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 花

一夜春风千树花，

柳莺呢喃燕子斜。

韶光无计留得住，

漫逐流水到天涯。

  春意渐浓，日新月异。和同学聊天中胡乱赋诗一首，名之《咏春》。不懂诗，又是大白话，写来玩玩吧。

   前些日子，中央8放了部婚姻题材的连续剧：《夫妻》。题材选的不错，虽然剧情到了后面已经挺狗血，倒也可以理解。不管观众如何指责它的社会批判性不够，以及刻画人性还不深刻，大家潜意识里大多还是对大团圆喜剧的认同与期望。

  片尾曲《经过》很动人，由何洁、陈楚生演唱。

   一个人进入大学的时候，思维方式还没有完全成型，正要通过高等教育来帮助他增长见识，规约行为，提升人生境界。在这个阶段，如果沿用中小学生的管理方式，那就太可笑了。大学，应当也必须给予学生一定的自主权，选择权和发言权。他们各种张扬个性的方式，只要不触犯法律和道德，就没有必要去横加干涉。不仅不加干涉，我们还理应认可青年人的特质，正因为这些特质，标志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年轻人。更何况，我们也有过这样一段时光。孔子都说：“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作为教师，应该明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理，不能用主观好恶，以及一些落后陈旧的标准来进行对学生的判断。

   此外，大学如果不给予学生一定的自由，不能做到少用或尽量不用教条落后的方式去干扰和束缚他们，就别指望学生能够解放思想，更不要提创新、创业、创造自我价值。学生没有上述权利，便不可能发挥主动性和创造性，不可能参与到学校的建设中来。而且，不要忘了，学生才是学校的主体，学校无论到什么时候，归根到底都是以它培养和输送的人才为荣而不可能依赖于其他。

     朱敦儒有一首写梅花的词：

   “见梅惊笑，问经年何处，收香藏白。似语如愁，却问我、何苦红尘久客。观里栽桃，仙家种杏，到处成疏隔。千林无伴，澹然独傲霜雪。

    且与管领春回，孤标争肯接、雄蜂雌蝶。岂是无情，知受了、多少凄凉风月。寄驿人遥，和羹心在，忍使芳尘歇。东风寂寞，可怜谁为攀折。”
    在极为寒冷的天气读这首词，心中的确升起一种寂寞、清高之感。

    严冬常见的是腊梅，想必也是最耐寒的梅花品种了。它很普通，路边，公园、单位，几乎随处可见。腊梅生长随意，或许是品种的原因，一般很少经过修剪斫伤而形成特别的姿态，这使得它能保留天然野逸的品格。古人形容腊腊梅“玉质金裳”，贴切得很。花朵有着娇艳的嫩黄色，蕴含蜜和茶的混合芳香，令人刚欲亲近它几分，紧接着却感受到了清冷幽远的韵致，晓梦初醒一般将意识推远了。到底是梅，无论如何都保持坚定、骄傲的自尊。

    从古至今，无数诗人画家将梅作为歌咏和描绘的对象。梅花，不仅是文人感怀身世的依托，更是审美理想和精神追求之汇合所在。能像梅花一样，是对一生名节极好的赞誉，这的确是有道理的。

    3月18日，浙江大学进行了高考自主招生考试的面试部分。全国约有1000余名学生，通过笔试进入浙大自主招生的面试环节。在杭州试点进行的面试中，有来自全国各地的200余名考生入围。近40位学生进入到创意设计专业的面试。这个环节所考的是学生的“反应力”和“创造性”。答案没有正确与错误之分，“我拿出这些题来，就是想考学生的反应力，窥见他的独创性在哪里，道德情操、情感商怎么体现，美学感悟力怎么样。”当考官把一个句号放大撑满页面，问这是什么，下面的学生犹豫迟疑，不敢判断。回答问题的时候，答案中规中矩、大路化。表面上不错，其实却没有新意，甚至看不出主观的感受。

    如果是我，一个句号被放大到整个页面，我也不敢说是什么。虽然一眼看去，无非就是句号、甜圈、环形标志之类的东西，但当时肯定是不敢说的。经过成百上千次考试经历的我们，脑子里已经根深蒂固地植入一种观念：没有简单的考题，没有容易得的分数。说出这么幼稚的答案，还不把考官和其余考生的大牙笑掉吗？那先别提得分，不丢脸就不错了。这么多年接受应试教育，不仅僵化了思维，还造成一种怀疑态度，一种对生活的不自信，也不敢表达的态度。这种态度日久天长的不断加深，演化成一种行为方式，以及一种生活的习惯。

