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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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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18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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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

我们一见面,三三便向我宣布:你瘦了。(不过紧接着她又说:脸还是那么肥。)

当年B保持了惊人的不正常饮食纪录,终于取得了效果――即便在她恢复正常饮食之后,也还是一往无前地继续瘦下去。到最后她开始有点慌张起来,有时会跑来征询我的意见,问我她的胸最近有没有显得更大了一些。我总是笑起来,装模作样地朝相关部位端详一会儿,然后作一个否定的回答。于是她非嗔非喜地对我表示她极大的愤慨与激动之情,话题就转到了其他方面。

瘦身先瘦胸――这是大家在成功的节食之后得出的公理。当三三决定开始一个无时间长度限制的苹果餐时(当然,只持续了一周),我将这条已被反复讨论过的公理提供给她。她权衡利弊,认为值得作出牺牲。在某个春风沉醉的夜晚,她对我说,做一个瘦削的小姑娘是她的理想,她这辈子一定要实现这个理想。她衣着单薄,满怀的激情使她难以自制地在宿舍里来回走动,她叹着气,笑眯眯地从减肥这件事上体会作为理想主义者的欢喜和痛楚。我们相处的时间已经过长,所有感到共同兴趣的话题都被讨论过,现在再拿出来讨论,只是出于习惯――习惯的话题虽然不新鲜,但是让人感到舒服自在,而减肥就是一个这样的典型话题。这个话题放得太久,像一块挂在阳台上的咸肉,随时可以去切一块来下饭,似乎永远不会腐坏。可是我们对这块咸肉再熟悉,自己的身上也还是存在过盛的鲜肉,无法得偿所愿,自动消失在空气里。我明白三三对这些鲜肉已经厌倦了――我们相处的时间实在是过长。

我至今没有完全理解三三对自己美好身材的最终标准。在我的脑海里,苏菲·玛索扮演的芳芳,穿着黑色露背长裙,告诉她爱的男人说,她是修长型的身材,抱抱她就知道她不重。随后她靠在沙发上,笑言自己的内衣尺寸是36C――这个数字和字母的结合,简直叫情人心花怒放。三三希望自己成为的模样,跟36C身材修长的苏菲·玛索也许还有些微的不同。

 

然而也有更概括的说法,可能倒更能体现实质。《太阳照常升起》第24页,海明威描写勃莱特的模样,他写道:“勃莱特非常好看。她穿着一件针织紧身套衫和一条苏格兰粗呢裙子,头发朝后梳,象个男孩子。这种打扮是她开的头。她身材的曲线如同赛艇的外壳,羊毛套衫使她的整个体型毕露无遗。”


“勃莱特非常好看。”这句话有一种魔力,吸引我默念它许多遍。不管怎么说,海明威作的“如同赛艇外壳”的比喻,实在是绝妙绝妙。这女子令人迷惑,我知道,三三对那种挺直而潇洒的体态的女孩相当的痴迷。而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世上剩下的令人关心的事情不再是胃部,而是味觉。饥饿是间歇性发作的,发作时可以忍受,发作后就马上忘怀。然而晚上躺在床上看书,实在难以抑制一种吃东西的欲望――想吃咸的、油的、散发出肉香的东西,想念坐在饭桌前进餐的美满时光――这就叫做馋了,从来就没有这样馋过。我们只好面面相觑。饮食的愿望无法满足,肠胃的脆弱使得我们的神经系统也随之脆弱起来,味觉活跃,而精神又无端地感伤哀怨,真不知是为哪般。

有一次三三和我一起去超市。熟食柜台后面排列着整块整块的猪肉,刚出炉的烤鸡和烤鸭成行地被挂在半空,肥满的背部和大腿亮晶晶的,几乎叫人觉得性感。一只巨大的鸡,浸透了油,光泽艳丽,肚子里塞得满当当,被撑得张开来,好象马上要飞出去,然而实在太重了,尖尖的小翅膀又无法负担这样的重量――这副景象对我们而言,谈不上什么实质的味觉含义,首先就是一种诱惑,同时暗暗觉得,这实在太邪恶了,太邪恶,太邪恶了。三三在我身边,内脏的负担把我们折磨得心神不宁。我们就这样伫立在以这只巨大的鸡为首的一群鸡鸭前面,我们微微抬起头,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黯然失色,从头到脚恍惚都变成透明的,唯一可见的就是一个浅红色的胃――因为缺乏支撑,随时都有坠落到地上的危险――在微微蠕动。

