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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哎呦哎呦】
         

    ……亲爱的肉
  我为什么不爱呆在屋子里
【豆瓣上架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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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年纪很轻的时候写的一本怨妇书。看完累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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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2018-12-31 22:44)
2018年共写了12篇影评。
5月在岛上安了家。装修房子。遇见台风。

写小说《杀刘年》,只写了12780字,未完成。
写诗歌7首,好少。很羞愧。
我妈妈送我一台新笔记本电脑。

为《在梦里可以做些什么》画丙烯插画11幅。
感谢自己把50多个梦记录下来,这么多有意思的梦,就是为了让我写下它们。然后它们再也不来了,去做了别人的梦。
梦在每个人的床上都想坐一坐。
希望2019年这本书可以是上架。

看电影N部。
这差不多是我看电影最多的一年。
很多好电影,从《大佛普拉斯》开始,从《佛罗里达乐园》开始,一直到《巴斯特歌谣》,《罗马》和《野梨树》,都好,甚至《蜘蛛侠·平行宇宙》也好。

没有人知道我爱蜘蛛侠,我觉得他是与人最接近的漫威形象。
他像体操运动员一样,他是那么自由,每天在楼顶“荡秋千”,顺便拯救世界。
就好像他的技能我也能学会一样。
我总是每一次在电影院看完蜘蛛侠后,都有买手办的冲动。

2018年有段时间迷上洪尚秀,《独自在夜晚的海边》《克莱尔的相机》《这时对那时错》《在异国》《自由之丘》《之后》《夜与日》每一部都找来恶补,那些男女文艺青年在每一部电影里都在孜孜不倦的尬聊,好看极了。

去中间美术馆看了“被画者的天真”自闭症儿童画展。

写了6块版面的关于博物馆的采访,反响平平。新闻本来就不是我的强项,根本就不是我的爱。

下载了《沙之书》和《小径分叉的花园》电子版。没事的时候复习看。
看了《建水记》(于坚)
《鳄鱼街》(布鲁诺·舒尔茨小说集)我喜欢布鲁诺·舒尔茨。
《睡莲症》(柴柴)(看第二遍)
《贾樟柯电影手记》
《饿水仙》(新西兰·克里斯蒂娜·康纳德诗集)
《橡皮.中国先锋文学3》
买了几本独立出版的诗集,其中有一本我不要提它的名字,说是有很多诗人的画作,可是那些画才4*3CM大。很多诗歌也是重复发过,有点骗人啊。

看了一部美术版的山海经,被里面的妖魔鬼怪迷住。

年末看了小说《仙症》《信徒》《巨猿》《武术家》。
发现没落的东北和从前的拉丁美洲很像,因为穷和衰败,容易出现魔幻现实主义。看了一个萨满教的纪录片,非常震撼。

2018年迷上了蔡国强,看很多关于他的纪录片,那些烟火设计让我着迷,他本人也很可爱。

看很多纪录片。

学习非洲鼓曼丁打法。登台演出一次,很糗。
我不是要给歌曲伴奏的,我不要美,我只要自由,把鼓打破都好。
不知道2019年能否坚持下去,希望每天有30分钟练习就可以了。

尝试吃辣白菜泡面和披萨。最后全部吃出了膻味,放弃。

从5月到10月,去岛上8次,共生活了25天。我爱岛上的树。

体重在97-100斤之间徘徊。

开始接触中国画部分。

2018年,身边的纸媒纷纷倒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我们这里。
我害怕但我听天由命。一切都是老天给的。我毫无办法。

毕赣在一个访谈里说,小时候发现无论自己走到哪里,月亮都会跟着他。
我妈说,仰躺着睡觉你的个子就不会变矮。

2018年11月起,开始想重庆。已经想了两个月了。
我爱重庆,它让我震惊,为了重庆,我甚至重新看了《疯狂的石头》,把它当做风光片来看。
这差不多是中国最迷幻的城市了,它是多维的。
我有时候就会想起它,我站在某一层,看见上面的一层我,和下面的很多层的我。
我站在桥头可以看见桥尾。站在角落可以看见远处。站在轻轨上可以看见下面的人穿梭。
城市在我的上面也在我的下面。我的上面有很多车,下面也有很多人。
然后我看见我自己,不顾年老体衰,一直拿着相机拍它,这翻滚的城市,时空交叉,街景倒错。

2018年每天和我妈妈拥抱很多次,总是不停说我爱你。
每天都对我家人说我爱你。
对,我爱他们。我爱这个世界。虽然我已经很老了但我的爱不减,当我老了,我的爱就更紧迫。

2018年今晚就过去了,它是带着我的爱走的,它像一列火车一样,装着我无数的爱往远处走,我追不回它了,只好等着2019的火车到来,然后我给它装满。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些浅薄的爱,但已经很多了,哪怕是垃圾的爱,混沌的爱,错爱,都没关系,每一个爱都是带着心跳的,每一个爱都活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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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18 05:34)
2014年我在一家空无一人的美术馆看一部纪录片,整篇讲的是两个行为艺术家在旅途上的琐事。
没有翻译字幕,其实根本不用字幕,一对情侣变成两个陌生人,他们在路上吵架,很少说话,绷着脸,女的特别好看,头发短短的。她穿着男朋友的大毛衣。

