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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境内的名楼名阁知多少,江西的滕王阁是唐初王勃的一篇《滕王阁序》而名扬中外;武昌的黄鹤楼,是唐代崔灏的一首《七律、黄鹤楼》诗而楼名大震;湖南的岳阳楼,则是宋代范仲俺一篇《岳阳楼记》而盛名天下。独昆明的大观楼,以清代孙髯翁(1711—1773)的一副长联而步入名楼之列。
昆明大观楼始建于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呈正方形,三层,黄琉璃瓦顶,位于昆明西部,滇池北岸。楼内有揽胜阁、观稼堂、涌月亭、牧萝亭、催耕馆等。孙髯的长联在大观楼的正门,是清代著名书法家赵藩书刻。全联如下:
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看东骧神骏、西翥灵仪、北走蜿蜒、南翔缟素。高人韵士,何妨选胜登临。趁蟹屿螺洲,梳裹就风鬟雾鬓;更苹天苇地,点缀些翠羽丹霞。莫辜负四围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
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把酒凌虚,叹滚滚英雄谁在?想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伟烈丰功,费尽移山心力。尽珠帘画栋,卷不及暮雨朝云;便断碣残碑,都付与苍烟落照。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
大观楼长联气势磅礴。上联写滇池风物,似一篇滇池游记;下联记云南历史,似一篇读史随笔。全联180字,如一篇有声、有色、有情的骈文,妙语如珠,诵之琅琅上口。该联想像丰富,感情充沛,一气呵成,被誉为海内外第一长联,也是全国重点保护文物之一。
上联突出一个“喜”字,喜溢四方,绘出了一幅颇富滇池风物特色的风景画。作者登临楼上,首先写眼前那茫茫空阔无边的滇海,写作者敞开衣襟、推开头巾观海的高兴劲。接着写大观楼四面的景观:东边的金马山如奔驰的神骏,西边的碧鸡山如翱翔的凤凰,北边的蛇山如蠕动的长蛇,南边的鹤山如展翼的白鹤。凭楼四望之后,又回到眼前那浩瀚的滇池里,那一处处螃蟹和海螺状的岛屿边缘,点缀着如少女鬟髻鬓发般摇曳多姿的杨柳;那一簇簇水草和瑟瑟的芦苇,似禽鸟那五彩缤纷的羽毛点缀着水中的云天和红霞。前面,作者在观看滇池和四周的群山后,曾发出文人学者们,何不选择这名胜地的高楼登临欣赏一番的感慨。这里,作者在描绘了眼前池中的胜景后,再次由己及彼,概叹:不要辜负了美好的胜景吧——那四周飘香的稻谷,那波光万顷的浪涛,那六月盛夏的荷花,那三月春风中的杨柳。作者通过写景抒情,那心旷神怡的喜悦之情跃然纸上。
下联勾勒云南的历史,重在一个“叹”字上下功夫。作者追根溯源,道出了历史发展变化的必然规律,展示出了一幅颇耐人玩味的历史画卷。作者乘兴看够了眼前的美景之后,立即联想起云南风云变幻的历史,发出了无限的感慨——千古的英雄豪杰们,都随滚滚的历史长河悄然地流去了:那雄视一代的汉武帝,为了打开西南通途,曾在长安凿昆明池,训练水军;大唐皇帝曾册封南诏,立铁柱刻颂功德;宋太祖竟手挥玉斧,划疆立界,让大理自治;元世祖忽必烈走甘肃经四川,占云南灭大理,招降吐蕃,继伐中原。这一系列宏伟壮观的景象,费尽了英雄们的移山心力,然而,这一切犹如彩楼帘外萦绕的朝云,不等珠帘卷起,便在萧萧的暮雨中消失了。那些纪颂功德的词句,都随着那断碣残碑。埋没在夕阳和农家的炊烟里。留给我们的只是寺庙里传来的钟声,江岸边点点的渔家灯火。天上南飞的两行秋雁,还有那睡在山林间文人雅士醒后的一身清霜。这怎能不令人为之感叹!
