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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泽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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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泽先简介

魏泽先简介:

魏泽先,蒙古族,农民。一九六三年农历二月二十出生在辽西朝阳县六家子镇一个叫做魏营子的小村。当过教师,村干部。电视台编导、记者,现供职于朝阳广播电视台。辽宁文学院第四期新锐作家班学员。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

先后在《散文》、《鸭绿江》、《海燕·都市美文》、《满族文学》,《文学与人生》等报刊发表散文百余篇。先后两次在《辽宁日报》“北方”副刊开设散文专栏。有散文入选《2007年我最喜欢的中国散文100》一书。2010年12月与人合著长篇历史小说《红山女神》由辽宁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与人合作胶片电影《四合屯的石头》2012年5月在北票拍摄,现已剪接制作完成,拷贝即将发行播出。2014年2月出版散文集《大雁往北飞》。

通联:辽宁省朝阳广播电视台影视文化频道

邮编:122000

信箱:wzx0220@126.com

电话:13372925856

 

特此声明:作者欢迎报刊杂志来此选稿,但是必须经过作者同意方可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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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1 17:33)

我在外打工,但时常回家,因为在乡下还有一处不能割舍的宅院,和宅院里坚守着的妻子。

每一次回乡下的家,都要经过村头的一座老宅。平时,只是往里面扫上一眼,就过去了,算作礼节,也是因为不由自主的好奇。之于这座老宅来说,我是无需多看的,过去的事情我啥啥都记在心里。

这一回清闲,脚步比较散慢,就不由自主地站在了门口,往里多看一眼。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几只母鸡在一只大公鸡的统领下,悠闲地觅食。一位老人,双手抚着拐杖,是抚,不是扶,抚和扶它不一样。坐在屋前的台阶上,屁股下面是一个泛灰的蒲团,他正闭着眼看太阳。老家的人管这叫晒眵目糊儿,说是这是在和太阳老爷儿唠嗑儿呢,有清闲与享福的意思。不过在我看来,此时他是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是在透过数十年的烟云,在清醒的梦中回到了从前,还是在沉睡的清醒中回忆过去的时光,抑或是在坐禅一般的入定中倾听过去好久好久的样样声音?是,也许不是。但是我相信,这个宅院在他的记忆里盛满的都是过去的时光,过去的时光伴随着他的记忆,越来越鲜活,越来越有味道,耐得住咀嚼,那香,想化,化也化不开。

这时候的阳光很安静,干爽而明亮,洒落在他干瘦得如一捆秋收后,晾晒在向阳坡地上的高粱秆一样的身上。寸八长的头发显得更加苍白,但胡子总是刮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都没有长过,皱巴巴的脸面,黑红而散发着光泽,显见是一个喜欢干净的老人。

这个老人他曾经自豪的跟我说过,我爸我妈结婚的时候他喝过喜酒,闹过洞房。我出生的时候他曾经喝过喜酒,我娶媳妇的时候他也喝过喜酒,我有儿子的时候,他也喝过喜酒。按照营子里的辈份,我应该叫他大爷。

他有七个子女,两男五女。我和他的二儿子是光腚子娃娃长大的,一起和过尿泥,一起摔过泥碗碗儿。摔过跤,打过架,偷过瓜果梨枣,还一起捅过马蜂窝,被马蜂蛰得嗷嗷叫,鼻青脸肿。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是七十年代,我们都在“抓革命促生产”、“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激情岁月里成长。年年秋后生产队有喜报:粮食产量过黄河,跨长江、放火箭……可是,粮食它没有脚,不听人咋呼,不跑,不跳,更不飞,该多少还是多少,每年每口人固定三百多斤粮量儿。吃不饱,瓜菜代。在辽西我的老家,瓜菜其实就是野地和园子里的菜棵儿。瓜们无非都是倭瓜,角瓜之类。把瓜菜当菜吃,是佐餐下饭,可要是把它当做了填饱肚子的口粮,那就不一样了。

那时候在这个宅院里,他们家是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说笑声,吵闹声盛满院子,要是盛不住话,可以铺满半截街。除了秋冬,在春夏两个季节,尤其是青黄不接的夏季,缺粮的日子,一家老少背筐握篓儿一起出动。回来时往一起一凑,野菜也好,树叶也好,凡是能入得了口的,就可以煮一锅菜粥。掏两大盆,滚烫烙热,一家子人围着“秃噜秃噜”喝。别人以为是美味,要是真的尝尝的话,才知道那味道欺负舌头。

如今,女子们一个个出嫁了,男子们都有了出息,到大地方安家落户,成了人才,个个显赫。回来的时候大车小辆,搬不完的名烟名酒,山珍海味。几年前,老伴儿没福享受,撒手走了。把享受儿孙的福分留给了他。

如今,每逢年节的例行热闹之后,做风云散。留下这样的一个空空的宅院让他守着。他家的院子里有一棵大榆树,一抱粗,好几房高,上面有一个喜鹊窝。喜鹊窝很大,是属于新窝压旧窝的那种。老人在心里记着哪个喜鹊窝已经存在了多少年了,每一年上面建了新窝,每一年下面最老的旧窝都会枯朽坠落下来。偶尔也有老的喜鹊掉落在树下。他认得,这是老去的哪哪个喜鹊,叹气后,他说,落叶归根了。然后,掩埋在树下。年复一年,每一年的春天,有新的喜鹊来絮窝,老爷子都能认得出来,那是哪哪年哪哪对喜鹊的儿女。就是躺在炕上,使耳朵听听,一点儿不差。

如今,宅子也老了。老了的老宅也只是剩下了他一个人。

我家现在还不老,因为还有我的妻子住在这里,我时常回家,一同认真打理,不断新建一些新的建筑,于是显得天天生气盎然。但是,一双儿女都在外面工作和读书。我也知道,他们也不会再回来长久居住,他们都出飞儿了。偶尔的归来,那是回家看看。

晚上,媳妇告诉我,德峰大叔和大婶回来了。德峰大叔是现今营子里最有文化的人,即写书法又善于画画,我们两个人说话对撇子。于是,我喝了一杯酒,然后到本族的德峰大叔家闲聊。正赶上他吃饭,于是叫大婶拿来一瓶酒,陪着我喝。喝着喝着,就说到了这个事情。德峰大叔感慨万千,眼泪围着眼圈儿转。

他是教师,现在已经退休,女儿几年前出嫁,找了一个好婆家,日子很好。儿子读完大学,在省城找到了工作,买了楼房,娶了媳妇。德峰大叔是去年收完秋的时候就去了省城的儿子家。走的时候,大门上落了锁,才回来,计划过完年还要到省城去。但是,他家的房子院子建设的很好,还有地,说是等明年开春儿种地的时候还要回来。

酒是个好东西,有人说它是成了精的粮食,谁招惹上它都会思维兴奋,立马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它还蛊惑人去做太多的回忆。于是,我们俩你抢一句我抢一句地从营子的东头按家数,一直数到西头。一百多户人家,走了和没走的,或者已经在计划走的都有谁谁家。并且说到,现在营子里的树木在疯长,已经没人去砍伐和理会了。除了山上和营子周遭儿,树们更多地是回到了宅院里。