差不多有50分钟,我一个人坐在放映厅里坚持下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女人生气。
我从来没有想到生气是这么好看,情爱里的气,绝望里的气,面对男人时候的气都是那么生动。
我不知道爱里的气会不会让一段感情更长久些。我也不知道在一个男人的眼中,女人的气的斤数。

我常常想人体是丑的。
在很多艺术品中,如果我看到人体真的色彩我觉得它是丑的,有时候我不知道真实是对的还是虚幻是对的,哪一个更好。

黑白照片里的人体是美好的,骨骼是美的,没有力量的肉也是美的。或者,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清楚。
我曾经看见过一个女摄影师的作品,她反复拍她自己的身体,从她20岁一直到60岁,从她怀孕,出车祸,一直拍到她衰弱,老,摄影机像一把杀掉她自己的枪,一直瞄准着她。

但是她特别美。
我注意到她把这一切全部还原成黑白色调,黑白使丑变成了艺术品,身体好像不会腐烂了,就定在那里,像标本一样。
一把枪,射向自己,把自己变成僵死的猎物悬挂在展览厅里。黑白把平庸的生活变成一种假设,这是很多年后我想明白了女摄影师的想。

我发现博物馆,美术馆,甚至骨灰殡仪馆都是有一种气味的,是一种我不知道的可能是福尔马林的味道,药水防止一切东西腐烂,保持着某种低温,白色的墙壁,地板,都配合着它,肃穆起来,物或者人,统统陈列在高处,带着某种气味。

2014年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很瘦,我去上班,走路,他们都叫我纸片人。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有多瘦,我住的房间里没有镜子,我也不感觉到虚弱,我每天还是去上班,走路,所有认识我的人见到我都大惊失色,就像我从地狱归来,我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这让我很伤感也很迷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让人们有着这样的反应,直到有一天我脱掉衣服站在镜子面前。

眼前是一副衰败的骨骼,就像我在影像里看到的跳舞的皮娜一样,所有的衣服都驾在身上,在布料和肉之间,好像有一层空气,胸前的几根骨头裸露在空气里和它较量着,它是冰冷的。
我对着镜子尝试着举起胳膊,骨头被牵动起来,它们就像脱离了我的身体一样,与肉分离,凹陷的地方和横亘的支撑错落着,骨头是不变的,肉一片片脱落了下去。

我觉得这一切都美极了。一具肉身突然就这样被分解成支架和看不见的部分,骨头突然变轻,仿佛要飞起来,肉早已没有了踪影,一具普通的身体突然有了灵,变成黑白两色,可惜我没有勇气把它拍摄下来。

现在我想起那个女摄影师,她的心是如此强大,可以看自己。
摄影机是冷酷的眼睛,真实,没有怜悯,没有爱。

那时候一起都是空的,我不吃也不睡,身体里装不了多少食物,脑袋里也是空的。
我常常陷入兴奋之中,整夜很少的睡眠。

我常常在早晨2点就起床,煮一杯茶看着窗外,窗外特别黑,只有我是亮的。
隔着纱帘,我能看见夜行车在街道上驶过,它们呼啸而去,两盏车灯像鼻孔,它们像盲人喘息着过去了,看不见我。
那时候躲在纱帘背后的我,觉得世界上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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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21 16:16)
谢天谢地我又要回到岛上了。我拼命的编辑稿件,把国庆长假的稿子提前编辑出来就是为了能早点上岛。岛上还在穿裙子,下着毛毛雨,树在等我。我已经很想它们了。

家里的冰箱又要空了,只剩下6颗生鸡蛋和2颗熟鸡蛋。刚才我吃了一颗熟鸡蛋,就是不想浪费它,可是吃完真是难受啊。最近我发现我不但不吸收脂肪,连蛋白质都有点过敏,吃完就会恶心,拉肚子。

岛上没有711,但是有罗森和全家,我喜欢这些便利店,它们让我的生活变得快捷,比如罗森店里的那个关东煮我就非常喜欢,我每次都会要香菇2串,白萝卜1串,不要加汤汁,吃起来满嘴都是和风味道。还有那个6块钱的鳗鱼饭团也是我的爱,是鱼鲜味和甜味的混合,每次吃的时候,我就假装自己是桥本爱。

在《小森林》里,桥本爱做关东煮是用鲱鱼做底料,放了白萝卜,笋尖,香菇和胡萝卜。其实我也做过一次关东煮,用的是虾肉做底料,也不是很难吃。

从前,岛上有个著名的久光百货,专门卖日本食材。我曾经看过一部NHK拍摄的介绍这个小店的纪录片,有很多在岛上工作的日本人到那里去采购,很难相信有些日本人在我们那个岛上已经生活20多年了。

2016年,我到岛上第一件事就是去久光百货,可是久光百货已经关闭了,门卫很有礼貌的对我解释,他甚至像个日本人一样对我充满抱歉。这真是很遗憾,后来我去上海,在上海还有一家久光百货,那些日本人也从我们的岛迁往上海,我过生日的时候,王歪歪专门到那里买来很多日本饼干给我。

我们去岛上生活,这边家里的冰箱就清空了,但是我回来这一个星期,我买了些东西放在里面。冰箱里没有食物简直就有点不像家。我在里面放了酸奶,鸡蛋,沙拉酱,番茄酱,生菜,豆豉。虽然就这一点点食物,冰箱的灯亮起来了。