近三百年来,长联一直为历代游人所赞赏,被誉为“海内长联第一佳者。”处于各种目的,不少骚人墨客曾经仿照此联多次篡改,然而改来改去,总是弄巧成拙,造成不少笑话,与长联一道流传下来,反而扩大了髯翁长联的影响。
一代伟人毛泽东不仅能一口气背诵此联,而且说:“从古未有,别创一格。”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共和国元帅、副总理陈毅读大观楼长联后赋诗赞道:“滇池眼中五百里,联想人类五千年。腐朽制度终崩溃,新兴阶级势如磐。诗人穷死非不幸,迄今长联是预言。”可见新中国的领导人对这副长联的评价很高。
对联又称楹联,起源于桃符,是一种对偶文学,大致可分诗对联,以及散文对联。对联源远流长,相传起于五代后蜀主孟昶。他在寝门桃符板上的题词“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谓文“题桃符”(见《蜀梼杌》)。这要算我国最早的对联,也是第一副春联。
对联俗称对子,是我国特有的一种汉语言文学艺术形式,为社会各阶层人士所喜闻乐见。对联格律,概括起来,是六大要素,又叫“六相”,一是字数相等,二是词性相当,三是结构相称,四是节奏相应,五是平仄相谐,六是内容相关。
对联上下联一般以五字句和七字句居多,但为了铺叙事理,渲泄情感,烘托气氛,自古以来,陆续出现远远超出七字句长达洋洋几百言乃至千言的长联。迄今为止,我们所知最著名的就有号称“天下第一联”的昆明大观园孙髯翁联以及洞庭湖湘妃祠的张之洞联,为海内外人士广泛传诵。近当代不少名士与世俱进,推陈出新,相继撰写了超越古人的数百字联、千字联甚至双千字联,成为联坛訇然大音。现辑录古今出名长联,略作点评,奇文共赏。
1、《昆明大观楼长联》,180字,清乾隆.孙髯翁撰写,被称为“古今第一长联”、“国内长联第一佳者”。
2、《鸡足山长联》,2468字,现代人王艳钧(云南大理人)撰写,为目前收集到的字数最多的长联。
3、《锦绣大理长联》,2008字,现代人王艳钧(云南大理人)撰写。
4、《二千言世纪长联》,2000字,现代人陈聚仁(浙江杭州人)撰写。
5、《拟题江津县临江城楼联》,1612字,清.钟云舫撰写,当时誉为“天下第一长联”。
6、《长城长联》,1000字,现代人华武创作。
7、《千字长联赞湖南》,台湾伏嘉谟撰写。
8、《六十自寿联》,890字,清.钟云舫撰写。
9、《长沙天心阁联》,736字,现代人冯建平(湖南长沙人)撰写,号称“湖湘第一联”。
10、《颂邓小平》,500字,现代人刘利(四川人)撰写。
11、《君山湘妃祠联》,400字,清.张之洞撰写。
12、《黄鹤楼的长联》,350字,清.潘耕甫撰写。
13、《桃川宫(桃花观)联》,220字,现代人陈章恢(湖南常德人)撰写。
14、《李大钊挽孙中山长联》,214字,李大钊撰写。
15、《望江楼长联》,212字,清.钟云舫撰写。
16、《贵阳甲秀楼长联》,174字,清.刘蕴良撰写。
新中国成立后,为了以粮安国,全国各地水利工程的移民,持续大量地从外省外地迁入洞庭湖围湖造田,到20世纪80年代,洞庭湖区的人口增至1000多万,年产稻谷863万吨,棉花23万吨,油料620万吨,淡水鱼55万吨,工农总产值1700多亿元,又使这个渔米之乡,升格为全国的商品粮的大粮仓。
从飞机上往下看,洞庭湖平原那棋盘式的稻田、棉地,有沟渠贯通,绿树间隔,一片片翠绿,一片片金黄,真叫人豪情激荡,诗兴满腔。生于湖区安乡县,带着洞庭湖的灵气,创作了3000多首诗词的著名诗人于沙这样讴歌他的家乡:
十里金堤柳如烟,芦苇荡里落大雁。
渔歌催开千张网,荷花映红水底天。
八百里洞庭美如画,我们生活在画里边……
但这个处在江河湖水包围之中的大粮仓,是由226个堤垸,5812公里防洪大堤圈定的。
