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wartermark[订阅]
博文
冬天的夜(2009-11-20 23:42)

·傍晚时,找一条东西向的树丫密布的街,自东往西骑,发现最美的不是掌灯时分,而是之前十分钟或十五分钟的时间内,天空由高悬变低垂,蓝色自明亮一点点暗沉。在和太阳相接的部位,黄昏的光晕渐渐渗入暗沉的蓝色里。之后,昼、夜之间有三分钟时间共存,太阳一点点殁入山后,夜灯渐次亮起,夜幕袭来。在所有太阳下沉处,都有一座山在等着,从东往西骑车,穿过荒芜的树丫,清凉的胡同,昼夜交接处,一点点骑入等着太阳入归的西山里去。

和付美丽绕完雍和宫周围的小胡同,夜色和水银灯一样清冷,长长的交道口北三条空无一人,来回走了两遍,脱光了叶子的树比夏天时更好看了,不止树,路灯,光晕,平房的屋顶和门帘,屋顶上的茅草,连同电线杆,都比夏天里更好看了。夜色里,所有线状的东西都营造了山体的幻觉,一条线是群山如黛,一排线是如青铜的群山。

护城河结了薄冰,黯淡的路灯将它映衬成一面狭长的玻璃。河面上有水草、秸秆和芦苇叶,它们也被薄冰冻住,于是,这玻璃便皱皱巴巴的,但那些投影到这块玻璃上的树影和光晕,反被这褶皱衬托得更好

北岛(2009-11-19 20:21)

公子发来《南方人物周刊》的访谈,北岛还是那样的腔调,作者也学了那腔调,“如果中国是一幅画,香港就是这幅画的留白,他自己则是留白处无意洒落的一滴墨。只是绝大多数香港人不知道,这滴墨曾经点染出一个时代的轮廓。”“在绝望时刻,人人都会有轻生的念头,每过一关都是胜利,人生就是这样一点点磨砺出来的。”

文章结尾时,作者引用了一段曾经被我原文誊抄的话,那段简洁的话原来不止打动过我。那是在亮马河的北边,如今我每天骑车路过的地方,《今天》创办两天后的夜里,他骑车回家,此前刚下过一场雪,所有的细节都被白色覆盖,但年轻的他,只见得繁星,树影,路灯的光晕,“翘起的屋檐像船航行在黑夜中”,他发出感慨,“北京真美。迎向死亡的感觉真美。青春真美。”

下午茶(2009-11-19 19:26)

和李老师一起时,担心时间滑走。分开时,胃会痛。之后很长很长时间内,心还浸泡其中。

遇见这样的长者,即使两年才一次的几率,即使半年才见一次,我也愿意爱我的工作。

天气出奇的好,一切都很光亮。看完阮义忠《二十位人性见证者》,我也被这光亮浸染。对我而言,这是一本可以一直带着身边,也该反复阅读的书。仍然摘选,但只选取保罗·斯特兰德和亨利·拉蒂格,因为和前者一样,我也是自然的膜拜者,并和后者一样,是个温情的歌颂者。

斯特兰德:

他的题材繁杂,每一本都包含着肖像、风景、静物、花草、石头大特写等等,好像外在世界的每一种景象都会刺激他。不管他拍的是露水、草地、石头、纹理或羊齿植物的局部,我们都会觉得它们不只是个体,而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代表着孕育它们成长的土地。……他的乡村人物来自行之有年的田野文化,比他所悲痛的机械世界优越。

斯特兰德自己是这么说的,“19世纪的艺术家们致力于对自然的细察,因为大自然揭示了人们备受其惠的自然法则,在如许的环境里,能看得清楚,就是根本的了解;而如此这般,自觉的程度越高,就越好。”

亨利·拉蒂格:

 

关于距离(2009-11-17 11:31)

熬了通宵,看完朱宪民《黄河等你来》。很多情绪涌上来,我在想,人们看待世界的方式,是由对距离的选择决定的。但肉眼调节距离的自由度并不大,于是有了相机和摄像机。对着封面那张“黄河凌汛”看了整整一早上,那好像就是我看待世界的距离和方式。不要太接近,不特写,中景,忠实环境,保持完整的场景,不打扰对象,旁观的不进入的姿态。不直视,取侧面或者背影。

