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
3 乌兰巴托的夜
8 孕育的盐
12 纸鹤
16 江湖
20 行走的诗行
25 秋风辞
29 怜悯
32 风吹宁陕
35 寂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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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
3 乌兰巴托的夜
8 孕育的盐
12 纸鹤
16 江湖
20 行走的诗行
25 秋风辞
29 怜悯
32 风吹宁陕
35 寂静的声音
有着太阳的慈爱
月亮的圣洁
默默地注视
幸福一样圆满
命运峡谷跌落的
你的脸
岁月烟尘埋没的
你的脸
微笑着的你的脸
蒙娜丽莎的微笑
卢舍那的微笑
散开的爱无边
风雨剥蚀的
你的脸
握住你的手,一股流沙
倾落下来的你的脸
你的脸显现
带给我新的生命
你的脸消匿
就像水底游动的火焰
被孤独浸泡的人
饮着苦咖啡
他的目光幻化成勾联的彩虹
跌坐绝望黑夜里的人
一道破晓的霞光
让他停止了痛哭
囚居者终于按捺不住
破墙而出
敞开撕裂的胸口……
桥,爱的丝线纺成的桥
由隔绝禁闭的房门
夺路而出
我说的大明宫
现在已是一座遗址公园
我说的太阳
仍是一千多年前的那个太阳
我说,日落大明宫
却无关政治风云,王朝的没落
我说我是大明宫上空的一粒尘埃
那是在扬尘的三月
如今已是夏初,夕照热辣
我每天下班乘坐公交车
从大明宫东侧的马路上穿过
疲惫的眼睛西望,便看见
日落大明宫的景象
昔日雄伟的宫殿,煌煌盛世
早被滚动的太阳,踩踏成
一缕腾起的烟尘
槐荫深深,光阴葱茏
我坐在公交车上沉默无言
依然紧抱炽热的妄念,渺小的悲喜
太阳孤独,太阳看见
一粒微尘
从大明宫的边侧悄悄滑过
幽暗阁楼上的囚居者
望见远处的大海
月光下的大海
孤岛浮沉无数
幽暗阁楼上的囚居者
是这里的上帝
也是唯一子民
他堆砌天堂又推倒
他自制骚乱又平息
笨拙的木楼梯
在积尘中塌陷
发出骨骼断裂的声响
久远年代的气息,腐朽的气息
幽暗阁楼上的囚居者
吐出妄语,吐出谵言的蛛丝
没有玫瑰信使
乘哒哒的马蹄如约到来
没有劫狱的绿林英雄
轰然破墙而入
幽暗阁楼上的囚居者
在夜里自焚
火光冲天
火光冲天的阁楼
疑似的灯塔,闪耀在
波涛汹涌的黑夜的大海上
我在城市空旷的后半夜
失声痛哭
无人照看,荒芜的后半夜
像一块撂荒的麦地那样
荒在原野上
夜色浓密,时间稀薄
竣工的楼顶上空
不见神明的大氅,只掠过
一阵又一阵的风
众星隐匿的星空
像一扇磨盘,悬在头顶
拔地而起的高楼,齐刷刷
向天空打洞
填满建筑工地的那团黑
也塞满我的肚腹
像对付掉进肺里的药棉那样
我用嚎叫吐出
塔吊怪异的长臂助长黑暗
狭窄的街道摆满汽车的尸首
杂乱无章的梦境挤出窗隙
在楼体上攀援
幻变成密匝匝的爬山虎
离弃的夜空下
我是一盏失明的路灯
用力敲打前额
想象的星光踩踏脊背
虚空和荒凉将我穿透
悲伤的花瓣,自噬的火舌
被我放纵,被护栏的利爪撕扯
我在城市荒凉的后半夜
像惊厥的婴儿那样
木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