可是酸奶让我拉肚子,鸡蛋至今还有6颗,沙拉酱没有开封,番茄酱只吃了1勺,生菜已经要烂掉了。
生菜总是先变成红色,然后是铁锈色,然后是咖啡色,把叶子一片一片剥开,里面会是黑色。

GOD我这辈子浪费了多少生菜啊。在岛上的冰箱里,有一颗生菜就是这样烂掉的。我心疼极了,暗暗发誓下次一定不要这样,然后我又把一颗生菜带回家,忘了吃,看着它死掉。

我一个人在这边的家里每天靠美团外卖生活。买面包,汽水,酸奶和蔬菜沙拉,但全部非常难吃,我又不会做什么。我也懒着做。我真不知道我是没有做饭的天分还是懒惰。

刚才我叫了李先生牛肉面那家的圆白菜泡菜,每盘8元,但是它的送货起价是15元,我实在找不到能吃的其他食物,为了凑单,我就买了2盒圆白菜泡菜。

圆白菜泡菜不难吃,它清淡,干净,里面的胡萝卜被切成小花朵的形状,吃起来好像就很好吃了。我真不知道这些小花的形状是用什么切成的,也许厨师有一把小花朵刻刀吧。

我是容易被糊弄的体质,什么东西只要变换一下,我就会由不吃变成爱吃了,比如我不爱吃馒头,可是变成花卷,我就爱吃;比如我不爱吃饺子,可是做成小麦穗,我就爱吃;比如把肉食做成浓油赤酱,我就爱吃。所以我是容易受骗的体质。我好像挺喜欢被骗的。

所以我妈做饭有点像幼儿园的阿姨,总是各种色彩搭配,各种食材搭配,而且每一个都切得小小的,小圆圆,小方方,小块块,各种花式骗法,我沉溺其中。

刚才我把一盘圆白菜泡菜吃掉了。小时候我最喜欢的是扬州的酱八宝,今年在岛上无意中买了一包【淳于府辣白菜】,它是四川泡菜口味的,真是好吃到令人发指,韩国辣白菜根本都不是它的对手,味道有很多层次。

我长大后特别喜欢吃四川的泡菜,这些坛子里的小怪物真是诱惑我的高手,比如变态好吃的酸豆角。后来我仔细研究了淳于府辣白菜和韩国辣白菜的区别,我发现淳于府辣白菜商标上标明了里面加入了浓香型白酒,而韩国辣白菜是不加白酒的。原来那些丰富的味道是白酒发酵而来的,而我竟然是个酒精爱好者,A面我如此清淡,其实B面我是一枚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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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14 18:21)
2018年9月10日,我回到家时,表依旧在走,蜘蛛在角落结起了网。
我忽然发现时间是个永远自己在玩的孩子,而蜘蛛是落寞的窥视者,这在很多电影里都有这样的场面,久不住人的房间,都是蛛网重重,它们和灰尘会覆盖你,无论你做什么掩饰,蜘蛛都能知道,你已经离开这个房子很久很久了。

我突然不认识我的这个家了。
这个我住了几十年,我自己装修,我曾经那么爱的家,我突然不认识了。

我像走进别人的空间,它逼仄,陈旧,拥挤。我想岛上的新家,它新,通透,明亮。

我被我自己曾经住过的家弄得心烦意乱。这让我无法面对自己。好像我忘恩负义,好像我是个没有感情的人。
我真不知道从前这个曾经我以之为傲的房间我是怎么居住的。

我知道这种疏离感是暂时的,每个从一线城市回到二线城市的人,在最初走出站台的时候,都像海归一样,对从前充满厌恶,空气污浊,车流散漫,人漠然麻木。他们唾弃这个城市,就好像别的城市空气清新,车流自律,人人都是有爱的艺术家一样。

我知道其实都是一样的。
但还是会暗暗比较它和岛上房子的不同,比如洗澡间的水质比岛上硬,会有水垢。比如好像电流也会比岛上慢,它缓缓的将一壶水烧开。可是在岛上,只要通上电源,很快就会听到水被电触及后的丝丝喊叫,在这个旧居里,是没有的,水,感受不到电,它在壶里流自己的。

我又听到了熟悉的叫卖声,街骂,宠物的吼叫。到了单位,又看到了熟悉的那一张张冷漠的脸。
一切又回来了。

我也回来了。

然后我刷碗,擦地板,到菜市场买水果,听吐痰声,汽车鸣笛,方言俚语,一切都回来了。蛛网渐渐消失。蜘蛛死去了。空气里有了旧人。是我。

我爱的男人在微信里正殷勤地给别的女人不停点赞;我的闺蜜们老了,在家里各怀心事;微信里的人还在表演,楼下卖豆腐的小夫妻,仍旧不挣钱。

我关掉所有社交软件。我洗了澡。我把屋子收拾干净。我在房间里把门反锁上,拉好窗帘。一切做得就像要进行一场自杀一样。

我网购了生菜,麦片,酸奶,插座,电池,护手霜,湿纸巾。
然后我开始写。

我网购的名字是“小王”。快递小哥送货的时候,充满疑惑地问我,你是小王吗?
这让我非常难受,哦,难道我像老王吗?