早晨,我特意起了早,一个人从营子的东头开始,沿大街慢慢地往西头走,一家家地查看。大街上的人并不显得少,赶着牛羊上山的,带着农具下地的,骑着摩托车开着汽车出去打工、经商的,送孩子去幼儿园小学校的……

营子变化实在是难以想象。

在土石房的包围中,夹杂着两层或者是三层小楼。有造型别致的欧式小楼,有把两所房子摞起来的方正小楼。有的是贴了瓷砖的水泥平房。也有的破败得没人住的老房子,千奇百怪。

来到营子中间,靠近山边的一户人家。门外静静地停着一辆大卡车,车上有许多锹镐钢钎之类的工具。隔壁一家女人爬上自家的房子,在面对这边的房檐上压上一块红布。我知道,这是营西里的风俗,附近有房屋要拆了,红色喜兴,可以遮迎着破败。

我走进院子,庭院里荒草萋萋,一人高。墙根下,墙缝里生长着许多大小不是一个辈份的榆树、枣树,椿树……原来的园子去年显见种过玉米,茬子还没刨。

我站在当院心,可以看见屋子的后墙已经坍塌了,站在院子里可以看见后山的啥啥树以及铁青的岩石。

这个院子里的最后一代都是我的哥们姐们。长子我们关系最好,经常在一起玩。我们都没有考上大学,我们相继都出外打工。他做的好,后来把姐妹兄弟都带了出去,在一个大城市按家落户。头几年,把父母也接走了,就留下了这么一座空空的宅院。

宅院里唯一不老的就是那一盘石磨。

我抚摸这盘石磨,很硬,很凉,那感觉和三十年前一样,一点没变。我记得,我们在这盘石磨上写过作业,下过兽棋,吵过架。那时院子里一共七口人,他们一家子六口人,东屋住着他们光棍老叔。整天吵吵嚷嚷。可是,这一转眼的工夫,都不见了,人走了宅子就没了人气,没人气的宅子立时就老了。

我在想着的时候,一帮刚刚吃完早饭,拿着锹镐、铁钎的壮硕男人吵吵嚷嚷地走进来。显见他们是用了小酒儿,个个精神焕发,跃跃欲试。其中的一个人我认识,是这个院子里最小姑娘的女婿。他看见我很是惊喜,撕撕巴巴地给我敬烟。说,没人住了,都进城了,没了人气生养的房子,转眼就坏了,坏了就白瞎了。趁檩木还好,扒了拉回家去,给老家的父母劈了当柴烧。我嘴上说,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可是,我的心里却开始流泪。

这工夫,几个人已经爬上了房顶,一个人踢下来一样东西,我捡起来看看,我认得,那是一个墨水瓶,因为拧紧盖子,里面还有些许的蓝色墨水。

我拿着这一样东西走了,我不忍眼看着老屋被拆散。

吃完早饭,我一个人爬上营子后边的山顶,坐在山顶上,居高临下,俯视这座古老的村庄。太多的历史如同高空的长风一样扑面而来。

我居住的这个村庄,他有历史,以一种特殊的“魏营子文化”蕴含享誉全国。它与周遭地区同时期张家园上层文化、夏家店上层文化等都有着密切的关系,并以附加堆纹鬲为标志,构成了一个兴起于殷墟二期,强盛于商代晚期和西周的诸多考古学文化。1971年我的大姐夫在耕地的时候耕出了一件青铜铜羊饰,从而在这里发现了西周墓群,到1975年又连续发掘了7座西周古墓。墓中出土有铜甲、銮铃、羊头饰、绿松石珠、金臂钏铜盔、当卢等文物。这批墓葬是西周早期的燕国贵族墓。

最为难得的是,在出土的棺椁卯榫夹缝里,发现了一个大麦穗。

至今,我们营子的人在挖菜窖的时候,还可以在两米之下看见古人耕种土地的田垄,墙基,偶尔还有半扇石磨或者是一面锈得分不清了里面外面的铜镜。山顶上,雨水剥啄的每一口,都会扦出一片数千年前的陶片。

如今,树木已经开始呜嗷嗷涌入营子了,谁知道啥时候,还会被人赶出营子呢?

人来了,赶走了树们,他们不敢擅自走进宅院。锛凿斧锯列架子等着,黑洞洞的灶膛张着嘴等着;人走了,锛凿斧锯锈死在送往去废品堆的毛驴车上,黑洞洞的灶膛让屋顶漏下的雨水浸湿了,长出了白白的胖蘑菇,于是树们无忧无虑的回来了,在宅院里寻找曾经的立足之地。树们住满了宅院,为老宅作伴,陪伴他们老去。

这也许就是大自然的规律。

当然,当树们住满宅院的时候,不是预示这里的人们悲惨的流离失所,而是,是证明宅院里的人们远走高飞了,过好日子去了,实现了祖祖辈辈的最好的梦想。那么,人再回来呢?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把树们当做原始土著人的,也或是当做先人一样的敬仰。

我以为,当树们住满宅院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情。

 

                                                 《鸭绿江》2015年第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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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6-01 09:59)

                                     大雁飞出的水墨诗意

                                                  ——读魏泽先散文集《大雁往北飞》有感

 

    正是春风咋起,南雁北归的时节,我偶然见到了一本散文集《大雁往北飞》,起初,我并没有在意,也许是季节在身边的缘故,所以随意翻了翻,随便的一节阅读,就深深地吸引了我,爱不释手,竟然一口气读完。

我不是文学爱好者,我是一个美术教师,但就美术这个角度来说,艺术是相通的,我被他的艺术所打动,并且感慨颇多。

    魏泽先的散文没有什么惊人之处,也没有多少高谈阔论,但是,其中所描述的都是辽西田园的种种事物,家长里短。语言亲切,如邻里乡亲在一起,饮一杯水酒,品一碗清茶,回味从前的故事,话越说越近,情味越品越浓,往事如烟,乡愁如海。

我作为一个美术教师,感悟最多的还是他的散文的画面感,水墨诗意跃然纸上,清新如画,浓淡相宜。大气如雁阵翱翔于蓝天,小可入微于一株泥土里萌发的小草。

    “我站在早晨的阳光里,眼见潮润的山野,一些柳树们已经显现绿的氤氲,微微的南来风略带湿润,打脸,不疼,如孩童的嫩手,多了的是一种无以言表的那样的舒坦。突然一阵雁叫,雨滴般地洒落下来,我不由自主地仰望苍天,碧蓝的天空里,纤尘不染,一行雁阵轻盈地往北飞去,目送雁阵融化在天边,我由衷地感叹,又是一个春天了。”

——《大雁往北飞》

    读到这里,我的眼前便展现出了一幅水墨画:氤氲的初春山野背景里,一个孩子,仰望蓝天,浩瀚无垠的天空,一行雁阵展翅向北。还用解释吗?一个美好的春天已经在拥抱着我们。

    “小草们醒了,它们笑也不睁眼,就是不睁眼。眯眼不睁地,先是在地这床大被底下乱钻乱拱。拱来拱去,后来,就把地这床厚重的棉被给拱破了,麻嘟嘟地歇到地面上来,伸着细脖儿,笑眯眯地晒阳阳儿。”

