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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子金士杰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本刊记者李乃清实习记者范亦奇 图/黄欢
日期:2011-12-16
“婚姻是我在年纪大一点时逐渐调整的思想。当我发现自己是大自然水中的一个元素,我跟那片树叶、那只鸟处在同一个位置时,就不挣扎结不结婚的事了”

圈里人评价金士杰——“连抬头纹都有戏”。
今年10月,金士杰获金钟奖戏剧节目男主角提名,结果潘玮柏“爆冷”折冠,全场哗然。有人愤愤不平:“金老师用眉毛也能演赢你。”小潘同学无辜道:“用汗毛就行。”
12月初,话剧《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来沪演出,金士杰饰演罹患“渐冻症”的莫利教授,用渐熄的生命温暖学生米奇,教会他拥抱、流泪、自然表达爱,最后坦然面对死亡。
“全世界没有一个人应当被放在老人院,天天挣扎度日,把尊严、生活的秩序搞得一塌糊涂。”金士杰说他支持安乐死。这次,他充当“被告别”的角色,近3个小时,演绎日复一日的挣扎,诠释剧中台词的真味——“爱,是惟一理智的行为。”
金士杰承认,这些年,自己对世俗越来越宽容。提及上谈话节目《康熙来了》,他不假思索,直白道——“是为了宣传戏啊!”他形容,《康熙来了》是一种“健康的小讨厌、小风骚、小损人”,闲来无事也爱看看消遣。至于参与,则是别样感受。通常他都会进行筛选,适度妥协时,你就会看到电视上他笑得略显尴尬的样子,“永远不习惯。”
食指画了个圈,他把茶几周围两三人划进领地:“这种形式我能接受,因为不露面,而且我可以操控这个谈话的方向。”
我们的专访时间到了,前一位记者依依不舍:“金老师,您一定记住我好不好?”小姑娘索求一个告别的拥抱,甜得让人不忍拒绝,金老爷子双手插兜,友好地微笑:“我尽量吧。”
台湾剧场界的“瑰宝级”戏骨,到哪儿都有他的舞台。他自导自演,你不能左右剧情,只能等待惊喜。
体悟生与死
“眷村出来的小孩有点像吉普赛人,是一个没有祖坟的族群,有种与生俱来的悲剧性。”
从小在眷村长大的金士杰,曾是空军小学出名的“小丑”,身上的喜剧因子,伴随这种悲剧感,让他成为后来“永远的江滨柳”(《暗恋桃花源》)。
当年,他报考了屏东农专畜牧科,毕业后在牧场养猪一年有半。从喂食、清洁,到配种、绝育,金士杰都曾一手操持。接生小猪是奇特欢欣的生命体验,但难免也会遇到残障和病患,血淋淋地向你张示命运不公。按照惯例,这些天生的弱者该被丢进焚化炉,为此,金士杰“发明了不同的方法尽快杀死它们”,因为,“你越犹豫就越残忍!你知道这样做是对的,所以从来义无反顾。”
义无反顾地杀生,也义无反顾地挽救。牧场一只小猪,全身皮肤皲裂如鳞,原本也要进焚化炉,他却凭农专时储备的兽医知识,每日强忍肠胃的翻腾为小猪上药擦油,几星期后,把它救活,“超有成就感。”
金士杰自信,有一件事永远表现得比周围人优秀,就是用平常心面对病痛和死亡。他曾为老人院的陌生人处理便溺,“因为没人敢做,我最能做,这事舍我其谁?!”