那天一回去,三三就忍受不住,吃了一块德芙。她说:再不吃我觉得我要死了。她对这块巧克力寄予了极大的期望,然而当她将它吃完之后,她发现它并不能完成应当完成的使命――无论是在生理上还是感觉上。她的饥饿没有缓解,反而更甚;而更要命的是,不知为什么这块巧克力没有她预想的那么好吃。可是它怎么能不好吃呢?这简直是叫人无法容忍的。吃完之后,三三默默愣了几分钟神,终于泄了气。她陷入了一个后悔的漩涡,而她甚至无法以那块巧克力的美味来为自己作出辩解。谁来安慰她呢?她这个可怜的冤屈的饥饿的人,一块巧克力就把她击败了。

对我而言,直至现在,每当想起范晓萱唱的《失控的胖子》,总会亲切的想起三三。她有一个小鹿班比似的漂亮的额头,而她又渴望着要有小鹿班比一样的纤瘦的灵巧体态。想想开心。

她唱道:“我总觉得自己是个胖子,很想变瘦但是胖子,每天还是一直都在吃……”这首歌非常可爱,尤其是在歌曲的中段,梦魇一般,传出黑暗的鼓点,仿佛一个正在慢慢接近和扩大的肥胖者的影子,笼罩你,吞没你。咚,咚,咚。五雷轰顶。咚,咚,咚。

 

当她终于走到你面前,当你抬头的时候――你猜,会看到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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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

我喜欢你得意忘形的样子,于是这样一来,我越忍耐你一次,你便越接近你为你的狂妄和愚蠢付出代价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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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7 0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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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



『凡祈求的,就得着。寻找,就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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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20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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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

 

《疯癫与文明》

 

 

1.

福柯认为理性与疯癫是绝对的二元对立。而事实上我更赞同德里达的观点。他认为,它们之间的关系是迂回式的延异,它们相互指涉,彼此进行着开放的、无拘束的能指嬉戏。

疯子为什么会成为单独的一类,被抽离出正常理性的范畴?因为他无法归类。他既不走好人的路,也不走坏人的路。疯子和天才一样,执意要走的是自己的路,这条路前所未有。它当然没有,它还在疯子的脑子里。疯子不是只有幻想,疯子在幻想中构建世界,他们也想在现实中构建,只是无法构建,因为能让它实施的现实手段还不存在。有些疯子具有危险性,是因为他硬是用某种现实工具替代了本应不存在的现实手段,硬生生的实现了他的幻觉。于是,疯子走出了自己的路。

那么,那些存在在疯子头脑里的如此美丽的画面,真的不过是尘埃,是剩余的精神垃圾吗?它们真的不能流通到社会中,成为构成社会力量的一部分吗?
福柯列举了很多伟大天才创作家的例子,说明艺术创作和疯癫的深刻关系。的确,在这个被理性主宰的世界里,艺术是唯一要挣脱固有理性结构的合法形式。(当然,政治也是能颠覆理性的,不过政治本身却是合法与否的立法者)艺术给予了疯子能量疏通的一条通道。然而,艺术说到底,依然还是文明的产物,其本身也是被社会规训了的,艺术在为疯癫铺就道路的同时,也把疯癫排除在了艺术之外。于是,疯癫在艺术中又继续分化。因此疯子的道路必然是多元的,丰富的,极度个性化的。
  
2.

在阅读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福柯批判理性的漏洞,而他所运用的工具实际上却正是理性,也就是说他在用一种有漏洞的东西来攻击它自身。

福柯是把理性作为最大的攻击目标,他一切围绕着理性是怎样被历史建构起来的这样的权利和话语的之间关系来展开的,比如说他讲精神病院、性,他的意图是我们所认为的理性的东西实际上是历史建构起来的。但是,福柯的知识考古学本身不也是一种理性话语,一种有组织的语言、秩序、句法或工作吗?用这种话语去讨论疯癫,是否含有某种内在矛盾?

虽然福柯并不认为他的作品是由理性主导的,但书写行为本身构成了一种“法律的强迫”,福柯的疯狂史仅仅以不同的形式重复了他所攻击的对精神病人的排斥和客观化过程,因为,疯狂必然是无法被说出的东西,在福柯自己的描述中,它是“作品的缺席”。完全从理性语言中解脱出来而不受束缚,这意味着像疯人那样陷入沉默,而谈论疯狂必然要将秩序和理性强加给它。

假使我们认同福柯“知识即权力”的观点,我们就必须同意:因为作为非疯癫者,一旦书写,即有可能歪曲疯癫的真相。

但也许疯癫本身就是一种虚无,只有用理性化语言说它的时候,这部原本不存在的历史才被构建出来,它的意义是作为一面镜子,让人们理解理性时代。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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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29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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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

 

《世界上所有的夜晚》

 

