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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有“天下第一村”之称的江苏江阴华西村, 108双喜临门:建村50周年纪念;高达328的超豪华龙希国际大酒店开门迎宾。

这酒店可不一般,它是中国第八高楼,由华西村300户村民每户出资1000万元(人民币,下同)建成。大楼内部金碧辉煌,墙壁横梁均用金箔包覆,可与皇宫媲美;60楼的会所内,安放着一座用一吨黄金铸造的金牛,价值3亿元;酒店内还有空中花园、空中游泳池,就连宴会厅内,也不乏黄金制作的碗筷杯碟,奢华程度超过公众的想象。

公众普遍认为,华西村的村民很有钱,华西村也一直标榜自己是“共同富裕”。殊不知,华西村内部贫富分化严重,村里等级森严、政企不分,如今的华西村,更像是在演戏。

政企不分

华西村既是一个村庄,也是一家企业,它还发行了股票上市。华西村的村民同时也是这家企业的员工,华西村的领导自然也是企业的负责人。

华西村政企不分,村民身份模糊,导致很多村民的利益受损。比如村民盖房子时如有违规之处,往往会受到扣罚奖金、少分年终红利等惩罚。不可否认,如果村民真有违反法律法规、社会公德或村规民约的行为,确实应该受到处罚,但处罚也应该依法依规进行,不能随意加重。在华西村,村民在生活中的过失,往往招致工作中、经济上的连带处罚,这是不合理的。这也是华西村很多80后、90后年轻人不愿意留在村里工作的最大原因。崇尚自由的他们受不了这种非理性的约束。

等级森严

华西村并不是人人平等的社会,相反,它的等级非常森严。

华西村确实是家家住别墅,但是,住在什么位置、住什么样的别墅,都是村里统一安排的,个人没有自主决定权。村领导住在村里最核心、最便利的位置,住的别墅自然也是最大、最豪华的;村办企业中高级管理人员住在次一些的地段,住宿条件也差一些;至于普通村民,只能住在最外围的地方,比如刚进村口的公路旁边,从早到晚车来人往,比村中心嘈杂很多。

而且,不同身份的人,住的别墅外观颜色也不同。从别墅的墙体和屋顶颜色,就能判断住在里面的是什么人,是村领导,还是普通村民。

等级森严的另一个具体表现就是公权力的代际继承。华西村现任党委书记吴协恩即是华西村老书记吴仁宝之子,此外,吴仁宝的子女纷纷在华西村及下属企业担任要职,掌握行政和经济大权。

当然,实事求是地说,即使是华西村最普通的村民,即使住的地段不好,也住的是别墅,这样的居住条件,比中国绝大多数农民、比大部分城市人都强得多。

贫富分化

刚刚说到的华西村家家住别墅,指的是老华西村。从2002年开始,华西村开始兼并周围的16个村庄,合并成13个村。这些新并入华西村的村庄,如今虽然名义上也算是华西村,但村民的生活水平与老华西村差了很远,根本住不起别墅。

即使是在老华西村内部,贫富分化也很严重。从外地到华西村所属企业打工的工人,很多人月工资只有1000多元,住在没有抽水马桶的集体宿舍。这和村里连片的别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我到华西村的时候,住的酒店是由多栋独立别墅组成的,每栋别墅都有一个服务员,别墅的每间卧室里都有一个专门呼叫服务员的按钮。刚到华西村的第二天早上,我起床下楼,发现服务员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当时不到早上八点,她被我下楼的声音吵醒了。我见她非常疲倦,就问她是不是晚上睡得不好,她说是。经过交谈得知,她们24小时在别墅内值班(当然会多人轮班),晚上就只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客人如果有需要,按一下按钮,她们立即就得起床为客人服务。有时候别墅内住的客人多,晚上很多人呼叫服务,她们很难休息得好。这份工作这么辛苦,她们的月收入也只有1000多元。

华西村标榜共同富裕,但是抱歉,这里的“共同”,仅仅是指老华西村的村民,要在村里出生、有该村户口。至于新并入华西村的村民,就顾不上那么多了。而外地过来的务工者,更加抱歉,根本就没列入考虑。

十足演戏

如今的华西村,做实业仿佛已经退居次席,更多的是在演戏。

华西村老书记吴仁宝每天上午会在礼堂给参观者作报告。他明明会说普通话,但作报告时偏偏要说当地方言,然后由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翻译成普通话。两人配合默契,吴仁宝话音刚落,女孩的声音就响起,分明就是在背台词。

华西村党委配有四十多位副书记,规模庞大在全中国绝无仅有,中央政治局委员都没这么多。这些党委副书记每天的主要工作是——陪外地过来参观考察的官员喝酒。

国际金融危机之后,华西村以钢铁业为主的实体经济大受影响,因此华西村提出经济转型,发展旅游业为主的第三产业。所以才有了盖摩天大楼、用黄金装修的惊人之举,有了之前买直升机的大手笔。这一切都让人担忧,华西村人正在放弃做实业的踏实劲头,心态越来越浮躁。

浪得虚名

客观地说,人类目前还无法真正实现人人平等,至于共同富裕,难度也很大。每个人劳动的价值不同,得到的回报肯定也不一样。就拿华西村来说,如果让酒店的服务员拿跟上市企业高管同样的工资,我也觉得这不应该,也不可能。但问题在于,明明就不可能、不存在的事情,华西村偏偏还要大张旗鼓宣扬,有欺世盗名之嫌。标榜共同富裕的华西村,盛名之下,难副其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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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

回忆

杂谈

坐进熟悉的驾驶室,几近本能地踩离合器、挂档,来不及多想,也无需多想,我向左一打方向盘,汇入了滚滚车流。

在北京开车,总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眼睛、手、脚都不够用。开始还以为久不开车,技术下降了,没想到回到熟悉的地方,瞬间找回了从前的状态,操控这辆车,就如同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自然,我在汹涌的车河中灵活穿插、游刃有余。

先去了一个之前从未去过的地方,然后返回。导航仪在最关键的时刻没电了,车载充电器放在后备箱,高速公路上停车很危险,想了想,还是没停,凭着感觉开到了目的地。

来到那个也许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地方,发现院子里用黄线划出了停车位,以前可没这个。我径直停在了距离大门口最近、最方便的一个车位。后来才知道,以前公务车和私家车都可以停在院子里,现在院子里划出了专用车位,只有公务车才能停。说来好笑,从前什么车都可以停的时候,我一直都低调地把车停在外面的林荫道上;现在名不正、言不顺了,我反而大摇大摆地把车停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坐电梯上三楼,先去一个同事的工作间。推开门,她正背对我坐在两台电脑前。我像往常一样,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旁边,聊了几句,她突然说,怎么感觉你从来没有离开,就像刚从外面采访完回来一样。