我继续写。

有时候我会到方厅里写,这里的光被纱帘遮挡,但是走廊里会有声音;我有时候会在我自己的房间里写,我敲击键盘,有时候会饿,饿的时候,会吃几口面包边儿和一杯玄米茶。

我有时候还要把单位的稿件编辑出来,然后吃3片多酶片,然后睡觉,做梦,早起,收拾屋子,洗澡,继续写。
然后,9月15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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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14 18:13)
2018年9月9日,今天我回另外一个家,我把我妈妈独自留在岛上。我想她。
下午出门的时候,我故意走到一个我妈妈能看见我的小路上。因为我就知道她会趴在窗户上看我。
我朝她招手,招不完的手。

我总是对我妈妈说,如果我出去,你不要在窗户边上看我,这让我太难受了。
可是我妈妈还是看。总是看。
这让我太难受了。

现在我坐在回到另外一个家的火车上。我穿的很少,一个短裤和一件长衬衫。
车上没有人像我穿得这么少。我带回来一个挂表,一个杯子,一包饼干。

我最近也没怎么吃饭。
我什么也不想吃。
在火车上我就更不想吃任何东西。有很多人都在火车上吃食物,火车开动起来,立即变成了移动的餐桌,香蕉,葡萄,肉肠,都不是我喜欢的。

我在早晨吃了2块苏打饼干,吃了一杯酸奶,和3片多酶片。

有一个男人,从上车他就在吃食物。火车行进了一个晚上,今天早晨他仍旧在吃。
他坐在车窗旁,有一种混搭的菜被放在他前面的塑料碗里,他吃得香香的,腮帮子鼓起来。他的嘴巴很小,两个腮帮子却特别大。

我发现食欲旺而嘴巴小是很着急的事。他吃得很着急,好像马上就要到站下车。

看人吃饭是不礼貌的事,可是我有点控制不了自己。
我假装看着车窗外,其实我在看他吃什么。
好像卤蛋或者腌制的螃蟹。我不知道,塑料碗里的混搭菜颜色很浓,我根本不知道他吃的是什么。
但我想,如果是我,我就会吃一颗碗里的卤蛋。
吃完卤蛋吃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家里什么食物都没有了。调料没有了,油也没有了,冰箱在我们走之前被清空,里面还有2盒纳豆。还有几盒牛奶。
我坐在火车上,想象不出我回到家里第一口要吃什么。我也没有想喝咖啡。
想起阿城在《威尼斯日记》里写茶叶的好,他说喝完咖啡体内生邪火,尿赤黄且有沫,伤到肾了。

在岛上我看了一本介绍画僧牧溪的书。看到了那个著名的在日本冈山县美术馆收藏的《老子图》。
在火车上,我找了轻松的一本书看,我复习了小安的《我们这儿是精神病院》,还是乐得不行。看书会乐的人是很傻的。但是我控制不了。

我的闺蜜们在2012年,每人手里都有一本《我们这儿是精神病院》,这当然是我推荐的。我买了两本同样的,一本纸质,一本电子书。
我还推荐她们看《权力的游戏》,我说否则没有共同语言。

她们听话,七季的《权力的游戏》都饿补了。可是《我们这是精神病院》,她们都没有看。现在那些精神病依旧老老实实站在她们家的书柜里,没有出来耍一耍,好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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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14 18:08)
大概是9月5号这一天,广东佬突然又出现了。
现在我的回忆往回走,在岛上我没有时间观念,时间是弯曲的,应该是在9月5号吧,我以为广东佬回到了我虚构的中山,我以为他正在讲台上授课,或者在中山的菜市场里买菜。可是他依旧停留在904号。

嗯,这有点悬疑了。
出现在904号门口的广东佬依旧那么帅。他大概有45岁。有时候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有时候会穿白色T恤。

但是真倒霉,我再次看见他的时候,我根本都没有准备,我邋遢极了,好像也没有洗脸,好像还揉着眼屎。依旧穿着性别模糊的工装裤,然后这个美男子突然出现,我差一点羞愧得跑回家去了。

你能想象童安格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出现在你面前的样子吗?就是这个样子。有一次我手里推拉着一个中老年大妈常用的买菜小车,边看着手机,好像要对快递员发火,然后,这个侦探小说家出现了,他的白T恤很随意,眼镜框那么有范儿,然后他继续用广东话和我问候。我心惊肉跳。

对,是这样的,我出现在他面前永远是吊儿郎当的。总是猝不及防,总是不男不女,总是拖家带口,好像有很多家务活儿要做。我实在不喜欢这个状态,即便这只是一场像游戏,我也希望我有模有样,我总是把我最衰的一面呈现在男人的面前,我真是无药可救。

然后呢?这场虚构的情感该怎样进行下去呢?

