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4/30 18:39 旧式筒楼520室

脚底板可怜的脚垫和瘊子一直折磨着我，无论生活在什么状态下它都不会放弃任何坚硬时积压带来的疼痛。细算一下它再次生长成型的历史已有一年多了，这就是舞剧《玉鸟》带来的纪念。所以脚垫也和我一起经历了2003年央视的春晚；经历了4、5、6月的“非典”；经历了7月毕业；经历了8月成都“桃李杯”比赛；经历了2004年2月《玉鸟》的二次修改和“文化奖”评选的录像工作。前一阵想根除但问过很多医生终究没有找到合适的治疗方式，成为一种不治之症，我很失望的回到北京，结束短暂的回家逃避。

这周三终于找到那个治脚很好的技师了，当天就把药敷上。听说我的脚因时间过久不太好治，心里一沉。她的小门脸里挂着各种疑难杂症的脚病图片，看了挺恶心。没被诊断之前抱有充足的希望，希望技师刘继凤可以治愈脚垫。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挑开里屋的门帘出现，找到眼镜戴上，看，我屏住呼吸，准备接受诊断。脚垫感染长成瘊子，先得除去瘊子，然后看脚垫是否压迫神经，至少十次，一次敷药五至七天。什么也没多想――做。技师说有可能在修脚的过程中可能会流血，天又是血。坐在我旁边的老太太从鞋里拎出一只变形的小脚放在修脚师傅面前，刀子刷刷，脚皮落地，鲜血也流在棉花上。看得我想尖叫，感觉到刀片离我真正的肉越来越近了，偶尔会丝疼。然后看见一小坨土黄色药膏填在脚底板，贴上膏药腐蚀开始。我把大脚趾和脚掌包着胶布的脚挤进鞋里，还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映。走路，坐车，练功，回家。脚都很好。傍晚时分，左脚开始有感觉，脚底板火辣辣的燃烧；入夜左脚不知是不是药理的关系开始肿，脚掌撕痛，无法着地；睡觉时已经很痛苦了。

第二天是阴雨天，起床感受可怜左脚的感受，依旧很臃肿。中午出门时走路的压力阵阵刺痛，左脚踝只得崩住劲不让左脚底板承受太多的力量，结果脚踝酸痛。站在公车上，把它悬空一会还稍微缓解钻心的丝丝。下午回家几乎就无法粘地，只好与心脏平行相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肿，想起2002年时崴脚的经历，同样的痛再次忍受。晚上躺在床上恨不得立刻睡去，因为那样的话可以通过睡眠忘记脚的存在。其实清醒时在呼吸，睡梦中也在呼吸为什么就感觉不到疼呢？如果这样我可以修脚时先睡着，起来就修好了不必害怕刮撕地临近，看到鲜血流下。我可能有些自虐倾向？总是用大手指去按被腐蚀的地方，去接受那份反馈回来的疼痛。昨晚真的希望自己一觉睡到永远。

今天学校早上有給德国与舞蹈有关人士的汇报课，我跳《扇舞丹青》。尝试用半脚掌踩地，穿着袜子的脚掌关节根本无法打弯，只好以认真的态度来降低节目中的技术难度，尽量把韵律表现充足。所以节目最原始的形态一览无余，也许那是自己心中的作品雏形，经过风浪竟然回到最初的开始。德国人礼貌的微笑与鼓掌，也不想顾及自己跳得如何了。我仿佛又回到前年脚伤的日子，无法移动，无法跳跃，只能静静地呆着。

舞蹈还是很残酷的，不允许任何节外的变化。现在低头看脚丫子就像被板砖打破的头一样被包扎得非常严实，整只脚肿胀的好似饱满的发面饺子。

NO4.治疗左脚

2004/5/2 16：14 旧式筒楼520室

父亲五一来京，我只好蹲在厕所偷偷抽烟，考虑今晚排练得和张导说一些跳跃和旋转不能正常进行的问题。我的左脚打了补丁，就用右脚蹬地离开地面，然后还是需要左脚落地，那么还是避免使用左脚，那我应该用哪只脚呢？

蹬车去看脚，拆了药布是白色的气囊浮在皮肤上，肉的痛这时没有人去可怜它。锋利的各式刀具划着被选定的病区，削落一片片属于我但失去控制的身体一部分。流血是正常的。勤奋的刀片终于接近恢复感觉的肉继续工作，流血仍是正常的。垫在脚跟下面的塑料布上逐渐堆满了刀片的战利品，厚厚的，向为一个无名牺牲的战士进行雪葬。刀看看，停下，挖上结实的一团药膏小心地抹在流过血一直很坚强没有叫出声的脚底板上，填死。病区隔离，一片黄色的暖意。我踉跄走出修脚室，远离明晃的刀具，带着失落和无法判断性质的喜悦回家。