——《笑春图》

    细致入微的景致,让开春的泥土充满了生命的情趣,这完全是一幅童趣盎然的水墨画。意蕴深刻,快乐好玩。

    “小杏儿很小,黄豆粒儿一样,青绿青绿的,身上还有淡淡的绒毛儿,带着个干干巴巴的一个小尾巴儿。于是我使手指甲小心地剥出白嫩的杏仁,吃了一个杏肉,酸酸的,有一股青草的味道。我把那个嫩白的杏仁儿使指头轻轻揉软,然后神秘地说:“妈我悄悄儿告诉你个事儿。”我妈说啥事儿?我说是个好事儿,不能让别人听见。我妈听了,就猫下腰儿,认真地凑过耳朵来听,我趁机对准我妈的脖子一捏,“扑哧儿”一下,哧了一股水儿,我妈使手一抹,骂一句:“这坏小子!”在我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拍不是打,打疼,拍不疼,我开心地大笑起来。”

——《地气》

    母子嬉戏,情景太多太多,生活中随处可见,但是,这样一幅母子嬉戏水墨画,无疑是属于春天的,属于辽西的春天的,幽默幸福。

    在魏泽先的散文中,这样的鲜活的情节随处可见,他的散文具有凝练深刻的诗意,又不失鲜活幽默的童趣。文章如画,耐得住咀嚼,欣赏之后,令人心旷神怡。

    阅读魏泽先的散文,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个人论述美术之美的一段话:“美术之美,是绘画艺术的最高标准,也是唯一标准,再好的绘画作品如果不能给人以美感也便不屑一顾。然而,美的内含却容不得理解得那么浅显。视觉上的花花绿绿反而不是真正的美,美的容貌不一定赋有美的灵魂,粗糙的贝壳却可能孕育着珍珠。美是发自内部的生命之光。美是一种心灵体操。”

    为了了解魏泽先的全部创作,我在网上搜索他的更多散文,却得到了一段众多认同的关于他的散文的评价:

    “魏泽先的《大雁往北飞》书中有原汁原味的地气,有曾经过眼的记忆,有大量的乡土风物。魏泽先把自己的经历用最美好的文字告诉读者。让每一句话、每一个文字都产生“看景步入听景”的效果。”

    读后,作为一个美术工作者,尤其是一名美术教师,我除了感同身受之外,我还想加一句:魏泽先的散文除了每一句话、每一个文字都产生“看景步入听景”,对,不是“不如”,是“步入”的效果,还有水墨诗意。

 

 

                                                         朝阳市新华小学  肖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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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12-28 19:39)

我这个人,忙累了或者是闲着没事了的时候,就喜欢到菜市场去走走。菜市场,那可真是个好地方。

各样的蔬菜,有各样的颜色,各样的气息,呼吸着那些蔬菜的各样的气息,便觉得顿时头淸眼亮。自然也就连想到了乡下的菜园。再回头看看熙熙攘攘的买菜的人群,就更加让人找到了一种生活的快乐和充实。你想啊?这些人选择好自己晚饭要用的各样蔬菜,买回家去。以自己的烹调方式摆上餐桌,让一家人享用。也可能一顿饭一个菜、两个菜,或者是四个甚至六个八个。一家人吃完,可以没有一句赞美的话,但是,只要吃就已经足够了。

这便是生活了。

我一直深信不疑,生活应该是有味道的,这味道主要部分是在吃的方面。但是,我以为,味和道虽然是一个词,但是绝不是一回事,他们还有距离,只有把味和道融合在一起了,才能够达到味道的本真境界。

今天,走到市场的尽头,正好是一个小区的路口,看见一个卖鱼的。鱼的来路我不清楚,但是,鱼的品种我认识:鲤鱼、草鱼、黑鱼棒子……其中有一种鱼我比较喜欢:胖头鱼。

我买了一条,回家一分为二。鱼头炖,鱼身子淹了,挂了起来晾晒。

这一次炖鱼头,我按照一个养鱼的朋友传授的经验,啥啥作料都没搁,只用清水炖鱼,当然盐这个东西不能少。按照朋友的经验,要用鱼本身生长的水来炖,原水炖原鱼,这才是绝品炖鱼。炖好后,加上味精和些许香菜,盛碗上桌。

斟满一碗烧酒,先不喝,搁那看着。要说酒这东西,的确是个好东西,但是,它只能给你情绪,要是先喝了,就会破坏了你对味道的敏感。也就是说,酒的霸气,可以逼退一切。就皆因这个,先庄重地舀一小匙鱼汤,品品。

要是说品的话,一定要静下心来,凝神在舌尖上,呼吸之间去感受。清水炖鱼,的确味道他不一样,主要的,是那个原汁原味的鲜。

这证实了我的一个老领导跟我讲过一次他吃炖鱼的记忆。他说,这是他这一辈子吃的最有味道的一顿炖鱼。说这话的时候,他不停地吧唧嘴,好像鱼香还在嘴里,陶醉而且享受。他说,那一回他去一个水库检查工作,水库没啥好吃的,就从水库中捞上来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连锅夜没有,就把鱼搁在水桶里面,用水库里的水炖。结果,鱼肉特殊的细嫩,味道特殊的鲜美。

今天,我这样做了。的确比往常那些搁进各种调料的鲜美。

在原始的鲜美记忆里,慢慢喝酒,在酒的美妙中品味先前的味道,于是,便生发出对味道的感悟。

写文章也好,做人也好,就像在生活中去炖鱼,原汁原味的,在自然中品味自然,不要刻意的去加进过多的佐料,那会更好。做鱼如此,写作也如此,简简单单,原汁原味。品尝之后,才知道。什么秘制,什么功夫,回头来,还是原汁原味的美妙。

味道,味倒是不必说,一个道字,倒是可以深思的。道家修的是今生,佛家修的是来世,都没有错。我以为,今生来世都应该是原汁原味,把一切都放在人生这一清水之中,不加任何修饰,不加任何伪装,原始而自然,这样的道,才是大道。

有了这样的大道,人生的况味也就达到了一定的境界,足了!

甲午年三月十一日晚饭后记。

 

                                          注:该文发表于《辽宁日报》2014年12月26日副刊“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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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06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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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儿

在小凌河中游的羊山镇的七道河子和八道河子村之间,有一个凌龙湾。站在对面的山顶上看,一条巨龙一样的山脉,稳稳地卧在那里,小凌河水从它的身边流过,就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河湾,当地人把它称赞为小凌河第一湾。奇怪的是,在这条巨龙的头部,相隔凌河水,竟然有一个小山嘴儿,怎么看都像一个从一个乌龟型的山下伸出的一个蛇头,跟龙头相对,就像互相看着似的。这是为啥呢?

