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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
(2016-08-03 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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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差点儿也出了书

实际上早在2004年4月,就有书商青睐我写的变性纪实,郑重其事把我请到北京,车船食宿全包,还签了出版合同。

这也算是我人生中一个不小的事儿,记忆当然十分清楚。4月6号那天,我乘了特快8次列车,从成都出发,抵达北京。中途还有一个插曲,在卧铺车厢,我远远发现一个中年女性,面容特像我父辈的一个远亲。因为多年不曾见过,加之又隔了好几个铺位,所以没往那方面想。谁知到了北京,和远亲的儿子通话,他说她母亲正好也刚从成都坐车到北京,车次和日期都和我一样,“特像”变成了“就是”,实在令人称奇。后来我还去了远亲的女儿家,在后现代城。她女儿嫁了个运动员,该健将曾拿到过奥运集体金牌,后来退役。

到北京后,书商洗风接尘,然后谈正事。老板许哥是湖北人,以前写过诗,后来诗不写了,改行做图书出版。中间给我们牵线搭桥的是某传媒网站的小陈,他负责图书策划及下一步的推广。还有一个姓江的主编,浙江人,他负责文字上的把关和对图书市场的预测。

如此一个小班底搭好后,这部书就有面世的可能。

许哥把我安排住在安定桥的一个办事处,挺不错,干净。而他们的办公地点则在人济山庄,写字楼有两百平米,还记得许哥当时说,就这么就点地方,房子就要两百万呐(现在肯定不止)。要讨论书稿时,许哥把司机叫来载我,车接车送,如此往返,我感受到了礼遇。

他们还请来了学者方刚,我们一起讨论了很久。方刚是搞性学研究的,在北京林业大学任职,出过不少专著。他写的那部《同性恋在中国》,我也曾读过,九十年代在大陆同志圈风行。从此,在李银河、张北川、方刚等学者、医生的普及下,同性恋这个现象,在中国才慢慢开始显山露水,得到从官方到民众的逐步认识。

小陈在旁做谈话录音,后来又整理出来,附在稿上。分别时,我还和方老师照了张相。对方刚的印象——个子高,人斯文,皮肤还有点白,说不上是帅哥(方老师别恼哈)。

在京那些天,许哥还把设计好的封面、版式给我看,称他们的图书编辑都很专业,叫我在质量上放心。在书稿的取名上,许哥说到时再琢磨一下,最好响亮一点,深度一些,别弄得跟街谈巷议的花花事儿一样。

通过几天的接触,我也大致了解到图书的出版流程。原来出书分出版社自己出和合作出书两种。不管哪种出书,都需要书号,不然私自印刷,就属非法出版物,国家要打击。而书号由出版社管着,每年由上面发放名额。而一些出版社职工业务能力不强,所出图书无人问津,经济效益较差,因此为谋生存,有些出版社开始买卖书号,一个书号一两万元不等,甚至炒得更高,合作出书由此而诞生。

另外提一句,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个大型出版社的资深编辑曾亲口对我感叹,说以前在文学繁荣时期,当个编辑挺体面风光,收入也不错。可随着互联网的兴起,传统的出版业开始江河日下,不再是个香饽饽了。

这有点类似现在的实体店销售和电商的关系,只要淘宝兴隆,实体店永远灰头土脸,最后关张歇业。

一周后,该签的签了,该补充的补了。我准备打道回府,走前许大哥说:“放心吧,你就静候佳音。”

到家后我当然牵挂着此事。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推移,北京方面似乎按兵不动,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打过两次电话,小陈先是说快了快了,正在协调。最后他终于道出实情,说书稿在三审的时候,被卡住了,出版社最后以题材灰暗、不主旋律为由,给毙了下来。为此,许哥他们还和出版社那边的责任编辑翻脸断交,从此陌路。

听到这儿,我心里了然于心,隐隐中担心的事情,果然又重蹈覆辙。到北京之前,其实上海一个书商也曾接洽过此书,向我发出过邀请。后来拿去审查,出版社也是给刷了下来。

我不明白,在变性同性恋题材上,它是反党反国,还是以“黄赌毒”的身份受限?

题材灰暗?它不是在讲一个男孩在饱受心灵折磨苦苦抗争最后化蛹成碟的故事么,励志不敢当,可怎么就阴暗了?

不学无术,专业上糊涂,掌管喉舌的那些家伙,你只求明哲保身,不闻世间疾苦。赋予的那点权力,竟成了粉饰太平的遮羞布。怪不得你们书卖不出去,得让民营的精英们帮你们填补亏空,真不害臊啊你?

心里虽然并不惊讶,但沮丧之情是免不了的。如此风风火火去了趟北京,起了个大早,却赶了个晚集,总归不是滋味。

另外,书没出成,许哥他们经济上也受损。除了那两万块的书号可以退钱外,出版社先期的那七千块钱编辑费,算是打了水漂,他们不会退的。理由是他们也参加了校稿,付出了劳动。可既然是你们也参与了付出,可最终你们却又不让它面世,你TM这是什么行为,不是自己煽自己脸么?

是的,你们想对上头负责。可有时候,在公平道义上,你们总得对自己也负点责吧?对变性人同性恋这些社科领域,难道你们就没有自己的判断和识别,没有个人的思考?

