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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公告……(2008-02-27 21:18)
 我死了……我走了……我长眠了……我安息了……
 ……
 挖坟的都来这里吧:http://yanzhi.1.blog.163.com/
 ……
 记得带香烛带贡品哦~~~~~~~~~`
《莲华针·圆缺》(2007-12-09 19:01)
  旧事的袭来总是如此的措手不及。只是,任谁都料想不到,这一场旧事,居然要一直追溯到四十年之前。
 
  那时,苏梵只有四岁,正依偎在父亲苏曳戈怀里,前去海潮宫旁的太子府邸晋见当时的七鲛太子,日后的清野王,墨光瀚。
  而在太子府邸的正厅里,当门迎接他和他父亲的,却是一只摔的粉身碎骨的玉瓷梅瓶。
 
  瓷器摔碎的巨大响声吓的小苏梵眼皮一跳,浑身激灵灵的一颤后,往父亲的怀里缩的更紧了一点,只露出半张小脸,怯怯的看着刚把大半个正厅砸了个乱七八糟,正预备去打烂另外半个正厅的锦衣青年墨光瀚。
  一旁狼藉的厅角里,墨光瀚的侧妃夕霭夫人着了一身秋香色的素缎宽袍,挺着高高耸起的肚腹无奈的望向苏曳戈和小苏梵,修长的丹凤眼里满是歉意。
  注意到夕霭夫人的示意,苏曳戈大大咧咧的一笑,把小苏梵放到地上,拍拍儿子的后背,示意他先去夕霭夫人那里避下风头。
  “我说老大,为什么几乎我每次来你都在砸东西。吓着我儿子信不信老子和你没完?”苏曳戈说着,上前拽住了仍在暴走的墨光瀚,“我说你也是个快当爹的人了,怎么遇到个事居然连我儿子都不如?!”
  墨光瀚没有理睬苏曳戈的打趣,甩开苏曳戈的手就往外走去,边走边问:“鲨骑们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就等你去骑了。”苏曳戈撇撇嘴,追了上去,“老大,这回的行动目的是啥?说来听听?”
  “抢亲。”墨光瀚冷冷的丢下这一句,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苏曳戈无奈的拍拍额头,预备追上去。
  “爹爹!”小苏梵看见父亲要走,忙挣脱了夕霭夫人的手,蹒跚着跑向苏曳戈。
  “苏鳍领……”一个柔弱的女音怯怯的唤着附身抱起苏梵的苏曳戈,是一直没有做声的夕霭夫人。
  “夫人有什么指教?”苏曳戈一反方才对待墨光瀚的流氓风范,恭谨问道。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麻烦苏鳍领……务必要开解夫君……”夕霭夫人努力斟酌着言辞,“夫君他……晴华主子出嫁的事,对夫君的冲击真的是很大……他现在这个样子,夕霭真的是很忧心……”
  苏曳戈闻言,默然片刻,终于丢下一句:“墨光瀚,他不是小孩。”说完他就抱着苏梵,纵身追出了了太子府邸,留下夕霭夫人一个人在七鲛夏日明丽的晨光里倚门遥望,忧心忡忡。
 
  墨光瀚一行最终凄然而返,五百鲨骑的太子亲兵只是去琅玕城外郊游似的打了个圈圈就打道回府。
  琅玕城外的十里流亭,晴华公主亲手自大红锦缎重重围裹的喜船里掷还他亲自雕琢赠与她定情的珊瑚佩。雕成并鳍同游的比目鱼式样的珊瑚佩在空气里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落进墨光瀚怀里,通红的像是颗被遗弃的心。
  可这也没有接踵而至的那几句,由侍婢转达的恭谨言辞更能捅伤他的心。
  “晴华公主致太子殿下,婢子莽撞,拾掇嫁妆时不小心把昔日殿下遗落的珊瑚佩带了来,劳动太子殿下亲自索取,甚为惭愧。现珊瑚佩归还,不知殿下可否放行?”
  廖廖几句话,似乎已把往日的种种,无情的一笔勾销。
  于是墨光瀚没有注意到,在他愤然离去后,远处喜船上簌簌倾落的明透鲛珠,零落如雨。
 