其实我也有同样的感觉。这也正是我希望的。我不喜欢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人生,即使经历了风雨激流,也希望在重逢的时候,仍然能像最初见面时那样,云淡风轻地说一声,原来你也在这里。

再到五楼,推开从前办公室的门,只有一个小女孩坐在那里。看到我,她很惊奇,一下子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倒是很惭愧,怎么都想不起她是谁。经过她的自我介绍,我才记起,之前她在我们这里实习,她来之后一个星期我就走了,那段时间我情绪波动比较大,难怪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办公室还是老样子,以前我贴在桌上的不干胶都还在。墙边的白板上,夹着一张非常牛气的通知。唯唯诺诺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强硬了一回。

下楼上另外一位同事的车,刚坐进去,就听见她用熟悉的语气责怪我说,你怎么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同样的发型、同样的衣服、同样的书包,连脸上皱纹的走向都没变,你啥时候能让我们眼前一亮一回?我告诉她,不用着急,等下个月底那件重要的事情举行的时候,一定换个造型让你们眼前一亮。

晚上在上文提到的第一位同事家里看她最近的节目。她去韩国出差,在一个博物馆跟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韩国民族服装玩,她先是问其中一个小女孩,你觉得你穿着韩国的衣服漂亮吗?小女孩点点头说漂亮。她又接着问,你们觉得我们四个人谁最漂亮?那三个小女孩不约而同地指着她,异口同声地说:“你最漂亮。”屏幕上,她笑得花枝乱颤;电脑前,我笑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来。

第二天上午,出门办正事,走在街上还被人认出来,很是感慨。

下午,这位同事开车送我去机场,走的是中国最繁忙的高速公路之一。这条路我都不敢走,想不到她都走过好几次了。看着她娴熟地挂档,很难相信,她第一次开车时,先是把油门踩到底,接着又猛地松开了离合,汽车后轮在地上空转了一圈,然后像F1赛车一样猛冲了出去,车轮在碎石路面上剧烈摩擦,发出尖厉的爆破音。想不到她现在顺利拿到了驾照,而且还走上了这条很考验车技的道路。

航班延误,我都有些麻木了,上飞机后倒头就睡。

晚上十点过,飞机在迷离的夜色中被推出。跟我想的一样,使用20R跑道起飞,然后在市区上空来了个180度掉头。我看到了机翼下方的新电视塔“小蛮腰”。

多年前,舷窗下的这片土地让我无助地大哭;如今,她是我心底最深的牵挂。

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看了心里都是你,忘了我是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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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8-16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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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车

杂谈

发动机开始咆哮,排气管喘着沉重的粗气。赛车蠢蠢欲动,像一头被困已久的野兽,正要冲破樊篱一跃而出。我血脉贲张,心跳也变得和引擎的转速同步。

这个阳光炽烈的午后,在赛车场,亲身体验了风驰电掣的感觉。

手忙脚乱戴好头盔,四条安全带把我五花大绑在座位上动弹不得。赛车停在起点线上,蓄势待发。

黑白相间的旗帜落下。踩离合、挂一档、松离合、加油门,赛车大吼一声,冲上赛道。

起点处是一条直线赛道,调整好方向,速度提上来,挂二档。这赛车确实不同,二档的动力就比较强劲,顿时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按在椅背上。直线过后是左转弯,骤然而至的离心力把我抛向右侧,我尽力把身体扭向左边,维持平衡。紧接着是右转弯,赛车仿佛要冲出左边赛道。我想大喊,但嗓子却干涸得发不出声音来。

挂档、加油门、踩刹车……赛车左冲右突,轮胎和路面剧烈地摩擦,发出尖厉刺耳的声音。很快就转完一圈,最后一段是直线赛道,挂上四档,肆无忌惮地往前冲。来到转弯处,车手踩刹车,减速,退回二档,然后快速向左打方向盘,赛车来了个180度掉头、甩尾,车尾漂移过了弯道。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让人击节惊叹。

这次算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当了一回追风少年。前方的赛道是什么样子,开始时并不知道,但可以预知的是,肯定是既有直道,也有弯道。直道时,固然可以猛踩油门,奋力冲刺,但也不可疏忽大意,接下来可能就有障碍,得小心规避;弯道时,也不可妄自菲薄,应该积蓄力量,等待弯道过后豁然开朗时再发力前行。总之,直道也好,弯道也罢,重要的是,看准前方的道路,牢牢把握住方向。

加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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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转眼之间,我在广东生活已经五年。我选择了离开。

决定的那一天,我并没有之前想象过的轻松与惬意的感觉。相反,刚踏进地铁没多久,我就不争气地哭了,直到坐上广州白云机场回家的大巴,我仍然抑制不住眼泪。

临走的前几天,去听梁静茹的演唱会,听她从《勇气》唱到《情歌》,听她唱“如果我的坚强任性,会不小心伤害了你,你能不能温柔提醒,我虽然心太急,更害怕错过你”,听她唱“还好我有,我这一首情歌,轻轻的、轻轻哼着,哭着笑着,我的天长地久”。

200978,踏上中国南方航空公司飞往广州的CZ3698航班。五年前的这一天,南航带我到广州参加工作;五年后的同一天,南航带我回广州告别。不知道这算不算命中注定。

离开广东的日子到了,还是和五年前来的时候一样,我背着硕大的登山包,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踏上了前往广州白云机场的大巴。

行李超重7公斤,交了130多元的超重费。五年前在老白云机场得到的那100元赔款,如今连本带利还回去了。

坐在熟悉的南航机舱里,不禁感慨万千。五年来,对于这片土地,虽然有过诸多抱怨,但是真要离开了,还是有很多牵挂和不舍。

飞机准点推出,机务工人举起了红绸带。这一瞬间,我用力地朝窗外挥手,仿佛这样,就能把五年来的记忆都带走。

让人感动的是,机务工人竟然看见我了,他们正要转身离去,见我向他们挥手,也回过身来对我挥手,目送我离开。

发动机的声音骤然响起,巨大的加速度将我推向椅背。飞机腾空而起,脚下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

别了,广东。

相逢的人会再相见。(完)(全系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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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

泰国

曼谷

直到今天,泰国的一切,仍然像一个梦,飘散在青木瓜的香味里。

坐上最早的一班车到珠海,过拱北海关,到澳门,钻进威尼斯人酒店的免费大巴。

早上九点多钟,对于赌场来说,这个时刻太早了。酒店二楼的人工运河里,水手们刚刚上班。他们穿着蓝白相间的横条水手衫,脖子上系着红领巾,划着威尼斯特有的“刚朵拉”,不时唱上几段意大利歌剧。细细看去,他们个个脸部轮廓分明,眼窝深陷,眼珠如同太阳般明亮。我用蹩脚的意大利语和他们聊了几句,惹得他们哈哈大笑。