店大欺客,想耍霸道,欺尽民间的个体书商,这是京城一家听说还很有名的大型出版社,名我就不点了,惹不起,咱就躲吧。

还有我的路费加上食宿,这一趟北京之行,毛估将近三千块吧,总共这次许哥损失了一万多。还搭上大家前期的一些精力,不断的联络,这些精神上的付出,是没法用钱衡量的。

文字上的交流,却被那些官僚瞎JB阻挠。也许只有当他的家人,亲戚,朋友,同学,乃至他本人也是这少数族群中的一员,他可能就感同身受,长嘘短叹了。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等着吧,那一天,会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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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01 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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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电脑上老发不出去博文,手机上试试,恼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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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7-15 07:04)

    临床中,医生常把那种症状高度契合,但实验室及相关检查还有待证实、目前还不敢完全一锤定音的病例叫“疑似病例”。在病历书写上,它的诊断上都打了个问号,有多少疑似,就打多少问号。

    而在生活中,有似与此,回眸一笑间,就能捕捉到不少“疑似同志”。

    这种察觉,无需刻意。只要有同性恋知识,再加上领悟,这些散落在各地的“珍珠”,始终就象有根链子拴着,时间长了,迟早都会提溜出来。

    性取向历来八卦,还可适当娱情。观察生活,可以从发现“同志”开始。

    尽管没有一双慧眼,但我仍能凭直觉,感受到四周的“基情”。也许中国的同志太多,也许自己在边缘人群中“资深”了很久。一出家门,似乎同志的恋歌,就伸手可及。

    我一个楼层的邻居,经常在电梯和庭院中看到他们,就是一对可疑同志。这是两个小伙儿,稍大的有三十多岁,年轻的看起来有二十多岁。年长的看起来成熟,年轻的长得帅气,青春。我开始也没怎么察觉,但时间长了,我觉得这对儿要打个问号。

    在我搬到市中心的两年多时间,这两个小伙儿一直就住在一起,形影不离。他们的房间就在我斜对面,两人经常一起溜狗,在花园散步,或一起下楼取快递,状如一对“小夫妻”。普通大众当然看不出他们与常人有何区别,同性恋又没刻在脸上。但我作为“资深人士”,对眼前这对长时间居住在一起的青年男子,却不得不发出疑问——自古以来男子钟情,女子怀春,可我这两年多,看到的却是男男亲密,在这一对儿身边,哪里看得到一丝女人的影子?

    在感情上被女人伤着了?所以不跟女人来往,只跟男人同屋,这种解释,恐怕有点儿牵强。

    虽然看不到两人在房间做些什么,但房间外的相携和相助,却能透出些许“恩爱”,读出他们一些飘飘洒洒的“基情”。

    两人都看起来讲究,穿着打扮有点入时,行为亦不妖不母,看不到所谓的“兰花指”、“娘娘腔”。但仔细观察,那个男孩在说话时,声音和语气中,能在细微处读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嗲气”——明着不好公开撒娇,只能寄希望于微妙的小动作了。

    两人做什么工作,无从得知。有一次小的那个在花园溜狗,而且是两个相同品种的狗,且狗儿肥大壮实,造型怪异。我正在庭前的凳上坐着,于是随口说了句:“这种狗儿稀少得很哦!”小伙儿说,狗儿是朋友送的,然后牵着这只两肥狗,到别处逛去了。

 

    人民公园、春熙路也是基友的出没之地。前段时间,迎面碰到一对男子。打扮都有点时髦,一高一矮,都长得算比较俊气。高的走前面,潇潇洒洒,玉树临风,能吸引女孩眼球。矮的走在后面,提了个挎包,紧随其后,但其走姿却暴露了他的身份。他那哪是走啊,完全是屁股往两边摇,既做作又妖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就是个同志。后来循着视线,发现这两个小伙儿混在人堆,跳坝坝舞去了。

    还有一次是在餐馆,几个女生进来,点了她们所要的锅魁和肥肠粉。其中一个,非常扎眼。此人长得非常高冷,轮廓分明,身材平板,留着一头的短发,非常帅气。我坐在她们旁边,实在分不清他是男是女。等她们离开后,我旁边的一个女生和我会意了一下眼神,显然都被那幕所吸引。我问她刚才那位是男生还是女生,此女生肯定地回答——她其实就是个女生,只不过是男生打扮。

    女生的帅气装扮常令人眼前一亮,这让我想起国家女排队员张晓雅,还是四川队选进去的。她那副清俊的五官,高挑颀长的身材,特别夺人眼球的飞机头,整个一大帅哥模样,这样的造型,怎不令无数少女迷倒?

    相比之下,带娘娘腔的小伙儿就有点儿吃亏。能不被“另眼”相看,可以和大家一起正常工作生活,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就在前天,我带两个姑妈到一个四星级酒店洋盘了一回,吃海鲜自助餐。一个给我们端盘递水的服务生,态度谦恭,我明显感到他动作女性化,言语间有一股妖媚,估计,这又可能是个同志。

    看看这富丽堂皇的装修,同志们能在此愉快工作,亦不枉这些年同志平权运动的努力。愿生活中的同志,非同志,大家都相安无事,生活满意,各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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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30 16:56)
分类: 悠悠岁月

       他年龄介于我大哥与二哥之间。少年时代,农村的他托了亲属,找到我父亲,要拜在我父亲名下,当了他徒弟。

    那是八十年代初,农村孩子学一门手艺,是出路之一。父亲是个木匠,手艺没得说的,主业之外,还会副业——他也是个出色的裁缝。

    文革中后期,陆续有人慕名跟父亲学徒。但木匠这个职业,就连木匠自己都在否定自己——他不想别人重蹈他的覆辙,干这辛苦活路。我姑妈们后来说:“以你爸的聪明劲儿,要是当年县城有高中可读,他早就是考大学的料了,哪用得着去当木匠?”

