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一点的不语不行

闻小语 

想起那年，在丽江。同行的一位小姑娘指着远方的雪山惊呼，好大的一座雪山。真的呢？那座叫玉龙的雪山，远远望去，山顶是一片刺眼的白，既便是云烟缠绕，似乎也无法掩盖它挺拔的身姿。结果，坐着大索道登上去，才发觉，哪里有冰雪呢？蓝天之下，白云之上的那片雪白，原来不过是一些白色的石灰岩造成的错觉。万年的冰川已经消逝，眼前的现实令人失望。人类掠夺的脚步，一步又一步登上高处或者更高处，满足的是自己无穷的欲望或好奇心，破坏的却是雪山恒久的神秘和美丽。如今，那些沉默的石岩，只余一些冰川的痕迹，仿佛死掉的灵魂，化成一片雪白，以残存的寒意，表达着它最后的抗拒。如果，我们知道寻找和发现美的结果，其实是以破坏美作为代价的，那么，我们是否还会如此执著？

想起网络电影《老男孩》中的那首主题歌。“梦想总是遥不可及，是不是应该放弃，花开花落又是一季，春天啊你在哪里？”想起那些在歌声中一一闪过的画面。曾经的校花、仿佛得志的包子、依然在街头烧烤的胖子、吃方便面加班的眼镜男、借酒浇愁的红衣大哥。还有洗脚妹、建筑工人……。他们在歌声中流着泪，他们在泪水中似乎又重温起了昔日的梦想。可是，泪水之后，生活还要继续。回到冰冷的现实世界，从前的男孩变了现在的老男孩，现在的男孩将来也会变成老男孩，青春的花朵已经凋零，跌跌撞撞中前行的人们，你们还有梦想吗？如果，我们知道梦想将来会变得如此苦涩甚至无疾而终，又或者我们发现某些所谓的“成长或成就”本来就需要以丢掉梦想作为代价的，那么，我们是否还会有勇气一直坚守着自己最初的梦想？

想起金庸《雪山飞狐》里，胡斐和苗人凤的最后决斗。书的结尾同样给了所有读者一个困惑。雪域之中，悬崖冰岩之上，胡斐最后的一刀，砍还是不砍？这是个问题？人生总是充满着种种的不确定性，我们每一个人都要经历无数个十字路口。选择很迷茫，同时很重要。这个世界有时候很无奈，留给我们的常常像一个判断题，非此即彼，没有理想的中间选项。每一个选择都可能需要作出牺牲。你的欢乐往往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大约是一种选择？把悲伤留给自己或许也是一种选择？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有时候只有选了才知道，或者更悲观点，选了以后你还是不知道。

人生的痛苦和悲哀，快乐或幸福，往往就缘自于我们的各种选择。我们的困惑在于，很多选择对于我们的人生来说是个必选题，无论你怎样权衡得失，如何取舍，无论你陷入怎样的两难境地，最终你都要给出一个可能并不满意的答案。或许，这正是生活的奇妙之处，同时也是生活的残忍之处。

（长江日报）

 

旧文整理

闻小语

　　一片绿叶有时候也可以容纳整个春天。

 
　　想象一片绿叶，在这样的北风中突然飘过来，轻扣我的房门，就像冬天里的风送给门一个意味深长的吻。门因此开了。这是一种怎样的惊喜。

 
　　现在我的手中正持着一片绿叶，大约是春天的某个时节，因为不经意的采摘，它成了我的书签，如今又不经意地在我翻阅的时候掉了下来。

　　无法想象，经历了春，经历了秋，这样一片绿叶还可以保持这样一种绿意盎然的姿态。是的，它确乎有些干涩了，可是关于绿的本色，既便是长长的光阴也不曾将它洗却。

 
    那一刻，我注视着这片绿叶，一如注视着曾经盎然过的岁月。

　　在冬季这样一个似乎有些单凋的季节里，我的屋似乎也缺了些暖意。可是有时候真奇怪，只因这样一星星的叶绿，整个房间似乎也生动起来了。

 
　　事实上，对于绿叶，我有一种本能的热爱。一直以为，生命的颜色就当是这或深或浅的叶绿，自然、简单却又热烈。因此，每当注视着一片绿叶的时候，便会幻想着自己其实是行走在一片绿叶上。走在那千丝万缕的叶脉上，每走一步便是对生命的一种充实，走得越深便仿佛越是抵达了生活的本质。

　　不过，我手中的这片绿叶确乎是有些干涩了，我明白它总是要枯萎的，但在这样一种过程里，我依然执着地认为它既便消亡也不会消灭它曾经的绿色。如果有选择，我宁愿当初它并没有被我采摘，却是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生命的轮回。

 
　　昨晚，意外地接到一个近八年没有音讯的朋友的电话，激动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朋友兴奋的声音听起来依然亲切。在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时，突然便想到，有时候友情大概也是一片绿叶，在你以为没有消息的时候它突然掉了出来，提醒你，其实它依然盎然在你的心里，它依然有着拙壮的生命力。