中午时分,再次坐上威尼斯人酒店直达澳门机场的免费大巴。我订的著名廉价航空——亚洲航空公司的机票。航空公司不分配航班座位,乘客像坐公交车一样,上飞机后自己选座位,先到先得。我运气还算好,抢到一个靠窗的座位。

飞机准时降落在曼谷素旺那普国际机场,不靠廊桥。走下舷梯,身着火红色套裙的空姐双手合什、颔首,向我致佛礼。这样的礼仪对我来说太亲切了,我也以同样的方式向空姐回礼。

机场大巴开出没多久,大雨倾盆而下,高速公路挤满了汽车,一路走走停停。我旁边的华裔泰国女子告诉我,曼谷的交通本来就拥堵,现在又下大雨,再加上是周末,下高速公路后会堵得更加厉害。我问她什么时候能到曼谷市区,她说当地时间晚上八点左右能到。我看看表,北京时间下午三点,曼谷时间比北京时间晚一个小时,难道要到北京时间晚上九点才能进市区?我半信半疑。

不幸被她言中了,进入曼谷市区后,整个街道成了大停车场,我们的大巴寸步难行。天已经黑透了,大雨一点儿没有减轻的趋势,我从中午到晚上都没上过洗手间,这会儿在车上憋得极为难受。正寻思该怎么解决,几个老外让司机开门,我一下子看到了曙光,赶紧抓起背包下车。

没带伞,也懒得从包里拿地图出来,我淋着雨、闷着头往前走。还好,两三分钟后,一座加油站出现在前方。我冲进加油站的洗手间解决了问题,然后慢悠悠地踱步出来,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个蛋糕,不紧不慢地咽下,再出门找路。

整个城市如同得了肠梗阻,我彻底断了坐出租车的念头,随着人群大步往前。路过一个小广场,看见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孩正准备骑摩托车,他戴着眼镜,细皮嫩肉,一副书生模样。直觉告诉我这种人应该懂英语。我从包里拿出地图,指着上面我预订的那家酒店,问他该怎么走。结果让我大失所望,不知是他听不懂我说的英语还是怎么回事,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含含糊糊地用手指了一下对面的街道。我本来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这时一个女孩来到他身边,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我,看样子应该是他的女朋友。我不好意思再问,向他道了谢,让到一边。他们两个人披上雨衣,紧密地团结在一起,亲亲热热地骑上摩托车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异国他乡的凄风冷雨里。

我按照他指的方向往前走,经过一家711便利店,用建设银行的储蓄卡在门口的取款机上取了泰铢,汇率比银行和外汇店划算多了,表扬一下中国银联。取完钱正打算离开,突然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发现,里面两个身穿校服的女中学生正好奇地看着我。和她们隔着玻璃对视了几秒钟之后,我拿出地图冲进去向她们问路。结果再次让我失望,这两个小女孩告诉我,她们只看得懂泰国语的地图,英语的地图看不懂。我在心里骂了一遍泰国僵化的英语教育模式。

雨越下越大,我全身都湿透了。冷清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走了一会儿,我发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往一辆本田雅阁车里钻。我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举着地图冲到他面前。谢天谢地,他听懂了我说的英语,根据他的指点,我很快找到了酒店。

经过整个白天的折腾,我又累又饿又冷。曼谷,亚洲最佳旅游城市,就是用这种方式迎接我的到来。

第二天早上,艳阳高照。趁早上还算凉爽,出门办事。

由于之前看过大量的相关资料,所以很顺利地找到了目的地。对方是个土生土长的泰国男子,大约四十多岁,身材粗壮,皮肤黧黑。我凑上前去,用半生不熟的英语说明来意。哪知话还没说完,对方很不耐烦地打断我,用普通话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羞愧得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之后我们一直用普通话交谈。

办完事情,坐出租车回酒店。下车时发现泰铢现金不够,我打开钱包给司机看,问他能不能少收些钱。司机指了指我钱包里一张50元的人民币,我心里暗喜,人民币在东南亚也成硬通货了。我掏出钱递给他,哪知这位老兄把钱装进左胸的衣兜里,丝毫没有找钱的意思,竟然开车想溜。车费只相当于人民币10元左右,他居然打算装糊涂拿走我50元。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傻老外。我大叫一声“No”,从他兜里拿回50元,然后告诉他,等我去取款机上取钱。

回到酒店,这才发现前台的女服务员是一位穆斯林,仔细一看,黑色的头巾下竟然包裹着一张白皙粉嫩的脸,是一位白人穆斯林。大概我孤陋寡闻,印象中穆斯林的肤色都比较深,白种女性穆斯林,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尽管盯着穆斯林女性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我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下午天气炎热,躲在酒店的房间里看美国籍阿富汗作家卡勒德·胡赛尼的小说《追风筝的人》。

四点钟左右,太阳的威力减弱了些,决定出门,去曼谷最繁华的世贸中心(Central World)商业圈转转。

出租车七拐八绕,街上突然出现了大批身穿红色衣服的人群,沿街站着几排手持警棍与盾牌的警察,不时还能见到几辆装甲车。是“红衫军”在示*威。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出租车司机赶忙安慰我,然后转移话题,向我介绍曼谷好玩的地方。我担心示*威民众情绪会失控,紧张地注视着窗外,心不在焉地跟司机搭着话。没想到司机突然话锋一转,问:“中国人可不可以上街示*威?”我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回答才能既实事求是,又能维护祖国的形象。停了几秒钟,我一字一顿地说:“中国人民有自己独特的表达政治观点的方式。”说完后才发现自己紧张得额头出汗了。

再次遭遇堵车,曼谷的交通简直没治了。提前下了车,顶着烈日走了五分钟,到达世贸中心。来到一楼的NaRaYa提包专卖店,这个品牌的提包在华人圈内有着极高的知名度。走进一看果然全是黄种人。转了一会儿,两个水灵白嫩的女孩挤到我身边,看了她们一眼我就知道肯定是中国人,而且多半是四川人。几秒钟后她们开口说话了,跟我的判断一样。没想到在千山万水之外还能听到这么亲切的口音,如果不是她们五大三粗的男朋友站在旁边,我真想冲上去拥抱她们。

在世贸中心转了一圈,吃过晚饭,坐出租车去外国旅游者云集的考山路。连上了几辆车,司机都说不打表。到最后一辆车时,我已经失去耐心了,指着计价器,用泰国语对司机说“打表”。这句泰国语是在机场大巴上跟坐我旁边那位华裔泰国女子学的。司机还是摇头说不打表,让我换一辆车。我厉声说到:“我不会换其它车。你必须打表,不然我们就去警察局。”司机见我态度坚决,只好不甘心地开车走了。开了一会儿又问我从哪里来。我挺了挺腰,嘴巴凑近他的左耳,大吼一声“China”,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考山路上人来人往,喧闹无比,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五彩绚丽,空气中混合着啤酒和欲望的味道。

