄稼的脾气,庄稼也如人,都有自己的属性。有的,比如谷子,耐旱。有的,比如高粱、苞米,还有黄豆啥地就喜水,老家就有农谚说“豆子开花,垄沟摸虾”。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现今的市场上,什么粮食最值钱,那样的话,明年这样的粮食也可能要值钱。农人盘算最多的还是收成和价值啊。

农人在确定了需要播种作物的品种之后的事情,就是等一场雨,一场至关重要的透雨。这样的雨一般是在阳历的“五·一”前后,这样的时候,正是杨树的叶子在一场春风中甩开的日子。新叶儿象初生婴儿的眼睛,水汪汪的透着好象听得到声音的灵秀。地气呼呼地蒸着这样的一个好季节,阳光里到处都是新叶儿新草儿的味道。

在这场重要的雨还没有来临之前的许多日子,农人勤劳啊,所以并不肯闲着。利用这样的机会,可以把园子再细细地持弄一遍,可以把即将使用的犁杖之类的播种农具再仔细地修理一遍,可以把准备拉犁的一头毛驴或者一头骡子好好的调理调理草料。在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眼睛常常是有意无意地往天上看。老一辈的农人们都是观天预知关于雨的消息,一代代下来就积累了许多很灵验的谚语,比如,“水缸穿裙儿山戴帽,燕子低飞蛇过道”,就是有雨要来临的消息,谚语的现象是农家屋子里的水缸下面生成水珠,看上去就象是水缸穿了一件裙子;高山上有云彩遮住,就象戴上了帽子。还有“东虹日头,西虹雨,南虹出来卖儿女。” 的谚语。如果,这一年要是在南面出现了彩虹,那必是要大旱,颗粒无收。关于这样的谚语在乡下还有很多,都是多少代农人们在生活中慢慢积累的经验,然后又成了一代代口传心受的天文知识。

农人急,天不急。农人急是把急搁在心里,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想,一遍一遍地想,白天做活的时候想,夜里睡觉的时候想。急的是一个雨字,想的也是一个雨字,把一个雨字搁在心里,恨不得掰开揉碎,捻细拉长,撇到天上去化做真的雨再洒下来。农人嘴上不说,嘴上起了一层黄亮的水泡。天不急,天却在背地里酝酿雨的事情,天的秘密兴许不想让人知道,我猜,天上必是有一架无比巨大的犁杖,使两个神牛拉着,由一位专职的神仙摇着一支神鞭驱赶着耕云,耕云是为了播雨。耕云播雨先要翻云,把云彩先是翻成鱼鳞状,让地上的农人看了着急,因为天知道地上有一句关于雨的农谚,叫做“天上鱼鳞云,明天晒死人”。就是说,明天不但没雨,还要热。第二天果然热。天也勤劳,翻过的云彩晒过几天,想必是已经晒透,蓄足了云力。趁个好日子开始再次耕云,这一回是使犁耕沟,一条一条的垄沟,在天上舒舒卷卷,排空而过,地上的农人使眼睛看见了,又假装没看见,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发笑。其中有一位身板虚弱的农人,慢慢地走出宅院,到街上,人多的地方,很认真地告诉,说我的腰疼病又犯了,疼,是酸疼,有很沉的感觉。肚子上头几年开刀的疤也刺挠得难受,说是在里面刺挠,想挠挠也挠不着,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好象很骄傲,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有人在听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偷眼看了一下天空。收回眼光说了一句,妥了。因为这个农人在心里记着一个关于雨的谚语,叫做“天生勾勾云,不过三天大雨淋”。他把一丝舒心的浅笑挂上了嘴角。

第二天的日出倍加关注,早晨太阳出山的时候,阳光要明显的比往日发红,是那种潮湿的红,潮湿的红有一定的沉重感。晚上日落也同样倍加关注。太阳还没有到达西面的山顶,有一片老红的云彩就沉稳地接了上来,有人就说,是“老云接驾了”,明天必是有雨。夜里,农家活忙,饭吃得一般都晚,先吃完饭的人走到院子里,隔窗户喊一声,月亮有一个好大的圈啊!屋里还在吃饭的人就问,有门没门?外面的人说,没门。屋里的人就很肯定地说,那是雨圈!要是风圈的话,应该有门。又问,星星眨眼没?外面的人说,眨眼,都眨眼,还发红。屋里的人就不再发问。可能是不小心,吃呛了,有人“哐哐”地咳嗽几声。