    看来真是干活儿干伤了——疲劳的滋味,他以前天天都在品尝。

    生不逢时,再加上姊妹众多。作为长子,父亲别无选择。当年,我爸是一百个不情愿自己的孩子继承他的衣钵,他经常说:“那活儿累呀,体力劳动,你们干不了!”因此每当有人提出向他学徒,他先都是推辞,晓之以理,说木工活儿耗体力,一般人吃不消,让人家去学点儿别的。但后来经不过磨蹭,他还是陆陆续续收下几个,跟着他在工地上干活儿。

    几个学徒中,只有辉哥跟他的时间最长,也是迄今还立足在这个行业的唯一之人。

 

    辉哥家就在县城附近的村子,他在家也是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辉哥憨厚朴实,但读书并不突出。那个年代,农村人有一门手艺,总比天天朝黄土刨食强吧?一番介绍人的撮合,辉哥来到了父亲身边。

    他跟我大哥二哥年纪相仿,而我大哥二哥每到暑期就会到工地上打工。三个少年在一起,性格相投,配合默契,活儿也干了,龙门阵也摆了。工地上,大家齐心,都在奔着自己的憧憬而使力。多年后辉哥对我说,那真是一段值得回忆的日子,有你俩哥在,干再重的活儿也不觉得累。

    后来,大哥二哥分别考取了学校,外出读书,然后分配工作。而辉哥也大有长进,当上了木工领班。

    88年我的父亲不幸罹难,被圆工击中,辉哥就在旁边,目睹了一切,脸都吓绿了。对于师傅的意外离世,他跟我们一样,心情沉重,经常说老师此生不值。我爸后来的骨灰,就安葬在他家的自留地里。几十年来,辉哥风雨无阻,每到祭扫节日,他都早我们到坟前,焚香点烛,替我们先行着尽孝。每年的春节,他也是雷打不动的,都会来看我的母亲。我妈有时会对他说——你师傅都走了二三十年了,你不用年年都来看我,你们各自都有事儿,就去忙你们的吧。但辉哥还是照来不误。

    当年,我姨妈和我妈,张罗着要把我一个表姐嫁给辉哥,结果我那个表姐和他的父亲却觉得辉哥家的田地少了,不够耕种,因此没有答应。

    多年后,辉哥在建筑业上有了一定成就,经常带工人出去承包工程,自己也不用那么劳累。我妈这时还在替先前那个表姐遗憾:“哎呀,她真没个那享福的命呀,看看人家小辉,现在做得多好!”

    近些年,辉哥的女儿出嫁,我二哥的女儿结婚,大家都走动频繁。每次相聚,他都说:“隔段时间,我就想见到光亚、小兵(大哥二哥名),听他们聊些新鲜东西,和他们摆摆龙门阵。”看来年轻时结下的情谊,真是一抹消不掉的痕迹。

    辉哥女儿一家,就住在大哥县里房子的另一单元。隔着窗玻璃,阳台上有什么动静,能瞅个清清楚楚。有一次我回家探亲,辉嫂对我说:“你大哥的床单晾在阳台,怕有半个月没收吧?”我说是啊,他们在市里,有时一两个月都没回来,晾起的衣物,也就只有等回家才收了。

    辉嫂前些年做点小买卖,她做的凉糕,爽口,好吃。有一次,她端上她做的凉糕,让大家品尝,大伙儿吃了,一致称赞。这些年,他们也有门店出租,生活的亮色,总能在脸上溢出。

    那些年,我手术后回老家,辉哥一见到我,总要塞给我钱,搞得我既不想接,可又推辞不得。我知道,这是朴拙之人,想要表达的情意。

    后来这种被我所不屑的送钱送物习惯,也被我捡起了——虽然俗点儿,且也顶不上啥派场。但我知道,也许通过这种钱财互动,大家最终想要表达的,是相互间的真意。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想起辉哥的长情,心里不免些许感动。现在我们见了面后,说的都是健康话题,少抽烟,少喝酒——以前手艺人劳累,全靠这些酒精和尼古丁解乏啊。

    每年春节辉哥都会来到我家,看望我母亲,雷打不动的,亦快三十年了。估计以后他还会照来不误,同我父亲在世的时候一样。 

    其实在心里,我们早已把他当兄长相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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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24 08:05)
分类: 悠悠岁月

      小时候约四五岁光景左右,那个幼儿时期常见的梦魇和遗尿,我可是一样不落,至今还有印象。

    我从小体格孱弱,但脑袋瓜却显得方正,硕大。小时候的样子,正所谓的头大,眼大,脖细,身躯单薄,类似老电影《烈火中永生》营养不良的小萝卜头的形象。

    那个年代孩子多,大人都是敞养。温饱尚且挣扎,大人们整日辛劳,谁还会有过多心思去管孩子的恶梦?那时候,我也就上幼儿园大班的年龄。

    晚上,家里几个孩子睡一张床,不时的,恶梦开始在我儿时的睡梦中出现。

    难受,彻彻底底的难受!

