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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红年度寻访:郝海东的另一半江湖 (2006-01-26 09:56:40)

元旦刚过,郝海东就回到国内,为英冠军谢菲联在成都收购五牛俱乐部造势。印象中,郝海东很多次到过成都,而且有很多次都不是为了单纯的足球——1999年,郝海东在曼谷吐了一泡口水被禁赛一年之后,作为“万达干红”的形象大使来到成都。与成都足球队打了一场“坝坝球”,郝海东一口气灌了成都记者三个球,乐得成都记者队守门员喜不自禁:“我被海东弄了三个!”

2003年底,成都没有足球赛事,郝海东又来到了成都,作为大连实德的形象大使,为实德与曼联在成都开设的曼联餐吧剪彩。这一次,传出了郝海东将取代徐弘成为四川冠城主教练的消息。郝海东一年后果然离开了实德,去向却是谢菲尔德联队,转会费一个美元。

郝海东有很多头衔,第一前锋之前曾经加上过“中国”甚至“亚洲”这样的定语,“妖刀”的称谓也享誉神州。不过,喊得最多的是仍然是“郝董”,很多时候,郝海东更像一个商人,从“沿海鞋业”到“郝海东牌”运动时装,从“万达干红”到最近的成都、西安连轴转,据说是为了英国商人凯文的“刀锋餐吧”做火力侦察——凯文是谢菲联主席。

郝海东半退江湖之后,狗年,我们似乎看到了属狗的郝海东的另一半江湖——商场。

『徐明八个字拿走郝董800万』

五年前,中国队征战十强赛如火如荼之际,郝海东突然以“沿海集团董事长”的身份,让足球圈内外人士都大吃一惊。当时有媒体报道,“郝海东前几年一直在炒股,并赚了不少钱,但投资股票毕竟要冒很大的风险,远不如办实业那样让人觉得踏实一些,也更有成就感。就这样,郝海东选择了大连沿海集团,并以5000万的投入成为沿海集团的董事长。”

中国球员自然是暴富一族,但是投资5000万成为一家集团公司的法人代表,但这个消息的确太让人瞠目结舌了。那个时期的媒体纷纷开始挖掘郝海东的商业天才。“15岁时,郝海东随八一少年队去广州打比赛。那时候进口烟很受人欢迎,而广州的进口烟比内地便宜不少。郝海东不顾不准多带的禁令,硬是把身上的钱全都买了进口烟带回青岛送给了老爸。但老爸习惯了抽国产烟,在分给亲戚朋友一些后还是剩下不少进口烟。郝海东灵机一动:何不把这些进口烟转卖出去呢?这样过年不就有钱花了吗?在得到了爸爸的许可后,郝海东很快就卖掉了进口烟,看着手中一叠厚厚的钞票,郝海东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赚钱的甜头。”这是当时流传很广的郝海东的少年经商处子说。

郝海东入主沿海集团成为一个广泛的话题,沿海集团因为郝海东的加盟声名大振是事实,但是沿海企业究竟是一个怎样规模和性质的企业,郝董在这个企业内究竟是不是真正一言九鼎的董事长,却一直是一个谜。直到2005年2月26日中午12时郝海东在首都机场登上前往英伦的航班,过去的一切像是被格式化了的硬盘,郝董还是那个“董”吗?

但有一件事是真实的,这件事也与郝海东的“沿海集团”有关。这一年的甲A联赛,大连实德队胸前挂上的“沿海鞋业”的广告——郝海东由一名大连实德队的队员兼教练,一跃而成为了球队的衣食父母?这个反差太大了。

2001年的媒体在叙述郝海东让大连实德打上“沿海鞋业”的烙印时,不乏溢美之词:“甲A联赛首轮比赛实德队远赴柳州客场打八一队,也就是在这次旅途中郝海东无意中听到了实德队球认胸前背后的广告还没有着落。当时郝海东刚刚入主大连沿海集团,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个扩大企业知名度的绝好机会。实德集团总裁徐明充分肯定了郝海东的想法,从柳州回到大连后,郝海东又连夜召开董事会……最后,大连沿海集团终于决定出资800万元买断了实德队的球衣广告……最后徐明送给郝海东八个字:绿茵老将,商界新帅!”

