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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雷蒙德·卡佛的一系列短篇小说,起初读起来总给人一种废话连篇的感觉,在那里,他用心不在蔫的词句所罗列成的段落,就像是作家曾亲自动手劈过的木头,并随手丢弃在他的并不富有的庭院,可是就是这些木头,一旦添充进他有意或无意砌就的思想的壁炉,就会招引来一些看客冬烘。而冬烘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它起码不激进,没有破坏欲,看它的本义,它起码能让冬烘者感觉身体舒适,神情散淡,在废话中惬意连连。这当然是能够在初读卡佛、接下来再读卡佛、更进一步细读卡佛之后给人的感觉。

慌乱、不着边际、无端被噬咬、问此答彼、惊悸、坐卧不宁,不担心杞人忧天而担心洪水滔天,类似这样的状态,代表着卡佛写作的状态,因为他就在能生发出类似状态的那个世道的边缘地带观望并偶尔裹步不前,那里布满沼泽和坎坷,像易经里不是很好的卦一样潜伏在一隅等他,这因此使他常常疲于奔命。他抵触远处的恢弘巨制,他也懒得搭建恢弘巨制,他躲避着那个怪物,告诫他笔下跟他一样的小人物们,其使用的惟一方式就是用废话去控制他们,他甚至阻止他们自主地去搭

    齐德龙出生在一个铁匠世家,几辈子人给不同的对象打过铁,比如他爷爷那辈,就给贝勒爷的坐骑打过嘴嚼子,他父亲那辈,就给一个风流女人打过铁裤衩,他们的手艺都很高,敢揽能折磨动物和人的细活,而到了他这辈上,当他抡得动十八磅大锤的时候,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一个前来打铁的对象,于是,用了几辈子的铁匠炉就这样在他这双手上灭了膛火。

    接下来,这个铁匠出身的齐德龙能干什么去呢?卦书上说,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还说,活人哪能让尿给憋死。齐德龙当然能理解这其中的真谛了。那年月,在这个城市西北边上的一个大院的某间老宅里,炕头上躺着一个快要死掉的爷爷,炕稍上躺着一个半身不遂的爹,只有他一个好人佝偻着腰坐在炕中间,用两个后脚跟来回磕着黄泥抹就的炕墙,他来回瞄了几眼左右,心想,看样子眼下这个家庭的老中青三杆光棍,生活的重担,以后就得指望我这一杆挑了。

    其实,二十五年前的齐德龙,做为一个刚涉世面的半大小子,并没有辜负爷爷和爹的期望,他在脑

韶关三匝(2009-07-18 22:09)

韶关三匝

 

《站在韶关望韶山》

 

一千多年前的杜甫,

在流浪途中喜欢写诗。

这个苦瓜诗人,

 

                                     大地种子

  

   王连枢来到了吧台跟前,对吧台里的女老板说,张凤英,这帮人都是咱县的头面人物,除我之外,最低也是个副乡长。你得赶紧传几个小姐来,好好陪陪这帮大爷。叫张凤英的女老板说,王连枢,哈哈没想到你现在也赶时髦了,老同学变了。不瞒你说呀老同学,王连枢压低了嗓音说,我现在处境困难呀,有好多事儿就得指着这帮爷,没他们,我可能就朝不保夕了。张凤英说,什么事

白菜的理想人参的命

——散谈戴荣里散文集《永远的白菜》

 

    最近在一张报纸上看到了一篇荣里先生写的散文《局话》,这篇散文是他新近又做了产妇生产的一个孩子,这个用文字的筋肉骨血凝聚而成的孩子,模样周正,一见世面就用局话(各个铁道工程局内部自然形成的方言)四处嚷嚷着打招呼,好不热闹。这篇让人看在眼里就感觉很能折腾的文字,当然没有被荣里先生收录进他的这本《永远的白菜》里面,细细想来,这不是他计划生育把人家《局话》给计划掉了的结果,而是他晚生优生了人家《局话》的结果。

    为什么我如此弯弯绕不直奔主题评论荣里先生的《永远的白菜》而看着他的这个刚生出来的孩子却喋喋不休呢?原因是我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凑字优点,我喜好评论中的上挂下连,喜好砸碎评论中的门窗口料,喜好不提炼中心思想,不发三段论,不尿体制内的嗑屁文字,喜好对鲜活的文字眉毛胡子一把抓,就像在一弯清粼粼的水中抓各色鱼等一样,如此这般,便有了一种对文

                   夜场里的猫步

 