    我的梦境是什么哩?人到中年,我现在大脑皮层中还残留有这幅图像,那就是在旷野中,天上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而我一个小孩儿,孤零零的,蜷缩成一团,惊恐万分。而那道道闪电象利剑一般,要向我劈来。而我在天昏地暗中,开始感到喘不过气来,全身动弹不得,象要窒息死去,于是拼命挣扎。那种小动物本能的求生愿望,迫使我在梦境中蹬呀踢呀叫呀,最后,可怜的孩子,小胳膊小腿的——我终于醒了……伴随着全身的恶心,虚汗,惧怕,十分憋闷。而梦魇的场境,回忆起来十分清晰。

    醒来,看见我旁边的哥哥和弟弟睡得很香,鼾声均匀,而我,却为刚才的梦境后怕,担心恶梦卷土重来。读小学之前,梦魇不时会光顾我这个体虚的孩子——大人们一概不知,半夜三更的,他们都劳累辛苦了一天,作为一个醒悟较早的孩子,此时,谁还会去惊动他们?得了,换个姿势,重新再睡吧。

 

    小学之前,我还不时尿过床。尿床的时候,恶梦倒是没有了,一夜都在深眠。早上头脑开始清醒,吧嗒小嘴准备起床的时候,这才发现身下湿遭遭的,小裤衩打湿了,被子也被浸湿了。头几次尿的时候,妈妈还有耐心,没多说什么。可尿床次数多了,她也会不高兴。也难怪,家里的活儿那么多,她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洗床单?

    “你是啥子人变的哦?又来尿了!”这是老妈的口头禅,至今还记得,她边换边忍不住训斥:“叫你晚上少喝点儿水,你就是不听!”这时的我多半睡眼惺忪,呆坐在床上,任凭老妈发落,心想,遭了,又错了,愧疚和自责之情溢上我这个小家伙。

    老家有一句俗语,叫“晓得来尿就别喝汤”,似乎把尿床全归咎于水喝多了,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儿童神经中枢发育的尚未健全,这才是尿床的主因。待他年龄大了,谁还会在床上“画地图”?

    以前穷,又不像现在,有尿不湿啥的。有了尿不湿,把它夹在裆部,一次性使用,现在的孕妇和家庭主妇们可省事多了,洗婴儿的屎尿片已成了过去。

    尿床次数多了,有时也是奶奶来换,但奶奶不会呵斥,她只会安慰我。记得有一年冬天,上一次尿过的床单还没干,隔不了两天,我又尿了一床,结果这次老妈气得够呛:“你哪里这么多尿来屙哦?这一床还没干哩,你就睡湿的吧!”我吓得不敢吭声,又是我奶奶来解围,她一把把我抱走:“他还小,大些就好点儿了!”然后奶奶就把浸有尿渍的地方洗了洗,然后再用熨斗熨干,有时或用那种医院用的高温输液瓶子,装上开水,把湿的被单烫干。

 

    我这个曾经的、不合格的儿科医生,儿时活泼好动,可夜深人静,这孩子却又不时夹杂着痛苦的梦魇和尿床,就这么一天天长大。上小学后,尿床没有了,但梦魇却并没完全消失,只不过后来稀稀落落的出现,频率亦在减少。而梦境的内容,也开始有所改变,恐惧程度也有所减轻。偶尔的恶梦,都是那种后面有人在追,而自己却跑不动,看谁就想逮谁救自己的情景。

    最近这些年,最难受的是,梦中自己象在拖面条一样在扯自己的鼻涕,可那又稠又粗的浓涕,堵塞了自己的鼻孔,怎么拉也拉不尽,而自己则喘着粗气,憋闷至极。我不停地捋啊捋啊,拽呀拽呀,可面条样的浓涕终于拽断,而剩下的没拖尽的则留在鼻腔,我窒息极了,于是竭力开始摇晃……终于醒了——我平时有慢性咽炎,鼻塞是常有的事儿,真是有啥来啥!

    后来明白,我喜欢睡高枕头,但枕头过高,有时会引起头部供血不足,从而引发梦魇。当然,做梦,不都全是恶梦,很多时候,也是日常生活情景。美梦,有时候也在做——不停地捡到钢蹦儿钱币,满地都是。春梦,呵呵,当然青春期时也做。总之解梦,析梦,还是一门学问,跟意识和潜意识又扯上关联了。

    趁现在脑瓜子还算灵光,清晰,记得起儿时一些事情。花半天功夫,就算记个流水帐吧。梦魇和尿床,在儿科也算是常见症候吧,无须特别治疗。当然,要想少出现恶梦和尿床,最根本的,还是加强孩子的体格锻炼吧,我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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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17 07:25)

        多年前的一天,我到医院探视病人,经过门诊挂号室时,一个高大英俊的保安突然对着我笑了笑,说:“我认得你,不知道你还认得到我不?”

    抬头细看,我有点发懵。保安帅是帅,鼻梁高挺,轮廓分明,但令人遗憾的是,他面部似乎曾惨遭破相---一只眼的眼睑明显下耷,似重症肌无力;而嘴角也是明显歪的,象中了风的病人一样。嘴眼处的疤痕分明提示,小伙子曾面部受损,且后遗症明显,影响了观瞻。

    我对这个破了相的帅哥毫无印象,心想老天真是不公,这么挺拔的身材,这么俊俏的脸蛋,却配得个嘴歪眼斜,落下残疾。象这种毁容,要是搁一个心理脆弱的,估计跳楼的心都有。

    能当街认出我的,估计都跟我的前半生经历有关。可我实在想不起他是哪个,只好讪讪地点点头,然后急匆匆离去。等我看完病人,下楼走时,那个保安还站在那儿,指挥着秩序。我突然想解除心中的疑虑,于是向他走去,向他笑笑:“对不起,我怎么对你没点印象哩,请问你是……”他这时莞尔一笑:“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当然认不出。”顿了下,他说:“我是野宾的朋友,叫峰峰,记起没?”