  而他也不曾料到,当日晴华公主墨望舒掀开喜船帘幕掷还珊瑚佩的匆匆一瞥,已成了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相见。
  三年后,自作主张前去楚氏公卿府上探望即将临盆的晴华公主的,他的侧妃夕霭夫人带回了噩耗——晴华公主死于产后的血崩。
  消息传来时,他逗弄着怀里牙牙学语的墨云霁,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连一丝的哀伤都不曾出现在脸上。可当他的侧妃嗫嚅着告诉他,公主死亡的原因,她只能隐约觉察到是楚家的妾氏们做的手脚,而她倾尽了全力也只能保住公主生下的女孩儿时,他终于沉默了。
  “那个女孩儿,现在在哪?”最后,他终于问道,神情萧索,像是被七鲛深冬的寒风凌虐了一百年。
  一个嬷嬷颤巍巍的从门外进来,夕霭夫人接过她怀里睡的正香的婴孩,抱到丈夫面前。
  墨光瀚只瞥了那个女孩一眼——孩子生下已经有几日工夫,宛如美玉雕琢的小脸白净细嫩,稚弱的眉宇间,灵动顽皮的神气似极了昔日的某人——就挪开了视线。随后他挥挥手,示意夕霭夫人带着女孩和儿子下去休息。
  许久之后,阴暗的太子府正厅里,终于传来了男人低而压抑的啜泣声。
 
  那一日,是清野王晴华初年的六月十五,月圆人缺。而海潮宫里,他的父王正宴请了心腹权臣,在花繁叶茂的琅玕树下宴饮,当中就有晴华公主的驸马爷——一个姓楚的,跟随父辈而来的,正躲在楼阁拐角的阴影里,搂着侍酒少女索爱求欢的公子哥。
《莲华针·悔》(2007-12-09 18:59)
  “放屁,就他还有苦衷?母猪都能上树……”墨莲池一句话说到一半,忽然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耳光给打断,雪白的面颊上顿时肿起五条紫红色的手指印子,嘴角渗出一丝浓稠的血迹。
  “你是七鲛的公主,平日里要多注意下自己的言行。再叫我听见你说粗口,就不是挨个耳光这么简单了。”苏梵揉着自己的手掌,慢条斯理的说道,“还有,就算墨云霁有再多的不对,他也是你父亲,要懂得尊重长辈。”
  墨莲池歪着头舔着嘴角的血迹,听见最后一句时嘴角抽搐了一下:“尊重他?做梦!”眉梢一挑架住苏梵再度挥来的手掌,“苏梵,你别忘了,七年前率兵攻陷海潮宫的人,可是你这个前任护国公!”
  苏梵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扬在半空的手也软了。墨莲池摔下他的手,退开两步,冷冷的看着苏梵慢慢的皱紧了眉头,不堪重负的抱紧了自己的额头。
 
  许久后,苏梵才哑声说道:“那是个误会……”
 
  “误会到要把一个人除之而后快?”墨莲池反问,语气尖刻。
  “以后别再让我听见你诋毁墨云霁……”苏梵答非所问,“谁都可以说他的不是,唯独你不行。”
  “凭什么?”墨莲池皱紧了眉,手心里暗暗扣了把淬毒的银针。
  “凭你是白鳞鲛,却又能活到现在。”苏梵黯然说道,望向墨莲池的目光里,有说不出的怜悯。
 
  “白鳞鲛?”墨莲池问,依旧皱眉,手里的银针却不由自主的松了几分。
  “白鳞鲛儿覆海国,除之勿留,国运昌隆……这是墨氏王族的祖训。”苏梵喃喃说道,眼中的怜悯又多了几分,“阿池儿,你本该在出生的时候,就被墨云霁亲手杀掉祭祖的。”
 