有一天,差不多是9月7号这一天,我乔装打扮后顺利出了房门,突然发现904号的房门敞开着,那一刻我的男神像卧佛一样正半躺在地上。他那句广东问候是什么我没有听见,但是他光着上半身,露着比我还白的大肚皮让我看见了。然后我快速走进电梯里,如果有一粒速效救心丸在场,我一定吞了它,快救救我这颗心,大肚佬让我忽然对他的感觉全部消失。

他半躺在地上在干什么?组装家具?我实在看不了一个男人太生活的样子,而且又是那么笨拙,哦,他还挺胖的,像玩球的海象。我实在受不了男人挺胖的。当然我也受不了男人太瘦。我还不喜欢男人头发稀疏,懒惰,脏。我的事儿真是挺多的。

可是我又一想,我每次出现在他面前不也是一样粗劣吗?我讨厌他之后我又讨厌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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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11 03:03)
9月8日早晨,我妈妈在小区打太极拳回来,摘下两片树叶。一片叶子大一些,另外一片叶子小一些。它们并排被摆放在茶几上,我妈说,今天她认识了三种新树,大叶子是茶条槭,小叶子是白蜡,另外一种树是火炬树。
它们的名字被挂在小区的树干上,像树的名签。

小时候我们上学时,胸前也带过这样的名签,上面写着我们的学校班级和姓名。
我们住的那天街道上也曾有过这样的名签,但那个被叫做门牌。我记得我家的名牌上写着南马路91号。
小时候我爸爸总是让我背下我家的门牌号,他说如果你走丢了,看见警察叔叔,你就对他说,我家住在南马路91号。

现在我还记得这个街道的名牌,可是我们那个街道早已经不在了。我爸爸也不在了。

我妈妈是真爱植物,不论什么样的植物,她都对它有感情。我也爱,但是我没有我妈妈爱,她像个小学生一样爱,斤斤计较着认真的爱。我像个大学生,走马观花的爱。
有时候和我妈妈在一起,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也爱植物了。

但我也是真爱树的。我对海一般。我只是不小心敲击了键盘,错买了岛上的房子。
但是好在岛上的树特别多,每条街上都是绿色,像美元一样赢过了我的人民币,这让我的心情好受了些。

有一条街道两边都是法国梧桐。我喜欢梧桐树,它们的大叶子垂下来,宽大,像神父,像能摸到我的头一样。如果我再高一些,或者它们再低一些,我们就可以握手一样。

还有一条街,由垂柳组成,我叫它披头士街。
我给岛上的街道都重新起了名字,因为它们原来的名字不好听,我用我的想法叫它们,它们就像我认识了很久了。

还有一条街的树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经过它们的时候是在晚上,香极了。我甚至原地站在那里闻了闻,还说了一句你们真香啊。
在岛上我挺喜欢说话的,和植物,和跑来跑去的小狗和猫都会问好。像个有礼貌的神经病。

我妈妈喜欢海。我妈妈在海边出生。
我们住的小区距离海边只要十几分钟。但我妈妈腿不好,要走半小时才能看到她小时候的海。
她走啊走啊,我心里差一点哭起来。

那天晚上我带我妈妈去海边的栈桥上。我妈妈小声哼起一首大海的歌。我心里差一点哭起来。

这里有一个小区叫香海,距离海只有50米。黄昏的时候,老年人就排队在这里跳健身操或者健身舞什么的,他们面对着大海,像某种仪式。

岛上出租车司机对我说,香海都是卖给外地人的,那些没有见过海的外地人,他们被骗买了海景房,其实非常潮湿,衣服会长霉。
我真不知道那些爱海的人是如何被幻想诱惑的。
海总是让我心情不好。尤其海浪拍打过来的时候。
我们走一路,海浪跟随了一路,轰响了一路,就像明天肯定是阴天一样,海像一个阴郁的尾随者和坏脾气天气预报员。

2014年,我们的车经过太平洋。太平洋太大了,我迅速想象了一下如果我掉到太平洋里,我肯定非常非常非常小,小得谁都看不到我。我只在那一刻特别激动,因为我觉得压抑,太平洋像锅盖一样随时要过来把我盖住,我这一条小小鱼,我喘不过气来,我以为喘不过气就是激动。我总是胡乱判断。

岛上的饭不太好吃。是北方的饭。我喜欢杭州的饭。每次在杭州我看到好吃的都会浑身发抖,老娘舅家的红豆沙是我的最爱。我总是吃它,想它,想得不得了。
但是我们不按着岛上的饭来做。我妈妈还是按照我的喜好来做饭。
今天早晨她煎了三文鱼,非常好吃。但里面的油有点多,我吸收不了,我只吃了拇指大小的肉,瞬间知道了那个词:唇齿留香。

岛上会有赶集的人,带着他们的小车和小筐小篓。我很少买它们,因为它们不好看。
我已经吃习惯了那些好看的有毒的食物,对这些不好看的有机食物不太习惯。
唉,真是有够傻。可是我们已经傻习惯了。

岛上有一种玉米切片很好吃,6块钱10片,虽然不是全麦的,但是玉米(香精)味我很喜欢。
有一家武汉人在岛上卖好吃的热干面,我每次经过那里,都使劲闻闻,然后看看,假装能吃的样子。
终于有一天我没忍住,买了一盘。母女两个人特别好,小姑娘总是笑咪咪,老板妈妈很爱说话。

今天家里湿度计显示空气湿度是30%,原来岛上也是有秋天的,它也会失去水分。昨天我在街边看到蝉的尸体,也是干干的,失去了水分。

今天整整一天,我都没有看窗外,也忘记了看太阳,但我洗了很多衣服,挂在窗台的晾衣架上。
秋天有晾晒的好天气,它会把潮湿带到高处,送给那些干旱的地方。我知道到阳光肯定会照到我的衣服上面,会把它们每一件都晒得香喷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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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06 15:36)
我妈妈在卫生间洗澡,我坐在客厅里吃蔬菜小饼干,一边看房间里的光,一会儿暗下来,一会儿又亮起来。
我知道这一定是有一朵云,来到我窗前看了看又走开,然后又过来一朵云,在我窗前看了看,又走开。
我妈说,外面下海雾了,要不要把窗户关上。
我说不用关,湿度计上如果没有标明湿度超过60,就不要关窗户。

