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以前曾经接受过关于黑暗环境中应对能力的培训,所以我对黑暗还并不怎么特别的不适应。虽然事先有了思想准备,但是里面的环境还是比我想象的要黑,准确地说,就是把脑袋钻进被子里后睁看眼看到的那种黑。
于是干脆闭上了眼睛,这是以前培训的时候学到的。当人从光明的地方进入黑暗环境后,立刻闭上眼睛,并用手指按在眼皮上,这样过一小会后再睁开眼睛,就能很快适应黑暗环境,以便尽早些可以观察周围的环境。这个技巧是我记得最熟的,因为平时夜里加班干活,起身上厕所的时候经常会用到。
跟着服务员直行走了没多远,根据我的估计应该在4米多左右,服务员停下来并转回身告诉我:“这就是您的座位”,说着拉着我的手放在了桌子角的位置上,并再次确认了我是否明确了桌子位置,随后用同样的方法让我知道了椅子在哪里。接着我后面一起来的2位朋友被依次如法炮制,被顺次安排在了我右边的位置上。
把我们这三个人都安排坐下后,服务员在身后告诉我们:“在您前面的桌子上,左边是餐巾纸和叉子.....摸到了么?.....右边是筷子和勺子....摸的么?....您先坐一下,等会给您上菜。”依照服务员的提示我确认了这些吃饭工具的位置。
在这里再告诉大家一个经验,在黑暗中确认了东西的位置后,一要记得它们和自己的相对位置并注意保持住这个相对关系,而且每次使用后一定依原样放回原来的位置;二是要假设自己能“看”到它们,也就是说假设在黑暗中有个点,那个点的位置是你目标中东西的位置,这样在以后的使用中就不但不会找不到,而且可以将不适应的感觉降低。人脑的记忆功能会在对这些工具几次的取用后,让你越来越顺利地使用它们。这个道理就好象杂技表演中蒙住眼扔飞刀去扎热情观众头顶上的气球,如果你拉着扔飞刀的人原地转上几圈,他宁可把刀扎向自己也不敢扔出去。
当我坐下后立刻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进门的时候我耍的小聪明根本没用,因为这里如同黑洞一般,即便眼睛很快地适应了这环境将瞳孔放到了最大,可依然捕获不到被物体反射的光线。这环境绝对比在家里关了灯以后还要黑,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光线,当时感觉自己好似被装进了一个罐头里。
人对黑暗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虽然以前接受过训练,但是那种训练是用布条将眼睛蒙住,虽然要摸黑,可好歹能“看”到自己的眼皮,眼皮的覆盖和来自布条的压力,可以给眼球一些安抚。然而在这里,睁着2只眼睛“注视”着面前不知道有多大的空间,眼睛会很不舒服,不多时就感觉周围有类似气场一样的物质从各个方向朝自己压迫过来。
不过这房子也并不是完全的一点光亮都没有,我先是在我的左前方发现有个亮点,当时第一感觉怀疑那是个监控装置,不过看那光点的颜色,觉得是应急灯的可能性比较大些。在我的右后方,有着比较大面积的一块有光亮的区域,虽然那光线很弱根本不能解决什么照亮的问题,但在那个环境中显得格外明显。眼睛在黑暗中因为寻找不到视觉落点,那滋味很不舒服,所以当受不了的时候可以盯着这2个光源,让眼睛能休息一下。
大家都在等待着上菜,这个过程是漫长的,或许并不是很长,但在哪个环境中肯定时间是被拉长变形的,由此我想到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不知道他当初产生要研究时间问题的灵光,是不是来自他一次不小心掉进了地窖的经历。开始大家还有些惊奇,唧唧喳喳地说着闹着,但除了刚进来的时候,一个来自黑暗中不知何处的立体声音箱发出的声音,告诉大家今天要体验在黑暗中就餐,包括上菜等一切都将在黑暗中进行,以及提醒大家不要制造光线影响环境,和一些如何向服务员提出服务要求等细节外,这一群人就被置于黑暗中再没有人理会,于是大家开始烦躁起来。