  “叮叮”几声轻响,墨莲池手里的银针昔数掉在地上,毒黑了脚旁的一小片草地。
  “你……骗人……”她这样喃喃的说着,浪浪跄跄的往四周走了几步,似乎是要反驳苏梵,又似乎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祖训……”墨莲池的声音低的近乎耳语,原本珊瑚色的,温润玲珑的唇瓣,已经被她被咬出一层又一层失血的死白。
  “呵呵,原来小池儿你连这个祖训都不知道么?墨云霁瞒你瞒的还真好。”苏梵低低的笑道,“七年前……倘不是容嫣在自杀前告诉我,你是白鳞鲛这件事……连我也怕是要被你爹瞒上一辈子。”
  “不对!我娘她……她明明是被莲华……是被墨云开毒死的!”墨莲池忽然大声争辩,“墨云开他自己也承认了的!”
  “他是在骗你的……其实也是在骗他自己。”苏梵的声线低沉而黯然,“容嫣……你娘她自小就浸淫在医理药典里,加上她体质特殊,这世间早已没有什么药料可以伤到她分毫。”
  “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我当初用泠碧泉和琅玕花唤醒她到底是对是错了……她这几年一直在对我装傻,许是因为了墨云霁的事,所以一直在记恨着我的罢……”
  苏梵说着,混浊的眼睛里逐渐噙满了泪水。
  墨莲池冷冷的注视着他,心头却是一片混乱。
《莲华针·扶风冷》(2007-11-25 17:37)
  墨莲池打开了画卷。
  矾过的厚绢上,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的丹青妙笔绘就了一位伫立在玉湖花海之畔的美貌女子。画中的女子碧衣青衫,明眸朱唇,正若有所思地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长鬓,眉目身形宛然就是墨莲池的模样。
  画旁题了一行“未知东君意,心绪乱纵横。”字迹端雅秀丽,正是女子的手笔,言辞间却是一片几近露骨的求聘之意。
 
  “哧啦哧啦”几声,墨莲池撕掉了手里的画。
  “第一,这幅画上的字,不是我的。”
  “第二,我从来都没学过丹青。”
  “第三,代我转告你们的皇帝一句话,”墨莲池珊瑚色的唇畔扬起一抹轻蔑的笑,“‘白痴的皇帝,干脆去死好了!’”
  铭月馆里又是一片死寂。
 
  “铭月公主就不三思一下么?”死寂之中,燕飞翩依旧不紧不慢的问道。只是原本抑扬顿挫的语调忽然变的平平的,听不出任何起伏。
  墨莲池没有回答她,一甩手把手里的撕碎的画卷扔在地上,照着那句“未知东君意,心绪乱纵横。”恶狠狠的踩了两脚。
  “梵国主呢?”
  苏梵很大度的一挥手:“又不是我嫁人,你问我干吗?”
 
  “呵呵。”燕飞翩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沙哑,低沉,带着种邪恶而又魅惑的快意,“很好。”
  一直端坐在肩舆里的燕飞翩霍然起身,轻轻一跃出了肩舆。郡主的俏面上,琢磨光润的白玉面具罩去了一切悲喜,空剩一片冷森森的白,愈衬得双眼里那对乌漆漆的黑宝石中寒气氤氲,凝结在她手内直指墨莲池苏梵面门的扶风剑上,满剑的银白霜华。
  “明日此时,飞翩自会前来向梵国主与铭月公主讨教。”
  说完,燕飞翩便转身拂袖而去,青莲底铺绣缠枝银莲花纹样的衣袂翻飞在湿凉的海风里,簌簌作响,转瞬已身在铭月馆外。
  “哼,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居然还有脸在这里胡吹大气。”墨莲池冷笑一声,讥讽的话语跟在燕飞翩身后直追出去,“难怪这是必须要跑的比兔子还快了。”
  燕飞翩没有回头,扶风法剑轻描淡写地反手一剑斜撩身后,“嚓”的一声轻响,弃在铭月馆内的肩舆被一道寒霜凛冽的剑气砍瓜切菜似的分成了对等的两份,地上一道深不见底的霜色裂口直逼至墨莲池苏梵脚下。
 
