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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站在古城的城墙上回顾历史。是不是也会有人站在几百年后的古城废墟上回顾我们的历史呢?古城无论怎样坚强,也只能承载一代人的情感,就如同人的骨骼和血肉,会随着一个人的消亡而腐朽。所以在后人面前我们恐怕要没有历史了。我们能够留给后人的有什么呢?虚拟的网络还是十年工程?几百年后的考古工作者恐怕连一块我们的骨头都找不到。在他们的考古记录中这个时代可能在历史的长河中成为了断层。

如果几百年后古城亦然没有垮掉的话,它仍不会属于我们。

在古城的庇护下,城里的人过着短暂的幸福生活。他们在经营美好生活的同时也在不断的构建精神家园。在这个城邦中,许多小人物的命运都有幸和很多伟大联系在一起。别人的伟大似乎像一根骨头植进了他们软弱的灵魂,于是他们也觉得自己伟大起来。面对外敌的侵袭他们显示出了伟人所具有的气概。拿着刀枪,冲上城墙。

若干年后我们看到古城除了那历经战火而斑驳不堪的城墙外,还多了两座伟人的牌坊。古人觉得石头在岁月的刻刀下要比血肉之躯更坚强,而人的名声可以借助石头的坚强流传下去。矗立在古城街道上的两座石牌坊虽然在成为牌坊之前它们都素不相识,

一个几十年的生命怎么去理解和诠释一个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生命?细节的遗失使其几乎变得不可能。历史记载中忽略掉了的很多细节才是充满了感情血肉的。若干年后我们只能从想象中获取细节,再用想象来把过去的细节编造成一个又一个理想化了的故事。

古城是一个故事,故事是被一群故事里的人讲述的。我能不能成为故事里的人那又应该是几十年或几百年后的事情了。我的讲述却是从今天就已经开始了的。

在我的脑海中,古城始终弥漫着悲壮的迷雾,即使我从首山回到古城时,那里的大雾已经散去,五百年前至今的每一秒都成为组成迷雾的细小颗粒,漂浮在我与它的过去中间,层层叠叠的隔断着我探问的目光。在被浓雾浸泡过的暧昧阳光里,古城在我面前散发着辽远的气息,仿佛一个经历了世事沧桑而变得无比深沉的男人,平静而又粗重的鼻息。岁月的刻刀按照自己的意愿在他的背膀上留下伤痕,用这种方警告世人,它才是这里的主宰。是它斑驳了城楼梁柱上的朱漆,是它销钝了红夷大炮上的锐气。在它的心中,万物皆有生命,因为万物都可以被它的无情所消磨。而万物又都在这无情的消磨中努力的倾听与诉说。我用我手掌上的皮肤唤醒了瓮城上的两块黛青的城砖。一块已经被曾经的炮火或是刀枪损去一角。

城砖甲:我这一觉

    原本以为越是靠近便越是了解。在山下时遥望山顶,那蜿蜒的曲线十分清晰,那突兀的石崖尤其令人惊心动魄。这山综合了男性的阳刚和女性的柔媚。与那些名山大川比起来当然只能算做袖珍男和小女子。但它的可爱之处却也是那些名门公子和大家闺秀所不能媲美的。因为美是一种感觉,每个人内心对美的冲动大有不同。

    我走在上山的路上一直不停的遥望山顶,似乎怕它会跑掉,或者在我登山途中变了样儿。这种顾虑的确很傻,却让我很快乐,让我产生急于登顶的冲动。我始终想当我亲临山顶去抚摸每一块石头,关注每一片草叶时,我定会产生一种征服感。然而当我终于爬到了山顶的时候却发现,我越发的接近它却越发的不能了解它了。

   我身后的上山之路,阳光在浓雾的间隙中不时撒上一层金辉。草木的叶片都闪闪发亮,就像林立的刀枪。我身前的岩石下面却是一团雾障,白茫茫的一片,犹如世界的尽头,又似生命的开端。我的理智告诉我,只要我再向前踏出一步,我的世界也就到了尽头,另一个因我而在的生命便会从这里萌生。对命运的懵懂谁都会有,人的一生所做的只是在征服自己的命运,最终却又都成为了自己命运的俘虏。自己输给

    接近山顶,如入幻境。雾气浓重得令我呼吸困难,好像肺叶里被灌满了水,挂满水珠的草叶都比它轻松些。模糊的浓雾中我寻找着那个在山下就无限向往的烽火台。雾就像一道道关卡,对我仔细的盘问着。对于这座山,我毕竟是个外来人,那个烽火台是这里的最高统治者,而那层雾就是手持刀枪的兵士。我们都各有各的职责。