1998年,长江出现了百年不遇的全流域性特大洪水,从长江涌入洞庭湖的洪峰流量达20000多立方米/秒,加上湘资沅澧四水的入湖流量,总入湖水量达到65000立方米/秒。
这是距洞庭湖与长江的汇流口20公里的螺山,洪峰来时3000多米宽的长江洪道,到这里被两山一夹,陡然只剩1000米,大于7000多立方米/秒的洪流,到这里的泄量只有不到6000立方米/秒。为保武汉市和江汉大平原,螺山不能炸,几百亿立方米的超额洪水,只能吞进洞庭湖的肚子里,等待螺山卡口悠悠下泄。洞庭湖“先人后已,先忧后乐”的精神,在这里化作湖南千百万人的涝灾和奉献。每年洪水季节,豁达大度的洞庭湖,都自觉地将危险和忧患揽进自己怀里,把平安和快乐留给下游的城市和百姓。
通过多年的努力,现在洞庭湖区已成功平退堤垸333处,移出居民55万人,扩大蓄洪面积779平方公里,增加行蓄洪容量35亿立方米。湖面比1978年长大了近四分之一。
为了改善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条件和环境,湖南省政府在洞庭湖建立了东、南、西三个自然保护区,总面积有4244平方公里,并已作出规划,争取在2015年使洞庭湖的天然水面,恢复到4350平方公里以上,再现“浩浩汤汤,横无际涯”的壮丽景观。世界自然基金会已将这些保护区,作为中国退田还湖和湿地恢复项目的示范点。现在这里的野生植物已恢复到1186种,野生动物已有水禽鸟类255种,鱼类114种,其他水生动物68种,其中的白鹳、白鹤、天鹅、白鳍豚、中华鲟、江豚等国家一、二级保护动物和世界濒临灭绝的野生动物49种。
这是与围堤湖一水相通的青山湖,那条留有一个巨大缺口的残堤,就是98年洪水冲决的旧址。昔日难保收成的稻田,如今已变成了浩荡的湖面。那些在湖水中游戏觅食的大鸟,有中国的一级保护动物白鹤,有来自西伯利亚的天鹅,还有来自德国的白鹳和日本的东方白鹳。连这几只体长近1米的长寿老龟也悄悄爬回了阔别数十年的老家。每到冬季,这里就是世界各地候鸟越冬过年的天堂。
2003年冬天,一年一度的国际观鸟比赛又在洞庭湖举行,参赛代表能在30小时内识别并记录越冬鸟类200多种。在暖融融的阳光下,当那数以十万计的水鸟在浩广的湖面上齐飞齐落时,观鸟人愉悦的思绪也随那些水鸟的翅膀,一齐飞上了灿烂的天空,无数双聚精会神的眼睛,无数只张开镜头的快门一齐摁响,把这世界上最美丽、最神奇,最令人激动的洞庭湖生态美景,传向世界四面八方。
当一位德国鸟类专家在洞庭湖找到他们国家的国鸟白鹳时,禁不住抱住中国的同行大叫“洞庭湖不仅属于中国,而且属于全世界”。
是的,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肤色不同、民族不同、信仰不同、国籍不同的朋友,一同欢聚在蓝天碧水间和谐相处,相依相爱,这才是我们人类最美好的乐园,而洞庭天下水则是这个乐园的载体。为了这个乐园的回归和永存,洞庭湖的文化发展正攀上一个新的起点。
自动要求来洞庭湖自然保护区工作的女大学生余小红,属于被“天下水”感动的新一代。她在中南林学院毕业后,没有留恋省会长沙市,而是来到这个“湿地宣教馆”,每天向来自四面八方的中小学生和国内外游客,讲解自然生态和水景旅游知识,这些珍稀水鸟标本,就是她和同事们亲手做成的。
现在,她的女儿也在洞庭湖边出生了。每当天晴多鸟的时候,余小红就把女儿带到湖边看水、看鸟、看鱼、看湖。她希望女儿长大后,也象她一样,成为洞庭湖和这些大地天使的朋友和保护者。
洞庭湖,经过这些美好心灵的洗涤,将会变得更加美丽,更有生命力。“洞庭天下水,世界生态湖”的美好理想,将在她们手中变成现实。
洞庭湖形成于距今约1.4亿年的中生代侏罗纪末,至7000万年前的晚白垩世之间。它东起岳阳,南至益阳,北抵安乡,西达常德。湖盆地带除北面与长江相连的江汉平原隔江相望之外,东、南、西面均有300米上下的低山围合。湖盆之中又点缀几处50米上下的丘岗随湖水涨落沉浮,湖盆平面呈“凹”字形水网平原地貌。