  三十六名月白衣衫的美貌使女尾随在列华阳身后离开了海潮宫。苏梵挥挥手示意仍然护卫在铭月馆外的青鲨卫离开。
  铭月馆里,一时间又是一片寂静,唯有琅玕树随风摇曳,抖落一地铿然碎响。
  “小池儿,”目送着所有人的背影都消失后,苏梵忽然低低的唤了墨莲池一声,“你逃吧。”
  墨莲池回过头,疑惑的看着苏梵。
  “那个燕飞翩,不好惹的。”苏梵活动着筋骨,慢条斯理的说道,“上一年血杀铁骑灭兰台的时候,就是这小丫头带的兵。”说罢又满含深意的看了墨莲池一眼,“这次她来东海,虽说没带着血杀铁骑,可那明镜湖水军也不是什么好啃的肉骨头……”
  “既是如此,梵国主方才为什么不出言阻止在下胡作非为呢?”墨莲池的口气硬的像是石头。
  “因为爽嘛!”苏梵很狡诈的嘿嘿奸笑起来。
 
  墨莲池微微一怔,嘴角冷硬的线条终于缓和了下来。
  “哎,这才对嘛!对,就是这样,多笑笑。”苏梵忽然不笑了,“你笑起来真像你娘,我讨厌看你板着脸的样,和你爹一个臭德性。”
  墨莲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个人么?他已经死了快七年了吧?”
  “怎么,心疼那老小子?想杀了我为那老小子报仇?”苏梵又开始不怀好意的奸笑。
  “报仇?报什么仇?”墨莲池反问,“把我和我娘扔在深宫里十年,他到死都对我们不闻不问!给他报仇?”墨莲池说着,嘴角扬起一丝怨毒的弧度,“舅舅,你又在说什么梦话啊?”
  “其实,”苏梵换了副认真的表情,“那个老小子这样做,也是有苦衷的。”
《莲华针·身份》(2007-11-21 23:03)
  环顾四周时,墨莲池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在笑:苏梵苦笑;宫人内侍以及青鲨卫都咬了牙关拼命忍笑;不知何时到她身后的肩舆里,那个在琅玕城的大街上抢尽她风头的,连列华阳都颇为忌惮的不知名的女子,已掩了檀口无声巧笑;肩舆旁,列华阳和那三十六个刚卸下肩舆原地休息的,一色月白衣衫的美貌使女正一起菀尔……
  墨莲池又看着自己面前——她的母亲,端凝王妃苏容嫣正笑眯眯的望着她,笑容干净,单纯,无忧无虑,不掺一丝杂质。
  是她记忆里,从未在母亲脸上出现过的笑容。
 
  打从她记事起,她的世界就被束缚在一个极大的院子里,院子里有用水晶砖和琉璃瓦砌出来的大房子,有吃不厌的珍馐美食,穿不完的锦衣华服,有许许多多眉目谦恭的宫人内侍供她驱遣。而小小的她曾以为,这就是整个世界。
  大的能让她跑的气喘吁吁的世界。
 
  “阿池儿,跑慢点,当心跌着。”
  在她身后,总是会有这个温暖柔软的声音跟着她,轻轻的告诉她,跑慢点,要当心。
  每当她回头时,她就可以看见那个声音的主人跟在她身后,略显苍老的端丽容颜上,有浅淡的笑,慈爱,温暖,却又风一过就会被吹跑。
  那张美丽的面孔上,总是会浮现出一种让人看后只觉心头怔忡的空白。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表情。
 
  心念及此,墨莲池顿觉鼻腔内陡然一酸,不由自主的下马上前,跪在苏容嫣面前,试探着唤道:“娘亲?”
  苏容嫣忽然怔了一下。
  “娘亲,难道你,真的不记得阿池儿了么?”墨莲池低低的问道。
  苏容嫣眨眨眼,忽然笑了起来,脆生生的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不是霁哥哥,你是小阿开!”话音未落,苏容嫣忽然探出柔嫩白皙的双手捏起墨莲池的面颊使劲摇晃起来,“噫……小阿开啊,我不是都和你说过了么,以后再不许叫我娘亲了的!”
 