信步走进一家酒吧,台上一位泰国男歌手正边弹吉他边唱歌。酒吧里除了我全是白人,歌手不时叫出台下观众的名字,显得和他们很熟稔。看来这帮白人老外经常混迹于泰国,想不通欧美人为什么如此钟情泰国,这个潮湿、炎热、交通混乱的国家。

在我听来,泰国歌曲都是一个调子,没听几首我就昏昏欲睡。吃完盘中的咖喱鸡串,回酒店,睡觉。

一大早,太阳就露出了头。离开泰国的时候到了。我走出酒店,一辆出租车已经等在了门口,胖胖的司机正狡黠地看着我。

这是我到泰国第二天出门办事时坐的那辆车。当时司机问我什么时候离开泰国,我毫无心机地告诉了他,他听后立即表示要送我去机场,我随口就答应了。后来一想觉得不对,明明有机场大巴,我干嘛要多花那么多钱坐出租车去机场。不过我已经答应了,不能反悔,只好另想办法了。

上了车,我首先夸奖他准时守信。他自以为钓到条大鱼,笑得满口黄牙都露了出来。我接着告诉他,我要去考山路看一个朋友,两个小时后再去机场,请他先送我到考山路,再等我两个小时。考山路很近,离我住的酒店步行只需要五分钟,他赚不了几个钱。他果然不乐意了,立即把车靠边停下,让我下车。我表面上装出愤怒的样子,心里却乐开了花,飞快打开车门下了车。

走到考山路,这里是机场大巴的起点站。不过我还是失算了,售票处门窗紧闭,机场大巴连影子也见不到。预定的发车时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工作人员来到售票处,我问他什么时候才有机场大巴,他不耐烦地说要十一点才开车。

这个时间肯定来不及了,看来还是只有坐出租车。正好这时两个日本女孩拖着大箱子走了过来,看到没有机场大巴,眼神中全是彷徨和无助。我心里窃喜,走上前去表达了想拼车去机场的意思,双方一拍即合,上车走人。

还是亚洲航空的航班。曼谷机场候机楼内冷气很足,时间长了,我竟被冻得发抖。

飞机上有位空姐是北京人,吃饭时,她专门拿了双筷子给我。听着她那标准的普通话,我再一次萌生了上去拥抱她的想法。

两个小时的旅途很快结束了,飞机在澳门机场由南向北降落。从云层钻出后,我们一直航行在大海的上空。看着那万顷碧波越来越近,后来变成海天一色,降落前几分钟,已经分不清楚哪里是蓝天,哪里是大海。

曼谷,如梦如幻。

如果你也曾来过这里,你也一定会在记忆里烙下印记,你也一定会终其一生魂牵梦萦,你也会同我一样,自刚刚别离,就已经开始怀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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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越南西贡,纯粹因为那部越南电影《恋恋三季》。

青年、中年、老年,人生的三个季节。

少女欣从乡下来到西贡,加入采摘荷花的行列。这里采摘荷花的中年妇女只会翻来覆去唱那几首老旧的歌曲,欣的歌声清丽婉转,引起了老诗人的注意。老诗人身患麻风病,独自居住在湖中心的小岛上,欣的到来,让老诗人的生命燃起了最后的亮光。

中年男子海是一个三轮车夫,他爱上了妓女莲。他固守在酒店门口,等着莲“下班”,然后尾随她回家。成天在五星级酒店出入的莲,自然对三轮车夫海不屑一顾。海通过作弊的方式赢得了三轮车大赛的奖金,他用这笔钱换取了和莲共度春宵的机会。那晚,海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安然入睡。

参加过越战的美国老兵詹姆斯重返越南,寻找当年留下的私生女。詹姆斯在酒吧里偶遇卖杂货的流浪儿胡迪,他请胡迪喝酒,胡迪大醉。一觉醒来后,胡迪发现自己的货箱不见了,他固执地认为是詹姆斯拿走了他的货箱,于是执着地寻找詹姆斯,缠着詹姆斯索要货箱。

老诗人驾鹤西去,少女欣把大捧大捧的莲花洒进湄公河里。

詹姆斯在离开越南前,终于找到沦为陪酒女的女儿,禁不住老泪纵横。他在欣那里买来一束莲花,送给女儿,向她讲述了一切。胡迪也寻回了自己的货箱,大雨中,一群流浪儿开心地踢着足球。

莲洗净铅华,穿上了海为她买的“奥黛”(越南国服)。在一条落英缤纷的路上,白衣素裙的莲翩翩起舞,仿佛从没受过伤害。

越南只有两个季节,旱季和雨季,导演加了一个——希望的季节。

于是, 20071216,背着行囊,踏上了去西贡的旅程。

尽管她的正式名称叫做胡志明市,但我仍然固执地叫她西贡。

晚上八点多,美联航巨大的波音747客机腾空而起。脚下,是迷离的香江夜色。

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过,到达西贡新山一国际机场。出关时,检查证件的边防警察梳着中分头,留着胡须,穿着土黄色的制服,衣领开口也低,怎么看都像中国抗日影片中的汉奸。我把护照翻到有签证的那一页,双手递上,用法语对边防警察说了一句“你好”。哪知我不说话还好,话音刚落,警察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也不看我的签证,“啪”地一下把护照合上,再翻开有我个人资料的那一页,在读卡器的卡槽上一刷,接着漫不经心地一页一页翻看我的护照,找到有签证的那一页,慢腾腾地拿起入境章盖下。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他一遍,然后微笑着道谢、离开。

出了机场大门,热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已是深夜,达到厅的门外竟然挤满了人,难道有这么多人来接亲友?奋力冲出人群,一个将近一米八的瘦高个男子拦住我,问我要不要出租车,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他向我晃了晃胸牌,自称是机场工作人员,可以帮我叫出租车,我想了想,同意了。

他找来一个年轻男子,让我跟年轻男子走。我们走到停车场,年轻男子说把我送到酒店,不打表,随后报了一个价格。我算了算,这个价格相当于人民币100元,还真把我当老外宰啊。我当场还了一个相当于人民币30元的价格,他也摇摇头。接下来,他掏出诺基亚手机,我俩就按动手机键盘讨价还价,最后达成一致,上车、走人。

现在想来,我多半是遇到黑车了。

车倒不错,白色的丰田“威驰”。司机问我去哪儿,我只知道我预订的酒店的英语名称,但不知道该怎么发音,犹豫了一下,试着拼出了酒店的名字,司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说,这家酒店很有名。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酒店订贵了。