    他话刚一落,我就啊了一声,口张得象鲢鱼嘴巴,有点晴天霹雳。天呐,当年那个赛过陆毅陈坤的俊小伙,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这位兄弟,当年可是我们Gay圈有名的直男“友好人士”。说他直男,是因为他是异性恋,当时已婚;说他友好,是因为他在同性恋的“拉扰腐蚀”下,常和同志们来往,吃喝玩耍啥的。他是野宾的朋友,而野宾却在我们当地的G圈名噪一时,胆大包天,常把同性事业拓展到异性领域,抢滩直男,并从中分到一杯残羹,令人咋舌。

    说起野宾,这家伙有得说了。他自诩为同志圈的包租婆,院妈娘,老鸨。虽然其长相不敢恭维,母得不行,但野宾的言行和做派却类似白先勇《孽子》中杨教头那个角色,三教九流的人都搭得上话。野宾有个本事,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能把直人掰弯,拖下水来,常常把一帮小Gay逗得无比景仰。野宾常常流连于商场,舞厅甚至工地,遇到顺眼的,常常以交友为名,态度恭谦,连哄带骗,诱以少许物质,最大限度地把一个个直男诓上床去,价廉物美,性价比奇高。床上,他还灌输他的人生哲学,什么兄弟情才是世间最可歌可泣的情谊,没享受过男男性爱的人生不是完美的人生,男男性爱才是世间美最值得回味的性爱。经此一番洗脑,部分男的经不住软磨硬泡,开始缴械投降,半推半就,让野宾得逞。

    这本事真是绝了,G圈几人能有,也算是奇葩一朵。

    而这个峰峰,就是野宾带到G圈炫耀的帅哥之一。“老娘要耍就耍直人,那才是真正的男人,刺激,够味儿,耍同性恋的男人有什么意思,没劲!”但我们常常也怀疑野宾吹嘘的泡沫不小,我们实在难以想象,一个青春勃发的直男,浑身英气扑鼻,如何和一个娘娘男在床上颠鸾倒凤。

    峰峰已婚,学历低,在一家企业单位,效益欠佳。他老婆也算不上漂亮,这让小G们有点愤愤不平,觉得鲜花插在牛粪了。但因为长相出众,深得野宾的追捧,峰峰在单位不怎么显眼,但却在G圈名声在外。

    我们曾在一起吃过饭,唱过歌,聊过天,有过几次照面,其他无过多联系。记忆最深的一次,是1997香港回归那天,一帮G们簇拥着峰峰,忘了自身的哀痛,却对国家前途如此关注,一直守着电视,喝着啤酒,盯着画面,高谈阔论这个民族的命运转折。在一个基友家里,我们纵情地说啊,笑啊,热闹不已,大家那一刻都觉得神圣无比,不管基不基的,都在等待那个世界的焦点-----尽管不少G友还处境艰难,泥菩萨过河。有了峰峰这个小伙的加入,对其浑身上下散发的风采和阳刚,还真是秀色可餐,让人啧啧。那是一种年轻直男不可一世的挥洒,青春洋溢,荷尔蒙飞舞。只可惜“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三线小城,峰峰纵有无比的英姿,但因起点低了,内涵不足,长此以往,搁在小地方白瞎了。

    后来听说,峰峰果然不安份了,辞了职,到北京深圳等地闯荡去了,支撑他出去勇闯的底气,也许就是年轻气盛和出众的外貌吧。

    一晃,很多年过去,G圈里大多鸡飞蛋打,各奔前途,再也没听到峰峰的消息。

    谁曾想,多年以后,久不露面的帅哥却沦落至此,在老家和我偶遇,真让人唏嘘,当了一个以前他不屑的保安。他要不是主动招呼,我就是有火眼金睛,也辨他不出来。我问他面部怎么成了这样,他说了句:“打架打的。”然后自嘲般的,撇了撇嘴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呗。”显然他不愿意多说,我也不好多问。从他那张脸上,他以前一定经历过惊心动魄。帅哥彻底算毁了,面子这张名片不复存在。聊了几句,峰峰说他该下班了,然后告辞,他骑着一辆摩托,风驰电掣,驶向前方,留下惊叹不已的我。

    人生真象一只易脆的花瓶,赏心悦目固然陶醉,但一有失手,碎了一地,美丽荡然无存,岂不叫人抱憾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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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12 08:03)
分类: 日常琐记

        十多年前,总觉得女的开车时戴一副太阳镜,长发及腰,红唇蛾眉,样子十分潇洒,于是总想着要去学,把驾照领回,可以在人前炫耀一把。终于,机会来了,当时我人在北方,趁着假期,于是到天津武清一所驾校报名。钱交后,学校安排好了老师,于是我日日开始跑驾校,从住家到学校有五六十公里,天天来回坐小中巴,颇有一些辛苦。

    学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教我们的那个小伙儿虽然看着壮实厚道,可说话却十分损人。他所损的对象其实不是我,而是那两个年龄大我不少的姐姐,她们因年龄原因不免操作时反应迟钝,被他挖苦得抬不起头来,看着就让人同情。而对另一个天天宝马接送的漂亮姑娘,这家伙极尽肉麻奉承之能事,天天当我们面,夸那个小妞聪明伶俐,反应灵光,就差没有跪在她面前,给她舔脚,这种先敬罗衣后敬人的操法,让我非常不齿。

    不是说北方男人挺有血性?怎么这个男的这副德行,这么猥琐?

