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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6日上午,丁勇和他的夫人张蓉等朋友给我们送行。

    在我的人生际遇中,我最怕、却又时常不得不面对的场景就是送行与离别。我目睹过太多这样的场景,送行的人,或痛哭流涕,或魂不守舍,心中早已千回百结、寸肠已断。所以,不是万不得已,我真的不愿自己碰上这样的场景。

    到了火车站,大家合影留念。即将安检时,我和老友丁勇紧紧地拥抱着,一刹那,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次重返西藏,我感受到了自然和文化太多太大的变化与反差,也深深体会到了西藏朋友们的真情与厚意。这些经历,在我的心里五味杂陈,使我的情绪剧烈波动。冥冥之中,我有一种感觉,西藏,我的宿命,我的一泻千里的粮食、树木和山岗,此次一别,我再也回不来了。  

   列车已经缓缓地移动,雅鲁藏布江也在静静地流淌。我的西藏就这样慢慢地、不动声色地过去。

 

      早晨一片玫瑰,深夜一片紫光

      下雨的时候,我必须想起你

      雅鲁藏布

时间短暂,这一次,我们没法去阿里了。地球的屋脊在西藏,西藏的屋脊在阿里。阿里是西藏最荒凉、最偏远、最神奇的所在。那里的圣山圣湖,那里的古格王朝,那里的壁画故事,牵动着多少香客和旅人的心!

一九九二年四月,我曾到阿里措勤县曲强乡搞了一个月的社教。那一个月的境遇我终身难忘。

那是一片叫做宫阔尔的草原,我们工作组一行六人,住在一所土坯房里,面积不大,约20平米,原来是乡政府办公房,房顶铺盖着青石片。周围住着六七户牧民。下面几则日记曾记叙了当时的情景。

 

    在重返西藏的十三天里,我自始自终感受着巨大的反差。这种反差在历史与现实之间,在文化与民族心理之中。我常常在想,这种反差,也许是不可避免的,也许,我唯一能做的是正视现实,西藏唯一应做的是顺势而为。在全球化日益加速的今天,西藏最大的优势是它独特的历史与宗教文化,是它独特的自然景观。谁都不会怀疑,西藏需要发展,西藏也必然会融入世界。而在西藏发展的过程中,必须始终围绕着自己的核心优势做文章;西藏在融入世界的过程中,也必须始终保持自己的特色不被湮灭。

    唯一让我深深感动的是我的朋友们!我的曾经患难与共的西藏兄弟们!

    我的老乡、校友——拉萨市副市长许成仓特意从县里赶回拉萨设宴招待,他不仅自带了美酒,席间还请来了民族乐队为我们助兴。记得乐队首先为我唱的一支歌是著名的《仓央加措情歌》,歌词里有三个“亲爱的”,我为此连喝了三杯美酒!

    我们在老友——拉萨市副秘书长张惠家度过了一个难忘的中秋之夜,张惠能干的妻子为我们整出了满满一桌色香味具佳的川菜。一帮久违的老友围坐一起,皓月当空,把酒当歌,这是怎样的快意!

 

    后藏首府日喀则位于雅鲁藏布江与它的支流年楚河的交汇处,是西藏第二大城市,为历代班禅的驻锡地,下辖十八个县和一个口岸。

    藏文日喀则的意思是“土质最好的庄园”,因此,日喀则又有“西藏粮仓”的美称。相传,此庄园以前属仁布宗(县)管辖,名字叫“昔卡桑珠则”。

    日喀则城的兴起有着与拉萨相似的经历。相传,该城也是围绕寺庙(扎什伦布寺)而逐渐成形的,所以,它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字——扎什伦布,意思是“吉祥须弥山”,寓意着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对这座城市的美好祝福与祈愿。

    2007年10月3日上午八点,我们趁着刚刚升起的太阳,驱车来到扎什伦布寺。到达寺前,已是人头攒动,那些虔诚的朝拜者比我们更早。

    扎什伦布规模宏大,宫殿重叠,毗连错落,看上去就象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据记载,该寺是黄教创始人宗喀巴的弟子——一世达赖根敦