洞庭湖在其演变发育的全盛时期,水面达6000多平方公里以上,“八百里洞庭”并不夸张,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大淡水湖。她以宽广的胸怀,南纳湖南境内湘江、沅江、资江、浬水四大江河的流水;北吞长江松滋、太平、藕池、调弦四口的分流洪水,来水面积达130万平方公里,占中国总面积的14%。入湖水量为3018亿立方米,相当于鄱阳湖的5倍,黄河的3倍,太湖的10倍,比三者加在一起的水量还多1倍。迄今为止,一直是我国最大的淡水调蓄湖,更是长江流域最大的调洪湖。每年5—10月,从青藏高原沱沱河、通天河发源的长江,汇集沿途而来的金沙江、雅砻江、乌江、岷江、嘉陵江等大小万条以上的江河之水,奔腾万里,涌入洞庭,占了洞庭湖全年经流水量的75%。明朝诗人魏应允将洞庭湖水喻为“天下水”,不仅是对洞庭湖水天下壮观的由衷赞美,更是对洞庭湖水自然属性的真实写照。
洞庭湖江湖相连,山水相依,进可下湖捕鱼捉虾,退可上山采摘佳果;其平原沃土,适合种稻植棉;水路通畅,方便舟楫往来,人流沟通,自古以来,就是最适合人类居住生活,繁衍生息,催生文化,有利于发展的好地方。
这是洞庭湖的常德津市虎爪山。1988年,在这座山顶发掘出距今约40万年前人类使用过的尖状器、石料等石制品29件。迄今为止,湖南全省共发现200多处旧石器时代遗存遗址,而在洞庭湖区发现的就有100多处。
在洞庭湖区的浬县城头山,20世纪70年代,发掘出距今9000多年前的古稻种,8000多年的古稻田。在这片古稻田里,收集到8000多年前的稻谷15000多粒,数量之多超过了中国各地已发掘出的古稻种的总和。它有力地证明洞庭湖区是世界稻作农业最早、最重要的发源地。经过研究,还发现城头山出土的古稻种中,一部分已经有了
与太阳山一水之隔的德山则更有来历。4000多年前,德山脚下便是汤汤洞庭,善卷先生居于此山,教习山民。尧帝曾往此山求教于善卷,舜帝更要将王位让给善卷。成书于战国时期的《庄子、让王》中说:“舜以天下让善卷,善卷曰:‘余立于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俙,春耕种,形足以劳动;秋收敛,身足以休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天地间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为哉!’”自此,善卷被誉为常怀善德之人,后世贤士奉善卷为德性修为胜出尧舜的至善先祖。
德山之上至今存有善卷坛、善卷祠等遗址。2000多年前,楚国三闾大夫屈原流放期间,也在这里居住了很长时间。屈原《涉江》诗中“朝发枉渚,夕宿辰阳”,其枉渚就是这枉水之滨的德山。所以,德山是中华善德文化的源头福址。
中国古代最早的地理书籍《山海经》记载:“洞庭之山,帝二女居之,是常游于江渊,澧沅之风,交洞庭之渊,是在‘九江’之间。出入多飘风暴雨。”书中的九就是指流入洞庭湖的湘水、资水、沅水、渐水、元水、长水、溆水、酉水、澧水。
《战国策》曰,“秦与荆战,大破之,取洞庭五诸者也,湖水广圆五百里,日月若出没于其中。”北魏时期的著名地理学家郦道元所著《水经注》,对洞庭湖的地理文脉更有周详记述,并对五诸之说进行匡正,“湘水、资水、沅水、澧水,凡此四水,同注洞庭,北会大江,名之五渚。”
这座海拔高度只有76.8米,面积不过0.96平方公里的湖中小山,就是君山。
君山虽小,却是中华民族千古传扬,令历代名人魂牵梦绕的天下名山。这一株株,一丛丛斑痕累累,生生不息的斑竹,是君山之上的特有物种。这是因为中国上古贤君舜帝经洞庭湖去南方巡察,他的两位妃子娥皇、女英见夫君久未回归,追寻至君山时,忽闻夫君已经驾崩,悲伤至极,泣泪成血,洒在青竹上,化为点点紫斑。二妃最终投入洞庭湖中,成为爱神,名曰“湘灵”。《史记》中有记,“舜南巡时,崩于仓梧之野,葬于江南九嶷,是为零陵”,使这一古老传说有了可考的史证。