    中学时我们就十分讨厌老师搞这种两面派的做法。现在“老娘”出社会了,既然花钱来学习,就该是大爷,你TM还来这套,你算哪根葱啊?

    如此了一段时间,我不满已经压了又压,准备已经打定主意,瞅准机会,跟他翻脸,惹惹这主儿。温和人一旦被激火,反弹还是有一定的力度。

    因为没有针对我,我没找到茬口发难。那天,趁那辆破得不能再破的教练车(桑坦那)没人操作,我决定上车练练打盘。围着操场转了一圈,这时,我被这家伙发现,他象被阉了一样,喊得高声武气,恶狠狠训我,说我违反规定,不该私自驾车。

    窝起的火终于爆发,他声音大,我声音更大!我说上驾校不就是来学习的么?你那空车那儿搁着,想摆着生锈啊?此时不练等会儿人多打挤时才练啊,什么逻辑?他说教练不在,你就不能练!我开始撕破脸皮,损他起来---- 就你那水平,我们一辈子都学不会!对不起,我要换人,不要你教了!

    这家伙显然没料到我釜底抽薪,来这一招,此时脸红一阵白一阵。因为学员的人数,跟教练的工资挂钩,我若离开他这个组,让上头知道,他必定经济上有损失。而这些来当教练的,其实也是走投无路之辈。有出路的人,要么去给老板开车,要么自己开出租,一个破教练,也就只有在学员面前显显。放在社会洪流,谁稀罕这破职业?

    我俩开始嚷嚷起来,我坚持要换教练,不要他教了,然后跑到办公室,气冲冲的,去找负责人一一数落这个家伙的不是,等于是告状。

    鳄鱼不发威,还真以为是只王八。

    果然,负责人把他找来,一同对质。他还在嘴硬,我弯酸他,叫他先去把人做好,再来当教练。吵闹的结果,当然是我得逞,换了个教练,换的教练姓唐,跟他可是有天壤之别,笑咪咪的,象个菩萨一样,在他手下学,心情自然不一样,长进也快。后来,我还帮唐教练把招生广告的横幅拿到我住的小区,替他们宣传。

    学车这个插曲,就此告一段落。

    后来拿到驾照,上路仍有点打鼓,又找了个私人陪练,突击了一阵。刚开车时也是手忙脚乱,磕磕碰碰,撞过一次狗腿,一条人腿,追尾一次。撞狗那次是出门郊游,见一狗在前,我按了下喇叭(后来知道不该按),结果土狗惊慌,反而掉头从我车前逃过,碰了它一下。撞人腿那次更是冤枉,都已经到小区门口了,对面驶到一辆摩托,速度很快,而我正转弯,等发现他时,我有点慌神,于是怦地一下,撞上了。他躺在地下,我吓得半死,我家那位马上把他送到医院,后来检查没事儿,又给了他一千块钱,让他静养两天。邻居们还在安慰我,说对方没驾照,骑得又快,是他撞上我车的。好歹只是轻碰,不过足已让我牢记一生。追尾那次也是后面的超车上来,我没留意,结果轻刮了一下对方的车屁股,被对方察觉(我自己还没感觉),赔了他们两百。看来要想车技娴熟,非一日之功,赔钱也算是一种学费吧。

    这都是我刚拿到本本儿时发生的,迄今也有十来年。当然现在没问题了,上高速公路有时也是我开。只是现在开车瘾没有了,此一时彼一时的,反而现在只想坐公交出门,既环保又节能,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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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日常琐记

      最近,三爹三妈从老家的市里,来德阳、郫县参加亲戚朋友们儿子的婚礼,在蓉城耍了几天,住我那儿。事前早有安排,我和两个姑姑分别陪同。

    三妈退休前搞财会,和三爹同一个工厂,年轻时出差多次来过成都。当年他们初中毕业,就遇上文革。县城没有高中,就都下乡当了知青。几年后招工返城,两人当上了市里的工人。后来这一代人又遭遇了下岗,工厂破产,景况惨淡。现在他们年龄六十七岁,都早已退休,每人每月拿两千多块退休金。前些年,他们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好在这两年,他们的儿子在工作上有点儿起色,这才在老家买了新房。不然,就工厂以前分的那间棚户屋,要多破有多破,生活别提有多憋屈。

    来蓉第二天,我陪他们乘二环高架快速公交,这样可以饱览蓉城市容市貌。二环高架也算是城市化、中心化产物,绵绵的二十八公里的环形钢筋水泥,把城市的车辆腾空架起,颇有几分气势。我们从家里出发,先坐普通公交,到了二环,然后乘电梯到高架桥,刷卡进站。不一会儿,快速公交来了,我们上车坐下,公交稳步开行,城市两旁的大厦和建筑这时象一幅幅美图,在呼呼的风声中从两侧一闪而过。

    “我好多年没来成都了,成都变化还是多大的!”三爹说道,然后我们一起在车里感叹,从城市的变迁,又聊到故去的亲人。

    “你爸要是活到现在,他也搞过修建。没那一场事故,他也能看到现在的变化呀!”三爹轻叹一声。

整个一圈乘下来,约四十多分钟,沿途的城市格局,摩天大楼,尽收眼底。从高架下来,我们打道回府,然后转乘公交回家,整个过程不超过两个小时,因是刷公交次数卡,每人车费只用了一块钱。

    三妈这时无比惊叹道:“成都的公交真是太便宜了,坐了这么久的车,才只要一块钱!”接着,她又对比说道:“前几天,我在家里给公交卡充了一百块,很快就用完了——上车就是两块,转一次车同样还是收两块!哪里像成都,刷一次卡只要一块,而两个小时之内,再刷三次都不收费,真是便宜死了!”