听老一辈人讲,也说不上那是啥啥年月的事了。那时候,这里大山环绕,小凌河水走到这里,让山憋成一个大湖。大湖深不见底,和东海相通,由于这里湖水清净甘甜,水草丰美,鱼虾成群,所以东海龙王每一年的春夏之际都要带着他的妻子、儿女来这里游玩,把这里封做是龙王家族的一个世外花园。

由于这里水草丰美,风光美丽,所以岸边的人家都过着丰衣足食的好日子。

说是有一天,响晴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颗七彩星星落进湖中。就在人们觉着奇怪的时候,一条蛇跳入水中,一口吞下了星星,然后跃出水面,消失在大山里,没了踪影。

又不知多少年过去了,有两个放牛的孩子在山下的湖边放牛。一个孩子坐在山下打盹。不知道知为啥,另一个孩子看见这个孩子渐渐地离开了地面,飘在了半空中。孩子吓得大声喊叫,不断地甩响鞭子,这个孩子才落到地面。回到家里,孩子们把事情讲给大人们,大人们不信,说他们瞎聊,就跟孩子一起去试试。

一个大人学着那个孩子坐在那里,不大工夫,大人真的渐渐飘了起来。越飘越高,最后不见了。人们满山寻找,也不见踪影。这时候,有人说,这个人是上天了。

这一下可热闹了,附近的人纷纷前来,烧香烧纸,争相升天。奇怪的是,这里只有七天才有一个人能升天。升天的事越传越远。说是玄羊山那边有一个外号叫不信邪的人听说了,打死他也不相信人能升天,他就来这里查看,山上山下查看了了个遍,什么也没找到。思前想后,他就想自个儿去试试,他就在自己身上绑上宝剑,坐在这里升天。

人们眼见他升上天空不见了。突然一声怪叫,只见一个像龙又不是龙,像蛇又不是蛇的怪物从天空掉了下来,跃进湖水里,翻腾跳跃,搅起巨浪,立马淹没了两岸的村庄。百姓死伤无数,哭天喊地,纷纷逃离家园。

却说,东海龙王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就叫他的第十个儿子凌龙来这里看看。人们都说东海龙王有九个儿子,怎么还有一个第十个儿子呢?

原来,那九个儿子是他和龙母生的,这个小儿子是他和南海龙王的小妾私通生的。一直秘密地藏在龙宫的后花园,教他读书习武。东海龙王的其它九个儿子虽然各个身怀绝技,但是没有一个是让他满意的,只有这个私生子凌龙,善良本分,知书达理,武艺高强,关心黎民百姓。

龙王十太子凌龙来到这里一看,是这条大蛇在作恶。这条丑陋的大蛇是哪来的呢?原来,他就是那条吞吃七彩星星的大蛇。那颗七彩星星是孙悟空大闹天宫打翻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嘣到这里的一粒金丹,让大蛇吃了,开始修行,想成龙。本应该修炼到千年才能成龙,因为它成龙心切,就开始靠吃人增加功力。没想到,吃了身上绑着宝剑的不信邪,伤了他的五脏六腑,于是,发怒了,开始害人。

十太子凌龙决心除掉大蛇,保护百姓,就跟他打了起来。由于大蛇吃了太上老君的金丹,所以威力无比。他们打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凌龙就跑回东海,请来兄长青龙和龟将军助战。

他们又打了七天七夜,都受了伤。为了制服青龙,鬼将军化作一个龟山紧紧的压住了大蛇,凌龙和青龙合力也无法杀死大蛇。因为,太上老君的金丹还有余力。

这时候,天空飘过来一片七彩祥云,太上老君站在云彩上,一挥拂尘,那颗七彩星星就从大蛇的嘴里飞了出去。大蛇没了宝物,立时就老实了。凌龙和青龙趁机杀死了大蛇。

为了永保这里世代平安,受了重伤的青龙和凌龙就变成了两条石龙卧在大湖中,紧紧的盯着大蛇,直到现在。

由于凌龙化作了石龙,堵住了东海口,所以这里的大湖干涸了,只是剩下了一条小凌河水,绕着凌龙形成一个河湾。

后来,人们为了感念东海龙王献出两个儿子保一方平安,就在对面的青龙山上修建了一座庙,那庙就叫青龙寺。这条凌龙头就叫凌龙岛,这个河湾也就叫做凌龙湾了。到现在这里还有一首童谣呢:

凌龙湾,

凌龙湾,

下通东海上通天。

龙王兄弟变成山,

世世代代保平安。

 

                                           作者:魏泽先

【该故事彩绘在辽宁朝阳县著名景区羊山镇小凌河第一湾凌龙湾观景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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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思绪飞扬在历史与现实之间

——读魏泽先张月瑛《红山女神》
凌河人家 

      去年秋天连续两次阅读 《红山女神》,今年盛夏又一次阅读《红山女神》,时时刻刻被那种民族精神之光照耀着,思绪也飞扬在悠远的历史与切近的现实之间。
      魏泽先张月瑛是辽西实力派作家,散文成就令人瞩目。他们的写作风格切近,有田园的清新,又有历史的深邃 。他们合作已久,如剧本《红山女神》《阿干歌》《四合屯的石头》等。依据剧本《红山女神》改编的同名小说《红山女神》,更具散文化,风俗画的特色。
      小说场面阔大,思路清晰 ,有条不紊,珠联璧合。小说结构上采用了传统的章回小说的体制,当然,没有勉强的去拟制对偶式的标题。姑娲带领玉猪族部落悲壮地离开昆仑山,一路向东,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智慧地自信地勇敢地向着理想的目标走去战胜各式各样的自然灾害,以及部落纷争,最终实现大融合这一完美目标。以悲壮的迁移,艰难的生存,宽容的接纳为明线主线;以皋喾的勇敢智慧质朴善良的寻找部落为副线;以文明与闪亮的民族精神为暗线。巧妙地运用插叙,跌宕起伏,曲折生动,引人入胜。小说中出现的有名字的人物50人,大大小小的祭祀27次,野合3次,占卜一次。历经干旱洪水,风暴雷电,饥饿瘟疫,狼群虎豹,风雪严寒,以及十几次的大大小小的部落纷争。展示了红山先民不屈的智慧的善良的生活画卷,演绎了红山先民的勤劳地勇敢地包容地奋斗精神。小说论想象堪比《西游记》,论智慧堪比《三国演义》,论百科全书堪比《红楼梦》,论兄弟情义堪比《水浒传》。这是红山文化最美的乐章,这是辽西朝阳最美的画卷。
       小说细节更贴近现实,且具有辽西特色。无论是“妈姆 ”那一声深情的呼唤,表现出上古先民下颚凸显,嘴唇厚重的质朴外貌;还是夏季近午的木杆极短极短的西北的日影;还是那野葡萄极其轻微的爆裂,都是那样的生动入微,真实细腻。无论是昆仑山下的秋天,还是牛河梁的秋天,都是辽西的影子,历历再现,叫人亲切。无论是也慧生呱娲时那牛背上命悬一线的抽搐,还是皋喾吃鱼中毒全身糊满泥巴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那样的叫人难忘。
       每一处民俗,都闪亮着淳朴而不失华美的辽西色彩 ,极其贴近辽西的地气。这就使上古生活极其悠远而又极其切近的展现在读者面前,而不失真。比如,写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就注意了上古先民没有衣服这一细微的点,是搂着腰,而不是牵着衣角。其它,撞拐,摔泥娃娃,捏泥人,都极具辽西色彩。俗语谚语,太阳压山儿狼撒欢儿,这都是六七十年代辽西的缩影。祭祀,有祝福女人怀孕的,又生小孩祈平安的 ,庆祝丰收的,祭祀亡魂的,不一而足。在小说里既有远古的色彩,又有现实的气息。通过一种作家的民族责任感,淋漓尽致的展现在读者面前。作家通过丰富瑰丽的想象,把历史的现实的时代的有机的融为一体。就像龙图腾,把中华民族的龙的传人生动鲜活的展线在你面前,又是那样的合情合理。
       小说前半部分,场面阔大,画面感强,极有层次 ,令人震撼。后半部分,心理描写,细腻抒情,潜移默化。从女人走向女神,自然而不失真,是那样的华美自然,是那样的慈祥亲切,闪烁着母性的光辉。无论是姑娲的出生,还是带领部落生存发展;无论是临终的微笑,还是塑像入炉的神奇,还是走向神坛,都是既传奇,又水到渠成,令人敬仰,永远闪烁着华美的光辉。
       如果非要挑剔一点,那就是既然在第十八章使用了占卜,前后都可以在重大时刻 占卜,可能效果会更好。比如,决定迁徙的方向,为什么就向东,祖宗说了,那是多么神奇的地方。如果占卜就会更凝聚人心。在那个时刻,巫是精神世界的核心。
       最后,希望魏泽先张月英 两位作家再接再厉,为家乡为辽西人民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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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泽先散文集《大雁往北飞》首发式