  一语激起千重浪。
  铭月馆内外,一时除了苏梵和苏容嫣,所有人都被惊的愣住。墨莲池更是呆愣在地上,三魂七魄一齐飞到九霄云外,任苏容嫣如何揉搓都回不过神来。
 
  “小嫣儿,你先回避一下吧。”
  终于,苏梵揽过苏容嫣,不让她再虐待墨莲池的脸。
  “为什么啊?”苏容嫣不高兴的撅起了嘴巴,“霁哥哥和小阿开又不是什么外人。”
  “男人的事,女人别搀和!”苏梵无奈的板起脸。
  苏容嫣终于不笑了,不高兴的甩甩手,撅起嘴自顾走了。铭月馆的宫人和内侍赶忙跟了上去。远远的,苏容嫣的歌声和湿凉的风一起弥漫了整个海潮宫。
  “当我醒来时,水在月光里,下弦月,让我想念你……”
 
  “说吧,上清子派你们来,又有什么事。”目送苏容嫣离去后,苏梵才转身询问列华阳他们。
  列华阳没有答话,而是往那架浅玉色的肩舆旁退了一步。
  一把清冷的女音从肩舆里传了出来,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却掩不住那份正当豆蔻妙龄的韶质芳华。
  “国师与吾皇感念铭月公主思乡情切,特遣飞翩为正使,列师兄为副使,护送公主銮驾返国。”肩舆里的女子说着微微欠身施礼,“燕飞翩见过梵国主。”
  “哼!上清子那个老东西,这几年是不是过的太清闲了?琅玕西边骚扰我七鲛海疆的青麟你们要是再不收回去,苏梵可就不留情面了!”
  “劳国主挂心,家师安康。”燕飞翩从容答道,“只是,国主,您什么时候给我们留过情面了?我轩辕王朝流云渡外的那只双翼海龙兽,难道不是从你们七鲛跑来的么?”
  “七鲛和那只妖邪没任何牵连!”苏梵陡然暴怒起来,额角青筋勃动,扭曲着像是几条细小的蛇。
  “妙哉!”飞翩闻言,拊掌笑道,“既是同仇敌忾,何不永结秦晋之好?”说着话锋一转,直指兀自怔愣在地的墨莲池,“吾皇与铭月公主可谓一见钟情,国主何不成人之美,玉成此良缘?”
 
  “谁说我见过你们的皇帝了?”墨莲池忽然起身,冷冰冰的质问燕飞翩,“还有,你又是个什么身份?我的婚事,又什么时候又轮到你一个小小的使节来指手划脚了?”
  “难道这画像不是铭月公主命人送至金銮殿上的么?”燕飞翩说着,从肩舆里递出一轴画卷,交由旁边的使女呈给墨莲池,“至于我的身份……”
  “你是上清子最宠爱的小徒弟;月支王燕泠铁的妹妹;北疆血杀铁骑的副骑主;轩辕王朝的小皇帝为了笼络你哥燕泠铁的人心,下旨御封的飞翩郡主。”苏梵忽然开口替燕飞翩说了一大串身份出来。
  “梵国主好灵通的消息。”燕飞翩欠身为礼。
  “身份复杂,惹人讨厌的小丫头。”苏梵很大喘气的加上了一个最贴切评语。
《莲华针·端凝妃》(2007-11-11 19:18)
  当墨莲池和她的乌孙马一起,践踏着青鲨卫们举棋不定的反抗闯进海潮宫时,她的母亲端凝王妃苏容嫣正在枝繁花茂的琅玕树下荡秋千,清脆悦耳的笑声随着越荡越高的秋千洒满了整个铭月馆。而端凝王妃的哥哥,七鲛的国主苏梵就在苏容嫣身后为她轻轻推着秋千。
 
  “梵哥哥,”容颜端丽的女人娇嗔着唤她身后眉目温和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手里把玩着肩上绣工精细的水蕴锦披帛,艾叶青的藻纹坠着披帛末端的白璧明珠一起荡漾在风里,矜持华贵,“霁哥哥和小开怎么还不来啊?阿霁昨天不是还放话说,要和哥哥你单挑剑术么?”
  远远的,从碧波殿的方向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怎么,小嫣儿担心哥哥会输么?”苏梵应道,笑着捏捏苏容嫣白皙如玉的面颊,眼神温暖,如痴如醉。
  然后苏梵向周围随侍的宫人们摆了摆手。
  铭月馆的宫人们无声的交换着眼色,一个接一个的退了出去,最后只剩了当值的两个小内侍和两个小宫人还在原地伺候着。
  “哼,我才不担心狡猾的梵哥哥呢!”已该三十七岁的端凝王妃努着嘴向国主苏梵扮了个鬼脸,“容嫣儿担心的是可怜的霁哥哥,霁哥哥那么老实,肯定又要被坏心眼的梵哥哥忽悠到光屁股了!”
 
