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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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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

骨头里 我依然不是一个

十恶不赦的人

坏事远远没有干够

随便一个黑夜 都比我黑

而那句不算太黑的话

想了又想

始终没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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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16 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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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图说

亲爱的外甥女儿,你好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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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诗歌
好好搞,写的好!
穷则思变,变则通----严重祝贺兰州《纸房子》的诞生(一)

《纸房子》横空出世!

 纸房子,为了诗歌,仅此而已。
 受西安《诗传单》启发和帮助,特在兰州创办“《诗传单》兰州版”——《纸房子》!
 我们以纸房子诗歌工作室为根据地,创作诗歌,传播诗歌,享受诗歌!
 以最单纯的目的、最直白的方式把诗歌播撒到兰州的每个角落,不论男女老少,也不论贫穷富贵,都可以尽情享受诗歌!
 我们还很稚嫩,只有一颗对诗歌充满忠诚和热情的心!很需要各位前辈和同道中人的支持和帮助!
 投稿或合作请QQ联系:245636148  王梓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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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诗歌

诗传单。http://weibo.com/shichuandan

王歪、秦客2011年创设的诗歌工作室。当代诗歌阅读、传播、出版、行动。电子邮件:shichuandan001@126.com

 

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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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诗歌

从王炎冰,到王晓亮,再到现在的王歪,对自我命名的变化反映了王歪诗歌观念的演进过程。九十年代末,王炎冰尚是校园诗歌运动的一员,沉浸在唯美诗歌之中。来到西安后,他取了一个十分通俗的名字王晓亮,诗歌也努力地进行日常化转型,我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他的。后来他去深圳工作,回到西安后就变成了王歪,一个试图偏离诗歌传统语义、返回到生活诗歌的王歪。王歪的诗歌最终找到了自己的发声装置。他用最基本的日常语言书写生活中的基本感受,以此来表达他的生活态度,和诗歌态度。一种简单到与生活并行的诗歌,最终揭示了生活和诗歌的实质——诗歌是人们靠近、感受生活而不是疏离生活的方式。这是王歪对八十年代由他们主义、非非主义、莽汉主义所发明的当代汉语诗歌精神的忠诚。

可是,我记忆中的王歪叫王晓亮,这是一个最生活化、最普通的名字,就像他的诗歌,他并不用诗歌繁复的语言来表达对生活傲慢,而是邀请每一个日常生活中的人,进入他的诗歌,和他的生活。我认识王歪的时候,他住在陕西师大(我与他共同的母校)南边的瓦胡同里。那是一条记忆中的胡同,一个城市化进程中遗留下来的城中村,如今正在被改造,将要彻底消失。但我们的记忆永远留在了那里。王歪在那里租过一间小屋以及一间画室(他是美术系的),任思飏(方旋)、王伟在瓦胡同租过房子。那时候,我们常常在瓦胡同聚会,常常出现在小巷子里的还有李亮、王文婷、豆豆、祝若耶、亚男、朱妮娅、王秀丽,都是陕师大九九级、两千级的。张紧、非击、李岩也偶尔出没在这条巷子。大学时代(那时候,王歪主编师大的校刊,名字就叫《大学时代》)许多美好场景似乎都遗留在了这个肮脏、凌乱又真切的空间里,在瓦胡同曲折的小巷子里王歪找到了诗歌的声音,和属于自己的生活。他在一首叫做《江湖》的诗里这样写瓦胡同:“江湖在目前/就是指瓦胡同/就是指我的一张桌子/一张床/和一些生活用具/最多再加上我那些/东倒西歪的书/常言说人在江湖/就是指王歪在瓦胡同/在桌子前,在床上/在使用那些生活用具/偶尔翻一下书/江湖于我就是这些。”通过这首诗我们也许可以看见王歪的日常生活,它如同他的诗歌一样简单、利落,又对周围的事物充满关照。也许,瓦胡同是王歪诗歌的起点。以至于我每次读到他广为流传的诗歌《树》,都会想起瓦胡同里面的树。《树》代表着王歪成熟期的风格,用一种明净的语言来凝视日常生活中的事物,体现出美术系出身的他所具备的“极好的目测能力和手绘能力”(《飞在天上的地图》)。读这首诗,就像在和一个朋友交谈。读诗变成了重新回到生活的某一场景、时刻、地点和对它们的记忆。王歪的诗歌中充满了“此时此地”,到处是鲜活的体验,当然,它们在此时此地显现出来,又被诗歌定型,而具有了回忆的功能。就像《树》的结尾出现了一些记忆中的名字:“偶尔会有/杨燕  武雯雯  蔡婷的/自行车/停在树下。”对事物的描摹、对某个场景的再现,都等待着被回忆,从而使语言切近人自身,而不是凌驾、捆绑、逼问。《拉丁鼓》、《火车》、《冬天的平遥》、《我的三个朋友》、《我所看到的阳光》、《说起一个事实》、《一大朵白云从头顶飞过》、《傍晚的街角》都是这样的诗歌。他们读起来十分容易,但每一次阅读都会传达出一种对于生活的瞬间体验,表达了诗歌对生活的学习能力,复苏了生活的神经。

