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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蒙得·卡佛的生平留给那些未来一定会研究他的人去赘述。在这里只提两件他比较有意思的事情。第一,他成功戒酒。成功逃过酒精的致命威胁。第二,戒酒之后,猛烈吸烟,没能逃过“灰肺烟灭”的结局。任何学院派的批评者如果不能意识到他生平的这两点,都可被视为一种失误。没有什么东西在卡佛那里是可以幸免的。

  不能幸免的是词句。(至于什么是他头上套着的“极简主义”,也留给学院派的批评家们在论文中解释。)他是短篇小说界的一个蓝领,勤勤恳恳地做一件事情,不是去把词语雕琢一番,这是纳博科夫做的事情,也不去剪辑真实与幻想,这是大个子的科塔萨尔和拉美小说家愿意做得,而是相反,去把一切词句抛光打磨,经过二十几遍的修改,他会把四十几页的文稿被削减到一半,走得完全是与巴尔萨姆和品钦相反的道路。不知道在这里要不要插上海明威这个名字,我想还是算了。因为曾抢不到翻译海明威的教授们,今天有了卡佛,你们就有福了。

  同样不能幸免的是他小说里的“阿克隆之舟”。只需要一点耐心,就会发现,卡佛小说里出现的道具其实起到的是中心的作用。我想应该这样来理解,他耐心地去修剪词句,无非是想腾出足够的空

散步时的联想(2009-09-10 00:14)

傍晚时,倚在窗前,手里捧着那本打开许久的书,脑子里意识流般地闪过聂鲁达的诗“那本总在黄昏时打开的书,掉落了。”热气浮过了,杭城冷了下来,不管人们是否还觉得热,我却感到了秋天的气息,仿佛一滴起醉意的酒,落在了潦倒之人的心田里。

此时,我想距离里尔克写那首《秋日》的时节应该还有些距离,那是熟透的秋,也是醉后感到凄凉的秋。和我导师的感觉一样,谁都会觉得那时的里尔克已近他的“诗人之秋”,可谁想到,他只不过是早熟了。那一年里尔克27

迁徙抑或漂泊(2009-08-15 00:02)

  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说:“隐喻是一次迁徙/在烈火与烈火之间/在死亡与死亡之间。”同样,这位写诗的人也说“什么是隐喻?/在词语的胸中 /扑闪的翅膀。”这两句诗,足以道出一位诗人胸膛里炙热的孤寂,以及殉道般的壮烈。

  在他的笔下,词语本身是没有根基的,撕裂的。所组成的诗句是轻盈的,犹如一张薄纸,可以将词语表面略显破旧的衣裳吹向意义。而意义,如德里达这样的大师所言,是延异的。一个是诗人,一个是哲学家,竟都揭示出了词语那千年不破的真谛。只不过,在这里,狡黠的哲学家的姿态是坚硬的,仿佛有一双犀利的眼睛在打量着词语,看着它如实来,又如实去,远方渐行渐远,唯独留下走将出去的路,德里达谓之曰词语和意义之间“踪迹”。而诗人的笔调充满灵动,是一种舞蹈,而不是凝神而视,阿多尼斯之于词语,有如身体的律动带来的气息,吹拂着词语,行径在空中,于是,人们把他叫做“风”。

 

该隐的极限(2009-07-18 02:07)
《庄子·秋水》云:“子乃规规然而求之以察,索之以辩,是直用管窥天,用锥指地,不亦小乎!”后来,钱钟书先生取其中“管”、“锥”二字,合为浩然巨制《管锥编》之名。近日看到赵一凡的书中,引美国学者希罗多德·胡特尔斯(Theodore Huters)的译笔,将《管锥编》译为<Limited View:Eaasys on Ideas and Letters>。此译名得到钱先生首肯,个人也觉得翻译的甚好。关键是其中“Limited”一词让人很以为然

 只听说过“一叶知秋”,倒是没有听说过什么能够知晓盛夏。此刻,那片知秋的叶子还远没有落下,可我只听得夜晚窗前那颗不知名的夏虫,叫出了整个夏天。泰戈尔有诗写道“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夜之静美。”这样说来,也真是,夏天以艳阳为象,秋天则以夜为征,一个欢腾,一个息声,入情入里,理趣相应。可不知泰戈尔在写时,是否也

   某种意义上来说,托翁其后笔下的人物,比如拉斯科尔尼科夫、卡拉马佐夫兄弟等人的魂魄是出于“地下室人”的,那个整日周旋在彼得堡大街上的魂状物体,散发着潮臭味道,目光炯炯,乃至你和他对视的那一刻,可以被摄走魂。

   当然,和地下室人的目光相遇的可能性很小。他是一只狡黠的老鼠,黑乎乎地跟在你的背后,与你的影子溶为一体。我觉得,这就是托翁笔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人物和读者最恰当交融方式。这些个思维极度发达的小人物,就是在每个失眠的夜晚在你耳边不断唠叨的夜游魂。据说声调保持某一单调程度的声音,可以催眠人。如果真是那样,还有一种也保持一致的声调,可以让人透体冰凉,所谓“寻香惊梦五更寒”。那个辗转在地下人身边的妓女丽莎,是地下人黑