2200多年前,诗人屈原从楚国都城流放到洞庭湖一带,被这一爱情故事深深感动,写下《湘君》、《湘夫人》两篇古诗,此后洞庭之山改名君山,而君山之下有洞,洞中有庭,庭通江河湖海,所以湖名仍称洞庭。
这斑竹丛中的两座古墓,就是君山的标志“二妃墓”。墓前20米开外,一对高2.8米的引柱,上书“君妃二魄芳千古,山竹诸斑泪一人”,隐喻这袅袅婷婷,泪痕遍身的斑竹,就是二妃的化身。
在二妃墓右侧,面临湖岸的这两颗石印,传说是秦始皇打败楚国后,也乘船南巡到君山所盖的封山印,《史记、秦始皇本纪》也有记述:“始皇二八年(公元前219年)渡淮水,至湘妃祠,逢大风,几不得渡。”
君山还有轩辕黄帝铸鼎的飞仙台,汉武帝刘彻的射雕台,柳毅传书的柳毅井等许多古迹名胜。
这是归纳于洞庭湖的汩罗江,公元前277年,屈原的爱国理想最终破灭后,决然于此怀沙投江。自此,一个悲愤的生命沉入江底,一颗爱国的明星升上了天空。这座祭奠爱国魂的屈子祠,在2000多年来的战乱纷争中,屡毁屡建,洞庭湖区人民早已坚定地把屈原当成自己的家乡人。每年五月初五,都用划龙船与吃棕子,来表达对屈原的纪念和爱戴。
屈原在洞庭湖区及沅、湘江渚上,孤愤飘零十数年,以洞庭湖区的景象风物寄物抒怀,创作了《离骚》、《九歌》、《九章》、《天问》等二十多篇堪与日月争辉的不朽诗作,不仅以瑰丽华美的词采,惊艳奇绝的想象,参差灵活的句式,在中国文学史上开创了诗歌创造从集体歌咏到个人独立创作的新时代,成为我国第一位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而且以爱祖国、爱人民、爱正义的崇高品质,和为理想坚贞不渝、至死不屈的精神品格,世世代代影响着中华儿女的优秀分子。他既是整个中华民族文化史上一座不朽的丰碑,更是古代湖湘文化当之无愧的伟大开创者。
屈原在《湘夫人》中写道“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麋鹿是古代洞庭湖区的一种珍稀动物,雄性头长角,尾象驴,脚象牛,颈象骆驼,又称“四不象”。蛟则是洞庭湖中一种大而能够腾空跃起的蟒蛇。中华民族龙的图腾,其头和身就是先祖们根据洞庭湖麋鹿与蛟龙的外形演化塑造而成。
从屈原“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而犹未悔”,“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惊天呐喊,到范仲淹“先忧后乐”的千古名言,洞庭湖万古流芳的滔滔湖水,把湖湘文化爱国忧民,并为之不懈求索奋斗的精神品格传遍四方。
洞庭湖不仅是湖湘文化的源头活水,而且也是中华民族文化孕育成长的摇篮。
洞庭湖区腹地的早期开发,始于三国、两晋时期。秦朝统一中国后,在洞庭湖边缘丘陵地带建立了长沙、武陵(今常德)两郡,但湖区腹地水网地带未设一县。三国以后,由于北方战乱,河南、巴蜀等地难民开始流落到洞庭湖垦荒谋生,并于东晋永和年间开始在荆江筑堤堵水。
据《旧唐书》记载,唐朝贞观年间(公元627—649年),洞庭湖区人口还只有9.47万。自宋朝实行“保民田以入官,筑江堤以防水”的措施后,明朝朱元璋、清朝康熙两帝为安天下,又在洞庭湖推行“垦荒田,不起科”的“励垦”政策,并由朝廷督导,引河南、江西、安徽难民入洞庭湖平原开荒种粮,逐渐使以前的“苏湖熟,天下足”,变成了“两湖熟,天下足”。
这一片浩瀚的水域,一半清亮,一半浑黄。那汹涌的湍流,追逐险恶的漩涡,吞没了远处的地平线,即使在黄河断流的时刻,它也依然故我,肆意挥洒它的雄壮与豪迈,象一幅翻卷流泻的阴阳太极图,望一眼,便会令人心灵震颤而神往。
