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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杂谈 |
护城河
慢拍的河水,慢过了
它腐臭的速度。它理想的
心性更适宜静止,慢摇蒲扇。
从附近的城墙上,滑落
下来的石砖,多年后,
像泡软的泥土一样,它的
表面,在河底,一层层
被打磨、剥落,然后
在河水中挥发出去。
像加速融化的冰块,那石砖
在八月,在顺河道扩散
它的灰暗时,表情更加
阴冷,你该说是它稀释了
新近注入的雨水的清澈,并
让整个午后的天空,倒映着
低处的河面,灰蒙蒙的。
在桥上站定后,望向
护城河,你看不见
城墙的倒影。护城河,
现在是液态的城墙,倒立
在了狭小了河沟里。
2009,8
雨
早晨里满是雨的
声音。电风扇没能
吹灭的火苗,一场雨
救援似地及时赶来了。
炎热窜上了顶楼,它
在夜色未被雨水完全
冲淡时,失足跌倒在
地面的积水中。
一阵雷电之后,被击碎的
雨水开始大面积地敲打在
窗玻璃上。你希望有一滴
雨能跑到你的屋子里来。
2009,8
故乡
在村口,母亲,我没敢往前走,
停下来,也不敢往前张望。
只要一张望,清明节没能落下的雨水,
会继续下在我的心里。半年来,你
已经在我的心里扎根,但我不需要
那雨水。我每一次的回忆就是一次浇灌。
不敢穿过那浓密的玉米林去看你。
三天后,我又走了。在故乡,刺槐树刺进
我体内的那根刺,始终没有拔出来。
2009,8,15
黄昏
在窗台下,你感到黄昏泅湿了那一页书纸。
它一转身就进来了,匍匐在你阅读的书本中。
凝固的墨汁重又流动起来。乱作一团的
书纸上,每个字都在奔跑着,极力贴近黄昏
以掩藏自己,并左右、上下牵连起来,打乱了
原有的顺序。现在你不得不合上书本,看那些
象声词一一脱离了书纸,在向前滑动的黄昏里,
成为占据你听觉的夏虫的此起彼伏的鸣叫声。
2009,8
新居
新房子建好了,在七月和八月,它
空无一人,暴晒着砌进去的雨水。
像暴晒建房的过程中,某个大雨突至的
后半夜,淋透的看守人的几床被褥。
懊恼过的建筑工人走了。抱怨过,甚至和他们
打骂过的主人在雨水飘落的时候,跫足走了进去。
雨水浸入新房的肌肤,凝结了他脸上的表情又
不断分散开来。这表情,现在给新房装上了门和窗。
更大的雨水,冲刷出了体积膨胀的空荡感。
它的空,正对着几里外的那座老房子拆除后的
地方上四处滋长的杂草,拥挤的样子。
拆除前,那些老家具,喘着粗气,大汗淋淋地被分散在
左邻右舍里。但是这些粗气,这些汗水滴落在旧砖块上,也
一同砌进去了。这些气息,现在被雨水挤兑出来,弥漫在新居里。
2009,8
夏季
旧绿豆被你淘出了新气息。
整个早上,你在煮一锅绿豆。
不出门,你打开了一扇窗帘,附近的
一股风仍然蹲着,没有跑动起来。
三楼的房间紧随着你焦躁的心在摇动。
你煮的良药一再失效,没能安抚什么。
聒噪和炎热,像等待的拆卸工,早已
列队站满了墙壁,似乎只要有丝微风刮起,
四周的墙壁就要被它们一下子集体推到。
你感到不踏实,这种感觉开始挥之不去。
你不停地喝下去一碗碗汤,偶尔瞥见
有几粒煮熟的绿豆散落出来,你还记得
它们冒着热气、顶着锅盖沸腾的样子。你的
目光四处游走,在屋内子寻找它们失效的原因。
如同在你的心房里,你看到雪白的墙壁上布满
淡绿色的液体。眼看锅已见底,傍晚还没有来临。
2009,8
博尔赫斯
下午在学校附近的旧书摊上,买到《博尔赫斯短篇小说集》,5元钱。书完好,品相颇新,这是八十年代,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外国文艺丛书”之一种,收录的博尔赫斯的短篇小说,全部由王央乐翻译。在翻译博尔赫斯作品的众多译者中,最喜欢的是:王央乐翻译的小说,陈东飚翻译的诗歌。陈东飚,在博尔赫斯诗歌的翻译方面给我以信任感,而今年由他和张枣合译(在这本书中,绝大部分由陈东飚翻译,张枣翻译的诗歌极少)的史蒂文斯诗文集《最高虚构笔记》,加强了这一印象。
这套“外国文艺丛书”,除了《博尔赫斯短篇小说集》外,我还淘到了《马尔克斯中短篇小说选》、《波特中短篇小说选》和《普宁》。全部都是小说。这几本书,只有《马尔克斯中短篇小说选》,价格稍高些,是15元。其它的都是5元。
博尔赫斯在诗歌和小说上均取得了不凡的成就。现在,同时在小说和诗歌两方面,做得好的,已经很少。不仅小说家在读博尔赫斯,诗人也在读他。阅读博尔赫斯,几乎成了一个文学爱好者阅读史上的必修课了,这还包括他大量的散文、随笔。
现在博尔赫斯的作品,出版得已经很多了。他的全集,也是不难买到的。还有很多谈话录,比如:《博尔赫斯与萨瓦托对话》《博尔赫斯七席谈》《八十忆旧—博尔赫斯谈话录》《博尔赫斯谈话录》。
我的关于博尔赫斯的书,包括他的谈话录,有15本左右。其中有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五卷本《博尔赫斯全集》(没有小说卷,诗歌卷翻译的有点令人失望)。
2009,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