  话音甫落,宫人内侍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浮起了一阵古怪的抽搐,像是要笑又在极力忍住——自从四年前国主苏梵从铭月馆里把奇迹复生的端凝王妃迎出来的时候起,原本温文端雅的王妃就像变了个人,娇痴任性,没一点三十多岁的人的样子,倒像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甚至,就连王妃的容貌也比先前年轻了许多。
  “就和小姐怀上月小主前一模一样。”曾有个一直服侍端凝王妃,据说还当过铭月公主奶娘的阮嬷嬷无意中说了这么一句。结果当晚就有内侍来下旨,放她出宫返乡,并赐了一席御宴饯行。
  那一晚,最终送出宫的是口柳木打的棺材,白生生的木板上甚至还没来得及刷层清漆。
 
  “哈!那这么说来……”苏梵狡黠的眨眨眼睛,“小嫣儿是想看墨云霁的光屁股了?”
  然后他忽然皱起了眉头。
  铭月馆外,喧哗和骚乱跟在一道马蹄声后面迤逦而来,似乎是护卫在铭月馆外的青鲨卫在驱赶着一个骑马的人,不让他靠近铭月馆,却又不敢动武,只好集结了人手去堵。
  敢于在海潮宫放马,而青鲨卫又不敢动手伤害的人……
 
  小池儿,你终于回来了。
 
  苏梵苦笑,冷不防苏容嫣已经娇嗔着扑进了他怀里。
  “梵哥哥!你太坏了!你才是想看霁哥哥的光屁股了呢!”
  马蹄声渐近,下意识的,苏梵搂紧了怀里苏容嫣的纤腰。
 
  “哐啷”一声巨响,乌孙马踏破铭月馆的大门直冲了进来。马背上的骑手明眸朱唇,碧衣青衫。在她身后,对打扰国主清净的犯人无可奈何的青鲨卫在铭月馆外一字排开,哗啦啦跪了一地。
  苏容嫣吓的尖叫一声,抱紧脑袋缩进了苏梵怀里。
  苏梵在琅玕树下遥遥的望着墨莲池。
  他没有想到,原来四年的时间,已经让当年小小的跟在墨云开身后卖花为生的小丫头,长的这么大。
  长的……越来越像容嫣……只有那眼神,是越来越像墨云霁!
 
  铭月馆内一时寂静如死。
 
  忽然间,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梵诧异的看着怀里的苏容嫣,不防她推开自己,指着墨莲池笑嘻嘻的走了过去。
  “霁哥哥,你怎么扮成女孩跑来了啊?哈哈,哈哈哈哈,你虎着脸的样子,真是好可爱哦。”
《莲华针·故人归》(2007-10-30 12:58)
  铭月公主銮驾返国之时,琅玕城万人空巷只为一睹公主的绝世容颜。
 
  人们都说,公主乘坐的肩舆白玉为饰,三十六名一色月白衣衫的美貌使女扛着造型精巧的桂木肩舆,钗环摇曳,莲步生姿。肩舆顶端,渊冰蚕丝缂织九层海水纹的浅玉色纱幕层层垂落,将公主的身姿从尘世中隔绝,只余一个袅娜的剪影供人遥望瞻仰。
  纱幕的笼罩下,公主的坐姿又是端庄,又是矜持,又是妩媚。而七鲛冬日的凛冽海风,却会在撩起那浅玉色纱幕一角的同时,撩动那长长的,青莲底铺绣缠枝银莲花的裙裾,撩的那裙裾从肩舆上漫溢下来,然后在清凉温润的海风里变幻出一丝丝温柔旖旎,宛如情人眼底流转不休的脉脉情意。
  最终,撩动围观的众人的心。
 