司机很健谈,只有二十岁。他问我从哪里来,广州还是上海。看来越南人多半只知道这两个中国城市。接着司机问我为什么要来西贡,我告诉他,自己喜欢看杜拉斯的小说《情人》,喜欢看《西贡小姐》,早就想来西贡。这下他更来劲了,开始滔滔不绝地大讲西贡如何如何好。当时快到北京时间凌晨一点,我在路上奔波了一天,本来挺困的,但见他这么兴致高涨,我的睡意也跑了,开始跟他大聊特聊。我们一路上用英语、法语、汉语、越南语聊个不停,说到兴奋处,司机竟然激动得举起双手在空中挥舞,我吓得大叫一声“Look out ”,然后抓住他的右手,按到方向盘上。

顺利达到酒店,住下,已是北京时间凌晨一点。在越南,外国人住酒店,得把护照交给酒店保管。

洗澡,上床,第一次出国的第一个夜晚,就这么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窗外已是阳光明媚。西贡最大的特点是摩托车多,街道上的摩托车如同潮水一般奔流。

在酒店的餐厅吃早餐,餐厅里全是外国人,并且以白人为主,黄种人就我一个。这挺像改革开放初期的中国,宾馆酒店里住满了老外,本国人倒很难涉足这些地方。

出酒店大门,服务员主动叫来了出租车,然后很殷勤地替我打开车门。本来我想上街走走,再坐一下公交车,但看到服务员这么热情,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只好上车了。

酒店的服务确实很周到,服务员还记下了车牌号码和我要去的地方。一个地方的档次高不高,不在于奢华的设施,而在于细节的完美。

上车后,我只顾透过车窗观赏西贡的街景,也没注意司机怎么开。渐渐地,发觉不大对劲,我要去的地方是中央邮局,离酒店并不远,怎么好大一会儿还没到。虽然我从没来过西贡,甚至连地图都没有,但根据太阳的方位判断,汽车前进的方向跟我要去的地方完全是南辕北辙。我叫了一声“Stop”,司机毫无反应,这才发现这位大叔竟然完全不会英语。

我在包里翻了翻,看到酒店的房卡套上印有简单的地图,上面标出了中央邮局的方位。我指给司机看,司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调头往回开。

过了十几分钟仍然没到目的地,眼见计价器上的数字一个劲地往上蹿,我坐不住了,指着自己的手表,问司机还有多久才到。这位对英语一窍不通的大叔误以为我在催他开快点,猛踩油门往前冲,连超了几辆车之后,方向盘一偏,竟然越过了路中间的黄色双实线,对面的车拼命按喇叭躲着我们,我连连大喊“Look out”,这下他终于听懂了。

顺利达到目的地,给钱、下车,没向他道谢。

西贡中央邮局是法国殖民时期的建筑。外墙镶嵌着众多精美繁复的雕塑。屋内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屋顶是拱形,走进里面,仿佛置身米兰的中央广场。长长的吊扇从屋顶垂下,大厅正中是一排桌椅,周围环绕着一圈柜台,提供各种邮政服务,也出售各种明信片和纪念品。许多当地人和外国游客都坐在大厅中间的桌子旁写明信片,我也入乡随俗,买了几张明信片,写上我最喜欢的张爱玲的文字寄了出去。

中央邮局旁是西贡另一个有名的景点——红教堂。红教堂是天主教堂,双塔哥特式建筑,主体用红色的砖头砌成。教堂前方矗立着圣母玛利亚的塑像。圣母神态安详,仁慈的双眼注视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红教堂旁边有一大片绿地,两旁是高大的树木,绿草茵茵、树影婆娑,仿佛一个小型的森林公园。树木旁就是喧嚣的公路,数不清的摩托车呼啸着绝尘而去。

夜色降临,白天的热量渐渐褪去。西贡河边,河水轻轻地抚摸着河岸。街上车流依旧,一串串红色的尾灯,如同一个个迷离的眼神,交织在西贡暧昧的夜色里。

离开西贡的飞机是早上七点起飞,凌晨四点我就起床,服务员在熟睡中被我叫醒,睡眼惺忪地替我办退房手续,我连声向他道歉,事后才想起忘了给他小费。

西贡还没有醒来。汽车轻轻飞驰,越过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跨过几条热力奔涌的小河,把一幢幢鹅黄、湛蓝的小楼甩在身后。

登机口的电视被调到了MTV音乐台,里面播放的曲目竟然是梁静茹的《崇拜》,那一瞬间,我突然渴望回家。我历来是一个四海为家的人,从小就独自背着背包到处乱跑,连地图都不带。可是当那一刻听着梁静茹唱“你挥霍了我的崇拜”,我特别想家。

 

我坐在右边靠窗的座位,起飞后左转,红色的湄公河三角洲出现在机翼下方。这是杜拉斯眼里世界上最波澜壮阔的大河。西贡,我还会再回来。

飞机轻巧地降落在香港机场,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原来,南方这片土地,是如此亲切。

越南的微笑。

这是一个饱经战乱的国度,不过,这里的人民,脸上都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在香港机场的登机口,一对年轻夫妻,带着四五岁的女儿候机。父亲抱着女儿,一会儿把她高高举过头顶,一会儿又托着女儿转圈,一会儿又把女儿放在座椅上,自己躲在椅子背后,然后突然把头伸到女儿面前,逗得女儿咯咯直笑。母亲则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欢快的父女俩,她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新月。

西贡街头,红教堂旁边,我打算坐出租车回酒店。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骑着三轮自行车过来,我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包,因为早就听说越南的飞车抢劫很厉害。男孩问我坐不坐他的车,我连连摆手,没想到他不愿意离去,仍然骑着车横在我面前,反反复复说着他的车如何便宜之类的话,我把包抓得更紧,心提到了嗓子眼。为了让他赶快离开,我随手往对面一指,说我只是想过马路,不坐车。不料他起身下车,站到路边,替我把来往的车辆拦住,然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赶紧几大步跑到对面的人行道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望望,男孩正冲我微笑挥手。我意识到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很是惭愧,却没有机会向他说声谢谢。

华灯初上时分,我离开酒店找地方吃饭。正是下班高峰,摩托车如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红绿灯只对汽车管用,摩托车根本不理睬红绿灯。我站在斑马线上,完全过不了马路,正踌躇该怎么办,一位骑着摩托车的女子在我身边停了下来。见我是外国人,她伸出手臂,把周围的摩托车都截停,大家也没为难我这个傻老外,都自觉地停下摩托车。我三步并做两步冲到街对面,转过身来,刚才那位女子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只记得她头戴斗笠,脸蒙面纱,两只手臂套着长长的袖套,整个身体只有那双微笑的眼睛露在外面。

如同电影《恋恋三季》的结尾,这个经历过无数磨难与苦痛的民族,对待生活,是如此坦然淡定,看着他们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恍惚间觉得,对于这个民族来说,一切现世的苦难,仿佛都不曾存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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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前面写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发生在几天内的事情,现在要梳理一下这五年来的记忆,反倒觉得乏善可陈。回头看看这五年,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只能留下一些断断续续、点点滴滴的东西了。 2004722,第一次出镜,简单的几句话,我竟然说了二三十遍才说完整;814,雅典奥运会开幕当天,拿到了奥运会火炬。去年五月初在惠州参加奥运圣火接力传递时,自己激动得不行,在烈日下跑了好长一段距离,结果三个月前一查电脑记录,原来自己早在五年前就接触过奥运会火炬了,去年的激动似乎有些多余。