 
　　我想，任何时候我们都应该为绿叶喝彩，为生命中所有隽永的情感喝彩。

 整理于2010年11月16日

行走在冬天的路上

　　昨夜下了一场雨，很细小的那种。

　　而我此刻正行走在冬天的路上。

　　时不时地一阵冷风袭来，令我知道冬确乎已经来了。前几天看到一棵老树折了枝，散了叶，躯干也变得空洞，看着便有些怆然的味道，真是“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诚然，季节的变迁，我们是无法抗拒的，正如我们无法抗拒岁月的流逝。无论我们注意或者不注意，都无法掩饰岁月留下的痕迹。如果把时光的节奏想象成一首歌谣，那么我希望它是一曲童谣，永远的清澈，永远的纯真。然而，这或许不过是我对时光一种别样的挽留。

　　其实这样行走的时候，常常感觉自已是独行在一条蜿蜒的山路上。

　　我已经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攀沿的。有时候，累了便停一停，不经意地仰望，或者俯视。多么惊奇！我看见，山下曾是春花烂漫，山顶却是白雪皑皑，而脚下，又是怎样一番瑟萧的景象？有无边的落叶，有暮色的苍茫，有渐稀的鸟鸣，有渐起的微霜。

　　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已，既然高处不胜寒，那么这样执着地攀越又有什么意味呢？可是人在旅途，除了前行，我们又怎么会有太多的选择？

　　冬已经来临了，那么春也不会太远了。大雁南飞是秋去，山花盛开是春来。这给我以某种可能的期望。我早已预备了一些种子。我希望能看着它慢慢生长，慢慢萌生枝叶，然后慢慢开花慢慢结果。　　

　　季节总是这样轮回，正如人生，有梦想破灭的忧伤，也有收获梦想的幸福，甚至还有一些破灭之后复又诞生的向往。

　　而我，这样默默地行走在冬天的路上，思考的却是一个关于冬天以外的话题。

　　我知道，有时候也许不需要什么更多的言语，便可以从路人呵出的热气中，从路人还挂着些许微笑的脸上，看到一丝丝生活的希望。

收藏冬天

　　在冬天还没有结束之前，我已经开始怀念。

　　我不止一次地认为，我的人生需要一场大雪，她可以用晶莹剔透的美丽来擦亮我的视线。

　　但是，这刚过掉的冷冬并没有一场雪的来临。独步在街头的时候，我常常会莫名地回望着，我惊讶地发现，我回过头去时，似乎依然可清晰地看到来时的路。来路上，梦幻般的雪地里，有我的微笑。

　　我想我是孤独的。也许，我一直在寻找些什么，有时候，我仿佛找到了某种可以值得思念的东西，仔细一辨认，却原来是另一种孤独。孤独之外还有另一种孤独，也许是一次吵杂闹市里的彷徨，也许是一种纷乱喧嚣里的游离，又或者是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不在灯火阑珊处的寂廖。

　　朋友说，我是一个习惯收藏往事的人。大约是的，在所有必须前行的日子里，我习惯于回望我的人生，回望我曾拥有过的感情。

　　在岁末时节，我也曾像所有的人一样守望过来年的春，我知道我所要未经的路，其实比我的来路还要悠长。记忆其实依然短暂，我的双手握住的感情和希望又有多少呢？

　　但我依然喜欢独步在街头。街头依然是人来人往，在人海里穿梭，我似乎已经闻到了春花的气息。

　　我知道，冬天已经离去。可不知为什么，我却已经开始了对一次记忆的收藏。我喜欢收藏一个季节，收藏一段还没有来得及溶化的感情，收藏一份有些孤寂的思念。

　　我想，也许寻找本身就是一件孤独的事，又或者我所要找寻的其实便是孤独之外的另一份孤独。

　　可是就算是前路茫茫，我也愿意携着这份记忆哪怕是孤独的记忆继续奔走。

（旧文整理）

　　我曾写过很多关于蝴蝶的文字。蝴蝶的美丽，总是容易勾起人们心底最深的想象。

　　一只蝴蝶，立于花瓣之上。它用它的触须挑起的是花朵的迷梦，它用它的羽翼拍动的是月的清晖。像是童话。

　　以前，曾有人告诉我，蝴蝶，是爱的象征，每一只蝴蝶都代表着一份真爱。它们穿越时空，撒下爱的种子，如果有人能够捕捉到它，就可能会获得长久的幸福和快乐。

　　这是一个比花朵更美丽的童话。我一直记得。事实上，为了这个美丽的童话，为了传说中长久的幸福和快乐，我也曾一路追赶过。直到有一天，我在黎明之前，停止了追逐。因为我看到了停留在叶子上面，蝴蝶的泪水。