这的确是一个奇迹,富甲一方如乔丹者,也未能让自己成为芝加哥公牛的衣食父母,即时在重返NBA之后,乔丹也只能做一个奇才队的股东,无法染指自己的母队。从这一点看,徐明送给郝海东的这八个字,似乎也没有什么过分夸耀之处。

不过,可能有一个版本才是更加真实的。郝海东在足球界的地位才是真正的一言九鼎,就如当年他炮轰米卢之后,也无人敢于取缔他的首席前锋位置,因此,郝海东在大连实德拥有一份异于队友的工作合同——高额的年薪才配得上第一前锋的身份。但是,据说徐明并不想原原本本地支付这份高薪,他用了前面说的那八个字,轻易地将郝海东的高额工资削减了——“沿海鞋业”的胸前广告费成为郝董获得“商界新帅”这个殊荣的昂贵代价。

郝海东的一位朋友曾戏言:郝董肯定是中国球员中工资收入最高的,但郝董在大连实德完全就是一个打工不要钱的活雷锋。郝董这位朋友的说法未经考证,但是郝董最后以一个美元的象征性转会费前往英国,可能是这个说法的一个注脚。

足球运动员出身的“商界天才”,可能是玩不过像徐明这样的商业大鳄。

『英伦的中国花瓶,或中国的英伦探索者』

郝海东第一次无限接近留洋是十年前,那个时候,郝海东仅仅26岁,南美冠军球队乌拉圭佩纳罗尔向他递出了橄榄枝。1996年,佩纳罗尔队来华与中国国家队进行了一场比赛,就是在那场比赛里,佩纳罗尔队主教练相中了中国队的前锋郝海东。当时,佩纳罗尔回国之后,立刻就给郝海东当时所在的八一队发来了正式邀请函和转会证书。但是,作为一名军官球员的郝海东,命运无法掌握在自己手里。

十年后,郝海东终于走出了国门,这一次他很顺利地加盟了英格兰冠军联赛俱乐部谢菲尔德联队。这里所说的“顺利”,无非是徐明的大连实德没有为这名第一前锋,而其时已经成为球队的实际主教练设置任何障碍,以精明著称的徐明只收了谢菲联一个美元的转会费,就放走了郝海东。

徐明是不是在为几年前用八个字克扣了郝海东的高额薪水做出补偿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更让我们感到郁闷的是,中国的首席前锋在英格兰的次级联赛里也无法获得上场机会。这一点,很像于郝海东同样属狗的马明宇,他在意甲佩鲁贾也没有获得过上场机会,那个人也曾经拥有中国第一中场的美誉。

郝海东在英伦第一次走上比赛场地是在今年的元月9日,在加盟谢联整整十个月之后。却不过是在足总杯一场与英甲球队科尔切斯特队的比赛中上场。这场球,谢联队输了,郝海东在第65分钟上场,没有能够力挽狂澜。两天后,郝海东出现在了成都的谢菲联俱乐部成立大会。然后转道西安,为谢菲联在那里的另一桩买卖摇旗呐喊。

“郝海东去谢联真正的意义在于他足球生命的一种延续!”所有人都认为作为一名中国超级球员,郝海东的转会英伦是一种失败时,他的经纪人许宏涛用了这样很哲理的语言,来反驳失败论调。许宏涛说,郝海东并不是为了赚钱才去谢联的,而是要在谢联学习一些对他自己未来有益的东西,他必须要走上从球员向教练过渡的一条道路。

许宏涛这个解释与当年马明宇从意甲返回时所说的差不多,马儿当时说,他在佩鲁贾可以算是一种失败,但是马明宇把自己比喻成火星探测器——并非要在火星着陆,而是为了带回我们所需要的东西。从意大利回来之后,马明宇继续在国家队和四川队踢了三年球,然后专注于自己的足球学校。

英国路透社说,“中国老将郝海东转会谢菲尔德大连实德和谢菲尔德是各有所图。”由于郝海东在中国足坛的影响力,谢菲尔德方面希望借着这位中国足球的“护身符”打开他们在中国的市场。随着经纪人许宏涛手持谢菲联主席凯文的委任状,成为成都谢菲联俱乐部的董事长,路透社的分析成为现实——在英国将近一年“相妻教子”,却频繁出现在国内的商业场合,中国前锋难道成为了英国花瓶?