暨朝阳市第二届新辽西派散文研讨会召开

 

201432,朝阳市龙翔书院内济济一堂,气氛热烈,由辽宁省作家协会创研部、辽宁省散文学会和朝阳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共同主办,龙翔书院承办的魏泽先散文集《大雁往北飞》首发式暨“朝阳市第二届新辽西派散文研讨会”在这里召开。

魏泽先,蒙古族,农民。1961年出生于辽宁朝阳县六家子镇魏营子村。1983年开始文学创作,1984年开始发表作品,1986年开始在《朝阳日报》上发表文学作品。 一直以乡土散文、小说和戏剧写作为主, 200610月毕业于辽宁文学院第四期新锐作家班。2007年加入辽宁作家协会,辽宁省散文学会会员。

魏泽先先后在《散文》、《鸭绿江》、《海燕·都市美文》、《满族文学》,《文学与人生》、《荒原》,《辽宁法制报》、《辽宁青年》、《中国妇女》《今日辽宁》、《辽海散文》等报刊发表散文百余篇。先后两次在《辽宁日报》“北方”副刊开设散文专栏。散文《西瓦窑的一棵柳》入选《2007年我最喜欢的中国散文100篇》一书。散文《五月节打驴》被评为朝阳市建国六十周年十大名作。作品同时收入《建国六十周年辽宁文学荟萃·散文卷》、《中国散文大系·抒情卷》。散文《触摸燕长城》收入《中国散文大系·旅游卷》。201012月与人合著长篇历史小说《红山女神》由辽宁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20125月与人合著胶片电影《四合屯的石头》拍摄完成并由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播出。

辽宁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当代作家评论》主编、著名评论家高海涛;辽宁散文学会会长、《辽海散文》杂志主编,文化学者初国卿;辽宁省作家协会创研部编审、《鸭绿江》杂志副总编,评论家宁珍志等在会上作了热情洋溢的评论与授课式的发言。他们的发言幽默诙谐生动,场内时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开心的笑声。宁珍志从语言、意象的选择、农时节气论述了新辽西派散文诗意的追求。初国卿从辽西厚重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积淀,论述了新辽西派散文产生的原因和背景。并提出面对一些乡村的凋敝,新辽西派散文应该有更深刻的思考。高海涛在讲话中认为:与会作家、评论家对近年辽西地区散文创作群体的涌现、散文创作成果的繁荣,以及“新辽西派”散文的概念内涵、思想艺术特质进行了广泛的分析探讨,综合为“世界视野、现代意识、辽西元素、田园精神”的基本描述,并对新辽西派散文的发展前景,以及如何进一步提高地域散文创作的影响力提出了建议和设想。这具有开拓性的意义。

初国卿把魏泽先的散文比喻为“介于谢子安和齐明达之间的一个小清新,给辽宁散文吹来一股乡土清风。”希望新辽西派散文能走出去,能与湘西派、荷花淀派、山药蛋派一样成为代表地域散文的一大派别。与会者们对魏泽先散文的细腻性、画面性、地域性、可读性都给予了很高的赞誉和肯定。魏泽先作为“新辽西派散文”的代表之一,以其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诠释了“新辽西派散文”的内涵、特色和艺术魅力。相信新辽西派散文会越飞越高,越飞越远,越飞越绚烂多姿!

朝阳市委副秘书长,作家陈玉民以及朝阳市文联,朝阳市作家协会隋志操等领导到会并讲话。朝阳市委副秘书陈玉民对“新辽西派”散文作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顺应时代大潮,讴歌中国梦,把人们追梦的奋斗精神表现出来。

大家就“新辽西派散文”的现状与走向借助魏泽先散文集《大雁往北飞》首发式做了热烈的讨论。

省作协的领导一致认为,作为“新辽西派散文”的发源地,大气候已经形成,在辽西乃至辽宁省和全国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他们对朝阳市文联、作家协会多年来扶持、打造“新辽西派散文”做出的贡献给予了高度评价。

与会专家一致认为,由魏泽先撰写的《大雁往北飞》书中有原汁原味的地气,有曾经过眼的记忆,有大量的乡土风物。魏泽先把自己的经历用最美好的文字告诉读者。让每一句话、每一个文字都产生“看景不如听景”的效果。

(陈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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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3-07 07:57)

        美国没有乡土散文 

                                                                  高海涛    

    实际上,当一个作品开研讨会的时候,写序言的人是不应该参加的,因为他不能分享作者所获得的赞誉,却要和作者一样分担某种不安。这是个很尴尬的角色。但是我还是来了,在这个“浅草才能没马蹄”的马年新春,和大家一起进行交流。

    魏泽先是质朴的,也是谦逊的。在他这本散文集(《大雁往北飞》)的后记里,他对那么多人表示了感谢,特别是在封二,还印上了朱赤先生的诗,说实话,朱赤先生的这组评价新辽西派散文的诗——《红土坎上红蘑菇》,也让我非常感动。从来都是散文向诗歌致敬,正像美籍俄裔布罗茨基说的:“诗歌是散文的伟大训导者”,但朱赤先生作为一位资深的、著名的、老一辈的诗人,现在却用诗歌向散文致敬,让诗歌成了散文的评价者和描述者。为了表达我的感动,前些天我特意翻译了一首美国诗人兰斯顿.休斯的诗——《红土地之恋》,诗中有这样几句:“我怀念红色的泥土,上帝,/我需要在鞋子里感觉着它,/我多想重回乔治亚州,/因为我有红土地的忧伤”。我觉得,可能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也都在寻找那种鞋子里有故乡泥土的感觉。让泥土在我们的脚趾间环绕,并吸吮我们的脚趾。但问题是,我们的鞋子里早已没有了泥土,如同我们的精神也越来越不接地气。

    而魏泽先的散文则是接地气的散文,我最早读这本书稿的时候,就想起了已故作家谢子安。在乡土散文、田园散文这方面,可以说谢子安是一个楷模,至少在辽西,他的散文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经典化了。他的《雨走青纱》,是对辽西土地的一种命名,《雨落丘陵》也是。魏泽先的《地气》《笑春图》也是对辽西土地的发现,如果说谢子安写雨和土地还有一点空间上的距离,魏泽先写地气则连那点距离都没有了。而且他们的精神气质、语体风格是十分接近的,包括字里行间的那一丝古雅的文气,虽各有特质,却神韵毕肖。

    是的,地气和文气,我觉得真正好的散文,就应该有这两气,特别是乡土散文,即使从全国看,可能有的特别接地气,有的特别显文气,但两者之间能兼顾并达到一种精神融汇的,却是少之又少。所以我总是想起毛泽东喜爱的一句话:“长恨随陆无武,绛灌无文”。

    关于新辽西派散文,有命名者,有商榷者,有总结和阐发者,但我觉得还不够,还停留在外部的、表象的思考。比如,包括新辽西派散文在内的乡土散文,它的精神实质是什么?精神向度、精神语法是什么?或者说,什么是新辽西派散文最原始、最内在的冲动?这么多人在写乡土田园,还不断有人加入进来,这是一种单纯的怀旧,一种特殊的乡愁,一种对前现代农耕文化的依恋,还是对现代性与城市化的恐惧和排斥?能不能说,因为这里在经济上稍欠发达,辽西就比别处更加前现代,更值得追忆和流连?还是说,这片土地比别处更有诗意?更让人心里踏实,精神安顿?