    前些日子，复旦大学组织的自主招生面试中有一题：“玉皇大帝和如来佛谁更大”。考生被问得一头雾水，网上评论也是沸沸扬扬。有考生说，他们分属于道教和佛教，不可同日而语。如果是我，应该也这么答了。这也是一个符合逻辑，中规中矩的答案。其实，除此之外，也还有别的说法，更加直观和生动一些。只是思想不解放，就如鸟一直被关在鸟笼里，壶中天地有多大？长此以往，以为此地就是应该的所在，天空就是头顶那一隅。偶尔有出去的机会，也怕风怕雨怕天敌，不敢也不会扇动翅膀了。

     今春同学聚会，获赠一套《连理集——高马得陈汝勤绘事唱随》。

    这是一对别致的小书，封面灰白色相间，对开处由三根红线穿连。书中收录了已故著名戏曲人物画家高马得及其夫人陈汝勤合共六十多帧画作。一本是高马得的戏曲人物，苗歌漫画，动物花卉，一本是陈汝勤以彩印木刻临摹马得之作。两本书题材一致，页码一致，水墨与木刻，写意与写实交相辉映，交叠处是这对伉俪的旧照片和配文，恰如其分地表现了夫妇二人的毕生相随、心心相印。

    比较而言，我更喜欢高马得写意的画作，有灵动之美。他勾勒的杜丽娘、林黛玉、何仙姑，线条简约、飘洒、流畅，一挥而就，不拘于法式。笔墨的浓淡干湿彼此呼应，密不透风，疏可走马，以平衡画面的视觉效果。着色多以白、淡黄、淡青、淡粉，故而不乏文人画的清新素洁。人物神态与舞姿则低回婉转，写意抒情，又深具昆曲之舞台景象美，有一唱三叹的效果。陈汝勤的画作则要写实些，如她所说，是受科班训练的影响。

    高先生已经作古，但斯人已去，伉俪佳话尚存，这一对小书便是最好纪念，不仅之于艺术的成就，也之于感情的绵绵不绝。“万里何愁南共北，两心那论生和死”，至情是不会被淡化磨灭的。

    此外，高先生在给子女的书信中说：“你们父亲喜欢子女用功上进，你们如果把精力用在刻章、写字、画画、读书这些做学问的事上，就是没有成就，也是讨人喜欢的。从事艺术，不同于政治，不是以成败论英雄，潜心学问，人品、气质、自会进入高档，就是高尚的人。”话很朴实。艺术是陶冶情操的，是一生的事业，与功利无关。我们都应好好记得。

   近日从楼下小径穿过，时有幽香扑面。探头而望，见庭院深处有两株腊梅。植株姿态天然，未经剪修。花朵娇黄，秾香可人。今岁寒冷胜昔年，腊梅却未上东风先开，为寻常人家添春色如许。其香，清而甜，远而幽，淡然典雅气度，非俗物堪比。

    听说陈从周先生，是三年前写毕业论文的时候。我的选题并非园林艺术，同学涉猎于此，耳濡目染罢了。那时，只知道陈先生是研究园林艺术和古建筑的专家，极具文人的清远风雅，诗、书、画，样样精通。有著作名之《说园》。当年求之不得，如今偶然得之，读之倾倒，遂将所感整理成文。

   《说园》攒聚五篇小文，文风清新如画。陈先生毕生从事园林艺术的研究，足迹遍布五湖四海，踏遍天下名园。用他的话说是“半生湖海，未了柔情”。那么，有人把学问当财源来做，有人把学问当脸面来做，有人把学问当喜好来做，有人把学问当事业来做，先生则是把学问当生命来做了。《说园》没有凌厉深奥的西方化学术观点，没有咄咄的说教语气，而是深入浅出的论述，谦恭平和的治学态度。文中倾注了作者对园林艺术的深挚感情。有真正的热爱，才能写出真正充满感情的文字。

陈先生推崇的园林境界和诗词的境界一样，天然即最佳，“虽由人作，宛自天开”。耐看耐听，经得起细细推敲，蕴藉有余味。穿山引水，花木栽植、亭台水榭，一切的人工斧凿痕迹要尽可能地掩饰和隐藏，成就自然之美，符合中国哲学中“天全”、“化育”的思想。人在园中如处山林，有濠濮之趣。