说实话,这五年来,自己过得浑浑噩噩,印象比较深的,大概只有下面这些事情。

刚参加工作没多久,接触到精神病康复方面的内容。一位精神病医院的院长告诉我,他们医院的病人如果想出院,必须接受他们的核查,核查内容是,他们问病人,你有没有精神病?如果病人否认自己有精神病,他们就会对病人说,不行,你还没有认识到你的病情,你不能出院。如果病人说,我有精神病,他们则会欣喜地告诉病人,好了,你已经认识到你的病情了,可以出院回家了。

当时我就被他的这番言论雷到了。说自己没有精神病的人,会被精神病医院关起来;承认自己有精神病,反而会被放走。可惜那时我太嫩,不敢质疑;换作现在,我肯定当场反问他,你有没有精神病,看他如何作答。直到今天我都还在怀疑,这家精神病医院的院长是不是从病人中间选举产生的。

还是参加工作后没多久的事情,在一个活动现场,我碰到一位叫郭鹤年的老人,活动主办方对他的介绍是“马来西亚华侨首领”。当时我没把他放在眼里,因为在我的印象中,国外这些老华侨都是开中餐馆的,不懂当地语言,社会地位比较低,所谓的“华侨首领”,也不过是餐馆开得比较大而已,所以在和他交谈时,我猛向他吹嘘自己到过多少地方、认识多少名人,他一直微笑着,不时轻轻点头,也没说什么话。过了几天,我无意中在新加坡《联合早报》上发现了他的名字,定睛一看,原来他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香格里拉酒店集团的创办人。我这个笑话可闹大了。

不过自己当年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回想起来,都还佩服自己当时的冲劲。2005年四五月份的时候,在一个论坛上,我又当着上百名中外嘉宾和记者的面,跟龙永图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争论的原因很简单,龙永图一直宣扬,中国人还应该再老老实实地给外国人打三十年工,对于他的这个观点,我是强烈地反对。从我当时亲眼看到的情况来讲,中国这种粗放型的、劳动密集型的发展模式已经走到头了。以东莞为例,东莞几乎没有一条清澈的河流,大小河床里流的已经不是水,而是黑乎乎的油。尽管东莞市市长常常骄傲地说,如果东莞的公路塞车,全世界的电脑产品都会涨价,但是住在黑得流油的河边,又有多少幸福可言?东莞确实很富裕,不过这只是针对户籍人口而言,例如东莞户籍的女性生育,政府会一次性补贴9000元钱,直接汇到个人的银行账户里;东莞很多镇已经实行了十二年制免费义务教育,甚至有个镇宣称实行从幼儿园到博士的免费教育,但是先别忙着高兴,这些福利都是只有东莞户籍人口才能享受的。东莞是个人口严重倒挂的城市,非户籍人口是户籍人口的好几倍,大部分东莞人是享受不到上述好处的。这样的发展模式无非是榨取多数人的血汗来滋养少部分幸运儿。我们国家的城乡二元体制是导致农村贫穷的重要原因,这种不公平的制度已经实行了半个多世纪,难道还要再实行三十年?所以我在论坛现场和龙永图进行了激烈的对话。而且从去年国际金融危机的发生、东莞上千家工厂的倒闭,再到近几年国家大力提倡自主创新,汪洋在广东推动产业升级、“腾笼换鸟”,我始终都认为,我的观点是正确的,龙永图的观点完全是在透支中国的未来。

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年过去了。元旦节那天,去了深圳,一个人在世界之窗转了一下午;第二天,从罗湖口岸去了香港。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还翻出了大三时一个初中同学给我寄的香港地图和旅游手册,当时我一个很大的心愿就是毕业后三年之内要去一次香港,没想到毕业才半年,这个愿望就实现了。记得当天香港是阴天,风很大,我坐在从尖沙咀到中环的渡轮上竟然晕船了。那是我第一次晕船,比晕车难受多了,当时我浑身无力,连坐都坐不稳,像根面条一样倚靠在旁边一个日本女孩的身上,实在太失礼了。只是没想到,后来我还会遇到一次更加难受的晕船。

很快到了20057月,我参加工作满一年,还算是平稳度过了试用期,按时转正。81到广州学习,就住在刚到广州时的落脚点——广东国际大厦的旁边。一个星期后返回单位上班,第一个任务就是陪同另一个城市的代表团参观考察,记得那几天温度是35度,我在室外转了一个下午,差点儿中暑。

那个月,自己特别想念读大学的城市,好几次周末的早上醒来,都恨不得立刻买张机票飞回去。

国庆节,在毕业一年多以后,终于有机会回母校了。1012日值班,2日下班后匆匆坐车到广州,又住在广东国际大厦,因为大厦一楼就有机场大巴的上车点。3日一大早飞回母校。就是这次回校,我把人生中的第一个手机弄掉了,至今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弄不见得,只记得当时把手机放在背包的外口袋里,假期结束回广东后就不见踪影了。后来上海等地出现了机场搬运工偷窃旅客托运行李的案件,如此推测,我的第一个手机应该也是在某个机场被搬运工偷走了。

参加工作的第一年就这么过了。第二年,2006年,我还真想不起发生过哪些事情,稍微有些印象的就是8月份去世界文化遗产——开平碉楼与村落转了一个星期。

2007年,我参加工作已经三年了。730,这天发生的事情我不会忘记。

913,写这篇文章的整整两年前,在一个名叫“花脸鱼”的餐馆,我尝试着做一件自己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情。

第二天,踏上了回母校的飞机。本来是下午的航班,结果对方机场地面二次雷达出现故障,一直流量控制,直到晚上八九点才到,正应了“好事多磨”这句话。

915,星期六,一大早见到魁勇,他跑上跑下,帮了我不少忙。

魁勇,真的很谢谢你!虽然我最终放弃了,让你的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虽然我的放弃、我的委曲求全,仍然没能让我得到当时想要的,但我永远都感谢你这么无私、这么真诚地帮助我!