这就是洞庭湖与长江的汇流口,那清澈而浩荡的洞庭水,浑黄更湍急的长江水,在这里合流东下,诉说着中华千古的辉煌与变化,抒写出湖湘风物的美妙与光华。
从江湖汇流口溯清流而上,便见水域渐宽,继而水天相接,湖面大开。大湖东面,有一座辉煌耀目的楼阁雄踞湖岸。
这就是与洞庭湖同样闻名天下的岳阳楼。其楼基54.3米,楼高25.4米,楼下是兀然高耸的临湖驳岸,楼上有雕龙饰凤的飞檐翘角承云接霞,真是巍峨宏伟,气吞环宇。
近观岳阳楼顶,却又似古代战将的一顶头盔,楼阁三层,顶圆壁方,层叠韵致,稳健庄严,尤如一位身经百战,指挥若定的大将军,镇定而威严地端坐于阵前。
这高楼与大湖,立体与平面,天工与人工,形成一种美妙绝伦的对比与和谐,构造出一种浩淼壮观,幽远神奇,天造地设般的意境美。无怪乎千百年来,历代贤人志士,身临其境,就会情思蹁跹,心灵净化,忧国怀乡,志济天下。
楼观岳阳尽,川迥洞庭开。
雁引愁云去,山衔好月来。
这是诗仙李白在岳阳楼上高歌的心曲。
夕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
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
这是诗圣杜甫在岳阳楼上吐出的绝唱。
“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是中国古代政治家、改革家范仲淹,在岳阳楼上将他的思想情怀坦露于天下,感召于天下。
这就是中国湖南省的北大门。
站在大门口向外眺望,是水天一色,风月无边的奇观;向内窥探,是湖湘文化光焰四射的博大蕴涵。
岳阳楼始建于三国赤壁大战前后,先是吴国都督周瑜在此修建帅府。后来,接任的鲁肃又在此筑建“阅兵楼”,训练检阅水军。这座长42米,高4米,而宽只有2米的岳阳门,居高临下,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鲁肃筑此险后,与关羽驻守的荆州隔湖相对。《巴陵县志》记载“岳阳楼,或曰鲁肃阅军楼”。后经唐朝张说、北宋滕子京等历代守官整修重建,使这处军事设施,变成了文化名胜。
缘聚七七-走出壶瓶山
缘聚七七-走出壶瓶山
那天清晨,1978年三月的大雾笼罩着湘北古镇泥沙。走在高低不平的青岩板铺成的老街上,四下空寂无人,看不见熟悉的壶瓶山、东山峰,只听得奔西南澧江而去的渫河水潺潺流淌。我怀着半是喜悦半是郁闷的心情登上泥常班车,这天必须赶到临澧四新岗常德师专分校报到。全程大约有二百公里,估计到达目的地要到下午四点左右。
我坐在车右靠窗的20号座位上,车轮滚动,便进入似梦非梦状态,任乘客们南京城隍北京土地的杂聊。独自品味这几天的件件事体,独自感慨万分。
秋木峰,距山下中岭公社驻地七八里地,但山下扯起喉咙一喊山上人也能听见,足见其路之陡而险。当山下传来那几声“吉力来大学通知啦”的呼叫之后,人们纷纷感觉山上的机遇之门已热情洞开,不过暂时入门者仅此一人。我在公社药场农友、知青战友们羡慕不已的目光下背起简单的家什,慷慨地一一敬上一支自制的中岭牌卷烟,颇有些踌躇满志地向他们挥手道别。连蹿带跑溜下山,一阵风似地赶到公社教革办,在刘山岳主任手中接过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中岭公社教革办转交吉力同学”,落款是常德师范专科学校(临澧四新岗分校)。
我的心一下子发凉,我填报的志愿中根本没有这个学校呀。高考后根据全县文科体检名单排序的情况估算,我毫不犹豫地填报了北大、武大、湘大三个志愿,怎么取了个中专呢—那时还不知师专属高等院校,而且还是教书的。父母在这山里当教书匠苦累了大半辈子,再接这个班实在窝囊。我勉强回应刘主任等老师们的祝贺,怏怏不快地回到父亲房间,果断地对他说这个甚么专我就不去了,明年再考,一定能如我所愿。父亲不语,须臾,他只说晚上去中岭小学吃饭,母亲做了不少好菜,吉力妹妹已取录到常德卫校,明天就要上学去了。晚餐大家对我的抉择均不发言。
