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岛》
三、井
小岛寂静得像一口深井。我们都住在井底啊!偶尔有一朵白云飘过井口,才让我们想起井之外的远方,定是有人也看到了同样的这朵云。
没有风,树不动。人们都午睡去了吗?连蝉也止住了鸣叫。谁家新晾的衣服还在滴着水,在被烈日晒得松软的土上,落了浅浅的一个坑,然而很快就干了。已经吃过午饭了,太阳还那么高地挂在天上。阳光穿过井台,终不及井底的深,而只能斜打在井壁上了。
往井里扔石头是被大人们禁止的,孩子们也懒得打扰它的静默。井口水气蒸腾——多么奇妙啊,一切细微的东西都在宁静中放大了!小鸡们在鸡妈妈的带领下来到沙地上啄食;蚂蚁在墙角不知疲倦地忙碌着,齐心协力拖走一只蟋蟀的尸体;金龟子在阳光下挥动翅膀,耀眼地穿梭在灌木丛中;毛毛虫在树枝上找了一片叶子的荫蔽,等待着有一天变成蝴蝶……
此刻,小岛枕着古老的井石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只听得“泵”一声,谁把打水的桶放进井里,搅起一井涟漪。小岛又从沉寂中苏醒过来了——哗哗的打水声,鸟儿归巢的啾鸣声,鸡鸭乞食的吱喳声,柴禾燃烧的噼啪声,收音机嘀嘀的报时声,母亲唤孩子回家吃晚
《我的岛》
二、台风
台风来了!
通过半导体,台风消息移动得比台风还快。台风还没到,人心就慌了。船儿争先恐后开到避风港躲了起来。
年迈的外婆喃喃自语,她能听见风透过窗户缝隙传到屋里的生僻的语言。孩子们纠正说那只是呼呼的风声,但外婆坚持自己听到有人在窗外私语。各种树枝之间也流言四起,那是些令人生畏的话语,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听到了什么。
海是彻底沸腾了,小岛被无休无止的咆哮团团围住。母亲的心被几人高的巨浪高高举起,再也下不来,悬在空中了。人们尽量躲在屋里,平日挑担走街串巷的菜贩子也不见踪影了。立在屋顶的电视天线被放倒收了起来,演到一半的连续剧也一同进了杂物间。猫卷着身子静静地趴在煤炭炉旁,眯着双眼窥探这异样的人间。男人们直接住到船上,这时候守着船比守着妻子重要。全岛一千多户人家的收音机都调到同一个频道。
台风带着不可捉摸的脾气在遥远的洋面上呼啸而来,它将奔向哪个难测的目的地?一种可怕的假设被人们深深
《我的岛》
一、雾
每年四五月间,小岛上连绵不绝的无数个早晨,有雾。连绵不绝的雾,笼罩无数个早晨。
屋子装满了雾气,一切湿润了,整个人间沉入深深的水底。
父亲卷起一支纸烟,在水气中费了很大的劲才划亮了火柴。
“起雾了,船可怎么出去!”母亲似乎叹息着这样说。
老渔民猛吸一口烟,呼地吐了出去,并不想像女人那样念叨些什么。
每年都有这样的早晨,我们生活在春天的水雾里。孩子们好水的天性得以无尽满足,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像鱼儿跃进水里——一个孩子就是一尾鱼。
孩子们成群结队来到树林里,冷不防地摇落树上的水滴,淋了路人一身湿,然后笑着跳着叫着,游也似地不知闪到哪儿去了。
春就跟在孩子们身后跑了过来,和小岛深深地接了个吻。吻湿草,吻湿树,吻湿花,吻湿鸟和云、风和空气,吻湿太阳,又恶作剧似地吻湿了父亲的火柴、母亲的叹息。
这是小岛的春天,这是湿漉漉泡在雾气里的春天,这是孩子们的春天!
大虫今天起就不天天写诗了。天天诗存在了两个月,对我来讲已经很满足了。谢谢那些为数不多的经常光顾这个博客的朋友!接下来大虫还会在这个博客不定时的发些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