    大胡子兵士:看样子城是守不住的。

    小娃子兵士:你小声一点,动摇军心要掉脑袋的。

    大胡子兵士:我都这一把年纪了,还怕死么。

    小娃子兵士:活着总比死了好吧,人死就啥都没了。

    大胡子兵士:你给我当儿子吧,我不怕死,就怕死了啥都没留下。

    小娃子兵士:仗打起来我也不一定活得成。

    大胡子兵士黯然:那你就保证死在我后头,别让我看见你死。

    小娃子兵士:好,我保证,爹。

    那天不会有这样的大雾,有利于这场战争。在烽火台上眺望,那座城如雌伏的猛虎,不久便会张开血盆大口。愤怒

    登山的路平坦悠长,如围绕在山腰的缎带。五百年前这条路会是什么样子,或者说会不会有这样一条绕山之路,我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山上嶙峋的怪石始终以一样的态势巍然伫立于岁月之河,无论世间如何的变迁,于它只是过眼烟云。脚下的古城经历了多少战火的洗刷,又被多少人凭吊,有多少人把自己的荣辱涂抹在古老的城墙上,又有多少声感叹和争论,默默的首山,默默的注视着人类自编自演的悲喜闹剧。作为一个看官,它的冷漠和沉静并不能真正的将自己置身于外,因为人们把一切都当成了道具,统统令其承担起短暂的快乐和永恒的痛苦。著名的“宁远大捷”后,天聪汗皇太极为报父仇决心踏平宁远孤城。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这个决定再次让他为自己的人生添上了灰暗的一笔。

    天启七年即天聪元年(1627年)五月初六日,后金天聪汗皇太极,以“明人于锦州、大凌河、小凌河筑城屯田”,没有议和诚意为藉口,亲率数万军队,谒堂子,出沈阳,举兵向西,进攻宁(远)锦(州)。在这场战役中,首山成为了主战场之一。

    首山,宁远古城的东北屏障,古有“欲守古城,必扼首山”之说。首山与古城唇齿相依,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从古城望首山,山顶那座明代修建的烽火台如点缀在历史长卷上的一点墨迹,多少血雨腥风,多少金戈铁马都在这一点浓重中淡漠了。岁月犹如掠过山巅的云雾,兴衰更迭在时隐时现的闪念中,顷刻百年已逝去。我决定沿着袁崇焕的目光先去领略首山的神韵。而此时,弥漫于古城的大雾正被晨光驱赶着冲向首山,如同当年卷旗而走的女真铁骑。历史仿佛用倒叙的手法为我演绎着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和两个人的命运。努尔哈赤在这场战争中的败落和袁崇焕多年以后的蒙冤都在这一刻注定了。如果后来两个人再能相遇,将会有这样的对白。

    努尔哈赤:袁将军,你的确厉害,但毕竟只是一时的英雄而不是一世英雄。

    袁崇焕:就是这么一点点荣誉我还得感谢你,现在我是想明白了,其实一时和一世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宁远一战,你我都算不得什么英雄,你看到城上城下那躺倒的成千上万的士卒,还敢说自己是英雄吗?

    努尔哈赤:你在为一个没落的王朝让他们无辜的流血丧命,而我是在建立一个崭

    我还在火车上迷糊的时候,接近黎明的火车却被浓重的大雾纠缠着。我和古城的相见就这样充满了神秘色彩。浓雾让我产生了空间和时间的迷失感。古城显然已经不太年轻,但她却如同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让我看不清她的面目,让我产生许多对她的冲动。走出车站,我徒步向古城方向搜索。在潮湿又固执的浓雾中,早起的生意人已经开始忙碌,在他们清嗓的咳嗽声中我踏这古老的青石板路,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那个古老的城楼。

    天启六年(1626年)正月,努尔哈赤亲率六万大军(号称二十万)西渡辽河,直扑宁远(今兴城)。面对强大的金军,明辽东经略高第、总兵杨麒闻风丧胆,龟缩关内,拥兵不出,镇守宁远孤城的明将袁崇焕被推到了前有强敌后无救援的凶险境地。而此时城中士卒不满两万。这位被历史永远铭记的袁大将军将何去何从?历史的每一瞬间都参杂着无数种可能,这无数种可能又都会在那一瞬间的闪过而定格成永恒的无法更改的历史。当时站在宁远孤城的城楼上等待和金军谋面的袁崇焕,必定思绪万千。

    一将领在身后悄声试问:将军,我们有无胜算?

    袁崇焕眼望不远处的首山回答:你

    磔刑——古代一种最残酷的刑罚之一。我们俗称的千刀万剐,即将人绑在一根立柱上,用细铁网箍身,肉从网眼中凸出,然后用刀一片片割下人肉,直至人死去。历史记载磔刑割肉最多三千六百刀人才死去。这种刑罚起源于古代杀牲祭祀,把用来祭祀的牲畜肢解。古代受此酷刑的人不多,在蒲松龄的聊斋中有一则故事叫《犬奸》,说一妇人,丈夫外出谋生几年不回,她寂寞难耐便与自家养的一条狗发生奸情,某日丈夫回来团聚,与妇人亲热时竟令狗产生了嫉妒,狗一怒之下将男主人咬死。后经官,事情败露,妇人死不承认,衙役将犯狗牵来,当着围观百姓的面令妇人脱衣相向,犯狗果然就范,铁证如山不容狡辩,最终妇人被判磔刑。可见受磔刑者必是犯了大逆不道天理难容的重罪。

    袁崇焕也犯了大逆不道的重罪,他服刑之日大明百姓无不兴高采烈,甚至竞相花钱购买从他身上割下来的肉,生食其肉仍不解恨,若不是朝廷要“传首九边”恐怕连脑袋也要被人啃得一毫不剩。袁崇焕死得真是很惨,让人想一想就不禁心寒。不知面对手掌屠刀的刽子手和张牙舞爪的黎民百姓,不知当时的他会是一种何等的心情。他当然不会想到一百年后为平反的是和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