车上杂聊的话题好像转到去年十二月的文革后第一次高考上来。听上去话音较激昂的一位认为这种改革才能为国家多选几个真正的人才。他说道:前几年那叫什么推荐大学生?入学考试时一个水分子式也写不来还读医学院,给个词造个句也弄不成还读中文系,真出他娘的北瓜丑。照这样下去过几代我们的后人只怕要回到原始社会。这次真是改了大革,有些伢儿一张通知书到手,一步登天了。跟着他的话题,福气,运命,良机,造化-----这一系列的话语充溢着车厢,我不禁飘飘然,很想给那个牛皮纸信封找个机会无意式的暴露、展示,惹来几串恭维话。构思了一系列方案终未实施,自觉还是低调为上,主要是牛皮纸信封里的牌子不够响,炫耀的价值不大,要是里面是北大或武大的通知,说不定会采用适当的方式毫不谦虚地亮出来让同座们分享一下进士及第般的幸福。
七十年代末的石清公路,比电影《青松岭》里的马车道强不了多少。一路颠簸,一路风尘,到石门县城已近中午,过张公庙在汽车轮渡渡口又等了一个多小时,车上的人大多似睡非睡。下午三时许,汽车在邻近常德路边的一个墙灰斑驳的小饭馆前停下。我看见一块白底红字的四方木牌挂在墙上,上面写着“湘运四新岗车站”,这就是我今天报到之旅的终点站。
一手提着小木箱,一手拎着铺盖卷,走下车来,茫然四顾,不知所往何方。已是饥肠辘辘,便蹩进那小饭馆,很奢侈地花一毛五分钱要了碗肉丝面,片刻功夫风卷残云。再见那售票员是个眉秀面善的十七八岁小姑娘,想必不会骗我这满口土话的山里人,便大胆地向她打听去分校的路径。小姑娘果然很温和地告诉我别急 ,分校设在离四新岗约五里地的平顶岗,那里原来是临澧县的“共大”,现在是你们的分校。一会儿就有手扶拖拉机来接学生,那边还有一个吃面的小伙子,说不定就是你的同学。我走过去一搭讪,巧矣,正好他也是中文十七班的,大号鲁光伟。
后来发现中十七班、数十四班的一些同学经常在礼拜天沿着分校旁的青山水电站的水渠步行去四新岗饭馆吃面条,都说那个售票员是个标准美眉,而我们班的姚登权则很快打探出那姑娘的芳名。又过了半年多,还是姚登权透露那姑娘已考取湖南师范学院,我预测四新岗饭店的面条生意就此萧条许多。
缘聚七七-走出壶瓶山
湘鄂边界十二月的风寒透脊骨,木炭火烤得浑身燥热脑壳闷胀。
子夜,东山峰东南角一所山村小学的两层小木屋内,两个年纪二十左右的汉子神情肃穆。
双腿已跪得异常麻木,先前顶在地板上生疼的膝盖也感觉不大了,身躯一次次努力挺直还是接近瘫软。身边以同样姿势虔诚跪拜的小学代课教师黎明屡屡提醒我:“别歪别歪,歪倒在地不算。我们才跪三个小时,还有整整两个小时呢。”他指着面前的闹钟,严肃地告诫我不得违规。我再次撑起腰板,作着很不在乎的姿态。此时,我联想那些求神拜仙拜上帝的人们,尤其是雪域高原上那些徒步几千里,走几步一个五体投地的朝圣者,他们所受的苦不知比我们大出多少倍,但他们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地进行着自己根深蒂固的信仰,着实让人迷惑和钦佩。
正前方,挂着主席慈祥的画像。那双目光深邃的双眼皮眼睛时时盯着我们,似乎在审视我们的用心诚挚与否,又像在嘲笑我们的愚昧和顽劣。
晚上十点整,我觉得没人辅导盲人骑瞎马般的高考复习已经到头了。后天就要进入停顿十年的高考考场,自己东拼西凑的政史地复习纲要已与黎明对考多遍,应该问题不大。但数学还有后几个单元没有过目,之前在学校只学过高数第一册,第二册完全是自己硬啃的,再花苦功啃剩余部分已无回天之力。赌一把运气看看。也许命题先生能发发慈悲,不出这两个单元内容里的题目。语文嘛,高度相信自己平素那点胡编乱造的能力,相信弄它个六、七十分不成问题。