在屏东乡下的东港,他常在海边骑车、散步,甚至在乱葬岗里独自体味孤独。郑愁予的诗、克尔凯郭尔的日记,还有《荒漠甘泉》都是他的知己。告别整天目睹猪群浩荡奔赴屠场的日子后,“文艺青年”转行投入戏剧创作,创办了兰陵剧坊。回忆当年的女一号刘若瑀,他说,“我们那时可都抱着革命情怀。”
然而面对荣誉,金士杰却不易入戏。《荷珠新配》在台湾实验剧展上一鸣惊人,演员在台前迎接鲜花掌声,他却独自躲进房间落泪。“一个人的成功还是应该一步一步走过来。我比较迷信十年寒窗,不喜欢在刚起步时就得到太多荣耀,因为这个社会很便宜,有时候一个偶像‘嘣’地冒出来,他值吗?他该吗?假如一不小心你自己变成那个角色,我想的是,头脑清醒点吧,那是命运在玩你。”
从农专牧场一路摸爬滚打跻身戏剧舞台,“演戏是因为这里头有值得去探讨的人生”。出演一场人生之戏,经营一段如戏人生。“各自是各自的事,不一定是因跟果。”他委婉地表达和保留了一些只在餐桌上、相册里品读的家庭滋味,不与外人道破。
1997年,金士杰与台湾女演员叶雯合作舞台剧《你和我和爱情之间》,开始了近十年不涉婚姻的恋情,培养出胜似夫妻的默契。2006年,叶雯不堪重病折磨投海,金士杰将思念倾注文字,写下“最后一封情书”,记录了两人相知相恋的甜蜜细节。
痛失红颜知己后没几年,57岁时他与小自己两轮的学生涂谷萍低调成婚,60岁喜得一双儿女。金士杰说,妻子的笑声自然、热情、率真,充斥着上天入地、不着边际的想象。他喜欢那种味道。“妻子喜欢你什么?”他想了很久,“体贴吧,我心里有一部分还蛮柔软的。”
收获一对龙凤胎后,他更显温柔了,“抱着他们,老跟他们的面孔接触,其实感觉自己跟天堂有点靠近。仿佛他们身上有一种从天堂带来的味道。”
心事重重的“老小子”,其实是个好人
人物周刊:听说你在演《暗恋桃花源》时,曾感觉“重复到麻痹而中空”,会读些“烫心的句子”,具体是些什么?
金士杰:当时读的是梁实秋的女儿怀念她父亲的文字。她写她小时候玩捉迷藏躲在床下,发现床底堆了好多东西。她拿出来看,赫然发现有个盒子里是妈妈的鞋,这才知道,因为妈妈走了,爸爸想念妈妈时竟会玩玩摸摸那双鞋。这类文笔让我觉得很深刻、很动情、很不忍,都是琐碎的生活小事,却特别淡,也特别浓。
人物周刊:你的作品《瑰宝1949》和《17号出入口》今年都入围了金钟奖。
金士杰:《17号出入口》中的老兵是个老gay,一直怀念自己年轻时在家乡的伴侣。那天他在马路上追逐一个背影与他伴侣神似的年轻人,最后面对面时突兀地表达了自己的想念。对方吓坏了,而他的情绪也已经歇斯底里、无可收拾。那个情绪在那个时刻意义突然被放大,不只是对伴侣的想念,更是对自己1949年离乡背井从此孤单无依的没齿难忘。他的情怀找不到出路,在那个小小的追逐点上爆炸。这是人类一种无以为告的情怀,一种没有出路的人生窘境。
人物周刊:《瑰宝1949》里那个随国宝文物迁台的文史工作者,让你几乎拿下戏剧类男主角奖。
金士杰:(笑)那个“老小子”啊?他的某种情怀也和我很相似。他和他的朋友,一个认同共产党,一个认同国民党。争执中,一个觉得故宫必须留,一个认为故宫必须送。其间发生了一桩冤案,案中,我饰演的角色作为证人,就因为轻轻点了一下头,朋友就被判有罪。他对那个点头是有愧疚的,一辈子背负罪恶感。他就是个心事重重的老小子,其实是个好人,一生就做过一件错事。那是个争争吵吵的时代,很难说谁对谁错。
米奇就像全人类
人物周刊:你曾说,出演电影电视是为“讨生活”,真正爱的是戏剧。你怎么看如今戏剧独立存在的价值?