    10月2日,我们翻越险峻的岗巴拉山,看完神湖羊卓雍之后,折往日喀则。

    在曲水吃过午饭,沿雅鲁藏布江河谷西行,两岸风光美不胜收。正值深秋,西藏一年中最美的季节,碧蓝的天空将万物笼罩在一层淡紫色的雾气中,大片大片的青稞麦地展示着高原特有的黄色丰饶。江面上,三五成群的白色水鸟,或浅栖,或低飞,或鸣叫。偶尔闪过的三五户农家点缀着树木、羊群、牦牛和劳作的农民,房顶上随风飘动的五彩经幡连同门上画着的日月符,蕴藏着这个民族历史深处的美丽神话与美好梦想。

    一路风景一路歌,歌曲是反复播放的《天路》。只有在西藏长大的韩红,才能唱得如此高亢、辽阔而又自然,仿佛天籁。我的内心深处有什么在振颤,我感到它极细微而又极强烈。我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我慌忙加以掩饰。

    到了晚上八点多钟,太阳还在西天挂着,打开车窗,风灼热地吹着,司机安排下车小栖。下了车,只见河中一块规模不大的沙洲上长出一片苍翠的树林,河对岸是一座小寺庙,闪闪发光的金顶,紫红的墙壁,显得既热烈,又孤独。抬起头,深蓝色的天幕不含一丝杂色,巨大的夕阳垂挂在西天的边上,

    我再次去了一趟错高湖,时间是2007年10月1日。

    一早,我们从林芝八一镇出发,沿着云雾缭绕的尼洋河谷,向西行驶,在工布江达境内,汽车拐了个弯,深入一二十公里,只见群山环抱着一处半月型的湖泊,这就是“绿色之水”——错高湖。

    17年前,我们赴林芝采风团在回拉萨的路上,曾来到这里。

    当时是五月,一路上,我看见满山遍野的红杜鹃。午后2点左右,我们来到湖边。这时,天上一碧如洗,大地万寂无声,错高湖象一个惊世的处子,深藏在这蜿蜒的群山之中。接着,我看到了湖水,清澈见底而又层次分明,上面是碧蓝,中间是浅蓝,下面是淡蓝。那蓝色的湖水,其实是没法描摹的,任何文字,对于它,不仅多余,简直是一种亵渎。那种美,令人触目惊心!

    湖中的小岛上,有一个红教寺庙。一根绳索,将这个小庙与外部世界连接起来。这个赋有诗意的交通工具,不禁使我想起西藏传说中的从人世到天堂的“攀天彩绳”。我们一行大约20多人,大家一齐拥上水中的木筏子,借着这根绳子,缓缓地前往湖中的小岛。就在这时,我意外地发现,木筏子在往下沉,我是最后

    林芝,一个山清水秀、云蒸霞蔚的地方。

    928日,我的四位朋友从广州出发,经停云南迪庆,于中午12点,到达贡嘎机场,接机后,我们在拉萨简单地吃过午饭,便沿318国道,一路向东,前往林芝。

司机告诉我们,不久前,西藏曾连续发生多起交通事故,为确保游客安全,西藏有关当局要求所有旅游车辆时速控制在50公里以内,并一路设卡检查。在墨竹工卡检查站,一位藏族检查人员严肃地告戒我们,“这是马路,不是飞机场,开慢点噢!”