夜气很快地弥漫开来,明显地带着很重的水气。夜的天籁被打湿,显得格外的沉静,格外沉静的夜具有神秘感。或许,这是为了营造某种意境,天故意设的。

春天,阳气上升,人的觉重。农人躺到炕上很快就睡着了。梦中,听到屋外有一种熟悉而又生疏的声响。起初以为是有啥啥虫子在柴叶儿上爬,轻微而且小心。农人大气儿不敢喘,怕是惊跑了新来的雨,新来的雨小,必是胆儿也小。接下来声音发生了变化,象有细沙洒落,声音变得嘈杂,渐渐接近响亮。农人听得仔细,突然听到咚地一声,农人差点儿笑出声来,他肯定,这是一滴雨水落在了屋檐下的洗脸盆里了。昨夜粗心,女人把洗脸盆落在了屋檐下。屋檐滴水,这说明雨已经有了一定的分量。这么想着的工夫,就有一种声音由远及近响起,潮水一样地恢弘而且响亮。屋檐下的脸盆里立时响成了一个蛋。农人猛地翻身坐起,呵呵地傻笑起来。这雨可能是老天已经蓄谋已久了,一发而不可收。一拨滚过来,又一拨滚过去,屋檐下的洗脸盆已经听不到了声响,农人知道,这是里面的雨水已经满了。 在他的心里已经估么出了这雨量已经有几指深了,农人认定雨量的标准是透进土地有几指深。农人挪开枕头,直接枕在土炕上,让耳朵贴近大地,倾听春雨落地的美妙的声音。枕着这样的韵律入睡,必定要有一个好梦。

农人果然得了一个好梦,梦见了什么他没说,不过是笑醒的。农人笑醒的时候,太阳刚好在东边的山上露出半张脸。这咋说的,睡过梁了。农人嘴里这样说着,就出了家门。

外面阳光已满,天空碧蓝剔透,没有一丝云彩,昨夜的雨好象是飞来的,与云彩无关。街上已经有了很多的行人,脚上沾着新泥,裤脚湿着,必是故意让路边的雨水打的。有的赤手空拳,拳头上有泥。有的肩上扛着铁锹,铁锹上也有泥。见面的第一句话几乎都一样,下透了吗?透了,透了。哎呀,春雨贵如油啊。这哪是油啊,是钱啊。今儿能种地吗?不行,泞。犁杖下去起蛤子,得晒晒才行。说这样的话的时候,就有一辆毛驴车“哗哗”地摇着串铃儿打村子的一头跑过来,车上坐着大姑娘小媳妇,还有老人孩子,之中还有化肥口袋,种子口袋,犁杖,点葫芦啥地种地的家什。到了近前,有人问,种地去?啊,种地去。不泥泞啊?不怕,是河边的沙流儿地。说这话的人不含糊。

毛驴车轻快地压出一路新鲜的辙痕出村去了,“哗哗”的铃声让丢下的几个人心里发慌。这是一个好时节啊。太阳晒了一天,大田的脸面放白了。性子急的农人一遍一遍的到地里去查看。使锹剜剜,使镐刨刨,抓一把湿土攥一个蛋,扔起来,接住,没散,还是一个蛋。过一天,再抓住一把土,扔起来,接住,手掌里散成了一朵土花花。农人说,妥了,明个儿开犁!开犁必得是个好日子,天气晴朗,风清云净,阳光普照。犁铧呼呼翻开泥土,一串五六个人,各司其职:扶犁在先,点种其后,然后是点化肥,培土的。种子点下去,化肥点下去,需要嘛溜地培上翻开的新土,这样好及时的埋住一片阳光,埋住一股地气,好让种子在萌发时使用,这样的种子发芽率高,苗有劲,好保全苗。见苗三分得,青苗是基础,这样秋天的收成就有了三分的保证。

种完地,就得趁一个太阳狠毒的中午压磙子。这也是种地不可缺少的一道工序。压早了,湿,地被压硬,不好出苗;压晚了,干,水气蒸发了,种子不好发芽,苗也不好出齐。农人有农人的经验,就是看看地面放白了,正是火候。在这样的一个中午或者是这样的午后,农人拼进最后的气力,一口气把磙子压完了。在太阳偏西或者是太阳压山的时候,很吃力地牵着一个石头磙子从地里往回走,半路上,碰见的人都会这样问,完活儿啦?完活了。答这样话的时候,身上必是十二分的疲惫,脸上必是十二分的轻松,象是一位将军刚刚指挥打了一个很苦的胜利战役。夜晚,因为完活了,想放松一下,多看了一会儿电视,所以睡得很迟。没想到,半夜的时候,农人呜呜地哭醒了。那是因为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今年地里的庄稼苗花花达达地,漓漓啦啦没有出齐,他仔细地估算了一下,满打满算也就是三成苗的样子,农谚说:“七不翻,八不粘”,“有钱买种没钱买苗”,季节不等人啊!一着急就哭醒了,哭醒了,却禁不住吃吃地笑了。因为农家的谚语还说:梦都反着做,梦里的事情跟现实正好相反。有这样的一个梦,说明今年的庄稼苗必定要出得齐!全苗,就已经得了三分的收成。所以,笑得有道理。该笑。

                                                    【此文已在《鸭绿江》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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