 

几天来,灾难和泪水的讯息铺天盖地充斥耳目,总让我想起这篇小说。也不知怎么联系起来,只是最近每天惦记。每逢此重大与微妙的关头,总是心中忽感苍凉难道,唯觉在这样污浊纷乱的世间,生而为人族,实在是极大的试炼。

初读是大一那年,篇首“我想把脸涂上厚厚的泥巴,不让人看见我的悲伤”就简直让人落泪,那种顿重的难过,是像迎面翻飞而来的一块冷酷凌厉的劲风,一下就打中了心中藏了好久的隐秘哀伤,眼眶都泛酸。所有的夜晚,是菜农跨坐在形如瘸腿老驴的破摩托上疾驰闯过红灯的夜晚;是我亲爱的魔术师安睡在灯火阑珊的大街上的夜晚;是乌塘低矮青砖房群层叠掩盖的,暮色浓重的夜晚;是蒋百嫂倚在画店门外听如倏忽而至的黑雨与悲歌落下了泪的夜晚;是我摸着了蒋百嫂腰上的黄铜钥匙打开了秘密之门的夜晚;是我在三山湖放下了为魔术师祈求的河灯的夜晚……世界上有太多的夜晚,不是这些夜晚,却又都是这些夜晚。

一种与温馨的《北极村童话》里绝然不同的,粗砺,黯淡,艰苦,残酷,完全可以称得上绝望的生活,扑面而来。在意外受阻的旅途中,来自大城市的刚刚失去丈夫的女人,扑入了小镇乌塘那个哀伤的汪洋大海。大海的力量还原伤痛的份量,吟唱沉沦于泥泞之中的人的哀歌。肮脏的小镇矿难连续不断,迎面走来的每个女人都可能是寡妇。丈夫即使活着,她们也要每日为随时可能降临的灾难提心吊胆,街头巷尾活动着的每一袭廉价俗艳的衣裳里,都裹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世界太过粗砺,其间个体的微渺生命,何以阻挡巨大现实的研磨、刺痛与翻覆。唯生于忧患,死于不白,消逝于不可言说。

在乌塘所有的寡妇里,蒋百嫂看似疯疯癫癫,实则最大情大性。也正如此,蒋百嫂的夜晚是无人可理解的。即使谣传有多少个男人和她过夜,也并无人懂得她寂寞的夜晚。或许,只有倚在画店门板听那悲怆的丧歌的蒋百嫂,那样的孤寂才是属于她的——陈绍纯在夜晚唱歌,唱完想看月亮,却看见了依偎在水泥台阶前流泪的蒋百嫂,她哭得好委屈,就好像要从那冰凉的水泥台阶中寻求安慰似的,那是掖了多少委屈的缘故啊——仿佛冬夜里无枝可依的一只寒号鸟,哭的没有了躯壳,只剩下一颗心,陈绍纯月光下的歌声宛如漫天飞舞的大雪,纷纷扬扬落在这只孤鸟的身上,虽冰冷,却比那些男人们温热空洞的躯壳更能给她抚慰。

反复在酷烈与温情中交杂的《世界上所有的夜晚》是枚异物。它在烈时你感到疼痛,在柔时你感到轻快,有血有肉。死亡在小说里一遍遍奏响,密集到令人不能喘息的程度。死亡发生在昨天,发生在今天,自然还将发生在明天,它随随变变说来就来,带走了它需要的人,留下另一些人继续艰难地活着。但在这里,死亡并不能斩断往生者与现世生命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只是失去了有形的躯体,可亲可近的魂灵还真实地活着,通过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的思念,通过柴米油盐的照料,通过有曲无词的民歌,通过承受着藏尸的异化与众人误解的妻子,通过一只气息奄奄仍在等待主人归来的义犬,活着。

最后,女主人公拿出珍藏的剃须刀盒,将亡夫留在里边的胡须,倒入莲花形的河灯。河灯在清流里远去,载着代表夫君血肉之身的细小粉末,载着她所有被遗弃的委屈和哀痛,一直流向夜空中无边无际的银河。一只精灵般的蓝蝴蝶飞出了剃须刀的空盒,落在她右手的无名指。读到这里,我终于知道,这残酷土地上遍寻不着的一抷微魂,在黄泉,在碧落,也在人间。

得不到的人长相思,得而复失的人永难忘。

这时,我放弃写出一个优雅而悠长的结尾。如一位老实的读者一样,我也偷偷寻找着那些不被人轻易发现的珍宝。我必须绕过坚硬的黯然,凌厉的锐角,扒开一层摞一层的障碍,找出作者隐藏最深,最为柔软的那一部分。它也许是这句,“我的枕畔放着一个电动剃须刀盒,这是魔术师的。他在时,我常常在清晨睡意朦胧时,听到他刮胡子的声音。那声音很像一个农民在开着收割机收割他的麦子”。