    我们便一路慢慢悠悠地往前走。翻过海拔5000米的米拉山口,进入林芝地带。沿着翡翠般的尼洋河一路下行,两边山上的植被随着海拔的降低而逐渐茂密,起先,是片片灌丛、点地梅和暗红色的草甸,然后是茂密的箭竹林,之后是过了花期的杜鹃林,接着是巨大的青冈林,快到林芝八一镇,我们仿佛掉进茫茫林海,苍松翠柏,铺天盖地,郁郁葱葱。

    第二天早上7点,我便醒来,打开窗户,对面苍翠的山腰处,盘桓

    又是一年过去了。《重返西藏》文字断断续续,重返西藏再次成了记忆。

然而西藏之于我,是无法释怀的。

    这次短暂的西藏之旅,我们一行六人,包了一部车,请了一位导游。为逐渐适应西藏的气候,我们选取了先易后难的线路,先到林芝,后到日喀则,再到纳木错,最后参观布达拉宫,短短的十天左右,我们观看了西藏的代表性景点——三湖三寺:错高湖、羊卓雍湖和纳木湖;大昭寺、扎什伦布寺、布达拉宫。这些景点让我的朋友们惊叹不已,但对我来说,故景重游,迷思万千。

    十几年前的原始风貌正逐步消失,代之而起的是初步的却是一系列的开发与建设。在游人和自然之间,横亘着过多的人为的现代化痕迹,有的显得不伦不类,有的显得俗不可奈,这使我的游兴大为减退。

10月2日,我们从拉萨出发,一路爬向岗巴拉山,接近中午,我们登上山顶。下了车,只见天上碧空如洗,山头经幡猎猎,无数的游客在山顶眺望、流连,山脚下便是著名的神湖羊卓雍。十几年前,我时常经过这里,那时的湖面比现在开阔,各种鸟类在湖中游水、嬉闹,而现在,这些鸟儿早已不见踪影。三三两两的当地居民,似乎沾染了经济

【重返西藏(十)】(2008-07-01 17:32)
 

    一眨眼的功夫,几个月便过去了。时间总在你不经意间悄然而迅速地流逝,等你回过头来,便会发现,时间总是不动声色而又冷酷无情。正如孔夫子讲的“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似乎是冥冥之神赏赐给我们的金币,还没等你挥霍,便已所剩无几。因此,与其说神把时间赏赐给你,不如说神是一个无声无息的放贷者,等命定的时辰一到,我们连本带利都要全部偿还。时间是神的,它从来就不属于我们,我们所拥有的仅仅是神的放贷品,人生在世的几十年光阴,便是从神那里贷来的本金,我们经历着,努力着,创造着,我们从自己的努力与创造之中体验着成功的快乐与失败的痛苦,而这快乐与痛苦,似乎也不是我们的,它是我们献给神的“利息”,我们来来往往,一无所有!

    明白了这个道理,我们其实应该活得更简单、更自然、更坦然、更和睦一些。这是我的西藏之悟。

    反观我们目前所处的现实,人类仿佛在把一切据为己有,并为此不惜一切代价,不择一切手段。

    最近三十年来发生在中国的所谓的现代化就是一个典型的活生生的范例。它基于我们对人性的一个基本假设:人性是恶的

【重返西藏(九)】(2008-04-02 18:07)

    这是2007年的10月,我们走在西藏,步履匆匆,四周高山绿水,大地秋意阑珊。

    西藏人知道,这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有它自己的故事。它们的故事鲜为外人所知,但西藏人世代相传且坚信不移。千百年来,西藏完整地活在它的故事之中,活在它的神话与梦想之中,从而塑造了它与众不同的民族心理气质,和它的历史、文化、宗教。

   人在西藏,远离物质,接近灵魂,物质欲望萎缩,心灵思索丰富,宁静、质朴的生存氛围与此既相互影响又相得益彰。这是一个必然的选择。因此,当我这次重返西藏,发现其中的变化时,我才倍感惊愕!

    西藏,难道你真的变了吗?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西藏的变化是巨大的。在一次藏族朋友的家庭聚会上,我发现来自安多、日喀则、拉萨、山南等地的藏族朋友(他们是亲戚)之间交流的语言是汉语,我问老友贺中,贺中讲,不同的藏区讲的是不同的藏语方言,交流比较困难,只好选择“通用”的汉语了。他们的服装是西服或汉装,平常的藏服穿在身上虽可御寒,但有些繁复不便;他们非常习惯了汉族的饮食,对各种汉语歌曲比我这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