20077月到现在,这两年来的一点一滴,我都觉得无比清晰,清晰得像是发生在昨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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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在到达大厅提取行李,拿到背包,却怎么都背不上去,仔细一看,背包的一条肩带被人连根拔起了,里面的海绵都露了出来。

来到行李服务处索赔,旁边站了一位南京来的男士,他的手提箱把手被搬运工弄断了。看来老白云机场的行李装卸还真有些问题。填了一张索赔表,机场方面表示,要么赔我一个箱子,要么赔我100块钱。

想了想,我已经有一个大箱子了,再拿一个箱子,就没办法走路了,于是要了100块钱。

那个背包是我刚进大学时买的,陪伴了我大学四年,终于在我毕业后被弄坏了,不知这算不算天意。两年前搬家,收拾东西时,还从里面翻出了一叠大学时同学给我写的信。如今要找到一封手写的“真迹”已经很难了,当时拿着那叠信,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推着沉重的行李车出了机场大门,一股带着咸味的热空气迎面扑来,像是从鼻子里灌了盐水到喉咙一样。这样的感觉在今年四五月份时又出现过一次,当时我在湛江的海边,凝视着对岸的南海舰队基地。同样的感受,恰好在一头一尾的时间出现。

上了出租车,司机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身材瘦削,皮肤黝黑,车载收音机里说的居然是粤方言。那时我才第一次知道,原来中国的电台、电视台竟然可以不用普通话而用方言播音。一直觉得电台、电视台的主持人是个准入门槛很高的职业,光是普通话一级甲等这一条,就把大多数人挡在了门外,再加上智慧、阅历、口才、应变能力等要求,够资格当主持人的,应该是寥寥无几了,谁知到广东后才发现原来主持人也可以说方言,这等于是大大降低了当主持人的难度,难怪广东人对主持人这个职业不感冒,方言人人都会说,在广东当方言节目的主持人,确实没什么了不起。

总之,广州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闷热的气候、潮湿的空气、杂乱的建筑、逼仄的街道……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广州,那就是“乱”。初到广州,感觉像是到了越南,一下子很难适应。好笑的是,三年后当我真到了越南,吹着湿热的海风,听着晦涩的语言,站在街头被汹涌而至的摩托车堵得过不了十字路口,我反而觉得这些场景很亲切。

在环市东路的广东国际大酒店门口下了车,走进酒店旁边的麦当劳,等着单位的司机来接我。广东国际大酒店在广东国际大厦内,这栋大厦共有63层,是广东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物业,也是广州人曾经引以为傲的标志性建筑,多家外国驻广州总领事馆就在里面。当年广国投破产一事震惊中外,牵头清理广国投债务的就是如今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王岐山。

由于背包的背带断了,我没办法同时拿着两件行李,只好坐在麦当劳里一动不动地照看着行李,连洗手间也不敢去,一直强忍着。下午四五点钟,单位的司机到了,拿着行李上了面包车,向我人生中第一份工作的所在地驶去。离开那家麦当劳的时候,我头也没回,当时也没料到,今后我跟这家麦当劳、这家酒店,还会有一些故事发生。

上了高速公路,没走多远就开始堵车,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双向八车道的高速公路堵车。司机被堵得不耐烦,嘴里一直骂骂咧咧,我反倒觉得很新奇。有经济学家说过,堵车是经济繁荣的标志,这话一度引来无数口水与板砖,其实这种说法并非全无道理。

一路走走停停,高速公路一点儿也不高速,晚上八点钟左右才到单位,天已经全黑了。我下了车,站在单位门口,昂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单位的办公楼。五年后的几乎同一时间,我同样站在单位门口,只不过这一次,我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出来迎接我,随后我们三人前往附近的一家海鲜酒楼吃晚饭。主任点了三个菜,记得其中一个是白灼虾。有些遗憾的是,这家酒楼虽然离单位很近,但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却从未去过。

吃完饭,办公室主任带我去买了枕头和席子,然后把我送到宿舍。宿舍就在单位旁边的一个小区里,离单位步行只要两分钟,四室一厅的房子,我那间屋子只有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睡上床后发觉蚊子实在太多,一拨接一拨地像轰炸机袭击一样,只好出门去买蚊香和打火机,结果在点蚊香的时候,不小心把打火机掉在地上摔爆炸了,于是那天晚上,我就承受着蚊子群的轮番“轰炸”,直到第二天的凌晨三点才昏昏沉沉睡去。睡梦中,我把大学寝室的每一个同学都梦见了一遍。

第二天, 79,上午出门去人才中心办报到手续。中午回去时发现,隔壁房间的同事正在收拾东西,后来才知道他辞职去了广州。我来,他离开,我连他的样子都没见到。

午睡起来之后,老孙打电话过来,我至今都没能弄明白的是,还没说上几句话,我竟然哭了。

老孙,你丫的,虽然我总骂你没良心,但是,就因为你给我打的这个电话,我会永远感激你!

顺便说一下我刚参加工作时住的这套房子。我在那里只住了几天就搬走了。这些年来,那套房子住过很多人,除了一个人是结婚买房搬走外,其余的人都是辞职离开的。现在只有一个同事住在那里,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已经住了七年,算是时间最长的住客,比他晚参加工作的同事都纷纷离开了,只有他还坚守在原地。不过他也不会在那里住太长时间了,他买的房子已经装修完毕,也许明年春节前后,他就会和女朋友结婚搬进新房,到时候,这套我们很多人都住过的房子真要人去楼空了。想当年,这里住过那么多年轻人,大家刚参加工作,还延续了学生时代的单纯与真挚,这套房子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时光如白驹过隙,而今,曾经在这里住过的人都已远走高飞,如同一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盛极而衰,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凄凉。

最后再说说送我来报到的司机。这位司机人称威哥,黑脸膛,身材高大,脾气火爆,一点儿都不像广东人。他开车很猛,别人超了他的车,他一定会一边骂人一边加油门反超。他的这种性格最终也害了他。2005912,香港迪斯尼乐园开幕的当天,凌晨两点左右,威哥喝完酒出来,骑上摩托车,没戴头盔,在路中间调头时,跟一辆汽车撞到了一起。按照我刚到广东时的想法,上个月应该也让威哥送我到广州白云机场,谁知道我才到广东一年多他就走了。最终,上个月的某一天,我跟五年前一样,背着一个大登山包,拖着硕大的行李箱,踏上了前往广州白云机场的大巴。不同的是,这次我的行李超重了7公斤。原来,五年的回忆这么沉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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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学校后,先回家里休息了几天,然后去乡下看望外公外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外婆。

200477,晚上八点左右,再次和某同学见面,一起去麦当劳吃饭。我到得太晚,她等得很着急,还冲我发了脾气。

第二天上午,坐上了中国南方航空公司的飞机。这是第一次与南航结缘,当时没料到,这五年来,南航会无数次陪伴自己起飞、落地,更没有料到的是,五年后的同一天,我会又一次坐上南航飞往广州的航班,只不过这次是去做一件完全相反的事情。有时候,缘分、命中注定之类的东西,让你不得不相信。

那天也许是刮南风,飞机从平时很少使用的20号跑道起飞,空气中飘荡着薄薄的雾,我努力睁大眼睛,仍然看不清脚下的城市。

一路向南,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开始降低高度。这天是200478,原本是广州新白云国际机场计划正式启用的第一天,我也特地选了这个日子去单位报到。后来才知道,由于在前期演练中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问题,新白云机场启用的时间推迟到了85

