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洋酒，一样的酸涩，一样的灯火迷乱，一样的人面恍惚，一样的震耳欲聋，一样的手足无措。
我坐在圆桌旁，看老同学踩着节奏，一摇一晃。
说心里话，姿势很笨拙，情态却极美。时间刹那间激流四射，空间扭曲，使人怀疑怎么昏昏然到了今天。
仿佛举目四望，众里寻她千百度，依然能在
小时候，我的理想是成为一个国王，或至少一个将军。在狭小的屋子里，我在炕上摆满了所谓的游戏牌——有点像迷你扑克，上面印制着诸如葫芦娃等卡通形象。我将葫芦娃等归为正方，而将蛇精等归纳到邪恶势力。在棉被的褶皱所构成的层峦叠嶂间，我导演了一次又一次世界大战。后来，当我略微大了些，有了指挥别人的才能。巷子里住着几个小孩。因为父亲做小生意的缘故，家里有很多瓜子之类的零食。我便用瓜子等笼络这些小孩，使其平生第一次体验了雇佣兵的滋味。我的弟弟作副手，帮我管理属下，也是我们冲锋陷阵的第一先锋。
这梦想不知何时破灭。大概源自雇佣兵们日渐增长的贪心。刚开始，我们用一把瓜子便可“笼络”一名士兵一天，后来，慢慢增加了半把，再后来，便两把也不能让
一个平凡的晚上因为一趟厕所发生改变。一趟厕所因为一本小书发生转折。
在翻看第一篇《沉默的大多数》的时候，我也一边在琢磨自己。王小波写的沉默，是他那个年代的沉默，文革，灾荒，那是人们的心灵特别是王小波自己的心理问题，我则在推敲当下的沉默是怎么回事。王小波的沉默是获得自救，我的沉默则仿佛白浪费感情。其实当下并不怎么沉默，当下其实还很喧哗，追求个性，张扬，到处好像都这样，电视上，报纸上，如果不追求个性，如果太小心谨慎反倒会被淹没掉，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但仔细想想也不
天大的追问里有天大的生活。你追问你才活着，你追问出你自己。一个高大的女人走出一个窄小的女人。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出一个窄小的男人。你走出你自己。你看见你自己。你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看见你自己。
第一页
1
需要一个名字
让风成为风 火成为火
那喊出第一个词语的无面者
如同幕后黑手，含糊不清的声音形成不可忤逆的惯性
在人耳与书籍间交叉传染
当他归隐，他的位置被更大的石子独踞或群分
石子与池水的背后
始终是幽暗的
或许，是偷窥者的眼睛
2
当你成为我
一张被墨水印好的标签
在前程等我。站台上
迎我的商品大潮此起彼伏
它们已事先固定好大地与天空
一个空旷神奇的世界
剩给我一个不可挑选的巴掌大的展席
3
同时成为不自觉的猎人和猎物
我射出子弹，谁命中了我
我因无知而任性的震颤
被寂静一再抚平
我用周围
《流浪》
我所热爱的土地
深沉的土地
道路是你的骨头
河流是你的血液
但它们都是道具
真正习惯了
驮着落日飞进黑夜
这一天
童年很近
触摸着日历
仿佛就能逼近昨天
只是没有蝴蝶在耳边嘀咕
没有桑叶喂蚕
这一天
童年很近
大街小巷的空气都在打捞
活蹦乱跳的孩子
但整整一路
我没见到一张笑脸
其实我从未品尝过
六一的快乐
要排节目要开大会
从没上过嘉奖名单
而今我还是坐在台下
看六一
自个儿快乐地
飘在天空上面
《六一短信》
“在这一天回到童年”
给男的接
“让想象把脑袋吹成大气球
让四肢缩小得笨拙憨厚
我们用花盆改变世界
每人都分到一捧国家领土
我们的理想如此简单
让蚂蚁也住上温暖家园”
给女的接
“每条街道都有说话的蝴蝶
每条短信都使用魔法语言
只要相信就能实现
梦幻就在真实下面
变成豌豆公主或者花仙
美丽你身边的世界”
纷纷不回复我
都笑我是个傻孩
《顽童症》
不想上班
不需要原因。快乐来得漫不经心而又猝不及防。快乐只需要一个最最渺小的甚至遗忘了的导火索。莫名其妙的快乐，仿佛它一直存放在角落，像遗失的玻璃珠，只是你适时的驾凌、发现并把它拾至手上。