    现在中国的乡村好像是这样,就像钱钟书先生笔下的“围城”,在乡村的想出去,离开乡村的无比怀念,总想回返。作家阿来有篇小说叫《自愿被拐卖的卓玛》,卓玛对我们来说是充满陌生化诗意的名字,但这部小说的主人公卓玛却是这样的,听说人贩子会把女子拐卖到外地,为了走出故乡的大山,她就自己把自己给卖了。可见,乡村人离开乡村的愿望是多么强烈。而另一方面,如我们的某些乡土散文,作者在城市里工作和生活,却可以尽情地想念家乡。就像我,赋予家乡那么多高贵的诗意,甚至是欧美的诗意,而不去面对家乡现实的破败、萧条、痛苦和冷漠。

    乡村确实在走向破败,很多地方比鲁迅笔下的“故乡”还要萧索。我回到我的村子,站在山坡上看,到处都是榆树。外甥说,因为村里人都出去打工了,土地没人管,榆树籽到处散播,所以就变成了这样,沟里沟外都是榆树,很美很萧索,很傻很天真。就像日本作家的名字——村上春树。榆树是我们辽西,特别是我老家那地方的“村上春树”。

    有人说,当我们离开,故乡就在我们身后沦陷了。中央在有关小城镇建设的文件里,有一句话说的很得人心,“让城市融入大自然,让居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但能否做到,我很担忧,因为现在连乡村都让人记不住乡愁了,未来的小城镇,能让人记得住乡愁吗?

    俄罗斯白银时代的“诗歌王子”曼德尔斯塔姆有句诗:“我回到我的城市,熟悉如眼泪,如静脉,如童年的腮腺炎”。在圣彼得堡他的故居,有个木牌这样写着:“曼德尔斯塔姆就是在这里写下了‘我回到我的城市’”。但这种对城市的乡愁,我们只有在外国作家和诗人那里才能找到,在中国作家笔下恐怕没有。中国人的乡愁主要是指向乡村的,对于某个城市的乡愁不是没有,但就文学表现而言是微不足道的。

    五四以来,或者说从新文学发轫以来,写农村,写乡土一直是中国作家最倾心的题材领域,成绩和影响也最大。近年来,城市文学似乎也有崛起之势,比如都市情感小说的流行。但城市文学究竟怎么开拓,仍然是一个问题。我觉得中国的城市文学离不开对西方城市的想象和模仿,而中国的乡村文学,包括乡土散文,却不须、也无从对西方的乡村进行模仿和参照,因为西方没有我们中国式的乡村。我经常网购美国的英文原著,包括诗歌和散文。从新世纪开始,Houghton Mifflin 推出的The Best American Essays,即《美国最佳散文》,每年一卷,我都买到了。但从头翻到尾,其中却很少有我们所理解的乡土散文,个别的写写农场,说说小镇,但这和我们中国的乡村是不一样的,没有我们所倍感亲切的传统、亲情、祖坟,以及复杂而温暖的人际关系。至多你会读到一段关于“鸫鸟”的描写,那是你已接近某个美国式农场或小镇的标志。

    而我们乡村的标志却多样的,村头那棵老树,村中那口老井,还有篱笆女人和狗,等等。美国有个作家、记着叫海斯勒,中文名叫何伟,他写了一部《寻路中国》,属于非虚构文学,记述了他前几年自驾面包车走遍大半个中国的经历。比如他写了乡村的年轻人大量进城务工,老人和儿童被弃置在闭塞的土地上,尤其他从一个外国人的视角,发现并描绘了这样一个当下中国乡村的“经典场景”——“很小的小孩子,围着一个走都走不动的大人,又蹦又跳”。这样的场景,想想是很让人忧伤的。

    于是就出现了中国文化所特有的“围城”现象,无论乡村还是城市,都是进去的想出来,出来的想进去。这就是中国经验,这就是中国故事,是由中国特有的城乡二元对立结构所决定的。表现在文学上,我有一个观察,离开乡村的主题一般由小说承担,如写农民工;而回返乡村的主题一般由散文,特别是乡土散文来承担。也可以这样说,小说对乡村的态度是写实的,既有批判也有伤痛,而散文对乡村的态度是浪漫的,既有眷恋也有忧伤。

    所以如果让我来概括乡土散文,特别是新辽西派散文,我想到了这样几句话;新辽西派散文,与其说是叙事的,不如说是抒情的,与其说是写实的,不如说是浪漫的,与其说是乡土的感动,不如说是时代的激发。对大多数人来说,乡土散文的写作更像是一种情感的回报,也像是精神的再生仪式(至少我是这样的,有人评价我的散文是“仪式性写作”,我深表认同)。

    去年,林贤治先生变了一本乡土散文选,书名是《村庄:我们的爱与疼痛》;古耜先生编了另一本,书名是《叫一声老乡很沉重》。确实,近年的乡土散文,对故乡的怀恋往往离不开对现实的反思,爱与疼痛是并存的。都说“诗人的天职是还乡”,但问题是现在的故乡已经找不到了,我们都成了故乡的陌生人。不过这种反思,这种爱与疼痛,我觉得在辽西散文家的作品里很少见,仿佛我们的乡愁是如此的巨大,足以淹没进行反思的动机,对失去家园的疼痛也浑然不觉。就像我在序言中对魏泽先散文的评价:这里没有认识论的揭示,只有本体论的讴歌。这可能是新辽西派散文的一个共同特点,大多数在质地上更接近田园散文,体上还是以美为主,以善为主,而在某种意义上忽略了真。也许张爱玲说得对:“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我们对乡村、对故土,往往就是如此。但对于真的忽略,会不会导致我们写作的浅表化呢?这是我的一个困惑,也是我最想和大家一起交流探讨的问题。

 

                  (此文系在3月1日于朝阳龙翔书院举行的“魏泽先散文集

                           《大雁往北飞》首发式及新辽西派散文研讨会”上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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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不仅仅是写给新辽西派的,是写给中国田园散文的。谢谢朱老师。

红土沟上红蘑菇(之一)

——诗说“新辽西派散文”的审美特征

                                                  

 序:菌种

 