王歪的诗增加了叙事性,叙事性是九十年代诗歌对当代汉语的突出贡献。王歪也不避讳这一成果。他的许多诗歌具有一定的叙事。叙事性在他的诗歌中实现的是与生活的和解。王歪的诗歌并非都是温和的,恰恰相反,他的许多诗刻意地表现出与世界的敌对和紧张,用他自己的诗句来说,“关于世界,我想写一首不舒服的诗”。当然,这是友好的敌对。敌对世界是为了揭示出一个更加真实的世界。在温和与敌对的张力中,王歪造就了自己在诗歌中的形象:一个北方文质彬彬的恶棍(《急转弯》)。他所写的“恶”是对外部世界的质疑和摧毁。也只有在这种质疑中,王歪所写的关于日常生活的诗才是从生活中提取的盐,具有晶体般的透彻。不过,生活中的王歪是一个十足善良的人,在西安,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他是一个善良又喜欢恶作剧的人,我是一个羞涩而内向的人,然而在与他的交往过程中,总是充满各种欢快和意想不到的发现,在他面前,我是最放松的。现在,面对他的诗歌,也是类似的感受。他的诗不咄咄逼人。除了少数诗歌,如《关于世界,我想写一首不舒服的诗》、《辋川水库》等诗里具有明显的暴力,因而超出了诗歌的边界,变成一种对世界的道德逼迫。他的大部分诗歌或是凝视日常的事物,或是呈现对生活的精微体验,或是揭示生活中的悖谬时刻,这一切是由于他能够将对世界的敌对内化于自身。他有一首《亲爱的》,是这样写的:“骨头里 我依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坏事远远没有干够/随便一个黑夜 都比我黑/而那句不算太黑的话/想了又想/始终没能说出口。”王歪诗歌中出现的敌对也许质疑了这个商业时代和消费时代所制造的虚假生活,撕掉了它的面具,他的诗“缀在这个时代的后面”(《飞在天上的地图》),还给它一副真实的面貌。

王歪的诗歌里住着有一个真实的王歪,他用诗歌记录了自己的生活。诗歌是王歪的瓦胡同,穿行于这条逼真的巷子里,我们必定会遇到迎面而来的王歪,遇到一棵树、两个劫匪、一条秋天的狗,听到一阵拉丁鼓、一个笑话,一抬头,也许可以发现一张“飞在天上的地图”。这里有“烂苹果的欢乐”,也有“江湖的险恶”。这就是诗歌,这就是王歪的诗歌。

 

20114月,上海

 

这是胡桑给我将出的诗集《马拉比》写的序,谢谢兄弟,诗出同门,知我者还是你。

春天的夜晚,只有诗歌和美女让人心醉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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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4-12 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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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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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随便写



 

今天中午,西安财经学院里,将有一场为聋哑诗人左右举办的诗歌朗诵会;明天下午,在陕西师大,将有一些年轻人聚在一起朗诵诗歌。

出了校园,在街头的小杨烤肉店和附近的咖啡馆里,诗人伊沙、朱剑、王有尾、艾蒿等人操持的长安诗歌节已经举办50多场。如果你穿行在某个城中村,没准儿还能发现电线杆上,贴有“诗传单”。

这就是西安,有诗相伴的西安。在很多人哀叹诗歌在西安、在当代已经式微的时候,其实,诗歌从未离开过西安。皇城复兴中,有诗的长安才是长安。

采访、写稿、出差之余,阅读身边朋友、外地诗人写的诗歌,是最让我感到自在的事情之一。这些年我跑来跑去,已经很少写诗了,但每晚睡觉前,总要翻一会儿诗集。白天我扮演着白天的角色,只有晚上是我自己的。

到了晚上,侧窝床头,翻开诗集,听朋友们在诗歌里用自己的舌头说话,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口气和语感,说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原初感受,语言放松,节奏不急不缓,让人也跟着这些诗歌一起慢下来,体会瞬间发生的诗意。好的诗歌,往往能够在三言两语之间击中人心里某块儿软肉,让人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