园林以山水为经络，以树木花草为毛发，以烟云秀色为神气。经营园林，类似绘画中布局和设色，讲究墨的浓、淡、焦、干、湿，使画面富有层次而又灵气往来。“画中之笔墨，即造园之水石，有骨有肉，方称上品。”山与水的关系怎么处理？“简言之，范山模水，用局部之景而非缩小，处理原则悉符画本。山贵有脉，水贵有源，脉源贯通，全园生动。”“山不在高，贵有层次。水不在深，妙于曲折。峰岭之胜，在于深秀。”树木的栽植，“不仅为了绿化，且要具有画意。窗外花树一角，即折枝尺幅；山间古树三五，幽篁一丛，乃模拟枯木竹石图。重姿态，不讲品种，和盆栽一样，能‘入画’”。地方园林要有地方的植物特色，土生土长的树木更容易存活和成才，也更体现出当地的风土特色。园林植物“与植物园有别，是以观赏为主，而非以种多斗奇。”小园植树，“其具芬芳者，皆宜围墙。而芭蕉分绿，忌风碎叶，故栽于墙根屋角；牡丹香花，向阳斯盛，须植于主厅之南。此说明植物种植，有藏有露之别。”香花草围墙而植，香远益清，弥漫庭院，添一分书卷气；同时延展了想象空间，如画之留白，令外人增一分遐想。

造园要注意仰观俯察，移步换景，令有限空间衍生丰富景致。山际安亭，水边留矶，行径曲折，使行者上下左右顾盼有景，信步其间又使距程延长。桥沟通溪流湖泊与陆地，起着起承转合的过渡作用，同时功能与审美结合，丰富了景物浓淡浅深的层次感。园林桥通常要低于两岸，婉转曲折，生凌波之意。“建亭需略低山巅，植树不宜峰尖，山而不露顶，露顶而不露角，大树见梢不见根，见根不见梢之类。”为的是让景物有露有隐，突出主题，蕴藉多致，引人遐想。“照明灯宜隐，装饰灯宜显，形式要与建筑协调。至于装挂地位，敞口建筑与封闭建筑有别，有些灯，玲珑精巧不适用于空廊者，挂上去随风摇曳，有如塔铃，灯且易损，不可妄挂。”而看似普通的粉墙黛瓦，也是为紧凑峥嵘的山石作衬托，令其产生画本的意味。前天晚上路过秦淮河，有所领悟。江南的冬夜，细雨空濛，橘色灯光映衬着粉黛相间的徽派建筑，有暖意，也有一番清冷峻峭。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却已经入画。

造园之道，在于“所谓实处求虚，虚中得实，淡而不薄，厚而不滞，存天趣也”，特别要注意互补、反衬的笔法，重在做到随意、自然、空灵。根据园林面积的大小，栽培的植物也有所不同。“小园树宜多落叶，以疏植之，取其空透；大园树宜适当补常绿，则旷处有物。此为以疏救塞，以密补旷之法。”；“松者，鬆也。枝不能多，叶不能密，才见姿态。而刚柔互用，方见效果，杨柳必存老干，竹林毕露嫩梢，皆反笔出之。”风景区的建筑，则要做到隐而不显，散而不聚，低而不高。建筑应成作为风景区的一部分，随宜安放，巧于因借，存民居之风格，而不能喧宾夺主，破坏了整体建构。

几年前在济南，慕大明湖名气而访之，到了却遗憾不已。据老师说，几十年前的济南真正是“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泉城”名至实归，泉水丰沛，竹筷拄地而出之。大明湖更乃一城之眼，澄明净洁，十里荷香。湖畔荟萃文人墨客诗词与题匾，翰逸神飞，与水色山光相应。而今，大明湖周遭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辆川流不息，尘烟滚滚；公园内部则建游乐场，恶俗音乐震耳欲聋。更有一处，题：“乾隆遇夏雨荷处”。不知何人出于何种心理，弄这样一块牌子？真真令人瞠目结舌。泉城广场中心，不锈钢材质的荷花喷泉，花瓣层层耸立，泛着金属光泽，宛如一口钢牙，成为城市标志性建筑的一大败笔。去年，在西湖见到一巨型龙舟，遍涂朱漆，龙头高昂，龙身金黄耀眼，一暴发户气象。雷峰塔改头换面，古意无存，“雷峰夕照”只是枉然了。

   《说园》写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园林的问题，时至今日，无以复加。陈从周先生谢世十二年，他的书一版再版，也许是文人和学者看得更多些。如果我们的城市景观设计考虑的周全些，传统文化保护专业些，那么游人的文化眼光和鉴赏品味也可能随之提升一二。可叹的是，往往在其位者未必明其道吧。  

    单位刚庆祝了六十年华诞，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据说影响深远，社会舆论非常好。关键在于整个过程组织有序，稳定工作做得相当到位。据说庆典大会上没有学生激动地起身欢呼、喧哗、吵嚷，显示了我校学生良好的素质，得到了社会的高度评价。

    我没有去参加盛典。那天，我骑着“小破驴”在校园闲逛，发现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名胸前挂牌的校庆服务人员。偌大的校园，除了体育场附近人声鼎沸，礼炮隆隆，其余则是一片静悄悄。

    一派充满秩序感的“繁华”。

    后来，听到上述关于学生的表现，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些什么呢？仁者见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