飞机开始下降。热带地区总是艳阳高照、万里无云,飞机还在很高的高度就钻出了云层。我俯在舷窗上,迫不及待地打量着这片我将要生活的土地。这是中国最具活力的地区之一,这里的河流热情奔涌,这里的土地和天气一样热火朝天,机翼下是密密麻麻的蓝色屋顶的厂房,是对经济发达程度的最佳注释。

飞机向右转了个弯,基本上往正南方飞去,就在机身向右倾斜的那几秒钟,我很清楚地看到了地面上一条崭新无痕的跑道,那是广州新白云机场。由于新白云机场推迟启用,今天还是要降落在老白云机场。

广州老白云机场被繁华的市区包围,早就听说飞机下降时很吓人,这次总算有机会体验了。飞机由北向南,不断降低高度,机翼下方出现了一栋连一栋、挤挤挨挨的暗红色楼房。这时离机场大概只有十多公里的距离,楼房居然如此密集,我心里暗暗叫苦。(下图:从飞机驾驶舱俯瞰广州老白云机场)

飞机继续下降,襟翼已经放到最大角度,离地面很近了。飞机飞过一所学校,操场上很多学生在活动,这么低的高度,能很清楚地看到那些学生。我的心提了起来。

高度继续降低,大概只有十几层楼那么高,机翼掠过一栋楼的楼顶,有两个小孩在那里打羽毛球,我真担心他们要是一不留神球拍脱手,就会砸到我坐的飞机。在其它机场,这种高度,下方早就是平整的菜地、草坪了,怎么这里还有好几层高的楼房?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飞机继续降低高度,下方仍然是绵延的楼群。离地面大概只有七八层楼高了,我们从一栋楼房的侧面飞过,那栋楼的顶楼几乎和我们的机身齐平,我见到顶楼一间屋子里,几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如果不是飞机速度太快,我都能看清楚电视上演的是什么节目。

飞机还有十几秒就要落地了,从舷窗望出去,地面上还是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楼房,机场在哪里?我用手捂住嘴,几乎要喊出来。

……

终于,我看到跑道的边缘了。飞机呼啸着冲到了跑道上空,然后,只隔了五六秒钟,便疲惫地落在了跑道上。还好,虽然降落前受了惊吓,但机长的技术十分娴熟,落地非常轻盈,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下图:广州老白云机场,当年我就从图中的左上角落地)

后来听说,在广州新白云机场投入使用前,各航空公司都是选派最优秀、经验最丰富的机长飞广州。

不管怎么样,谢天谢地,我终于平安降落了。

飞机停靠远机位,走出机舱,我激动而又贪婪地看着这片引领中国改革开放的土地。

广东,你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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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下,还是把这几年的经历写下来,思维混乱也好,流水账也罢,反正是给自己留下一些回忆,将来老了,说不定就靠阅读这些文字度日了。

2004630,阴有阵雨。

终于到了大学毕业这一天。上午在体育场的草坪上参加毕业典礼,一场中雨不期而至,大家匆匆散去。印象中,自己从小到大的每一次离别都那么匆忙,完全来不及认认真真、从容不迫地跟周围的人告别。

下午带着邓昳一起办毕业手续,她那会儿刚从重庆实习回来,对怎样办毕业手续还一头雾水。在文科楼的办公室领了毕业证、学位证、报到派遣证、户口迁移证,交还学生证、图书借阅证,本来还要上交食堂的饭卡,可以退回100块押金,想了一下,还是没交回饭卡,决定为自己的学生时代留下最后的记忆。同样留下来的还有宿舍的钥匙,把它放在修修送给我的一个深蓝色的提包里。后来我多次回过学校,却始终没有勇气再打开那扇门。写到这里突然想起,现在我带过来的行李里,好像没有这个深蓝色的提包。难道是我忘记了?看来得找个时间回去重新看看。

在文科楼办完手续,临下楼前,跟班上的一个女生说了些道别的话,那是大学里第一次跟这个女生说话。现在想来真是好笑,在一个班上学习了四年,直到毕业的那一天,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交谈。

回到寝室,感觉已是人去楼空、树倒猢狲散。东伢子在本地工作,五一过后就上班了,这会儿办完了离校手续,已经回单位宿舍了;狒狒家里找了辆车,帮他把所有的行李都搬走了;老孙如同刑满释放一样,迫不及待跑到网吧报到去了;许井伟也不知踪影,寝室里就剩下我和魁勇两人。

和魁勇出了学校东门,一起上了一辆公交车,依稀记得是19路,他要转车回家,我则去东航营业部退机票。只坐了一站路,魁勇便下车了。在这里我忍不住再啰嗦一句,我的每一次离别似乎都这么匆忙,跟大学里的好朋友告别,居然是在公交车上。

退了机票,回到学校,在南门外的“老树咖啡”吃了学生时代的最后一顿晚餐,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要了辣子鸡饭。上菜时,服务员问我是哪里人,我让她猜,她说是广东,我心里一紧,对她笑了笑,没说话。

直到现在,回想起这一幕,仍然是百感交集。

印象中,只有三次,别人说我像广东人,第一次是刚进大学军训时,新闻系一个北京的男生说过这话;第二次就是这次。只不过两次的时间,大学时代倏忽而过。至于第三次,则是今年四五月份的时候,一个炎热的下午。这三次别人说我像广东人的时候,我都处在人生中的重要关口,都在跟过去告别。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这是不是早就预示了,我注定跟广东有一番纠缠?

晚上回到寝室,只有我跟许井伟两个人相伴而眠。在这里,我要严厉批评一下老孙同学,你个没良心的家伙。大学生涯的最后一个晚上,你跑去网吧通宵玩游戏倒也罢了,没想到你直到第二天中午都不回来,害得我孤零零一个人无比凄凉地离开了寝室。

第二天,71,中午和某同学在三食堂一楼吃饭,我要了一小杯可口可乐的青苹果汁,居然没喝完。一点钟快离开寝室的时候,侯体健过来了,我以为他是来送行的,心里还准备了几句道别的话,结果他指着我床上的席子问我:“这席子你还要不要?”我有些木然地摇摇头,说不要了,他二话没说,卷起我的席子就走。唉,人走茶凉啊。

中午一点钟,大家都在午睡,整栋宿舍楼寂静无声。我背着一个大登山包,拖着行李箱,走出寝室,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悲壮地大吼了一声:“兄弟们,我走了!”

在九舍楼下和某同学会合,上了一辆“黑车”,小佳和俊伟来送行,直到今天,我还记得她们在车窗外冲我挥手的情形。

出南门,到长途车站,上大巴,四个小时后到目的地,帮某同学整理房间、收拾行李,然后,去一个初中同学那里过夜。嗯,就这样,匆匆告别了自己的学生时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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