快乐团成浑身软毛的刺猬，在你心头的某处一个劲地打滚，转圈，翻筋斗，甚至只是——蹭痒痒。而且它并不挪窝，就在那固定的一点，仿佛非要把快感high到极点，钻出极度温暖而调皮的火焰，将你的肠胃融穿。
快乐地痒着，快乐地焦急着，快乐地不知所措着，快乐地放弃了努力任快乐折腾着，快乐地出卖自己沦为它的跟班，被它带着起飞、舞蹈，被它软化了倔强和板着的脸，变成橡皮泥，又变成泥鳅，在人群的石缝间顺滑地游走。
抬头仰望天空，还和童年时一样蔚蓝澄明。那白云之上的空灵，依然广袤得不见边际，却亲切如母亲的怀抱，使人迫切地想要展开双臂，投身那一汪清波之中，体味其间神秘而又清凉的惬意。
纵使不得也并不失望，满足地收回眼睛，平望前不见尽头的公路，过往的汽车，高耸的楼房都已经视而不见，一个人走在烈日炎炎的街道上仿佛深入鸟鸣水流的空林。每一片树叶都在兴奋地摇曳
在我的眼中，武当同家乡那座已丧失了神秘感的道教第一山一般，平素而朴实。
行程不短，时间却紧，从早上9点半攀越开始，至下午一点半便须完成一个往返。事实证明，即使“拖沓”的我们将时间“落后”到3点半，依然没有能够对武当完成一个深度体验的亲密接触。
一路没有导游随行，也没做登旅的知识准备，这使得游览从一开始就变成了无头苍蝇般的盲目竞走。若非数码相机的帮助，我们大约要怀疑曾在武当山留下半只脚印。
没有惊艳的花朵，所经之处多是星星点点的白色小铃，上至山腰，才终于冒出偶尔一丛的迎春花；没有突兀的山峰，直至金顶，方才发觉武当山丛的圆润含蓄，偶有“刺眼”的如憨厚的大拇指，而平缓的则规整如少女的乳房，安静地耸立各处，不张扬，不做作，只有睡美人般的恬然丰腴——遥想张真人在此处悟得太极真义，这种崇尚柔和宁静的武术大约脱离不了这内秀的山气吧。
从海拔角度看，武当并不高（海拔近1613米），甚至不及家乡的崆峒（海拔2123米）。攀临绝顶，崆
我的大脑里
塞满了不可计数的摩天大楼和商业区
工于算计的脑细胞不断膨胀
每天都有人跳楼和一夜成名
我的脖子是港湾
挤满了向上爬的钙质
不受规则的血浪
不断将它们拍死在沙里
我在肠胃里开赌场、酒吧
我有无数红色的从粘膜中透支出的
脱衣女郎
与我肺腔中烟灰一般厚厚的愣头青
隔江相望
而我的腰是一盘一盘
脂肪缠身、活动不便的法官、警察和评论家
而将所有上半身的臃肿
转压于我营养不良的细弱腿脚
那荒草下劳作的皮包骨的奴隶们
所有的愤怒，是不断地磨出水泡
把忍气吞声的脓水浇进泥土
它们
都在我业已堵塞的神经线路上
输送疼痛
从脚纹的羊肠山道到大脑的立交天桥
我身体的整片江山都因为车辆的抖动
在阴癖的烟囱、井盖、墙角、洞穴、垃圾桶、天花板、书架底、黑板后
簌簌落下腐朽的蛛网和尘土
而我的心脏
是唯一透着光的教堂和学院
里面围坐满修士、书生和诗人
读诵书写，为肉体的苟延播撒着希望
却本身更像一伙困在
本想用监狱或牢狱作比喻，但推敲下来觉得过于刺眼，而我又怕担上什么政治敏感的罪名，所以退而求其次，用笼来象征贾樟柯在新片《二十四城记》中所描绘的主体——一座拆迁中的军工厂。
其实，笼的意象更符合片中的意味。首先，笼是人工制造品；其次，笼中的飞禽走兽不同于牢狱中的犯人，它们本身具有价值也生产价值；再次，笼是生活中的常见物品，人们对它以及它内部的生物早已见怪不怪；最后，笼内者与笼外者处于和谐而稳定的两个世界——彼此以为理解其实对对方一无所知。
代号为420的军工厂正是这样一个大铁笼。
九个陈述者，四十年代，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老中青幼等几代人的回忆是六个不同的片段，串联起420的坎坷历史，并进而窥一斑而见全豹地映射着时代的变迁。然而，陈述者的身份又不仅仅如此平面，他们其中有公司领导，有普通干部，有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