如果现在的西安想要恢复汉唐时期古长安的荣光,除了物质的一面,还应有精神的一面。小说或者音乐应该是西安的会客厅,诗歌是西安的卧室。这个时代发展的速度太快,阅读诗歌是让人静下来的一种好方式。

如果你在西安感到每条马路都在不停地旋转,大厦从四面八方倾压过来,把人逼入一个又一个死角,那么,建议你在睡觉前安静一会儿,读几首当代诗人写的诗歌,想想自己是谁。好的诗歌可以是安神补脑液和强心针,可以让人恢复一下正常人的心智,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读好诗,让人知道自己是谁,在这个城市活着到底想做什么。

商业活动发达的今天,诗歌活动从未在西安绝迹,北京、西安、上海、成都、广州是当代汉语诗歌的中心城市或者江湖码头。在西安的出版社里,有诗人秦客在帮诗人们编辑着图书;在广告公司里,有诗人亡蛹在给广告人上课;在大学里,有批评家李震和沈奇站在讲台上向学生推介经典诗歌。有时候他们甚至会走向街头,支起麦克风、打上聚光灯,面向工人、农妇、小贩朗诵诗歌。

这是几千年来,长安诗歌不死的见证,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的古城,应该学会向诗人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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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4-07 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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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诗歌

潜回师大旁听学弟学妹朗诵

 

410号的下午

他来了,坐在轮椅上

毕业后的这些年

他被美女累伤了腰

 

他来了,中指缠着绷带

毕业这些年,他经常竖起的中指

没有贼成社会

反被社会搞骨折

 

他也来了,这是唯一的一个毕业后

还在坚持写诗的

他的肠胃不好,被鸟语花香给气的

全世界都在莺歌燕舞

只有他还在键盘上苦熬

 

他们零零星星来了七八个

七八个李白

悄悄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像一群残兵败将

气息尚存

都没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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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随便写

最近为了印本集子,一直在网上搜自己散落在网上的诗歌

昨天晚上偶然在网上发现,11年来,我们当初在师大搞的那些朗诵会,现在的师弟师妹们竟然还记得

时间很久远,真让我感慨万千

 

现在的师弟师妹们要在10号(星期天)下午,师大新校区搞场朗诵

欢迎有空的朋友一起潜伏在他们后面,听学弟学妹们读诗歌去

 

呵呵,他们在朗诵召集帖子中,把张紧上房、李异、秦客、艾蒿、胡三的学校搞错了,他们几个不是师大的,有的是外院的,有的是别的学校的,但都经常出没于师大读诗歌,也都是解放同仁

 

有空没?欢迎一起去师大听学弟学妹读诗

 

 

 

 

风马牛读书与行动小组第八期

——梦语言朗诵专场

 

时间是水手光明的种子在刀锋上借阅闪电

我的诗歌在一座兵工厂沸溅着硫磺

——师大诗人 李岩

 

师大,曾经是西北诗歌的摇篮,从这里,走出了梅绍静、徐慷雄、李岩、王晓亮、唐欣、马非、何力、王琪、李咪咪(李樱)、李梅、胡桑、张紧上房、李异、秦克、艾蒿、胡三、韩可可、王彦明、于贵锋、见水水(李斌)、阿龙等诗人。如果他们中的绝多数名字对于我们都有些陌生,那么,只能说明,我们已然遗忘诗歌,遗忘诗意的生活。

十一年前,师大举行了诗歌朗诵会,当时西安有名的诗人如伊沙、秦巴子等全到齐了。那时候的师大出大诗人,诗意盎然。

时间再近一点,九年之前。那时候的师大长安校区一片荒凉,然而就是在这里,举办了解放诗歌朗诵专场,。

后来,八年前,诗人崔澍因病去世,师大诗人做了纪念诗歌朗诵会。

然而,时代变迁,诗人们各奔东西,诗坛纷纷解散,诗集无人购买,读诗的人越来越少,文渊楼309教室的《诗旮旯》几乎没有诗歌,多的是私人心情微博。我们越来越忙,生活越来越缺乏诗意。

可是,我们知道,在师大,仍然有一批人在写诗,仍然有一些人热爱诗歌,仍然有一股诗意在洋溢,而这,我们相信,正是师大的迷人魅力所在。

于是,我们有了这样念头,让这些诗人、爱诗的人聚到一起,一起为诗意的生活努力,一起为我们的时代努力,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为此,我愿意把自己六年前来到师大时的话再说一遍:用汗水照亮自己,用内心的火焚烧自己,用诗歌告诉未来。

让我们一起用美丽的梦一般的语言去塑造现实!