    接着,三妈又补充道:“我每个月的公交费都是一百五十块。”我则说在成都我每个月公交费二十块钱都用不到。

    “真是城市越小,反而有时物价越高,怪不得大家都涌到大城市来。”三妈说。

    次日,四姑五姑陪他们去了春熙路和锦里,宽窄巷子。晚饭后,我们又逛了天府广场,人民公园。最后一日,我带他们乘车溜了一圈人民南路,直至南延线软件园。

    人民南路地位老牌,是成都的景观路和门面。在这里溜达,你才不觉得成都像在西部,而实在是个繁华都市。南延线一带,写字楼林立,金融和高科技林立。

    接连几日的晚餐,都是在我和两个姑姑及表弟妹的宴请中度过。逛累回来,冲洗完毕,三妈三爹又打开微信,让其儿子(我堂弟)把小孙儿的视频传过来,他们才出门两天,心里对孙儿的牵挂,就已经是装得满满的了。

    晚上步行到天府广场时,三妈回忆说,九十年代她出差到成都,晚上没事时她经常出来闲逛。而那时,成都的自行车流是一景,满街都是,一浪接一浪的,站在桥头往下看,很是壮观。还有一种“趴耳朵车”,简易载人工具,很方便的。现在自行车很少了,街上全是汽车,“趴耳朵”更是绝迹。当然,三妈也许不知道,现在成都的汽车保有量,在全国排在前三。

    走那天,我送他们去坐地铁,到犀浦,他们还有一个婚礼要参加——三妈娘家的侄子结婚。“以后等浩儿(他们孙儿,我堂侄)长大些,再带来又逛逛。”我们相约道。

    回来路上,我一起又想起儿时的童谣:成都又好耍,胖娃骑花马。花马骑得高,胖娃耍弯刀……

    哎,不知道这是谁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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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04 10:06)
分类: 日常琐记

      六一过后,成都也开始热了。今年有厄尔尼诺,预计雨多,凉夏。去年,成都八月着实热了一阵,下面的博文,是去年写的……

       伏天,成都,今年暑热格外漫长。往年,晴两天,雨两天,夏天就在这种晴雨交织中悄然而逝,感觉不到它的威力。今年倒好,从七月中旬到八月初,太阳每天照常挂起,红彤彤的,把蓉城人民晒得那个难受。

    这天下午,正躲在人民公园的树荫下乘凉,突然手机响了,一看是五姑的电话:“你在哪儿?”我说在成都,正在树底下避热,这天气好恼火哦。五姑这时不无庆幸地大声说:“我现在就在万岭住着,这里好凉快好舒服哦,我都住了好久了!”一席平常话,却是冰火两重天,逗得正在水深火热中的我,无比羡慕嫉妒恨啊!

    万岭何许地儿也?万岭就是有名的蜀南竹海,那里竹林漫山遍野,空气清新,竹根水喝着,负氧离子又多,夏天能上那儿住住,绝对消暑降温,巴适得不行。

    五姑早已退休养老,儿子在成都工作,不用牵挂,她在那头说开了,说他们一帮人在竹海山里租下了农家客栈的单间,一年一千六的租金,可长年在那儿居住,自己弄饭吃,她以后就准备长住山上养生,有事儿的时候才回家一趟。这样的林居生活,说得我思潮涌动,心痒得不行。

    有道是国难思良将,家贫思贤妻,天气一热,没有人不巴望哪儿凉快哪儿歇去。可人在江湖,不可能人人都有这条件啊!这时候,我甚至都希望自己再年长几岁,这样,就有足够的理由颐养天年,百事不管,抛开所有的烦恼和焦虑。

    人到中年,我们的身体开走下坡路,幸福指数最低,找个清静的地儿呆着,回归自然,把身体和心理调整健康,相信不少人都有同感。

    就在前两天,我一个同学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我们一个中学同学生病了,得了胰腺癌,他们要从老家赶到成都来看他,邀我一起去。生病的同学虽然和我久无联系,但闻听此言,心里依然无比感喟。懂点儿医学的人都明白,胰腺癌,那真是癌中之王,存活期也就几个月,比肝癌都厉害,死的时候还非常痛苦。从前当住院医生时我在肿瘤病房轮转过两年,放化疗是个啥情景,就恕不多说。电话那头同学还喃喃地说:“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们见到他该说些什么哩?是安慰他还是鼓励他?这板上钉钉,迟早都一样的事情,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啊!”说得心里好不酸楚。接完电话我马上到人民公园跩了一圈,在树荫下抖了抖手脚,那是家门口最近的绿化地,虽然觉得有点可笑,但活动了两下,又是在植被丰茂的园子,好歹也算对身体有点儿交待。

    溜达完毕,突然又想起老范,他走了一年多了,也是在去年盛夏走的,援藏时被飞石击中,虽是因公殉职,但因走得突然,是飞来横祸,总让同学们扼腕长叹,唏嘘不已。生命无常,世事难料,而且是在年富力强时,中年真是个人生的坎儿啊,赛程过半,陆续就开始有人掉队!