老赖对《算命》大为称赞,好像很大原因是认同徐童对拍摄距离的选择,恰到好处,不远,可以看到真像;不近,没有猎奇和侵犯。日本回来后一直不想写严肃的文章,现在想来,是因为那时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面对一个场景,应该选择哪部分,以什么口吻来书写?也是在京都时,我发现自己喜欢小津已经胜过侯孝贤了,但到现在才肯承认。以前也一直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来看照片,那些带有强烈创作意图(精美度、艺术性)和视觉冲击力(超越常规的内容和视角)的片子,是工作需要的,有时我也真觉得他们好,但心理上的觉得“应该认同”,并没有带来生理上的触动。但在纪录片和电影那里,尤其是在侯和小津那里,我发现了“距离”的角色至关重

他们的历史(2009-11-17 11:29)

周末看《飞去的候鸟》时就很想把杨小彦那篇《他们的历史》誊抄下来。人类学工作者为什么要深入完全异己的“文明”地区?摄影师、纪录片导演为什么要去拍摄与己无关,其实也与拍摄对象无关的东西?文化工作者们大多都在做类似的工作。我还清楚记得,9月底和木碗在岗吉茶馆说起这种自以为是,又自作多情的“文化工作”的尴尬,与我们试图描述的对象其实毫无关系,也不能带来任何改变,不过是自娱自乐,充其量给喜欢斗嘴的文化人提供更多调料而已。后来问到应亮,他很谦虚,大意是,他从来不觉得拍片子就有权力和资格来批判和决定什么,或者就有能力来改变什么。片子很无力,它纯粹是个人喜好。

看完《他们的历史》,我想它好像部分地回答了这种“尴尬”,尴尬的人们,从此不必为自己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尴尬了,那就是一部分人存在的理由。为了不断章取义,决定原文誊抄。《他们的历史》:

至今我仍然记得,1989年4月间,我和侯登科漫步在西安大街上的激烈争论。那时我年轻,免不了气盛,对老侯写的那些文风晦

契儿(2009-11-16 23:43)

为了不随便对待宁夏,改去漠河。

用去一天时间看完王征《寂寞生灵》,摘选仍然难逃断章取义,但也无需考虑别人。大家都在学会如何把“自己”褪去,朴素地面对“对象”。那本《纪录中国》影响我太深。希望可以说点和纪实摄影相关的东西:

在我看来,纪实摄影的真正目的,也许是为了发现、收集、保存常态中某种特定时空里有关人类生存的视觉素材,仅仅是素材。对素材的使用和对影像的解读,摄影者大多无法控制。那我们可以做到的,也许只是每次举起相机时,保持对拍摄对象的尊重,保持自己安静平和的心态。

(迟子建)不是因为只写一个地区,你就狭隘,而是你因为一个地方而获得了生命力。

他们都拍得好,安静、考究、朴素、细致、且不动声色。这些图像朴素、平易,有一种靠近事物本来面貌的言说姿态。这正是传统纪实摄影所秉持的节制、平等和客观的姿态。依赖于这种图像的完整记录和阅读,我们才有可能对摄影家面对的对象建立起一种完整深入的解知。

窗帘(2009-11-16 23:41)

夏天是绿树浓荫,冬天时光亮萧索,夜里是光洁的枝丫和与之镶嵌的灯火,以及凌晨里仍静静立着柱状云一样的浓烟的烟囱。了了还说,暴雨是最干净的窗帘。

自省(2009-11-16 20:12)

最近说话太多,见人太多。若住深山,希望大雪封山封门,容我半年时间围着火炉读书。

重庆(2009-11-15 23:45)

·娜娜今晚住在玺院,电话汇报说去了十八梯、瓷器口,还硬在天黑前找到我说的网状格局的坡状石板坡,和藏在那一堆复杂石板路中间的金刚塔。她说在重启受到让她“受宠若惊”的照顾。老赖,谢谢你。

我也想回去的。看颜长江三峡系列,他说他不是为摄影而去,他是为故乡而去。他拍下的每一个画面,对我都有如芒刺在背,就像《沿江而上》,置身其中和隔岸观火的距离原来这么远。人事草木都和我有关系,我的心和它们长在一起。想了很多,将来某一天,迟早还是要回去的。少年时离去,现在才知回归,这中间也要走这么远的路。

外甥女来电话说,“后天外婆生日,你别忘了给她电话。”又问,小姨你什么时候才能出差来重庆?我说需要邀请,她说,“那我可不可以给市长写信请他邀请你来?”

·今天艳阳高照,天空蓝得像要把人吸进去,但是零下7度,终日大风凛冽。左家庄西街完全堵塞,被大风刮落的白杨树叶排成连绵的山峦状,西坝河南路上已经一片叶子都不剩了。窗外那两排白杨也被吹得精光,树叶全掉在楼下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