要求1、朗诵自认为最好或者最适合朗诵的原创作品(每人限两首,1500字以内);

2、有意参与者请在 4923点之前将预朗诵作品发送到联系邮箱。

日期2011410日下午两点半

地点:陕西师范大学长安校区喷泉广场(进学校正门即是)(阴晴)

陕西师范大学长安校区文渊楼11536教室(雨天)

通联:ysc1210@yeah.net;老於13572894249

839923476@qq.com小辛15829396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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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4-02 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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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诗歌

君脚下,人民都有一副做鬼的表情

 

所有出土的兵马俑里,共有135个当初的工匠

在陶俑的隐蔽角落偷偷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些用树枝匆匆刻在陶泥上的字迹有些潦草

和他们刻下时一样神色慌张

我围着他们走了一圈儿,毕恭毕敬

脸上也有一副做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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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讲故事

八零后诗人辛酉溺水身亡,痛心,哀悼。

 

这又是一个一起把酒言欢过的朋友。最近有关朋友离开的消息太多,死亡早早开始惠顾年轻的一代。

 

辛酉1981年出生在湖北通山县的乡下,估计没上过大学,20037月,在诸多诗歌论坛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他才学会上网。他的简历里有“农民工”的字样,在浙江温岭一家机械厂做过质检员。

 

2008年的一天,学弟胡桑从上海打来电话,说一个写诗歌的朋友要来西安工作,叫辛酉,辛酉的妻子桑梅也是一个诗人,在西安一家诗歌期刊当编辑。胡桑说方便的话就帮辛酉介绍份工作,我说试试。

我在西安也没多少资源,对很多朋友的事情有心无力,难以帮上什么忙,我只能跟胡桑说试一试。

辛酉来西安后很快就约着见面了。我、辛酉、辛酉的妻子桑梅,好像是在美院南边的眼镜山野人家吃的饭,边聊诗歌边喝酒。

辛酉满腮胡子,却一脸孩子气,说起话来手舞足蹈,嗓门儿也大。他的妻子桑梅年龄比他要大些,相对稳当点。他们在老家有两个年幼的孩子。

辛酉留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对生活热情,性格倔强、不服输,他正计划干很多事情,我喜欢这样的朋友。

很多时候,诗人往往给人留下孱弱、阴郁、厌世的感觉,那真是天大的误解,诗人里也有很多生活态度积极、性格硬朗的人。

我喜欢对生活充满热情、积极开朗的朋友,不喜欢蔫头蔫脑的。

 

过了没多久,恰好我所熟悉的一个环保局需要人手,想找人帮忙写环保类的文稿,并承担中国环境报的一部分写稿任务。工作不是太累,工资也不多,但是需要坐班。

我担心天南海北跑惯了的辛酉不适应朝九晚五的生活,跟辛酉说,如果想来就来试一下,先干着,多少有份收入,有了好点的机会再换工作也不迟。

辛酉去了环保局,那家单位给他配了办公桌和一台老式的大电脑,一开机就嗡嗡响那种。

随后我又开始忙我的工作,很多时候都是瞎忙,也没见真正忙出点什么,跟辛酉的联系也在减少。有时我去环保局采访时能遇见他,规规矩矩在办公桌前坐着。

我觉得委屈他了。这本是一个桀骜不驯的诗人,为了生活只能被关进笼子里。

 

我也在笼子里讨生活,代价就是这些年没写什么诗歌,我羡慕那些从事着完全不相干的工作,却依然能写出大量好诗的人,我缺少这种能力。

侯马北师大毕业后在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局,从一个片儿警当到了公安局政委,从抓小偷到保卫中南海,这真是一份儿荒诞的工作,却并未阻止侯马写出那么多好诗歌。

 

辛酉那段时间的诗歌也少了,他在环保局工作时,请假去河南参加过一次诗会。

我跟辛酉、桑梅好像又见过两次,每次都喝酒聊诗。辛酉一聊起诗歌就很孩子气,跟他的满腮胡子成反比。

他对生活充满了想象,提起各省写诗的人,似乎很多人都是他的朋友,也充满入世的热情。

这点比我好,我除了工作,在私人领域的写作方面,我独来独往的时候多。

 

在环保局工作没多久,辛酉准备带着桑梅离开西安,走之前,又喝了一次酒。

辛酉、桑梅都是南方人,相比西安,他们可能更喜欢往南走,他们在南方的朋友也多。

此后再未联系过,我忙我的工作,辛酉四处跑他的江湖,好像走了不少地方,主要是在南方几个省,还编了套《中国80后诗全集》。他妻子桑梅在离开西安后,也出了本诗集,据说现在在四川工作。

