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在一个埋头苦读的封闭空间里,经历一场天各一方的初恋,注定了无数雷同的分手结尾。
整个高三,唯一让他发自内心愉悦的就是在课间操时间飞奔到传达室取过全班的来信,然后从中发现熟悉的她的笔迹。自此一整天,无论背书答题,效率都非常之高。在晚自习时间,他会偷偷跑去教室后面的一片茶叶地里,在月光下享受片刻与她的记忆。如果明月真的千里寄相思,她一定收获过满满的他寄予的思念。
无论多忙,他都会第一时间回写同样厚厚的信,把苦闷、快乐和思念封缄好当天寄出,根本不愿耽搁,哪怕片刻。下自习骑单车特意经过邮局,将信推进外面的邮筒,当信件重重击打邮筒底步的刹那,他才吹着口哨轻快骑回家。因为他相信这个邮筒一定是当地信件最快被启收的。就这样,他会算计着信件往来的所需要天数,风雨无阻。寒来暑往一年,因为有了对信的期待,所以日子过得并不孤寂。即使他发出的信越来越厚,而收到的越来越薄,他也仍会每个字都认真数着,生怕错过她丁点意思,他为自己所收到的回馈而斗志昂扬,他在向着考进她所在的城市而努力。
考完的那天,和同学轻松经过传达室,他被里面的大爷叫住,说有他的信。果真是她,因为高考,他们曾协定了一周内不写信。拆信只一页纸,就是“决定”的歌词。
后来他才知道,她早已有了新男友,但怕影响到他高考,一直没敢向他挑明。原来分手的理由都一样,是啊,既然她有她的决定,他也一定会学着放手。他在微笑中落下眼泪。
当天,他跑到音像店十元买下一盒含有“决定”歌曲的名叫《我的美丽与哀愁》的磁带,虽不知现今飘零何处,但他依然清楚可记起这磁带里最后一首名叫“决定”的歌来来回回倒来倒去在卡带WALKMAN里陪伴无助的他度过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本应轻松无比、实质却恸哭无数的暑假。
一晃已近十年,对于早已嫁作他人妇的她,他仅余的只是祝福。
而我,则郑重将我的“决定”送给另一个人,相信你看得到,也听得到,从此你不负我,我不负你,相同的是,而今我仍然微笑着流泪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