金士杰:电影电视到底属于大众,尤其电视是种方便面一样的快速消费品,比较浮躁,而且必须媚俗。戏剧更多建立在小众上,所以存在更大的艺术空间。这些年,无论内地还是台湾,我认为戏剧还是在成长的。不只是剧场本身,观众也在成长。要知道,成长不是一直这样(手势:平稳上升),有时候它这样(手势:波动增长),因为时代在变,消费习惯在变,每个人的口味、欲望跟审美能力都在变,有上有下。
人物周刊:《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的原著大为畅销,此前改编的电影和香港舞台剧反响也不错。对于您和剧组来说,之前的成功会是创作上的挑战吗?
金士杰:刚看到原著时,我没准备接。因为觉得小说很好,就让它停留在小说吧,干嘛变成电影、变成舞台上的东西?第一,它可能太悲伤了;第二,它可能太沉重了,因为其中有很多心灵鸡汤、金玉良言式的东西。剧院不用承载课堂上的东西,我倾向于让剧院成为剧院。
人物周刊:后来又是怎样的契机让您转变了态度?
金士杰:剧本改编得非常成功。我一看,哇,好厉害!改编后整部剧成为莫利和米奇两人之间的战斗,莫利最后说:“我终于让你掉眼泪了。”意思是,你终于在我面前走向最自然、最真诚的状态。米奇是个非常世故的人,最后他会掉泪,会拥抱,会自然地面对一切,包括病痛和死亡。一个人终于做了自自然然的人,伤心时掉泪,高兴时就手舞足蹈,这就是这场“战斗”的最终目的,米奇就像全人类。
人物周刊:你早期的实验戏剧注重肢体语言的表达,这部剧出演“渐冻人”,肢体语言似乎有所受限?
金士杰:恰恰相反,默剧的基础和以前的肢体训练在这部剧中非常重要。“渐冻症”让这个人不能常常动,但舞台上不能只用“不动”来演“不动”,所以当他展现出一点点动,比如身体的一点点挪移,吃沙拉、喝水、艰难地呼吸,微小的动就像冰山露出的一角,这就足够了。
人物周刊:剧中“渐冻人”练习呼吸、濒近窒息的片段让人印象深刻,你怎样习得的?
金士杰:田野调查和实际观察。我也看过莫利本人的录像。病症的不同阶段会呈现出不同的形体特征,当然也有共通的,像最后完全不能动时全世界人都一样,只能动眼睛。除了观察,也会有练习。比如在游泳池里憋气,快憋死时再突然出来。再比如拿枕头闷。自己拍戏时也会试,每次试点不一样的,这个方法好,那个方法好。真试了几次以后,发现我不能再演,因为每次这样一演完,我就眼冒金星,会晕,很不舒服,就不在台上真演了。
“爱”是“上帝”的同义词
人物周刊:剧中,教授告诉米奇,“爱的表达应当趁早”,“任何一天都可以”,这个问题可能有点敏感。我在网上看到一封你为已故爱人叶雯女士写的最后一封情书,读后深受感动。写那封信时,是否有过同样感受,觉得在她生前表达的爱还不够?
金士杰:所有人在面对这个话题时永远感觉来不及。你不可能对亲人爱人产生一种感觉,我把我要说的都说了。那是每一个人都会面对的。你即使抢了时间,说了,也还仍然不满足吧。
人物周刊:当年这位红颜知己的离开,也让你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产生新的体悟,比如婚姻?
金士杰:这个话题我确实不太愿意分享。生命中有些我也不忍心去触碰的点,还是把它放在它的位置上,影响肯定有,它是什么我也不太愿意去明说。我觉得,说得不恰当的话,会不够尊敬,会有点便宜了,把它变成了一种语言,一种交流,还是不太适合。
婚姻是我在年纪大一点时逐渐调整的思想。当我发现自己是大自然水中的一个元素,我跟那片树叶、那只鸟处在同一个位置时,就不挣扎结不结婚的事了。当我还是一个“文明人”时,我一脑袋瓜子的思想,有一点“西绪弗斯”,我认为自己是可以跟天庭对抗的。你认为我会结婚吗?你认为我会传宗接代吗?我会说不一定,我不必照着你来。
人物周刊:你在表演中有句台词,说两个孩子都是世界上最最漂亮的,说这句话时你眼睛发亮,这多少勾连起你自己的生活体验了吧?将来你会如何教育这对儿女?