    其实要求党瑶瑶对自己家乡的印象清晰,这也确实是在难为她了。不过十二年前的那个夏日早晨,党瑶瑶跟随打工的父母准备启程南下,却对她当时周边的环境记得非常清楚,那个夏日早晨的天空不阴不阳,门前一棵绿得有些发黑的树木的叶片上挂满了乌突突的尘土,墙根处有几株蘑菇,那原有的伞帽也早已经软塌塌地耸拉下来,父亲党在喜领着她还没走出几步远,便回头指着掉了黑漆的木质家门说,“瑶瑶你要记住咱家这地方叫五工村,它是从北山根下一工村、二工村、三工村地排过来的,一直排到咱家门前的墨汁河边。” 而后父亲又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塔楼说,“瑶瑶你要记住这座塔楼,它的下面罩着一个矿井,那可不是一般的矿井,那可是咱们国家的第一眼千米竖井呀,从这眼千米竖井里挖出来的煤,这么多年加在一起,能供全国各地的所有锅炉烧上一个礼拜了。”

    可是当时的党瑶

红石纪事

 

    就是这棵树,把白雪的脑子都愁成核桃仁了。这是一棵有讲究的上了岁数的老榆树,七十年前是一棵长在红石山上的消息树,那时节鬼子常常来围剿兰天林率领的抗日铁血军,这棵树当时还小,脚腕子那么粗,就很容易被拨倒再栽上,栽上再拨倒。就这么反反复复了十几次,直到鬼子投降了,人们上山看看这棵榆树依然是枝繁叶茂,就说这棵树是一棵灵树呀,它保了咱村多少人的性命呀,把它挪下山来栽在土地庙前吧。

    如今土地庙早已荡然无存,可老榆树却站成了村头的一个风景。白雪一个人在拍着老榆树,把自己的嫩手掌都拍红了,她一边拍着一边说,老榆树呀老榆树,你让我咋办呢?按照咱村的新农村建设规划,油路必须得从你现在站着的地方过呀,只有从你这儿过,咱村看上去才棱是棱角是角,才像那么回事,才能达标。可你在村里的后缓团太多了,要不然我早就把你给推了,你以前做过消息树我尊重你,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看看现在还哪有你那时的消息了?现在一切都歌舞升平,灯红酒

记点什么:观小说(2009-03-30 16:41)

 

    在我而言,小说就是一种剔除现世的边角余料的文字游戏。小说再怎么入世或出世,再怎么写实或著虚,也是被作家头脑中既定的网状思维过滤后才形成的。挂在网状思维上的东西,当然是自认或公认的好东西,这说明对文字的感觉清醒、明亮、执著甚或果敢。

    不过在小说创作的过程中,有时也知道一些漏网之词的妙处,虽然它沉浸于视觉或触觉的泥土太深,不便被发现,容易造成作家书写过程中的一种遗憾,但是一旦被淘洗出来,就会像一粒天然金一样熠熠生辉。这是否是对作家头脑中既定的网状思维的一种突破?现在依然是仁者与智者之所见。

    这当然要不可避免地涉及到老成,老成往往被看成是一个人对万物聚敛于心的一种品格,而仅仅于我而言,则更倾向于它是一种写作的状态,老成如果像酒一样微熏在小说的字里行间,那么它也可以被当做小说创作的一种技法,更确切地说,这是一种飘忽不定的技法,是依附在作家心智之上的,可视可不视,跟纯粹物外的技法有所不同,它的着眼点是物内,是

开往朝鲜的火车

 

   唐志杏刚钻出防空洞口,就看见不远处的铁道线上,有一台火车头在呼呼地冒着蒸汽,风泵也在嚏嗒嚏嗒地泵个不停。听着火车头风泵发出的音响,唐志杏判断这台车不是跟他一起从国内开到朝鲜来的那台,而是另外一台,于是就琢磨开了,原来那台车又坏在了哪里?车上的弟兄们不会再有什么事吧?这样一琢磨,就把唐志杏的心琢磨得紧了起来,像被捆了粽子一般。若是没有这场战争该有多好呀,皑皑白雪之下,有一台冒着白烟的红轮子火车头,迎着黄灿灿的朝阳轰隆隆地驶过去,所经之处,树木上的雪被哗哗哗地震落下来,然后看见小松鼠呀小兔子呀什么的小动物们面露惊慌四散逃去,

太阳照在包子铺上

 

    头天晚上,包红心被身边的高志山拥醒了四次,头三次是因为她的笑,高志山当时边拥着她边说,干啥玩意呢这么嘎嘎笑,还让人睡不睡了?包红心就醒了过来,不过每次醒来的时候都被自己的笑脸定了一会儿,就跟碟片里的笑脸犯了卡一般,然后说,我高兴呗。最后一次包红心倒是没把高志山笑醒,而是高志山本来就醒着,他睡不着了,他看了会儿窗外的月亮,又看了会儿黑乎乎的楼板,接下来就看起了枕着自己胳膊沉睡的包红心来。月光透过七楼的窗户照了进来,像是给本来没有暖气的房间又铺了一层霜似的,高志山就想,看样子在大冬天里租这个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