红蘑菇,红土沟喂养的精灵

大凌河的细浪和梦

沿燕山山脉,浑身泥腥

经辽西走廊,白狼河源考

寻找黑松林红泥沟的风声水响

匐匐下身子

翻开那些石头和土坷垃,重新检点

那些一不下心就会失落的

血脉里的玉猪龙

用生命,犁开5500年的悠悠岁月

从积石冢摇曳的一朵小黄花

镰锄历史密码的稻谷和稗草

耕耘,撒播,种植,采撷,

在红土沟坎的垄沟

让一种诗歌的菌种

在年年的旱风、沙尘里疯长

 

 

这火热红土日晒雨淋的

土著,他们拽着秋风的箩筐

祈祷一场跨越时空的“青铜雨”

扯开“风中的驴皮”

把一支支金唢呐

吹向所有的石砌门楼和看青窝棚

吹向那些陈年的黄历

那些陈谷子烂芝麻以及苍老的

一口老井台,或者

一台深埋在荒草里的碾盘

谛听那磨眼流淌的淅淅沥沥日子

望眼,山的那边,海的那边

更 加 辽 阔 的 真 实……

 

1、青铜雨里的雨人——高海涛

 

跪拜在高高的鸡爪形沟坎上

把爷爷留下的那双爬山虎

远远抛向滚滚山洪

冲刷去吧

在“青铜雨”的青铜里

发出粉身碎骨的响

发出大海洋的滔声——

一群世界的求雨者

在大喊:飘过来吧,覆盖吧

淋透我们的脊骨和胸襟

雨水,这彻骨凉的火焰

燃烧那一万年的渴盼

这里曾经是海,我们是海的“雨人”

 

 

“父亲说:天要下雨了”

一场真正的雨

没有雨就没有红蘑菇

雨人供奉雨:“在雨天

他们从来不大声说话

因为那样说不定会把云给惊散了

把雨给吓跑了……。他们爱雨惜雨

就是宁可让雨成灾,也胜过没有雨”

这爱的狂虐与死恋

梳理于“英语中的故乡”

流经一腔阔大的天空

流经热土四季的马莲筒子

 

 

真正的雨是什么颜色的呢?这没有疆界的爱

渤海湾净瓶倾倒,绵绵黑松林兴高采烈

缕缕温柔涌上沟崖

世界看见,那浅红色泥土升起来

红蘑菇的光芒升起来

燃亮了一座土色土香的宫殿

漫山遍野,飘打诗歌的雨香

 

2、在屋檐下掰扯山屯那些事——崔士学

 

就像深藏在屋后的那口井一样

就像力图分清豇豆、小豆一样

山屯里,总有说不完的事

总让人轻松、安详、快乐、感悟……

 

 

从原生态林子的迷离走出

一只智慧的灵鸟倏地起飞

栖向一个新的家园

筑巢,筑起日子里的标点符号

像是从散文到诗歌的过程

小小山村,顿时清晰生动起来

 

 

“鸟和树都是这个村子不可丢弃的段落

鸟和树都是这个村庄不可缺少的章节”

鸟有翅膀,能飞,树没有翅膀,也能飞

就像一个人坐在屋檐下

掰扯豇豆小豆

他就把心又挂上了那棵树

像那鸟巢,成为村庄永远的标点

 

 

也许,后院的围墙年久坍塌

那口老井也掩没在瓦砾中了

可是井还在,只是藏得更深了

什么都能抹掉,就是记忆抹不掉

坐在屋檐下的人,心会像鸟一样飞起

抵达不到那个老地方,却飞得更远

 

3、大山捧着的诗歌——魏泽先

 

古时候说,这里的大山

捧着一个大海……

爬上季节的山顶

“一浪一浪翻翻乱滚,起伏汹涌”

似有一种隐隐的轰鸣从脚下奔腾

令人心打颤

三春的野花漫山遍野疯跑

疯跑的还有冬日里的年猪、粘豆包

最稀罕人的人当属秋天

红枣、酸梨、山楂果、榛子……

来个山外客人,他的兜子塞满辽西灵性

最喜罕人的应数红蘑菇

它不拘泥春种秋收

是土地的一缕深情,灵感一来

它就书写在大山的梦里

像诗人笔下的诗歌

 

说红蘑菇像诗

那这里的住户人家就像是散文了

山壮、水清、林密、人少

沟北一家,沟南一家

梁前一家,梁后一家

择水而居,向阳面,大白天下地了

石门楼敞着,堂屋门虚掩着

窗亮子支起来,山很静,风也很静

只靠山雀子唧唧喳喳看家

只靠不远不近的炊烟,隔坡隔岭

打着乡里乡亲冒着酒气的招呼:

说:歇晌喽……!

 

大山捧出的大海

“其实就是田野,丘陵,河流,

村庄,季节,树木,

庄稼,牲畜,菜蔬虫蠓等等

还有,亲人以及乡邻的那些个事儿”

大山的话大山自己最懂

大山的话是大山风格:厚重

大山捧着的人家

都是大山的诗眼

 

 

4、屯子里的风与树——李广志

 

屯子座落的地方

大山阻挡不了一年四季的风

它会偷偷溜进来

祸害一棵树,吸干它的血脉

人在风的面前很无奈

只能抱着被风吸干血的树干

轻轻叹息,轻轻颤抖,发问

屯子在思索

“当风接近我们,我们听到了风声

当我们接近一场风时,风听见了什么”

“在风的世界里

我们会不会是另一种世界”……

 

 

也有时,风“带来了远方的雨腥味儿”

或者“纸屑”与“尘土”

“温暖”与“寒冷”

该怎样去唤醒屯子

去闻一闻腥鲜的信息

去抵御一场寒冷

风里,一把镰刀,一杆木犁

在砍烂头上的旧草帽

 

 

上百上千年的屯子提示我们

挡风的树往往不挡风

还给风造声势

树和树之间没了距离

就互相歧视

也不能把毛驴子拴在树上

毛驴子就会啃光了树皮

这个教训很是常见

人有时也去扒树皮

充粮食填肚子

那是屯子的一个陈旧记忆

那个饥馑的故事与风是否有关系?!

 

 

风的吹向可会一如既往

人们,应是感谢树的善意

就象屯子里的歪脖树

他们招人歧视

但人们用它做井辘轳上的弯把

作犁杖耕地

就像诗歌的别样意象

 

 

炎炎骄阳下,我们躲进树影

大地躲进树影

但没人想起感激

风,犹是吹个不停

 

 

 

5、滴水的声音——郭宏文

 

 

静静地,伏在窗台上

撑着下颏儿

看那一滴水怎样从屋檐流下来

就突地觉得,滴水的声音

有时不是一种声音

它只是一个令人难耐的神思

是一双静静的手

把你牵入一个辽阔时空

此时,一滴水的行走

也就是一万滴水的行走

它可以叫醒晨曦、晚霞

可以叫醒急待破土的红蘑菇

以及干渴了长长岁月的眼神

和整片整片树林

于是就会怀疑,那滴水的声音

只是心绪在摇曳,像个钟摆

发生着梦一样的颤抖

让浮躁失聪

听不见许多许多水滴的喧闹

即使,躲到老井里的水滴

也在澎湃的深处,静悄悄会晤

是的,任何一滴水一万滴水

都不能停伫在空中

它必须脚踏实地

栖落脚下的沟坎

流入炊烟,流成河

流入,泥土深处

流入苞米飘香的锅台

飘成了炊烟的云彩

渗入那连绵不断的根须

那年年不死的草根,那

春天开花的月季

秋日丰收的柴门

就像,诗歌回到了塔顶

滴水的声音

是红土地的气脉在上升

一滴水,一个世界

滴下来,很沉很重

那连绵起伏的红土沟坎

也在拄着下颏,定睛

 