  于是,就没有人去想,为何在七鲛失踪的公主,最后却流落到了轩辕王朝。
 
  “别这样咬牙切齿的,”骑马护卫在肩舆旁边的列华阳轻轻的对同样骑着马走在自己身旁的,一身碧衣的墨莲池说道,“反正这会被监视的又不止你一个。”
  “哼,难道还有谁敢监视你么?上使大人?”墨莲池说,瞳子里深不见底的墨蓝色冻的寒意彻骨,却又喀喀喳喳的裂个不停。
  “怎么没有,坐肩舆里的那位不就是监视我的人么……”列华阳很委屈的说,向着肩舆的方向轻轻努了努嘴,“还有啊,我这次就是个副使,正使是肩舆里的那位。”
  墨莲池闻言好奇的多瞥了肩舆两眼,刚想问列华阳肩舆里的人是个什么来路,前方突如其来的喧哗就打断了她的问话。
 
  “月小主!月小主你可回了啊!”清糯的女音带着哭腔,挣扎着从仪仗前挤了过来。
  那个声音准确无误的向着墨莲池的方向,而不是她身旁那架万众瞩目的肩舆。
  四周似乎静了一瞬,列华阳下意识的偏过头,恰好看见了墨莲池昂头向天,珊瑚色的唇瓣微微翕张,轻轻的说了句什么。
  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他读懂了墨莲池的唇语。
  “想不到,过去这么多年,居然还会有人记得我……认得我。”
 
  列华阳的心头忽然划过了一丝木木的触感。
  直到很多年之后,当他心爱之人柔软温暖的指腹划过他身上纵横交错的旧伤时,他才明白过来,那种木木的触感,其实就是书说上的“恍若隔世”。
  隔着浩瀚的时空和过去回望,往日幸福的种种都还历历在目,却又永生永世,都再无法把握了。
 
  “你是,小幺姐姐?”
  碧衣青衫的墨莲池下马上前,略带迟疑的询问着正要被军士拖走的,宫人打扮的,十八九岁上下的年轻女子。
  “是我,是我,”见墨莲池过来,那些军士们自动放了手,任那个女子连滚带爬的过去,抱着墨莲池的膝盖嚎啕大哭,“月小主,月小主你终于回来了!”
  “奶娘呢?你怎么还是这打扮?我娘亲薨了之后你们不是早就该被放出宫了么?”
  “端凝王妃没薨啊!月小主难道不知道?”名唤小幺的女子讶异着哭道,“阮姨早被梵国主赐死了!”
  “舅舅?”墨莲池倒抽了一口冷气,“为什么?”
 
  一只鱼牙弩箭回答了墨莲池的疑问。
  小幺软软的身躯轻轻向前扑倒,那只弩箭透体而过,将她钉死在地上,箭头挂着一丝血肉,尚且泛着诡异的蓝光。
  随行的军士迅速集结,向着弩箭来的方向追赶,却被墨莲池拦下了。
  “带她到城北,随便找个什么地,埋了罢。”
  说完她就往军士的手里塞了块金锭,旋身上马,一骑如飞,向着海潮宫翩然去了。
 
  在她身后,依旧是为一睹公主容颜而万众空巷的琅玕城。
  只是,这已不是她记忆中的琅玕了。
(2007-10-21 15:29)
  时常梦见自己咳血,死亡,以及骑在马背上,四处奔波,颠沛流离。依稀记得,某一次势力野战时,自己倒下的那一刻,西陵的天空,雾气迷蒙。
 
  小号玩了太虚……却总是尽可能的避免回到太虚观。
  太虚的观星台上,琴声,风声,符幡抖动的“扑拉扑拉”声……一声一声的,响的人心里发荒……荒的张满了杂乱的野草。
  终日游荡,带着被自己称为大猫的白虎四处虐待怪物……扔符咒扔的只感觉自己像是一机器。
 
  回到冰心大号上时,总是满西陵的找寻尸体……哪怕复活早在53就悟了二境界。
  不找尸体时就是满西陵骑着马乱窜,上房爬墙,扔固本打人。
  不敢打开好友名单,怕看见心爱的狼祖宗的名字黑着,然后心里面一把一把的揪着疼,一刀一刀的割着疼。
  很切实的疼痛感,疼的能让人怀疑自己是得了心脏病(神啊……我还很年轻TAT……),疼的心头发荒,荒的长满了乱七八糟的野草。
 