 


 PS:

片刻前,空窗外一只喜鹊平平掠过,随即在我看不见的楼的一角喳喳叫起来。

一只鸟振翅的时间里,世上势必有生、有死、有笑容和痛,——片刻已够发生很多的事。

如此看来,当真是,此身虽在堪惊。重来这书桌前坐定了,确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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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6-09 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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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

纯粹因为睡不着。 

 

 

05-01  加缪《西西弗的神话》

 


 

以《荒谬和自杀》开篇,而用《世界是我们最初和最后的爱》作收束,《西西弗的神话》因此成了一部如此深情的书。

西西弗的故事来源于希腊神话,这个触怒了诸神的冒犯者被加缪称为“荒谬的英雄”。加缪的西西弗面临着命运已决的判决,作为一个被永久性放逐的个人,徒劳而无止境地重复着被消解了意义的苦役,然而却是幸福的——正如同临刑前的默里索所感受到的一样。这是因为洞见而获得的自由,是因为自由而成就的自得与幸福。推着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永无止境地曝晒在烈日之下的西西弗,拥有普罗米修斯式的崇高与庄严。

整个人类生存的荒谬性都蕴于这一角色之中,然而其中同时饱含着的,却是人类与荒谬命运抗争的所有勇气与激情。加缪说,荒谬是无从消除也无需消除的。活着,带着世界赋予的破裂去生活,去用残损的手掌抚平彼此的创痕,找寻更加足够强大的力量,来支撑我对这世界不屈服的爱恋。

读完之后,我有一些与这本书无关的想法,以后会再详细写。

 

 

05-13  博尔赫斯《博尔赫斯小说集》

 


谁能不爱博尔赫斯?我爱死他了。

这本我读的很慢,每一次的阅读,都是一次叠加,带着新发现的意象与之前正要剥落的旧痕。他的小说,就是一座小径分叉的花园。他将若干谜底分布于时间之中,它们隐蔽在过去和将来,在阅读的同时相互交织。即使对所有情节与技巧已了然于心,当重新开始阅读时,仍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又或者,阅读本身就处在这座具备无限可能性的花园里,痴迷其中。

关于博尔赫斯小说的解读,导师先生曾写过→→【请大力猛击此处!】

除此,我想说的是:

博尔赫斯的小说里充满了隐喻。但隐喻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作者为一个开放式的结构奠基,然后由读者各自往里填充。博尔赫斯自己也说,他的小说里没有人物,只有他自己。这就注定了他的小说从始至终都是一种相当个人化的表达,充满了他本人对这个世界的困惑和恐惧。读者的分量和趣味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作品的分量和趣味。因此说,隐喻是一项拥有很大附加值的活动。而这个附加值在多大程度上又和某种品牌效应的附加值有关,恐怕是个很难说清楚的问题。读者对隐喻挖掘的力度也取决于对此所抱有期待的高度。借用W的话来说,这可能也是一个类似于投资和投资回报率的关系。

博尔赫斯从未写过中长篇小说,可我觉得,除了他自己所说的偷懒和失明的缘故外或许还另有他因。博尔赫斯的小说着迷于构建迷宫,一个真实与虚幻、现实性与可能性、空间与时间的迷宫,从而使得读者身陷于一种迷失的乐趣。对于迷宫构造者来说,一个不可挣脱的迷宫其规模越小才越显得构造者功力之深厚。而一个仅以规模取胜的迷宫无疑是最下乘的。

最后,还是想说太迷人。


 

05-10  池莉《云破处》

 


读后有一种意外感。它复调的意味,沉重的击打了我。除了课堂发言的那些,我想说的还有谎言。

毫无疑问,谎言是对象化的存在。卡夫卡说,在一个谎言的世界里,谎言不会被对立面赶出这个世界,而只有一个真理的世界才会被赶走。生活叫做,置身于生活之中,用我们在其中创造了生活的眼光看生活。

谎言是生存性的,与身俱来。回避说谎是一个伪命题,真实的生活中充满了懊丧。不置人于死地的痛苦是最糟糕的,就好比不欺瞒到底的谎言一般。或者,一个风雅的社会是虚假的,一个风雅的表情、一段风雅的情事都是如此。

生命灾难中出现的谎言最令人揪心,因严重的谎言总是与生命的代价有关。谎言在这里,是个人对于生命欠缺的道德承负,在这个故事中,更带有着周而复始的可能性。

那种生命的欠然,是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阴霾,并且他人无法习得分有,爱情无从蕴藉。各种机缘、偶然的误会造成生命裂伤,将会作用于永恒的生命运程。