金士杰:莫利在讲那句话时确实非常兴奋、非常投入,我也必须用这种方式来解释。他在讲那几个句子时都非常强,以至于“爱”这个字就像“上帝”的同义词,第二个孩子仿佛是上帝赏脸,好像有什么因跟果的关系。他没有具体地讲述,只是突兀的讲出这几个字,“爱!爱,爱!”
我跟别人不太一样,年纪大了才有孩子,将来他们有些事我插得上手,有些事我插不上手。我比较注重他们的独立思考,他们只要能独立思考,我就能放心地们让他去做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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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中国魅力50人评选候选人:金士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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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06日17:05 南方人物周刊
金士杰:
台湾最重要的剧场推动者之一,台湾剧场界的核心创作分子,“台湾现代剧场的开拓者及代表人物”(赖声川语)。原籍安徽合肥,生于台湾屏东,国民党中央评议委员金维系(合肥人)之孙。原本是位兽医,毕业于屏东农专畜牧科,曾在牧场养猪一年半。但自认为是“文艺青年”,酷爱看电影和看人文社科类书。27岁时怀揣着年少时“说个故事或者写个故事”的梦想,只身来到台北,加入了当时零星的演剧活动中,并成为“兰陵剧坊”创始人之一。金士杰投身剧场工作逾30年,堪称当代大师,行事风格独特。
1978年金士杰编导《荷珠新配》,引发戏剧界轰动,开启了台湾现代剧场的序幕。随后20多年中,成为舞台最受欢迎的表演者和编导者之一。此外也建立了台湾默剧表演的权威,并指导许多年轻演员表演课程。他编导的作品包括《包袱》《暗恋桃花源》《家家酒》《明天我们空中再见》《萤火》及《永远的微笑》等。舞台剧演出则有艺术团契的《和氏璧》《第三害》《严子与妻》《位子》,及兰陵剧坊的《荷珠新配》《包袱》《猫与天堂》《父与子》《悬丝人》《社会版》《冷板凳》《代面》《摘星》《今生今世》等,以及表演工作坊之《这一夜,谁来说相声》《暗恋桃花源》《一夫二主》《红色的天空》等。电影演出包括杨德昌的《恐怖分子》和《独立时代》,赖声川的《暗恋桃花源》,陈国富的《征婚启事》,香港导演徐克、严浩的《棋王》,冼杞然的《西楚霸王》,黎大炜的《天与地》,麦当雄、麦当杰的《黑金》,以及在大陆演出的《春风得意梅龙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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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艺人金士杰:“我的下一部作品叫结婚”
日期:2011-12-04 作者:潘妤 来源:东方早报
◎ 对话台湾艺人金士杰
“我的下一部作品叫结婚”
在话剧《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之前,金士杰对于大部分大陆观众而言,是《暗恋桃花源》盗版碟中那个永远的江滨柳。但这一角色已足以让他成为许多人的偶像,也足以让他此次的上海处女秀一票难求。
如果要书写台湾的现代剧场史,那么金士杰是无法回避的。对于这位集演员、剧作家、导演于一身,至今仍活跃在影视和舞台的“明星”,实在很难给他下定义。也许曾经的合作者赖声川所定义的“台湾现代剧场的开拓者及代表人物”最为适当。而金士杰本人则坦承,自己曾是个文艺愤青。
从1980年创建兰陵剧坊,以一出《荷珠新配》震动台湾剧坛,并由此成为台湾小剧场运动的滥觞开始,金士杰这30年做了很多戏,演了许多角色。此次来上海做首场演出,他已经60岁了。花甲之年的金士杰却尝试了很多的人生第一次。两年前第一次结婚,娶了比自己小25岁的学生。一年前第一次当爸爸。
当年曾经以挣钱为耻,以贫穷为傲,曾经反婚反生反物质的激进青年,如今有了一种父亲特有的宽容平和。面对早报记者的采访,金士杰这样总结过去几十年的人生:“如果上帝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来,我会说,不必重来。”他这样解释自己为何这两年不再创作剧本:“我的下一部作品叫结婚。”
遥想当年
“我是理想主义的文青”
东方早报:你做兰陵剧坊时不到30岁,之前你好像还是个兽医,当时台湾的戏剧环境好像非常贫瘠,你怎么会走进戏剧这个领域的?