下午1点,我继续吃蔬菜小饼干,边看袁玮的诗。
我在想,要不要买一本袁玮的诗,可是我已经有很多诗集了,我每天看了很多诗歌。
每当我不想再写的时候,我就想想翟永明。我想她都那么老了可是还是在写。
我以为诗歌是青春的产物,诗歌是激情的产物。都不是,诗歌是生命的赘生物,它已经长在身体上了。

早晨去岛上的菜市场买了芒果,花菜和梨。看见有很多像日本浪人的卖海鱼的人,他们像刚刚从海里走出来,长头发,混不吝,有腥味。

各种海鱼不再是我从前在超市里看到的冰冻海鱼,它们是新上岸的,不是银灰色,是银白色。
有一种很大的螃蟹,非常大,没有加上它的手臂,个子就像我的手机一样大。钳是灰色,肚皮是白色,有一个人买了5只,才35块人民币。
还有很多鱼,我呆呆地看着它们。卖鱼的女人朝我笑,我对它竖起了大拇指,嗨,你的鱼真新鲜。

然后我看见大皮皮虾,我说买6只,共5元钱。
卖皮皮虾的人羞涩的笑了,说,只买6只?够吃吗?
我说是的。我很奇怪,我买的少,她为什么羞涩呢?

我和很多嗜海鲜的人不一样,我不会像他们那样对海味特别生猛。这一点我有点像广东佬,吃吃意思就可以了。
在岛上住,如果气压低,会闻到空气里海鲜蛋白质腐烂的味道。
这让我不停的闻我自己身上的衣服。我怕那些海鲜的臭味沾染到我的衣服上,就像青春沾染了灰。

岛上有一种很大的鸟,黑白相间的羽毛,个头很大,不怕人。每天早晨,它笃笃笃把我叫醒。它们常常在树边飞,有时候会飞到树上站一会儿。

岛上还有一种树,特别神奇,一丛丛,非常绿,像松木,被海风吹得斜斜地生长,枝条却是硬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树叫龙柏。
昨天我走进一片龙柏林,就像哈利波特的魔法森林一样。这里的龙柏是黑色的,是苍老的龙柏,一半已经死亡,另一半还在新生。像咒语一样的命。

早晨还会看见很多去上课的大学生,他们背着双肩背包,像乌龟一样默默地走,像丧偶一样寂寞。
中午的时候,会看见这些学生下课归来,已经变了模样,他们在各种小店里找食物,眼睛锃亮,然后他们用锃亮的眼睛找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昨天我还独自在岛上探索了那些日本老房子,拍了很多照片,回家给我妈妈看。
我妈妈从小长在日本的房子里。那所房子里有很大的窗户,榻榻米,洗澡木盆,还有一个壁炉。
我妈妈总是回忆她小时候和我的小阿姨擦地板的事。
我说你们是像杜拉斯在西贡的家里那样擦地板吗?把水桶里的水泼在地板上,流进湄公河里。
我妈说,她和我的小阿姨是跪在地上擦地板,像聪明的一休一样。

从前这座岛上住着很多日本人。现在他们的房子还在。这里有点像八大关,但是它因为没有开发,还没有造作的姿态,来这里看它们的人也很少,甚至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它。

老房子很破,里面仍旧住着人,周围电线很多,环绕在岛的边缘。
在老房子两边,到处是高大的树,树盖住了路,像巨型发卡,戴在我的头上,特别凉爽。

岛上的路都是上下坡,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再小跑着下来。龙柏树一丛丛,像岛上的小船,有时候横在你的路上,你要绕过它们。

有很多小野花,我给它们拍了照片,我说嗨,现在我来了,你们等了我这么多年。

在岛上我还遇见一只猫。我和它玩了一会儿。它粘着我,我却怕脏,不敢摸它。其实我很想很想摸它。我觉得我虚伪极了。
我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可以给它。我的口袋里只有一包面巾纸。
世界上的很多动物,我都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它们。我觉得我虚伪极了。(2)
                                                                                                                    2018.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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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06 15:30)
今天是我第一次用这个电脑写作。谢谢你,接下来的时间都是你帮我陪伴我。谢谢,2018.9.3,谢谢我亲爱的妈妈,送我这个新笔记本。

2018年8月10日,我第一次来到岛上。我把它叫做岛是因为我对它是陌生的,四周是海,远离都市,需要进城,有台风,以及陌生的人。

我每天都在房子里劳作,装修,淘宝,洗涮,组装,乱想。房子一直在,但它是我一天天想象起来的。

我没有带笔记本,但是我的想特别多,有时候在路上,看见一只动物,我都想把它们写下来,因为这是我在岛上遇见的。我在心里写,又默默念千万不要忘掉,结果还是忘了。笔跟不上我的思路已经好多年了。

20天过去,我新买的笔记本终于上岛,这是我妈妈奖励我的一个黑色小本子,我没有网线,就用它做打字机。将近30天,我远离人,我认识的人只有我妈妈,其余岛上的人我都不认识,这让我觉得他们和一棵树,一个茶杯都没有区别。