6、指尖,永远的奶汁香——周艳丽

 

 

一个穿皇帝新衣的英雄死了

在正午,冻死在太阳下了

他的肠胃里只有阳光,没有一粒粮食

原来过日子,就是简单的一棒棒苞米

一穗穗红高粱,红土沟的乳汁

妈妈干瘪的奶头

一串冻僵的红蘑菇

有时很甜有时酸涩

而历史,在这甜甜酸酸的悲情里

飞快翻动它丰腴的翅膀

我们的嘴角,至今

还擦不净干瘪奶头的汁液

我们火热的指尖

总翻飞白狼河的的水花

 

 

小路,迷离,柴门, 月色

依稀中,一个偷吃自己粮食的小偷

总也翻不过那座貅跷

一声记忆的虫鸣,隐隐约约

引领一个刻骨铭心的断腿的梦

那双跛脚,一个不光彩的印记

一直拖曳着一个不光彩的岁月

一个声音在耳际飘浮——

在饥饿面前,七尺的人

会矮成了七寸

一棒苞米一穗高粱,会高大起来

高大,如一拄七丈的柱子

那柱子上镌刻着:

黄罗伞下,老百姓吃饱才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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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5 18:20)

 

2013年是农历癸巳年,这年的春天,我的一个同学从海南回来,约我喝酒,我们已经近30年未见面了,彼此不怎么了解,只是知道他高中毕业当兵,转业,辞职,经商等等,虽然消息支离破碎,但是知道他事业有成。酒喝到极致处,他给我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个海外华侨,他在海外生意失败,近乎破产了。烦闷落寞之时,回到国内探亲。受到乡亲们的热烈欢迎。浓浓的乡情,火辣辣的亲情,让他得到了安慰,增加了信心。临走的时候,他只带走了一大包泥土,到了海外,分成若干小包,一一送给远在海外的老乡们。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每一位收到泥土的老乡,都送给他一笔酬金作为回赠礼。

于是,他不但渡过难关恢复生意,并且生意日渐兴隆。有一天他去一个老乡家做客,竟然看到自己送给老乡的泥土被供奉起来了,三支细香静静地燃烧,满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儿,于是,让他想起了老家堂屋供的灶王爷和村头大杨树下的土地庙,想起了家乡的山山水水。

 两个老乡攀谈起来,感情更加亲近。当然话题离不开那包土,最终,一句乡情就是一犁土让两个人唏嘘不已。

听了同学的话,我许久无语,定定地看着他,我知道,这故事原型是真实的,我也知道,这里面也一定加进了他个人的感情色彩。

停顿了许久,他问我,知道自己回来做啥么?我被问得茫然起来。他说,把媳妇送回来了。我心里一震,没有往下问,但我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喝了一口酒,说,本来可以把她埋葬在美丽的海南,可是,说啥她都要回来。她说,这一辈子在外经商漂泊,累了,最后那缕青烟要飘在家乡的天空,最后的骨灰要埋在家乡的泥土里,活着没为老家做些什么,死了就化作一撮泥土还给故乡吧,这样才能安慰。

我又一次沉默,我们两个人端着酒杯对视着,禁不住眼泪汪汪。

我小的时候,我爸就没少跟我说过:人就是泥做的,家啊,就是一犁土,那时候,我并不理解,人咋就是泥做的呢?家,怎么就是一犁土呢?

犁,就是犁杖,乡村耕地的农具。两头牛拉着,在家乡的田地里走。

春天,犁开田里化冻的泥土,播下种子;夏天,犁开田垅描下肥料;秋天犁开茬子,准备第二年的又一次耕种。一年三季,犁在田地里走来走去,只有在冬天,它才安静地熟睡在仓房里。

我最喜欢回到乡下,在春天的田野上走走,最好是扶一把犁杖,挥舞鞭子,驱赶一头牛,“哒哒咧咧”地高声吆喝,犁开泥土,做一次春播。

驱赶牛犁,“哒哒”是让牛往左走,“咧咧”是让牛往右走。在牛的两边,一面一根边绳,随着口令,稍稍一扯边绳,牛犁就走正了。一头训练出来的牛它知道,听得懂农人的话语。看明白垄沟,不偏垄,不踩苗。把一条田垅拉的笔直。这样,乡村才有好的收获。

多少年,一架牛犁,拉着一犁土,才让村庄渐渐扩大,繁荣,炊烟在早午晚扶摇升起,才让一座乡村渐渐地生长起来,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果实就是一代代子孙。所以,他们不管走到哪里,都忘不了这一犁土。

为此,近日回家,车到站,我一个人步行走进我的小村。今年的春天,春脖子短,但是却碰上了冷春。春天就是春天,挡不住的。赶上阴天,雨夹雪的日子,天上落的是雪,飞舞的很悠然,但是,落到了地下,或者是我的身上,却变成了雨,我伸出手去,想接一朵看看,也是一滴实实在在雨。闻闻无味,舔舔,怎么咂,都是雨的味道。于是,我就有了一个想法:不管他来自多么高远的天空,不管他飘自哪里,当在这个季节来临的时候,他都是这个土地的,无法拒绝和摆脱任何借口。

我翻过一座山梁,我的小村尽收眼底,几架牛犁在田野游走,后面跟随播种的都是我熟识的乡亲,湿润的田野散发出来的地气扑面而来,拥抱住我。我走近牛犁,抓住泥土闻闻,接过牛鞭,扶起犁杖,喊一声“哒哒……”,“咧咧……”,拉紧边绳,忍不住泪水潸然,模糊中,看见一条田垅通向我的家门口——几棵老树,还有一块我爸我妈坐过,在夏天的夜晚,我在他们的怀里望着星夜天空,他们给我讲过好多好多故事的那一块老石头。

牛犁往前走,我的身后,我的乡亲在播种,在培土。我听到一个人在说:明天天气就晴了,阳光下来,地气就升了,苗情准好。又一个人说:见苗三分得。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柳笛声。

【此文发表于4月26日《辽宁日报》北方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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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16 21:04)

       

浴酒是华年,醉倒在万里江山。浩淼桨声曳栏杆,七八岸柳笑无言。三五草庐无臂,却揽一枕安眠。千古几人知否杯中文字,是圈是点?

 

                              看     雁

雁字一行,青天几许洒落,声声婉转,北去是江南?

归去来也,问春夏秋冬,人生是辗转。

 

北国踏春

脚踏冰寒,步步里,两行印迹改写北国霜天。俯首欣闻旧叶已残,拨半指残雪追问,

宿根醒来有几天?

雁洒呢喃,声声处,一杆长鞭赶来塞外江南。登高觅得新绿不见,曳一缕柳丝细数,

嫩叶欲放在眼前。

 

 

                                           情    书

                                       

                                        岁月时光淡去,
                                        回首挥鞭赶不回一枕美梦,
                                        掀开一页情书,
                                        才发现,
                                        所有的爱都已经化作泪水,
                                        洇湿了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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