金士杰:当时就是个理想主义的文艺青年,完全不理会现实,很多年都穷得没饭吃。那时候我爱电影。当时台湾有个地方专门有文艺电影试映会,还有一些是小说座谈会,很多文艺青年都聚集在那里,我其实最初想做电影,但是这个东西成本太高,所以我就想从戏剧开始做起。我从27岁开始一个人来到台北,一年多时间都在过影视文学的生活,出入不同的此类场合,留下我欣赏的人的电话。所以,一旦需要,就高举义旗,然后兰陵剧坊很快就成立了。
东方早报:你的兰陵剧坊后来为什么不再演出了?
金士杰:兰陵剧坊成立10年就关门了。经济一直是个问题,我们都不富裕。但当年,我们剧团拥有相当可靠的市场,因为我们确实一步一个脚印。我们当时尝试用许多不同角度来诉说生命,方式上有一些肢体剧的训练,解放身体和心灵。每做一个戏都绞尽脑汁,大家一起讨论互相辩论。
当年我们都以穷为傲,如果我想赚钱就不干戏剧了,干别的我也能干好。当时我们都是拼了命在做戏,大家都很在乎,自我督促不会松懈。所以作品的艺术纯度也很高。
后来之所以不做了,最主要还是想在创作上休息下,不想再重复自己。我把编导看成一件事情,如果我手上有一个剧团,我就必须要不停创作。但当个体户这些年,我就比较自由。
东方早报:但是你的表演一直在继续。尤其是江滨柳,一直到2006年还在演出。
金士杰:这个角色有20多年了,我对他很有感情。其实后来的演员演江滨柳很吃亏,因为那些东西都是演员嘴里说出来的。当时我排了一半就打结了,后来大家就坐一块闲聊。有一天我演到最后一场,忽然有点突发地悲从中来。我觉得我对江滨柳有一种很深刻的同情,那种遗憾好深好大,就是永远见不到家,永远错过了,朝思暮想的东西一夜间被吹散了。然后我很吃力地把台词说完,就是一种默默地啜泣的声音,我们所有在排练场的人跟着一起啜泣了。后来我们就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即使排山倒海地被杀过,也要给它一点尊严。后来我其实有点怕接这关戏,因为进入角色的过程非常自苦,就是一片阴霾。
渐入晚境
“我又何必反自然”
东方早报:听说你刚做了爸爸,还是一对双胞胎。
金士杰:对,一儿一女。这个感觉非常奇妙,尤其是你抱着他们的时候。女孩和男孩真的不同,女孩子会在你怀里有更强大的依偎,种种迹象表明,女孩就是女孩,男孩就是男孩。这让我原谅了很多事情,我以前觉得女人撒娇发嗲抹口红,都是一种社会模仿行为,但现在我发现这是拦不住的。我确定女人的很多特性不是抄的。
东方早报:你为什么会选择在两年前结婚?
金士杰:我以前是比较反婚反生的。而且我一直觉得戏剧注定是个清贫的东西,我不能拉一个老婆来陪我,因为我会想养他们。但我后来发现,当我开始从一片树叶由绿转黄,当我的名字叫秋天,我又何必反自然。而且我开始摸索我的生命处在什么位置,我想探讨我的肉身,能不能扎扎实实谈个恋爱,结个婚。当你觉得爱情其实是个清粥小菜,你想开始尝试务实的爱情之后,就觉得可以结婚了。所以这也是我这两年封笔不写东西的原因。我想,我的下一部作品叫结婚。
东方早报:似乎你改变了很多,你曾经还是个反物质的人。
金士杰:两年前我第一次用手机,一年前有了首本驾照。我以前对钱很反感,觉得挣钱是种罪过。直到40多岁才开始慢慢扭过来。这其实是一个道理,我何必反自然?至于接下去要接触生命中的什么,我不预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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