后来,房间越来越好看,环境越来越熟悉,人开始变成人,我却焦虑起来,因为我就要离岛了,就要回到城市,我像一个不小心来到未来的人就要回到过去;像一个被放逐在岛上的人回到陆地。我忽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从前那些人,我要把他们捡起来,重新拼凑我自己,然后忘了海雾,忘记岛上的事,忘记园丁和有露水的小路,然后又一次开始了。

所以,如果我死了,我就好好死,我不会回到人间的。我不喜欢循环。

这一切真是不幸,如果这个新笔记本早点来,我会每天记下来,日子是有顺序的,不是像现在这样杂乱,想到哪里写到哪里。20几天,我在岛上一直过稳定有秩序的生活,一切有条理,按部就班,可是现在写起来却张牙舞爪,真是太凌乱了。

记忆不是有条理的,它不听话。如果把我的脑袋打开,我看到我的记忆们,我希望它是条索状的,每一块,每一丝。我希望记忆像一支队伍,可是它偏偏不是,它是八爪鱼。

岛上的小区里住的最多的是广东人和北京人。
北京人都是高校退休的老师,广东人做什么工作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他们特别好看,瘦,生动,眼睛圆圆的,帅哥是真帅。

有一天我在电梯里看见一个广东佬,他住在904,我住在902。
那天我进电梯,恰巧撞见他,我第一眼看见他就发现他特别好看,像年轻时的苏童,但是他个子太高了。

我第二次看见他,是他带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也特别好看,女孩的脖子非常长,男孩的眼睛非常漂亮。他们从海边回来,女孩手里的小水桶中有很多小螃蟹,她让我看。这时候我发现她爸爸也就是那个广东佬就不那么高了,他的个子正好,就是符合我审美的那种高度。

第三次,我开着房门等快递员,广东佬走过来,对我说“里豪”。我当时一下子失重,因为这是我遇见第一个广东佬和我说话,听上去他像是从我小时候的港台电视里走出来的,就像霍元甲或者周润发在和我对话。他说他是来度暑假的,暑假过后就要离岛了。

这多么像电影里的情节,在《托斯卡艳阳下》,在《美食祈祷和爱》这样的电影里,都有这样的场面:女主角在装修房子,然后男主出现了,他们电光石火撞在一起,就像撞衫一样巧合,因为他们是一模一样的,世界上总有和你一模一样的的人在什么地方等着你,我们都不要着急。

可是,然后,然后能怎么样呢?这有点像一个爱情故事的开始,然后,爱情开始后……是这样,爱情一开始都是很好的,什么都是一开始是好的,然后就是始乱终弃,或者彼此痛恨。

我总是想象他。我依靠想象他来打法我的时间。
我忽然明白,梭罗一定是这样,鲁滨逊也一定是这样,一个人面对自己的时候,会想象各种事,天马行空的想因为远离人群会更肆意,哦,会想疯吧。

有时候我想他是一个作家,就是专门写侦探小说的那种戴着黑框眼镜的作家,他有一双黑黑的时刻想要揭穿你的眼睛。

真奇怪我为什么想象他是一个侦探小说家而不是一个先锋作家?因为他走过来和我说话。我觉得只有通俗文学或者畅销书作家才会主动与人搭讪。先锋作家永远保持陌生感,他们羞于与人交流,或者说一般他们不知道该怎么与人交流。

这和我是一样的,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是一个先锋作家,那时候我也不爱与人说话。但是写着写着我就可以与人说话了,会说话后我就很少写了。
现在我的房间里到处都是表,用来记录和回忆我从前的时光。各种好看的时间被我带到岛上,小的,大的,安静的,鼓噪的,我还有一只绿色的工作台灯,特别像福尔摩斯。

我有时候想象广东佬是一个变态作家,有一天,突然走进我的房间,他从我的身后走过来,把我扭捆起来,然后把我肢解了。
我这么想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可信,他为什么要残害我呢?我又老,又不好看,肢解我是毫无道理的,我根本不是他犯罪的目标。可是我又一想,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一个变态的作家,才不会想眼前这个人是否年轻貌美,他就想杀掉她。杀人者只想杀各种人,我只是其中的一种,或者说,他杀人无数但都是一样的,在一个杀手的眼里,眼前的所有人都是死物一只,和一块肉没有差别。

我有时候想他婚姻不和谐,或者他根本就是看透了爱情,至今单身一人,和我一样,然后这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光棍在岛上遇见了另外一个光棍,然后我将成为那两个捉螃蟹孩子的后母,我是不是会宠溺一个,然后,我有点不好意思往下想了。我真是无地自容。

难道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吗?后来我出门再也不穿工装裤了,我穿着裙子,露着我美丽的腿。
然后我就不好意思了。我还没有爱上他,我已经开始装扮了。我只是因为单调和写作而想象一场爱情,可是我已经付诸现实了。

可是真奇怪啊,从此我再也没有看见这个广东佬。他像是我虚构出来的。
算一下时间已经进入9月,广东佬可能已经回到广东了,我假设他住在中山,在一所大学里教授中文,然后明年这个时候,他还会如期来到岛上,可是他见不到我了,因为我明年决定9月上岛。因为8月,突然间,据说差不多从1966年开始,这个岛就没有这么热过,温度最高的时候竟然有36°。