    这个夏天快接近尾声,虽然热可以不太热了,但空气的混浊,人群的厚密,汽车的尾气,噪音的污染,水质的恶化,生活在城市,哪样又能躲避得了哩?

    何日才能走进山林,我盼望自己能早点过上那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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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前,刚一看到“古巴政府宣称将为变性手术治疗买单”这条新闻时,先是一惊,犯疑,猜测,继之感动,热乎,温暖,久久的,从心底里感到熨贴。在全世界变性人和同性恋前景并不乐观的背景下,古巴作为一个多少还被解读成保守的社会主义国家,却在这个和意识形态“沾包”的医学争议领域,开风气之先,在世界范围内提倡性别自由,替变性人治疗买单,这怎么不让这个晦暗的角落而群起振奋、激动和刮目相看?

    而在遥远的东方,我作为一个已有二十年变性历程的同类,对着电脑,硬是愣了半天,竟有点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免费的午餐”。

    这个国家怎么了,它钱多了么?要知道,在同是社会主义国家的中国,哪个变性手术不是一开口就炒到十万二十万,纯粹是趁火打劫啊!要知道,在中国,变性手术基本是被当作奢侈的“美容手术”来做了,公立医院不想管,而私立医院却狮子大开口,有多少人去探究它的成因,有多少人去追问它的痛苦?又有多少人会认为它是拯救灵魂的人性手段?倘放在落后地区,这个数字足可以让一个家庭因“病”返贫。而由政府出面承诺买单,不要说中国,就连富庶的美国也做不到。

 

    中国有句古话,叫“食色,性也”,广为人知,意思是吃喝和床上那点事儿,是人的本性,天性。吃喝现在中国解决了,而床上那点事儿---包罗万象的各种性事,于是就不可避免地凸现出来。而生理上如此占了一半比重的下半身问题,却在世界人口第一的中国,烙上了东方特有的“内敛”痕迹(日本除外),每每滞后,让一些羞于言说的少数族群,抑郁无比,生活笼罩阴影。

    而变性手术和变性人,就是其中之一。这类“病人”,伤筋动骨,得动刀子来换取幸福。确实命“苦”,少有人理解,却经常被街谈巷议,上小报头条。本来是一种伤痛,但却成了丰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品种。

 

    古巴的变性人和同性恋族群能得此荫庇,有一个人物不得不提,她就是玛丽埃拉。玛丽埃拉何许人也?说出来也让人侧目,她是古巴劳尔·卡斯特罗总统的长女,而她的本职就是一名心理学家、社会活动家。作为古巴的“第一公主”,她以自己对专业知识的精深和理解,运用更多的“近水楼台”和影响力,呼吁人们更加宽容,保障同性恋权益,并支持变性手术,这难道不是古巴边缘族群的福音?

    玛丽埃拉是古巴国家性教育中心的领导,而这个中心得到了古巴共产党强有力的支持。以前一说起共产党,都是保守、观念陈旧的代名词,而现在同性恋运动在象古巴这样的国家进行得如火如荼,够“时髦”吧?玛丽埃拉真是功不可没,而“朝”中有人,古巴的同性恋和变性人才可以沾点“皇亲”。

    为提高公众认识,玛丽埃拉组织了“反同性恋恐惧症节”,此节得到政府批准。至于政府宣称为变性手术治疗买单,分文不取,那更是雪中送炭,怎能不让少数族群感动和泪奔?

    在我们中国,有一个在“专业”上可同玛丽埃拉媲美的,那就是李银河。李银河,女,稍能上网的都眼熟这个名字,她是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同性恋专著颇丰,在推动中国同性恋运动上多次建言献策。可惜,李银河只是一个纯粹的学者,她可不是“第一公主”,在政府部门无一官半职,连外围的政协委员都不是。以前她提写的关于同性恋权益保障提案都是托朋友带去,而自己并不能亲自参加。因此她尽管研究同性恋有名,但因为不在官方,其话语权力度如何,就可想而知。

    假如李银河是玛丽埃拉,也许中国的异类人群,在权益保障上,又要上一个台阶。

 

    作为一个已跃过“龙门”的同类,回想自己当年做手术的艰辛,百味杂陈,精神和经济上都受到重创。我对古巴这条举措,隔着千山万水,也能看到人性闪耀的光辉。

    也许比起中国来,他们的GDP不如,他们的物质生活不如,他们的武器不如,甚至面对美国的制裁时可能亦不如中国人多势众,应对上更加艰难。甚至在医疗领域里,他们也不如中国发达。他们本国连做变性手术的技术条件都还达不到,还得到比利时去请专门的的外科医生,但他们有一套完整的医疗保障体系,也就是说,虽然人家的“硬件”不行,但“软件”却好使。连变性人这种最苦涩、最不屑于被接受的群落,他们也能辐射得到。可见他们对黎民百姓的关怀,真真切切落到实处,直指人性的最深处。也使我对拉美唯一的社会主义国家,刮目相看,有了重新的解读和认识。

    真希望中国也有个“玛丽埃拉”,她们在心理学上造旨精深,著作等身,又在管理层上身居要职,掌握着话语权,切实能为广大边缘人群说句公道话,谋福利。

    在迈向现代化中等发达国家的进程中,号称世界大国的中国,我们总不至于停留在免费打几针疫苗、发几片抗结核药这个水平,却把“看病难、看病贵”这个与改革开放同步进行却负面膨胀的最失败后果转嫁到老百姓头上吧?我们制度的优越性体现在哪儿?也许古巴政府对同性恋和变性人的态度,就是个有益的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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