郝海东一定不愿意这样,他的一半江湖已经没有了,虽然他这次回到中国还在说,“随时听候国家队的召唤”,实际上要到2009年才会有真正国家队使命的中国足球,已经没有时间等待郝海东了。狗年,郝董剩下的那一半江湖,也许还是只有商场。

『未来,中国队的主教练?』

据说,郝海东10岁进入八一少年队时就立下了以后要踢国家队的远大目标,这个目标他实现了。按照他15岁贩卖香烟的经历,他后来成为沿海集团的董事长也似乎证明了,郝海东没有什么事情他不能办到,包括他10年前没有去成佩纳罗尔,但10年后他去了谢菲尔德。去年,郝海东加盟谢联之后,这支球队就来到中国做巡回展,球队主教练对郝海东的评价是:“从长远看,我相信他肯定有能力成为中国国家队的主教练。”

2001年世界杯预选赛期间最为轰动的消息之一,是被米卢抛弃在大连的郝海东面对中央电视台的镜头炮轰当时这个在中国如日中天的塞尔维亚老头。江湖中人郝海东抨击米卢是一个走江湖的,用郝董的话来说就是,“教练没有这么当的!”没带助理教练,没带体能教练,只是带了一口旅行箱就来到中国的米卢,在郝海东看来就是一个江湖郎中。

当时中央电视台派往大连的记者并没有想到会获得这样一段精彩录像,他们前往大连的主力记者甚至并没有打算去采访郝董,而是一个好学的实习生将摄像机架在了郝董面前,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这位失意的超级前锋聊天。可能正是实习生不甚专业的问话,让郝海东丧失了警惕性,他在这部摄像机里的经典语言成为那个时期一个著名的话题——郝海东炮轰米卢。而且,至此以后,郝海东一词就与“炮轰”二字结下了不解之缘。

央视《足球之夜》如获至宝地将这段意外收获作为了某期节目的重头戏,但被炮轰者蒙在了鼓里,一直到几天以后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米卢才知道自己中弹了,来自中国第一前锋的飞毛腿导弹。米卢是在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调看了电视录像带才开始暴跳如雷的,老头发誓永远都不召入这位火爆脾气的前锋。

中国足协副主席南勇化解了国家队大战之前的内乱,后来出现在国家队训练场上“神奇教练”与“超级前锋”相敬如宾般的网式足球场面,看得出来,两个人都是公共关系的高手。从炮轰到相敬如宾,这可能是一个国家队主教练应该具备的性情与手段。

无独有偶,前几天回到中国的郝海东再和“炮轰”拉上了关系。“在英国郝海东是静寂的,对于不甘寂寞和不落人后的郝海东,这无异于一种残酷的折磨。而这种折磨对于在国内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郝海东一定程度上是难以忍受的。”这是一个对于这次郝董炮轰的一段评论,我们可以理解为,如同上次被米卢打入冷宫时的炮轰一样,郝董的这次炮轰同样是不甘寂寞的体现?

“英国足球最重要的,就是对球员的权利十分尊重。在英国,欠薪一说根本不成立。但在国内,欠薪却成为普遍的现象。”这是元月9日傍晚在成都双流机场出来之后,郝海东面对成都媒体所说的,“有的中超俱乐部欠队员大半年的工资、奖金,这人道吗?球员踢球,有的上有老,下有小,欠薪不给,他们靠什么养活全家?”

“自己在训练结束后,会和妻子一起去接放学的儿女。而这一切在国内能够做到吗?所有的球员都被要求住在一起,吃在一起,还要按时关灯睡觉,这样的环境太不人性化了!踢球是球员的职业,训练和比赛之余的时间,都是球员自己的,他们有权可以自由支配。”进入本命年的郝海东这次所放出的炮弹,看上去漫无目标,其实却是与当年对米卢的“人身攻击”有了本质的不同,郝董炮轰的是中国足球环境,以一个“海归”的身份。

郝董俨然是一个领袖级人物,在成都谢菲联的成立大会上,这位“局外人”的风头胜过了凯文、许宏涛、黎兵等一群主人。但仅有炮轰是不行的,如果要成为中国国家队主教练的话。

请允许我以一个同行的一段文字作为我这篇文章的结束语,也许,这也是全国大多数认同郝海东的足球媒体人的一个心声——“将来,我想作中国国家队的主教练,”这是郝海东接受记者采访时亲口所言,雄图大略依稀可见。正如他在11岁时就告诉爸爸的那样:“将来,我要进国家队踢球”,这个将来已成为一种现实,而且比现实高出很多。那么,郝海东做中国国家队主教练的那个将来离现实还有多远呢。也许是一层纸,也许是一堵墙,也许是不久的将来,也许是永远的将来,不久和永远,非此即彼的单选题,答对他,郝海东需要的不是嘴上的功夫,更需要拿出服人的金刚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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