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年青时。月亮多么温柔。
在山巅,一声鸟鸣
便仿佛百朋来仪。露水又忽然如泣。
有声无闻的月居之所!
啊!我们曾对坐着。……
互相嗅着对方的气味。
来不及辩明这里的事物,
黑暗就要散去。
当黑暗散去,太阳如轮,大地便薄如白纸。
啊,此山无居人,微如落梅!
啊,当我们年青时,这人世间!薄如山月之轮!
站在来时小径,山如泄,天如泯。
离远去越来越近了。抛弃不了的,
曾用哀叹来代替。盘踞那么久,
似乎走远一些就会放下。夕阳,山风,
晞发,甘棠垂下的果实,
都接近那山风发源之所!
我此时想哀歌,
但此时的景色——
蛇行般的小路,通向小丘之巅,
虽二、三百米,正如我之所能归,
窊陷之地,团如馍,也正如我之所能填止。
唉来!夕阳已经落山了。
乔木叶子仍在轻摇?
夏虫(螟、蛉)之卵仍在拱伏?
斯人之言尽善尽美!
止不如一。唉来!斯之人将衰?
我之良心,为之恻怛。
唉来!那浩瀚的星河!
每一次从竦峙的小山坡后面缓缓伏起,
众人皆能极目所至,皆能明察每一颗明星。
我们的手艺,向我们展示它的恒静。
我们向它展示事物的本来面貌。
事物的面貌,就是在膨胀中,
消亡。然后互相吸引。又,
互相排斥。向平直的黑暗进发。
失去消亡中的能量。
我们的手艺,向我们展示,所有的懒惰(混乱)(笨拙)。
我们的桂花树,多么好!
夏日里,浓叶缱绻。
我们的瓦盆锅碗丢弃了,
就如结下的果,在树下破烂。
我们的人,忧愁烦倦。
我们的牙齿,一排明珠,被夜宴丢弃。
看哪!这围剿住我们的思想,随我们休眠的桂花树,在夏日里因风舞动!
看这明亮愉悦的瞬间!我们仿佛从来就一直沉睡,又仿佛一生有一次清醒的
短暂瞬间!你名字划上怎样一勾啊,
你曾耗尽啊,你的第一颗汗珠。
而我还有什么?这近乎奢侈的
白色骨头与白色头发……
或者,是孤独。还有
哪一块闲地,将
送至我的面前,将我
简单地埋下。
或者象我许愿的那样,我可以
植入另一个人身体。在那里,
生长,变化
保证书,食品店,
鳞次栉比的
日间景象。我或者,将孤独地呆在
那块我不能左右的小片空地。
我或者,又可以
随着她的任一点激动,激动着。
又不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