好吧!我不说(2009-06-06 22:26)
好吧!我不说
让风带来芳香
吹过我干涩的嘴角
一种反讽的勇气。
 
好吧!我不说
让风带走胸口的花朵
血色的房客
居住在拐角的壁橱。
 
好吧!我不说
哪里才是针尖
千万个亡灵
取代天使。
 
好吧!我不说
我手中有着细沙
流过时间的梦园
远处,黑暗的蜃楼
狼啊!你别来(2009-05-03 01:35)

 

  《斩首之邀》该是怎样一部小说呢?读罢小说前言,人们就可以知道,一切想从中找寻出类似小说影子的举动都被作者所瞧不起。这是纳博科夫的姿态,也是他天才的地方,或者仅对前言而言我应该说是策略吗?如果当你在阅读小说之前,就有一个人告诉你这部小说可能受到了某某人的影响,你会如何反映?或者推而广之,如果是在阅读任何一本小说之前,我们就已经在别的什么书上看到过这部小说的评论了(比如,红红的文学史),我们会怎么想?有一种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是带着先入为主的成见,或“他人之言”来看这部小说。啊,那允许我再提一个假设,如果这个人就是你即将阅读的小说作者时,你会不会愤怒地想砸书呢?不会,因为纳博科夫就是这样的作家,他让你带着某种成见,或者说就告诉你这部小说应该怎么读,然后

 

  今日和学妹去看了《南京!南京!》。在入场前,我在想这会是怎样一部片子呢?在有了时常去电影院看娱乐大片的经验后,对待严肃的影片之时会是怎样一种心态呢?记得当初《辛德勒名单》上映时,剧场外面的告示中曾写道“观看本片时,建议最好别吃爆米花”。不过这样联系两部片子也有些牵强。事后也看到有些网友在质疑这样一本片子走商业宣传的路线是否合适?但我想,不管怎么说,电影本身有其自己的规则要“套”,而记忆,一个民族的记忆是肯定需要有人去帮助着回忆的。在这里无意去质疑电影运行的规则和体裁之间的利弊,只对电影本身说些碎语。

该片题目《南京!南京!》,一看就会被其中两个“叹号”所震惊,这是很少见的一种表达。(也许电影我看的不多)也就是说,在电影面对观众之前,就有一种激起情绪的机制在提醒着观众。相比之下,该片的英文翻译《The city of life and death》则没有这么震惊。仅从英文题目上来看,这更像是一本带有血腥暴力的动作片,所以在此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与国际接轨”的考虑,故意迎合“大腿比较粗”的人的眼球所致。

  影片由于南京,由于大屠杀,由于国人的情感,本身就带有很大的预期。压抑、难受、

    

   这是一个足以能够吸引你眼球的书名。但其实却并非如此。
   如果你可以起先被这本书名所吸引,将其从书架中抽出,你会发现一个名字——希利斯·米勒。如果你认识这个人,并且能够回忆起人们加以他身上的种种标签,诸如“解构主义”、“耶鲁四人帮”等等,并且最重要的是你能从封面那涂鸦般的logo中放松你对标签的恐惧,暂时忘掉这个作者的头衔,那么,对文学还有一些兴趣的你,就可以放心地把这本书带走。
   让我们简要的设想下,读文学批评大师的著作所必需的步骤:第一,选择一个安静的场所,坐下,尽可能地吸入一口长气,并缓缓吐出。第二,准备一只铅笔和一本笔记本,必要的话还有几本工具书、参考书。第三,准备好接下来的几天与世隔绝,遁入书中,咬文嚼字,以免漏过字字珠玑。但是,阅读这本书,你大可不必如此。或者与上述情况相反,但

以梦为泣(2009-01-04 11:59)

  做一个噩梦中的叙事者,比写同类的小说更需要勇气。这是昨晚我的枕头告诉我的。当我领悟到这一切的时候,外面的雨开始下大了。像下葬时落在棺木上的第一堆黄土,雨点敲击在我的窗户上,显得不安。

梦通常是自己讲给自己听的一个即时发生的故事。叙述时间从来就是公平的,这在梦中更近似真理——眼睛、嘴巴、耳朵,按照先后的顺序分享时间带来的叙事。这是心灵和大脑开的最残酷的玩笑,它的残酷性在于,你的身体不能动弹,但是一切都在拿着刀子向你逼近,一切。

  你在我的梦中是个畸形的人。在这里没有隐喻,是正正当当的畸形。我看见你拖着沉重的腿走过房间,想要接近那张近在咫尺的床,躺下,再也不起来。我说你得了不治之症。我听见你说你曾辛辛苦苦地为一个人活着,他不会就这样撒手不管你。这就是全部。我的眼睛,我的嘴巴,我的耳朵,在时间的进程中,血流成河。

  请原谅我的胆怯。我张开眼睛时,发现我的手放在胸口上,它在颤抖。我无法把它挪开,只能在黑暗中看着房屋在盘旋。我霎时想再回去做些什么,把你安放在我的椅子上,让你喝一口茶,告诉你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惬意地散步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