　　我终于知道，原来，蝴蝶的美丽，对于我们来讲，也许只是另一种残酷。蝴蝶飘逸的舞姿，总是起于朝，收于暮。它大约也曾用自己的双翅放飞过一颗颗满怀希望的心，可是当它抖落风尘，满怀疲倦，跌落于树下时，幸福和快乐的童话也随之消失，当然，随之埋葬的也许还有一个个痛彻心扉的爱情。

　　这就是生活。生活的真相，远比我们想象的残酷。

　　幸好，蝴蝶没了，可是童话还在。有时候，眼泪可以成就更美丽的童话。世间一切的美好，包括一切长久的幸福和快乐，其实也像蝴蝶的眼泪一样。当你无法真正捕捉到一只蝴蝶的时候，至少，你可以在蝴蝶的眼泪中，和这一切重逢。蝴蝶的眼泪，就珍藏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

　　某些时候，我们经常反复诉说着，要寻找回来的世界，其实不过是用一种童话的方式，期望将我们曾有过的童心找回。

    所谓怀念，也许就是我们心灵深处那滴眼泪的再现。

　　很久以前，曾经动手写过一篇小说，很简单的名字--《MY LIFE》，后来没有写下去。没有原由，突然中断，至今不知道剧情该如何演绎。

　　我想，我期望拥有的一本小说可能是这样的，没有煽情的对白，没有浪漫的情节，没有暧昧的纠缠，很简单的生活。世界原本就没有那么多诱人的生活，更多的时候，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重复，或者忍耐。

　　我曾不断地构想过我小说中的人物。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惊艳的外表，只有一颗平常心。可能有点自我，冷漠，骄傲、不屑、漂泊，甚至不受拘束地自由生活。最重要的是，他（她）可能是个桀骜不驯的男子或女子，可是在爱情就要来临时，他（她）却逃脱了。

　　这就是我的小说。只是一个人简单的生活。孤独、落寞、但令人渴望。

　　然而，这却是我喜欢的。它不虚构。真实。有时候，仅仅是生活的还原。

　　可是这是小说吗？有人问我。我无法回答。也许，这真不是一篇好的小说。这或许正是我之所以到现在也没能写出来的原由。

　　但是，我以为这却是更多人的真实状态。对于某些事物，我们常常兴趣盎然地试图深入进去。可是当我们一旦深入进去，却发现，一切真相，皆索然无味，甚至，它和你心中的一切美好，毫不相干。

　　这诚然是痛苦的。然而，奇怪的是，我们依然以某种孤独而倔强的姿态，去掩饰一切，就像小说的封面，以借此吸引人们的目光。

　　简单的小说，其实很难。就像幸福之于生活。

　　很多时候，我们都是笑着流眼泪，却哭着说幸福。

闻小语

　　光阴的故事，不仅仅是一首歌，也是一段心情。

 
　　如同罗大佑这个名字，在岁月中独自美丽，终于也成了我们已逝光阴的一段故事。
　　
　　人在旅程，可以感觉，光阴的脚步是如此的清晰。

　　每走一步都会成为记忆。
　　

　　少年的时光，少年的心情，似箭的光阴，似水的往昔。

　　一切还是如此的近。

 
　　那时候，我们曾试着用双手来丈量人心与人心的距离。

　　那时候，我们曾试着用眼睛来辨别一朵玫瑰开放的心情。

　　那时候，我们曾期待过要在某年某月某天，做一飞冲天的雏鹰。

　　那时候，我们会因为黑夜某一盏温暖的灯而感动，便随意放开心扉，让任性的情感之水流出视线，孩子般地在某个秋天的某棵树下等待成熟。

 
　　那时候，我们会大口地喝着友情的酒，然后醉倒在自已的歌里。

　　那时候，我们也曾痴情如蝶，在众花的芬芳中独寻那令人心悸的一朵，不管是对是错。

　　......

　　是光阴，带我走到了这一个又一个人生的路口。

　　夜越深，夜来香可以越浓，可是路越长，梦想却越是寂静。

　　终于有那么一天，我们成为了一座山，虽然身后事物会变得有些陌生。

 
　　是的，陌生。朋友，也许你会感到陌生。

　　满街都飘荡着五颜六色的歌，干涩难懂，就像现在的人口一样，可以填满所有的空间。

　　在路口，风已经迷失了方向，还有谁能分辨得出友情或者爱情的颜色？

　　可这又有什么要紧呢？

　　有那么一天，我们会重新听到一些老歌，它会在这寂寂的夜里飘起，勾起一个个属于我们的光阴故事。
　　

　　只要心情不老，世界依然年轻。
　　

　　在光阴的深处再深处，其实存活的是我们一个又一个不老的心情，如同生命中一汪一汪的清泉，每一次的翻起，便会令我们的生活长出些许的叶绿。
　　
（旧贴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