或许你看到这里已经感觉非常烦了,但是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我当时比你现在更烦,等得实在是太太太烦了。碰巧一个服务员从我身边走过,追踪着他发出的声响我一把拉住了他问什么时候可以上菜,答复是还要过一会。我无奈地和他说:“要不你先找点瓜子什么的给我先磕着,我们在这里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没的做干坐着啊”,答复竟然是没有。
在此起彼伏催促上菜的声音中,我忽然闻到了一阵食物的味道,终于有的吃了。伴随着越来越浓厚的味道,我听到一样东西被放在了我的面前,然后服务员对我说:“您的食物放在您正前方的桌子上了,是个盘子,您找到了么?”我伸出手确认了盘子的位置。正当我在思考到底是该用筷子还是叉子的时候,服务员递过来一团东西塞到我的手里,是手套。
虽然起先我计划好了一定要用餐具来吃这顿饭,不过既然是体验还是尽可能地按照餐厅的安排来做比较好,于是戴上了手套。这时黑暗中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介绍说一会还要有个菜给大家,名字我想不起来了,好象是叫五彩什么丝,说是用5种材料做的,并且说还没有一个客人吃出这5种都是什么东西。
我伸出手先按在盘子上,用张开的几个手指先侦察了一下盘子里的布局,好象有不少种不同的东西。我找到一个体积最大的拿起来摸了摸,是贝,于是放下了,这个东西可以稍后再吃,另外还有几块东西,像是炸物,还有一些零碎东西没摸出是什么,最后摸到了几根长长的东西,手指在盘子中已经搜索了一圈,再边上就是那个贝了,于是拿起这个长长的东西咬了一下,从口感和刚才的触感,我感觉好象是芥蓝。这东西可以清口用,于是像熊猫啃竹子一样吃完了一根后,我开始寻找刚才摸到的几块炸物。
这几样炸物其实就是外面套餐中的那种排类,只不过在黑暗中人的味觉分辨能力会打很多折扣,所以直到吃完最后一块我也不知道都吃了些什么东西。其间我穿插着用那几根芥蓝调节口味的时候,发现这芥蓝还配有酱汁,于是我用前面说到的模拟定位法,像吃薯条一样蘸着酱汁吃掉了剩余的2根半。这时候服务员来问需要什么饮料,选择的品种竟然只限于啤酒、可乐和白水,而且啤酒还是燕京的。权衡了一下选了啤酒,服务员拿来的时候依旧让我确认了杯子的位置,杯子是个矮粗的敞口杯子,估计选择这样的形状是为了防止被碰倒。这杯子和装食物的盘子一样,都是摔不破的那种材料的。
当吃那个贝的时候出现了让我起急的情况,那2扇贝壳任我怎么掰也掰不开,莫非厨师想让我从这个缝里扣着吃?后来边上的朋友提醒我说上面有根绳子栓着,这么重要的情报服务员居然没告诉我,朋友说他是在外面看的当日菜单介绍。可这么重要的细节服务员应该再提醒一下才好,这又不是语文课考察快速阅读能力。
由于戴着手套,我怎么也摸不出该从哪解开那讨厌的绳子,后来想到一个办法,用手将2扇贝壳使劲捏向一起,这样绳套就松了,总算将绳子褪了下来。摸了摸发现做法并没什么特别的,贝肉2边是粉丝,于是用手指扒拉着打扫干净后,又将那绳套套了回去,将贝放回了盘子里原来的位置,因为我要靠着这个东西当参照物用。
放贝的时候手碰到了一个东西,顺手拿了起来,发现这个东西刚才侦察的时候没有摸到,估计是压在那些炸物下面了。手感告诉我它的形状很不规则,直挺挺的是个扁平的形状,又有些扭曲,总之是个手感很怪的东西,吃在嘴里并不难咬动,但是表面也没有炸物那样的明显偏硬的外壳,直到把它全吃完我也没感觉出这到底是什么。
盘子里的东西应该是全吃完了,为了保险没有遗漏的,我又用手指象犁一样在盘中摸索了一遍,这时候我的手碰到了一块和刚才所有东西都不一样的一块物质,它被放在了靠着贝附近的盘子边缘处,我真庆幸刚才没有把它碰掉到桌子上,不然又少吃一口。
刚才吃过的那些东西都是没有温度的,即便是烤物也是手不会觉察到有明显的热度的,而这块物质是有温度的,摸上去热忽忽的,抓在手里软溜溜的,当我把它捏起来的时候,它竟软得差点从我戴着手套的手中出溜下去,我当时感觉我手里拿着的.....就像是......一条谁的舌头。
请看下集——体验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