  乱七八糟的草……
 
  越来越经常的在白天和黑夜的梦境里回到今年的九月底。
  至少,在那个梦里,我拥抱在怀里的或者说拥我在怀的人(魏巍我说的就是你),是不会消失的。
 
  笑。
《莲华针·招摇袖》(2007-10-12 17:08)
  “去去去去去去去!没钱坐什么船!”守跳板的汉子推搡着墨莲池,“哪钻出来的野丫头!少来这捣乱,滚远点!”
  跑的筋疲力尽的墨莲池一时没能躲开,结果被汉子毛茸茸的巴掌在胸口结结实实搡了一把。男人的手掌上全都是终年劳碌磨出的老茧,糙的像块老树皮的手在碰到墨莲池胸口的时候,还顺势使劲捏了两下。
  墨莲池的脸色一下子就绿了,两眼瞪的溜圆,就像是刚活生生的吞了一只苍蝇。男人见状,抬手想继续揩油,冷不防墨莲池反手一扬,一蓬绯紫的花瓣洒了个铺天盖地。
  汉子不禁愣了一下,有些闹不明白面前这小丫头在被人摸了胸口之后为什么要把花瓣洒的满天都是。
  然后他的鼻腔里渗下了两行紫黑色的鼻血,满身的皮肤和肌肉一块块的脱落下来,露出下面裹着的雪白的骨骼,以及仍然在跳动的心脏,在呼吸的肺,还有仍在蠕动着消化着偷来的狗肉的肠胃。
 
  “杀人啦!杀人啦!”
  有人在叫,破锣嗓子嚎的像是被开水烫过的肥猪。
  “杀人啦!杀人啦!”
  有人在跑,横冲直撞像是被剁了脑袋的苍蝇。
  “杀人啦!杀人……”
 
  “吵死了!”
  墨莲池大喝一声,抬手就又要洒出一把绯紫的毒花。
 
  “公主殿下息怒。”一个人从她身后攥住了她扬在头顶的手,“氓民无知,多有冲撞,还请铭月公主海涵。”
  那人不紧不慢的说着,手上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墨莲池回过头。
 
  不再年轻的道士穿着洗的泛白的灰蓝道袍,背后的天罗剑上笼着一层黑蒙蒙的光华。依旧面如冠玉长发如墨,依旧剑眉斜飞星目生寒,只是眉目间已经没有了少年人的飞扬跳脱,而是换成了如谦谦君子般温润如玉的气度,以及内敛其中的桀傲锋芒。
  “你是……”她挣开道士的手,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恍惚记得,自己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在下列华阳,轩辕王朝遣七鲛海国使节。”
  道士说着,打了个稽首。
  “吾皇念公主思乡心切,特遣在下率明镜水军护送公主回国。”
 
  “请公主随在下登船。”
  列华阳说着,比了个请的手势,而墨莲池却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传来“铿锒”一声金铁交击的鸣响,墨莲池感觉脖颈后一凉,侧目时就见两柄明晃晃的单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请公主随在下登船。”列华阳说道,话语里已经带了点冷冷的味道。
 
  墨莲池没有理会他,而是昂起头,专注的盯着江南冬季的,暮沉沉的天空发呆,最后深深的,近乎贪婪的吸了口气。
  然后她淡淡的瞥了列华阳一眼。
 
  列华阳却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那双墨蓝色的,像是冻着冰渣子的眸子里,明明压着满满的屈辱,不甘,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决绝,以及各种不择手段的狠辣心计,可偏又清亮的像是巴蜀五彩池的那一泓碧水,明净无垢。
 
  就像那种用蝴蝶炼制的蛊。
  他想。
  
  随后,七鲛国的铭月公主墨莲池就碧袖招摇,环佩姗姗的上船去了。
  轩辕王朝的使节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小心而谨慎的保持着一个五步远的距离。
写生归来……(2007-09-22 13:38)
……没什么可多说的……写生就是去折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