1977高考喜人又整人。给这么点复习时间,谁能把几年的高中课程在一个多月里反刍咀嚼细碎?何况相当一部分应届高中毕业生只正规地学过高一的课程。决策者们其初衷可能就是想在矮子里面选将军,让大多数考生当当陪考。后来才知道这次高考是国家高层一个出乎意料的果敢决策,当时弄得全国上下措手不及,连印制考卷都是挪用本来准备印刷《毛选》的纸张。570万名考生中至少当时有一半人边复习边骂娘,不知如果没有这个决策,这些人可能今生今世也没资格踏进考场。
我丢开一摞凌乱的复习资料,向同样在抓耳挠腮的黎明宣布:本人复习到此为止,听天由命吧。
黎明伸懒腰,扯哈欠,胡弄一气后将资料推到一边,突发灵感:“复习的确没什么搞头了,现在我有个神圣的提议。”
“弄宵夜?”我已饥肠辘辘。
“现在重要的是精神营养。我的提议是恭恭敬敬地在毛主席像前跪拜五个小时。坚持到转钟三点后,再考虑补充物质营养问题。若谁不能坚持到点,就由谁单独操办夜宵。‘
这不是变相祈祷吗?只有教徒们在饭前饭后,起床就寝,或进行一切特别活动时都必须这样。不管有什么打算,不管干什么事,总要求助于佛祖或上帝,求其施展神通,求其指点迷津。前些年,神州大地普及过“早请示”、“晚汇报”,近似于这种膜拜,但热潮一阵也悄然终止。“有这个必要吗?”我认为他这个提议有点闹剧的味道。
“老兄,心诚则灵哪。你不愿,我不勉强。反正我的跪拜从现在正式开始,你老先生就一个人继续苦钻苦读吧。”说罢他自顾自地双膝砰然着地,双目微闭,还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俨然一幅虔诚教徒神态。
我不再犹豫,顺从地同样跪拜向领袖祈祷。心想自己在学校还是篮球队候补队员,下蹲、俯卧撑作了无数,这点功夫谅你比不过,不出两小时,你小子熬不住自然乖乖起身去弄东西来吃。
当小木屋四周农户的公鸡纷纷一唱天下白时,我在地板上被叫醒,这才发现我们都已东倒西歪沉睡在地。看看闹钟,已是黎明时分。我推醒仍在呼呼大睡的黎明,告诉他我们的跪拜程序已超时完成,可以考虑物质营养了。
领袖仍在对我们微笑,像是在冥冥中传递什么慧音。我朦胧地意识到真诚的一夜跪拜与祷告或可生效。趁黎明去张罗果腹之物时,想了个验证之法,抢记了一道以前没有学过的数学公式,并以惊人的速度领会了该公式的几道例题。
第三天拿到数学试卷后,匆匆将全部试题浏览一遍。老天有眼,有道15分的试题果真在我抢记的那道公式应用范围之内,兴奋,激动,心快要跳到体外。写了考号姓名,首先三下五除二把这题做完,其他考生还在监考老师指导下填姓名考号。做完这道题再认真看其它题目,发觉三分之一如哥德巴赫猜想。心中暗忖如果不是跪拜后及时抢记这道公式,数学考分肯定上不了及格线。
此科考完,考生们聚集成若干小团,议考题,对答案,蹙眉的多,展眉的少。我将自己收获告知黎明,他很是懊恼。说他其实也在那特定时刻抢记了几道公式,但在卷子上一毛不拔。“上天不公平。”他恨恨地说。我想给他减轻点心理压力,调侃道:“天晓得你在跪拜时想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说不定念错了什么得罪了主席。”
黎明若有所思,轻轻摆摆头,看不出对我的说法是肯定还是否定。
关于这个问题,法国人文主义作家蒙田曾说:上帝的公正和万能是不可分的,怀着不良动机求助于上帝是无济于事的。至少在向他祈祷的时候,灵魂一定要干净,没有邪念,否则就是自己给他送上惩罚自己的笞杖。我们应该向上帝请求宽恕,可是在表达愿望里却满含着不敬和怨恨,这不能弥补反而会加重我们的过失。(《蒙田随笔》第五十六章)
其实我在跪拜祷告时心灵并不十分净化,态度最初也较消极,甚至还有不少亵渎成分,比如我的起初坚持是为了让别人去做饭,后来的祷告也是混沌一片。再者,领袖不是神也不是上帝,忠诚与庇佑更不会绝然对等,岂能跪拜几下子就给你灵气授你慧根。俗话说,瞎猫碰上死老鼠。题目的偶然撞中,或许是神的疏忽,人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