 

前几天在微博上,忽然看到有人说辛酉失踪了,220号在浙江温岭跟他的几个朋友喝完酒,回去的路上走失。辛酉失踪48个小时的时候,他在那边的朋友开始报警,并开始在网上寻找。

刚刚,我在微博上看到,一直到昨天(37号)下午才找到,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已经离开人世。

据说,辛酉失足落水。

 

80后的孩子有个群叫文革后一代,辛酉曾是群里最活跃的人,如今早早走在了去往天堂的路上。

语言有灵,写诗歌的人最忌讳一语成谶。重新阅读辛酉的诗歌,却发现他写的最好的,就是死亡。

语言本是与死亡抗衡的一种武器,是走向永生的密径,却最容易让诗人受伤。

 

走好吧,兄弟,你要保佑你的妻子和你年幼的孩子。

 

 

 

 

辛酉的诗:

    辛酉,1981年出生,曾为农民工,无固定职业,1995年开始写诗,80后代表诗人之一,在《天涯》、《星星》、《诗刊》等多家期刊发表诗歌,有作品入选《中国年度诗歌》、《中国最佳诗歌》、《中国诗歌精选》等选本,出版有诗集《暮晚及其他》。

 

 

到南方去》

那年夏天我终于下定决心到南方去

至于具体到南方的什么地方

我并不清楚。——南方

对我而言,仅仅是一个词语

仅仅是一个不确定的方位

和指向。我只需要

像一只深秋的候鸟一样

矢志不移义无反顾地

朝着南方飞翔

就行了。我还知道

像我这样到南方去的人还有

很多。很多。他们

像细菌一样的多,像细菌一样

挤满了火车、汽车和轮船

等等交通工具的肠胃,到南方

去找寻一块自我的土壤

而我混在他们中间,仅仅是

一颗芝麻粒大的

一个黑点

2003/7/19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我会双目失明

总有一天,我会两耳失聪

 

总有一天,时间啊

在我体内慢慢地

老朽,慢慢地腐烂

2004/4/20

 

 罗伯特反对勃莱》

罗伯特反对勃莱,偏旁反对部首

一个人的姓氏朝名字举枪

 

火车反对司机,这个事件可以

总结成为两个字:出轨

 

色情反对电影院,我们的孩子

平安度过这个绿色的夏天

 

唐伯虎反对点迷香,于是世界上

至少一百个寡妇守住了贞节

 

水箱反对人家,其实无关紧要

天气预报今晚来潮,而且量还特别大

 

坐在墙头反对等红杏,孤独的诗人

将酒杯中幽冷的月光一饮而尽

2005/7/18

 

 《遗忘之诗》

就像四十年后我用死亡遗忘此生

现在,我用一场婚姻

遗忘爱情。用一个女人遗忘你

 

遗忘你,这多么不容易

将一段朴素的爱情

从时光的黑板上擦掉,这多么不容易

 

但是,我必须遗忘。漕溪北路

那天晚上昏黄而破碎的路灯

以及我熟悉的你电话里的撒娇和哭泣

 

我必须遗忘。我必须遗忘你

美丽的笑容和鼻息,遗忘仅有的一次牵手

和黑夜里的一段小小的白

 

遗忘你,遗忘一个名叫镇平路的地铁站

遗忘宜山北路的那家小肥羊火锅店

遗忘与你相关的所有地址

 

和一张惹事生非的小照片。遗忘你

遗忘你脸上蝴蝶般的小雀斑

遗忘你脖子上比米老鼠还生动的细绒毛

 

在这个秋天,我用一场雨遗忘去年的春天

用持久的黑夜遗忘一个短暂的早晨

用俗世的生活,遗忘一场内心的隐痛

2006/9/10

 

 《墓志铭》

这是一个不倦的歌者

他在世的时候,手提心脏,歌唱了一辈子

如今,他睡着了。枕头底下

压着十卷诗歌

 

在这些诗歌里,他不厌其烦地

歌颂着石头,倔强的石头

它那粗砺的棱角,抵御过一场大风

 

在这些诗歌里,他总是不停地

写到野草,那些被牲畜践踏过的野草

那些被禽兽啃咬过的野草

在雨中,昂起了头颅

 

除此之外,他还不止一次地

写过野花,朴素的野花

艳丽的野花……各式各样的野花

他将她们中最美的一朵

娶回家去,做新娘子

 

剩下的篇幅里,他诅咒,以良知的名义

诅咒黑夜

诅咒黑夜一样的人,和事物

 

他得罪了不少人,没有好名声

2003/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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