 

05-14  方方《奔跑的火光》

 


纯粹为了准备课堂讨论迅速读过,很平庸的小说,乏善可陈。

 

 

05-28  安妮·普鲁《近距离:怀俄明故事》

 


前几日由于兔兔的提醒,我重新看了《断背山》。然后又拿出安妮·普鲁的那个短篇读了一遍。  

去年初读《近距离》,内心有很强烈的触动。安妮·普鲁,她生冷,简练,永远在高处俯瞰人世,复杂的命运最终只是概况成一两句话。人总是很孤独,在他们的周围,感觉不到人间烟火的气息,也没有友善的爱,温暖的关怀。只有恶劣的自然,安静的牲口,以及卑琐、平淡的日常生活。我试图在怀俄明州这片土地上,挖掘出一丝温暖的情怀,这是很难的。《断背山》在这本书中,也许是有些特别的一篇。这是唯一一个爱情故事,但安妮·普鲁仍然懂得节制,并没有在少年间的情爱上,停顿多少时间。这只是星微的火光,片刻的温存,在冗长乏味的生命里,的确不算什么。在我看来,《断背山》的小说要好过电影,小说更加猛烈,简直就是一根拉德紧绷的发绳,每个句子、每个词语都力量十足,爱情烧灼后的余烬,是刺骨的寒冷。但力量之余是温柔的,李安把隐藏的温柔一点一点榨出来,在细节上的耽溺,使爱的力度削弱了许多。可电影尽管少了小说的小说的气息,但实际上却从另一面复原了小说。

《近距离》大陆版较之台湾版,做了些删减。主要体现在《断背山》一篇中的性描写。

《恶土》应该也会出大陆版,风声放出了好久,未见下文。

 

 

05-15  严歌苓《穗子物语》

 


十二篇,篇篇堪伤,最后的最后非离即殇,作者似乎有意淡化其中的凄怆,但却掩不住故事的悲凉。

穗子是这本小说中的线索人,由她联系着一个世态万象的世界。

复杂的年代,人心可以残忍到扭曲的地步,无聊到拿别人的苦难作为消遣,却又会在践踏别人过后,失落最初的快感而感到于心不忍。人们消受不了单纯,容不下原始的赤子之心,用残暴去作贱,却又不会铁石心肠到不受感化,后来往往是有心维护,却无力保护。

在《穗子物语》中,我始终能够感受到一个隐忍不发的问题:生活在诸多的环境保护之中的穗子和她的那些同类,是如何突破强力的社会的压力而接近他们的梦想,追逐他们所爱的自由,最后是如何破茧而出,获得新生,找到一个真正的自我的?这一过程的叙述,其实也就是这部小说的核心所在。

一个成长中的小女孩的心碎真令人绝望。

 

 

 

 

05-27  米奇·阿尔博姆《你在天堂里遇见的五个人》

 


读的飞快,然后惊讶。惊讶的是它的“浅”。(这不就是某人口中“闲来无事时可以随便翻翻然后丢掉”的那类书么)。事实上,之前读《相约星期二》也有相似的感受,故事本身是动人的,但是讲述出了问题。虽然也有闪亮的东西,不过寥寥。

相形之下,电影倒是拍的相对出彩,有可爱之处。不容易的。

 

 

05-28  克莱尔·吉根《南极》 


每篇都喜欢,所有的故事是独立的,可我觉得就像是一个家庭里不同成员的故事,觉得既奇异又自然。她的故事里会有一个点,非常小的一个核心,可是我非常喜欢这个点,每一篇里都有。例如烧伤中的那些蟑螂。其实故事并不是我最喜欢《南极》的地方,而是吉根的写法、故事的结构。看下来觉得很平缓,中间有个暗流。慢慢地向低处推进,直到最低点,然后跌进去,大部分是就这样跌进暗流里,有时候是在暗流里卷个圈又出来了。她的语言的很像是雪水,是雪,可是在融化。

她的小说中,用很多动作短句,制造出一种特别的氛围。以《燃烧的棕榈》为例,一个男孩在母亲意外身故之后,和外婆一起烧掉了过去的房子,通过这个形式,他们走出了伤痛,非常简单的故事,但那种氛围却让人难忘。

此外,她用一种比较远的叙述方式,留下很多空白,让人物在更大的空间里思考和选择。从这一点上说,倒和安妮·普鲁相似。

通过这次阅读,我得来重新认识《九故事》。

 

 

 

以上是五月的缝隙。

 

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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