天热极了,现在我回到现实,现实中,今年这个小岛像热带的岛。我每天挥汗如雨,有时候蹲在地上擦地板,有时候站在梯子上测量吊灯的角度,这时候常常电话铃声响起。我站在最高处,铃声很低,现实距离我那么远。

8月17日,天气预报说,台风登岛。我买了蜡烛和桶装水。后来我发现,蜡烛根本都没有用,因为我没有打火机或者火柴。
一切准备就绪,我等着台风。

我的房子在9楼,但是台风来的那一天,我住在24层。我们把窗户管得很严实,但是夜里还是被走廊里没有关好的窗子的响动震醒。
我听不见雨声,听不见风声,也看不见雨水,只能听见窗户震动时候的巨大轰响,窗户摔摔打打,像千家万户夫妻吵架。还能听见有人在咳嗽,小婴儿啼哭。

我常常在夜里起床,看外面的世界。
这让我觉得我身在一个多维空间里,我来自过去,生活在未来,看着另外一个世界。这世界雾蒙蒙的,海变成水永远上升着。房间里有两面大窗户,外面的世界大极了,像窗户这样大。

第二天,据说我们这场台风上了国家电视台,有3个潜艇科学家溺死在水里。有很多树被连根拔起,昏倒在园子里。

第二天我到岛上的小饭馆买食物,回来的时候,看见园丁们在挽救那些摔倒的树。他们把它扶起来,用很高的木棍帮助它重新站在那里。它恐怕能活吧,树叶还是绿的。这一天,四部电梯全部进水,我从1楼爬到24楼。

我特别特别高兴。除去爬山,我从来没有爬过这么高层的楼,但是这一次我爬了上来,衣服全都湿透,但是我特别高兴,就像登高去拜见了什么。

岛上的人非常有礼貌,这让我觉得我生活在一个世外桃源。除草师傅会和我打招呼说你好。我也回敬他你好。会有人给我开门,我也给他们开门。

我喜欢有礼貌的人。喜欢温和的人。如果一个人特别厉害,我就特别害怕。非常害怕。我常常因为害怕而暴躁,我常常因为暴躁而恼羞成怒,变成一个“厉害”的人。就像伍尔夫害怕自己家的仆人一样,我怕服务员厉害,怕公务员厉害,怕老师厉害,我特别怕这些脾气不好的人。

但是谢天谢地,小岛上的人都很平和,像吃了药一样,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事。
因为不熟悉,一切都像魔幻现实主义小说,人与人之间有一种张力,也像侦探电影。(1)
                                                                                                                     2018.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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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把电脑打开然后又关掉了,然后又打开,可能一会儿还是要关掉。
现在是早晨3点,有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让电脑像眼睛忽然张开又闭上,它一会儿看到了白,一会儿又看到了黑。

昨天晚上我是10点22分钟上床睡觉的。早晨醒来后,手机上的时间是1点10分。
我有点饿,就找到一碗米粉泡面。我把米粉泡到温热的水里,可是米粉总是不化开,总是一坨。然后我一生气就使劲按了一下米粉泡面盒子,然后哗的一下,盒子破了,米粉泡面的里的水流出来,泡了我。

然后我就去找了一条干净的睡裤换上了。
然后我把泡面重新泡了水,在微波炉里叮了3分钟。

我要记住,泡面是世界上最难吃的食物。以前我一直这样以为。但是5年过去了,我以为泡面会变好吃了,尤其这碗泡面名字是香菇米粉泡面还附加了一小袋酸豆角泡菜,可是这些加起来,还是=难吃。

世界上最难吃的食物还有西安酿皮。以前我一直这样以为。但是5年过去了,我以为酿皮会变好吃了。
昨天中午我去百花园吃了一碗酿皮,只吃了3口。
所以我还要记住:从前不好吃的食物,永远都不会好吃的,它们是改不了的。

昨天中午在百花园吃酿皮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疯子。
从前我在街心花园里路过的时候,我就会看到这个疯子。他大概有40几岁,瘦瘦高高,长得就像一般疯子一样。

从前,我每次看到这个疯子我都会避开他。因为我害怕疯子。而且他破衣烂衫,总是气哼哼的表情,好像那种会武功的疯子。

但是昨天中午,我看见这个疯子在我吃饭的对面正在写毛笔字。
一开始我以为我认错了,后来我迅速又仔细看了他,发现他果然是街心花园里的武疯子。

可是昨天这个武疯子忽然变成了文疯子,他坐在我对面,用捡来的什么笔杆和墨水在写字。

真奇怪,无论多疯的人只要拿起笔,看上去就不疯了,脸也比从前干净了很多。

我是从他自言自语的样子判断他还是从前的疯子的。
他边写边默默的说着什么。
就像我现在在电脑上敲文字,我边敲,我的心里也在默默的说着什么。

这事发生在昨天。然后就到了今天早晨。
刚才,我吃了三口米粉泡面和酸豆角泡菜,然后我的胃突然疼了起来。

我不知道是油的作用还是辣椒的作用,总之我真是难受,就把电脑打开,可是还是难受,就又把电脑关掉,可是我还是难受,就把电脑又打开。

我想我犯了病,可是我的电脑它倒了霉。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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